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四章 拔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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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馬背上的南宮霄天勉強睜開眼睛,說道:“紅鳳本就是稀罕之物,更是很少會出現在這裏。”

“對了,我遇襲之前還看到了一只,比之前那只小,毛色也要暗些,停在樹上不動。”沐九思突然想到了那只鳥,後來一亂,好像就再沒看著它。

“那就更奇怪了,”呂天軒說道,“看來真是事先設計好了,要將人引開。殿下覺得會是什麽人做的?”

“按說九兒就算是無意中得罪了誰,也不至於下此死手。”南宮霄天喘息著說道。

“殿下還是先歇息吧,”呂天軒見他氣息不穩,連忙勸道,“等養好了身子再查也不遲。”

南宮霄天微垂著眸:“一次沒有得手,肯定還要有後續動作。九兒最近一定要小心,切不可獨自一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疲累非常,沐九思點頭應道:“殿下放心,我知道了。你先別說話,好好休息。”

南宮霄天想說別替他擔心,卻是一點力氣都沒有,索性閉上了眼睛。

上山的時候邊走邊打獵,所以速度慢些,往回走時沒有停留,半下午的時候就已經接近山腳。

鐘叔老遠看著有人下了山,急忙迎了上去:“這是怎麽了?!”

“主子中了毒箭!”清濟答著,叫了幾個留在營地裏的暗衛過來,一起將人擡進帳子裏。

鐘叔招呼人燒熱水,又搬出藥箱,準備好傷藥和止血用的紗布,又找了幾種解毒的藥出來。

這時南宮霄天已經悠悠轉醒,看著圍在周圍的幾人,勾了勾唇:“都不必驚慌,讓呂丞相為本王拔箭。”

“殿下,這……”鐘叔有些遲疑,畢竟呂天軒是項遼人,以前沒有過接觸。

清濟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鐘叔,呂丞相通醫理,主子身上的穴位就是他給封住的。”

“那就有勞呂丞相了!”鐘叔拱手一揖。

“好說。”呂天軒微微頷首,到盆架邊凈了手,讓清濟將南宮霄天右臂的袍袖全部割開。

傷口露了出來,一旁的沐九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就見那只羽箭的箭頭已經全都沒了進去,只留了半尺長的箭桿在外面,周圍的皮肉青紫泛黑。

見她眼圈發紅,南宮霄天說道:“老鐘留下幫忙,其他人都出去吧。”

“我不出去。”沐九思聲音帶著哽咽,他是為了救自己受的傷,這個時候她怎麽可能不在旁邊呢!

“九兒乖,過會兒拔完箭再進來。”南宮霄天勉強笑了笑,他不想讓小東西嚇著。

沐九思也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看那血腥的場面,眼睛往旁側瞟了瞟,道:“讓我在外面等,只會更擔心。”

呂天軒正在她身後的桌邊,往匕首上噴了酒,擦幹凈在火上反覆烤著消毒。

她的意思是自己不放心後面的那個家夥,一定要在這裏看著。

南宮霄天不由失笑,小東西居然找了這麽個蹩腳的借口。呂天軒若是想對他不利,還用得著等到現在麽?

不過,他還是說道:“離著遠些,不要看。”

這時,鐘叔拿了個小瓷瓶來,正要打開,南宮霄天搖了搖頭:“不用了,本王能挺住。”

“殿下……不用些藥怎麽能行。”

“這藥服過之後要昏睡很久,不能用。”

沐九思這才明白,鐘叔拿的藥是有麻醉作用的,只不過吃了昏睡的時間太長,便勸道:“殿下,睡就睡唄,睡著了才能不疼。”

若換成平時,南宮霄天並不在意會睡多久,可現在不行,刺客明顯是沖著小東西來的,讓他一睡不醒,他可不放心。

“本王說不用就不用,再吵就出去!”

如此堅持,誰也不能把藥往他嘴裏硬塞,只能由著他去。

鐘叔拿了塊紗布放到他嘴邊:“殿下既然不肯用藥,就咬著這個吧。”

一切準備就緒,呂天軒在插著箭的手臂下放了一只銅盆,上手摸了摸箭頭的位置,然後用匕首沿著箭頭的方向劃了一道口子,同時另一只手攥著箭桿用力一拔。

南宮霄天雙眸一縮,咬緊牙關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息。額頭卻滲出了汗珠,就連額角青筋都暴了出來。

這一刻沐九思覺得心跳都要停了,眼淚忍不住滾落下來,她連忙偏過頭去,悄悄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又拿了帕子過來給南宮霄天擦汗。她以為誰都沒有註意,卻不想剛剛的一幕被那雙紅瞳盡收眼底。

烏黑帶著腥臭味的膿血隨著箭頭的離開噴在了銅盆裏,呂天軒把半只箭桿和匕首也扔到裏面,雙手按住傷口兩側,將裏面的黑血往外擠。

約摸過了差不多有一刻多鐘,血的顏色由濃轉淡,最後終於變成了鮮紅色,他才停了手,在傷口上撒了藥粉,用紗布纏上包紮好。手指搭在脈搏上診了片刻,說道:“脈象平穩,已無大礙了。玄樸神醫果然名不虛傳,這毒解得可真快。”

在山上時,清澤從南宮霄天身上拿藥給他服後,毒就被控制住了。回來後,鐘叔又馬上給他嘴裏塞了幾顆藥丸,現在脈象裏幾乎已經看不出中毒的跡象。

南宮霄天吐掉嘴裏的紗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多謝呂丞相。”玄樸為人不喜張揚,他自然也不願意多說。

“燕王殿下不必客氣。”呂天軒揖了一揖,“既然殿下無礙,老朽便告退了。”

鐘叔送他出去,隨後和清濟一起擡了熱水進來。本想著給他擦身換衣裳,他卻說道:“都下去吧,留九兒服侍本王就行。”

等人都走了,沐九思給他簡單擦了擦,換了幹凈的裏衣和中衣,又餵他喝了點兒水,扶著他躺下蓋了被子,這才搬了矮凳坐到他身邊。

南宮霄天本就身材高大,受了傷又行動不便,一通折騰下來,她已經累得直喘,兩頰紅撲撲的。

她擡手將貼在額上的幾縷濕發別到耳後,拿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問道:“還疼不疼?”

南宮霄天搖了搖頭:“不疼,就是有些乏力。”

“你睡吧,我在這守著。”沐九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在他的胸口上。

正要收回來的手突然被攫住:“九兒方才為何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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