凡煙小說

☆、幽蘭有主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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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太君對楚清瓊從小的教育除了謀而後動外,便是只有付出足夠多的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雖然沒有接觸過所謂男女之情的風花雪月,只是想著若是要她真心,那他也該要付出一樣的代價。

這個時候,他便有些慶幸,她幸好是出身在唐家,不愁吃喝又游離官場之外,幾乎是高枕無憂的位置,他根本都不用去糾結是不是要相信她。若不然,一旦她也好,唐家也罷,與官商兩邊無論哪一邊有所牽扯,他都毫無猶豫地會選擇楚家,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坦誠。

***

外頭夜色已然暗了下來,走廊上隔了幾裏掛了一張紙燈籠,將明暗照得清晰。唐歡這算是第二次直直對著他經常出入的這間書房了。上一次的時候,他還一點也沒把她放在心上,鎮日就知道忙著楚家的生意也不好好照顧自己,而她還怕他想太多,到了門口也沒想著要進去。

她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笑著搖搖頭,推門而入。屋裏頭很暗,只有越窗而入的月光灑下一小片銀光。她也沒讓人點燈,只想著楚清瓊的話,摸索著靠近他常坐的那張書桌,拿著他給她的鑰匙開了第二個抽屜。

只不過,他說那私章是在一只木盒裏,她一打開卻瞧見裏頭有兩只盒子,一只略長,一只略方。唐歡也分不出究竟是哪只,幹脆隨手拿了那長形木盒。可打開一瞧表情卻著實僵了僵,就著月光,便見一支通體白潤的玉簪泛著銀光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頭,簪頭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幽蘭。

他常帶的首飾該是都在屋裏的妝臺放著的。事實上,她觀察下來,他只是妝容精致而已,發飾衣服反倒都沒有那麽在意。再說了,這可是書房,他沒事在這種地方放簪子做什麽?而且還是鎖在抽屜裏頭,就好像是特意珍藏著的一般。

唐歡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浮現出了黎榕那略帶挑釁的笑容,今天早上本來就沒怎麽下去的酸意又冒出來了。她倒是想好好質問質問他這是怎麽回事呢,只不過一想到他那時的反應,終究還是不忍心的成分占得多一些。她盯著那簪子看了許久,勉強壓下想把它藏起來的念頭,嘆了口氣又放了回去。

他比她還年長兩三歲呢,一般男子十五六歲就會有思暮的對象了,他二十歲之前有那麽個喜歡的人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他那麽優秀有人喜歡也沒什麽意外的……互有好感也,也——很正常。

她不介意,一點也不介意。

楚清瓊並不知道他隨手一撣,卻讓某人發現了他忘記替書南還給楚清薇的簪子,還吃了好濃一桶悶醋。見她臉色如常地回來,自然不會想到她還有這麽一段偶遇。唐歡雖然自我安慰了一番,卻著實特想開口,奈何一下子有點難以啟齒再加上怕她們倆之間好好的氣氛被她弄糟了,只好悶在心裏,只是寫字帖便有些心不在焉,寫砸了好幾張。

***

那天,從阮氏那裏回來,唐歡雖提過一句縱欲傷身,可實際上,這兩個晚上她們的房事還是沒有停過,不過就是次數少了些而已。楚清瓊雖覺得沒有之前那麽過癮,可比起那種精疲力盡之後沈沈入睡,倒不如現在結束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上一會兒話來得溫馨。

這晚沐完浴,楚清瓊先躺在床上,看著唐歡落下床幔卻沒有熄燈,心裏就明白了,她碰他的時候向來都不喜歡黑漆漆的,燭光明滅不清,確實是別有一番朦朧滋味。他眨了眨眼,側了個身,抱著被子安靜地等她。

唐歡掀開被子躺進去,果然就將他攬進懷裏,埋在他肩窩處深吸了口氣,聞著他身上她很是喜歡的濃郁幽香。楚清瓊雙手纏上她的脖頸,寬袖下滑,露出大半的白皙手臂。

他跟她磨合了幾夜,也差不多了解她的習慣了。一般來說,她只要晚上有那心思,絕對是不會跟他打招呼讓他做準備的。這一次,她果然右手已經在他腰際流連起來。而且,她喜歡慢慢來,碰過他每一處肌膚,磨得他難受得癢得厲害了才會給他個解脫。

隔著薄薄一層衣服,她身上的熱氣不斷傳來,腰間敏感部位在她揉撚下,一陣陣燙熱感滲進心頭。他都快要全身心地投入進去了,她卻指尖一移開始把玩起他的腰帶,似解非解。

唐歡沒再繼續,楚清瓊楞了楞,仰頭看她,就見她正專註地看著自己,眼中好似有些糾結。他以為她今天是想著“節制”一下呢,笑著湊過去碰碰她的唇。“我無礙的,真的。”

唐歡默了一瞬,俯下身,輕輕咬著他的耳垂。“清瓊。”她有點憋不下去了,著實想問得很,偏偏他這麽無辜的樣子,她還真是不好開口啊。

“嗯。”

“你——”

楚清瓊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聲音,奇怪地想去看她臉色,只是她腦袋埋在他頸項間,他轉了個頭也看不見她的表情。“妻主?”

“你喜歡——”唐歡本來是想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結果開了兩次口都沒說出來,心裏百轉千回,硬生生就改成了,“你喜歡女孩還是男孩?”

楚清瓊雖覺狐疑,可也猜不出她究竟是要問他什麽,便只是紅著臉小聲道:“自是女孩好。”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別擔心,我會,會好好配合薛大夫的。”

他想要女孩算是在她的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他後面還會給她這麽一個保證,突然就覺得滿心歡喜起來。

他想要一個她們兩人的孩子。不管之前如何,現在,他至少是一心一意放在她身上的,那她還有什麽好計較的呢?

心裏頭悶悶的感覺豁然散得幹凈,唐歡笑著去親著他的側臉,柔聲道:“好,那我們就要個丫頭。”

***

第二天早上用完膳,楚清瓊將私章放回了書房,再回來時,打量唐歡的眼神卻有點奇怪。唐歡正在屋裏頭拿著把尺裁宣紙,擡頭看了看他,隨意問道:“今日不去鋪子了?”

楚清瓊走近兩步,仍舊滿古怪。他的東西向來是擺得清清楚楚的,誰動過哪裏他心裏皆有數。雖然也不過是方才回去放印章的時候才註意到那根被他遺忘在角落裏的簪子,可就覺得似乎有打開過的痕跡,而昨晚去過書房的人該是只有她了。

之前,她不過因為一個毫不相關的人走在他身邊就生悶氣了,怪不得昨天晚上這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總算,是有些明白了。

楚清瓊一言不發,唐歡放下手上的活兒,轉過身去,便見他那表情似喜非喜,似憂非憂,好似頗有些郁悶。唐歡不解,摸摸他的臉,笑著問:“怎麽了?”

楚清瓊卻從懷裏拿出一只木盒遞了過去,“喏。”她低眉一看就認出來了,一時間僵在那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卻聽他繼續有那麽些賭氣地道,“這個是清薇送給書南的,我也忘記還給她了。你既然這麽有空,便替著還了吧。”她說得那些情話他愛聽倒是愛聽的,可問題是,她時不時來這麽一下,他就有點受不了了,弄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事了似的。

唐歡沒想到原來是這麽回事,咳了一聲,尷尬地接過將木盒隨手放在了桌上。楚清瓊低著腦袋,也不理她。唐歡側頭想了想,伸手將他攬進懷裏。“清瓊?”

“……”

她低頭在他臉上親了親,“我知錯了,再沒有下次可好?”她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想著,看來這醋還不能隨便吃,就是吃了還得默默埋在心裏一點也不讓他察覺才好。

楚清瓊任由她抱著,冷了她好一會兒,才擡起眼,“當真?”

“嗯,再不會了。”

他點點頭,臉上這才算有了點笑意。她剛才親了他一下,他可以把這當成補償。楚清瓊雙手回摟住她,溫順地倚在她懷裏,才問道:“妻主,你昨日想問我什麽?”

他問得很認真,是真的想知道,唐歡觸到他的目光,頓了一會兒:“其實,只是想問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還有,他有沒有動過心,對她又是什麽感覺,“不過,現在覺得知不知道都無妨了。”他身子都給她了,再如何,她們兩個一輩子便是綁在一起的了。而且,他最近一段時間的變化,她一直是看在眼裏的。有時候,若有似無地能感受到他對她的依賴。

楚清瓊聽著她前一個問題,臉卻有點紅。他問過她是不是喜歡自己,可反過來被問的時候卻開始有點明白為什麽她那時只是用吻代替了,認認真真地回答確實是挺羞人的。

他怔怔盯著她看,半響,才有了反應,墊起腳尖,將雙唇送到過去,貼上她溫潤的唇。

***

兩人耳鬢廝磨了一番,楚清瓊才有些依依不舍地出了門。唐歡則留在府裏繼續寫字帖。她昨天晚上光顧著想那簪子的事情,完全心不在焉,寫壞了好幾張,今天才算是真正靜下心來了。

期間,她將趙思雙叫了過來,讓她去茗品茶樓裏送封信。她如今不好出面,可昨日說要將布行送給千遙姐的話倒也不算全是為了替他出氣。

陸家的生意多是在東西兩面,南方很少涉及,千遙姐一直是想找個機會的,如今正好讓她以陸家的老本行作為契機,該算不錯了吧。

只不過,她也不懂生意上的事,倒不如交給阿梁姐,回頭讓她們兩人自個兒商量出個章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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