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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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黃弧線——

什麽東西???

就在眾目癸癸之下,一只皮毛帶著淡黃色紋路的小貓狠狠咬住了離淵的手腕!

就在離淵突然被咬的那一瞬間四下炸開了鍋。

“哪裏來的野畜生!”

“小黃貓?”

“那是什麽!”眾說紛紜,唯屬宗玄的那句“野畜生”在程月聽來尤為刺耳。

離淵低低悶哼一聲。剛要發力將小貓打掉,程月趕緊將他制止,“別動!”

程月從座位上跳下來,一個箭步沖到到離淵跟前,“放著我來!”說罷程月便抓住小貓的脖頸,“松嘴——”

小黃貓咬著離淵的感覺就像是遇到了仇人一樣,喉嚨裏發出小獸一樣的低鳴聲。程月也沒了耐心,語氣兇了起來。

來前明明囑咐過的叫它乖叫它聽話,可是也不知怎麽了,此時的小黃貓就是咬緊牙關不松口。

“不乖啊?麻麻不要你了啊——”

聽程月這般說,小貓才漸漸松開嘴。程月輕輕拍了下小貓的腦門,“讓你兇,讓你兇,回去再收拾你。”

隨後趕緊去看離淵的傷勢,離淵一手扶著傷口,皺著門頭沈默著。

“先帶離淵去包紮傷口。”程月話音一落,便有弟子取了紗布草藥替離淵包紮傷口。

包紮好傷口以後,程月安排離淵先去清風閣休息,程月要等到拜師大典結束後才能離身。

☆、巔峰對決

“各位師兄,這兩位弟子誰有意收下做徒弟?”

雲翮看靈隱根骨靈奇,有意栽培,便收為已徒。雲瀾閑來無事,便收了華虛這弟子為他的雲海閣添點人氣。雲澤向來喜歡獨來獨往,沒有收徒完全在程月預料之內。

至此程月以為蜀山大典就要完滿地畫上句號了,然而並沒有!

“下面進行拜師大典最後一環,巔峰對決!”雲翮說完程月就懵了。

居然有這個環節——她心中有一個不好的念頭。

只聽雲翮繼續道,“下面選出你們心中道法最高的兩位蜀山弟子或是長老為大家進行演武!”

此時此刻程月終於知道雲澤之前所說的拜師大典必有一戰是什麽意思了,合著這蜀山是徒弟打完師傅打,非要比出個高低之分來不可啊。

宗玄捋著兩撮胡子,此時眼中迸發出一抹光亮,似乎在期待什麽——

程月瞥了他一眼,並沒有理會他。看來這次較量,程月是逃不掉了。

“下面請各位蜀山弟子投票選出本屆大典演武者!”雲翮的聲音很有穿透力,蜀山每個弟子此時竟都拿出竹片和毛筆在勾勒什麽。

程月還真是暗暗佩服蜀山準備的竟是如此齊全。她心裏開始打鼓,現在場面已經失控了,完全不受她掌控。

一炷香以後,雲翮面前的低矮案幾上已經堆滿了弟子們遞上來的竹片。

程月不時側目看向雲翮,“雲翮,什麽情況,有弟子投我嗎?”

雲翮看向程月的眼光有幾分意味不明,認真地點了點頭說了聲“有。”

程月有些焦躁,想去看結果,又有幾分倦怠,想故作淡定,卻越發如坐針氈。

很快雲翮便把投票結果整理了出來,“程月六十五票,雲澤二十九票,雲翮二十票,雲瀾十九票……”他將手中的竹片捋齊,繼而公布道,“由於掌門和雲澤票數最多,下面請掌門和雲澤到演武場演武比試……”

果然不出她所料。

蜀山上下算上掃地大媽總共一百多人,沒想到想看程月比試的竟然占有大半。看來蜀山上下對程月的關註度驚人的高啊。

宗玄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副等待看好戲的樣子。

轉眼間,程月和雲澤已經走上了演武臺。兩人相互抱拳行禮,然後準備比試——

“出招吧——”雲澤淡淡地說,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仿佛這場比試與自己無關是別人在比試一樣。

“雲澤師兄,不必讓著我。盡全力吧。”

雲澤點了一下頭,身體卻並未行動。

程月闔眸,有清風從面前徐徐吹過,一呼一吸間似乎可以感受風的行進,雲的潛流,水的潺動,沙的微顫——

手指快速翻動結印,口中默念口訣。

“蜀山劍法第一式——清風劍氣——”隨著程月一聲令下,天地間的風就像有了靈魂一樣全被吸引了過來,無數透明的冰霜長劍伴著呼嘯的風盡數向雲澤飛了過去!

劍速之快,令全場無一不睜大了雙眼——

“這是什麽招數——”

“這才是正宗的蜀山劍法——”

四下裏私語不斷。

程月心無旁騖,對旁人的低語聽而不聞。

所有的劍氣都朝雲翮飛去!

而沈靜如海,清心寡欲的雲澤道術也不是虛的,他沒想到程月的進步如此之快,中指食指迅速並攏,右手抵在左肘之下,口中念訣,瞬間他身前兩尺的地方憑空出現了一個半球面狀的冰綠色屏障!

雲澤這道法果然不是蓋的——

一時間,四下寂靜,場上的一幕牽動著滿座的呼吸和心跳。

一時間,四下寂靜,場上的一幕牽動著滿座的呼吸和心跳。

雲澤用道法瞬間造出一個屏障抵擋著飛馳而來的冰箭。雲澤屏息凝視,雙手用力前推,只見冰綠色屏障漸漸擴大,將程月的無數冰箭盡數反射了出去!

他竟然輕易就破了程月的清風劍氣!

一時無數冰箭沖程月飛了過來!

程月飛速捏決,身體周身瞬間虛化,四周的空氣如火燒一般開始扭曲!無數冰箭瞬間穿過程月虛化的身體!

在大家都以為程月會受傷的時候,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只見冰箭穿過程月身體的一瞬間全部化為了虛無!

什麽情況!?

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雲澤居然也在那一瞬間瞳孔收縮——

“那是傳說中的煉神還虛!”雲翮驚訝道。

傳說,蜀山有一種極為難修的功夫,據說練成此招數以後可以在發功的瞬間免疫一切傷害。蜀山中有見多識廣的弟子一下便識得程月所學的招式正是煉神還虛不假!

大家都以為程月會被重傷,都為此捏了一把汗。

在雲瀾手中原本不安分的小黃貓此時竟也安分起來一動不動地盯著演武場的方向。

程月再次翻手結印,口中念道,“第三式,太陰冰封——”

此時空中飛來兩條巨大的冰龍,迅速朝雲澤飛去,雲澤使出渾身解數卻也只能抵住一條冰龍,另一條很快纏了上來,將他牢牢纏成了一團,動彈不得。

此時雲澤已經被禁錮住,若是此時程月再補上一劍雲澤必敗無疑。

勝負已分。

程月知道這只是一場比試,於是恰到好處地收了功法。

纏繞雲澤的冰龍松開了雲澤,轉眼間又飛回了天空。一時,雲澤似乎沒有在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沒有想到當初毫無功底的程月會有如此潛能,進步速度恐怖至此。

兩個人朝著互相抱拳行禮。

此時的雲澤已經看起來很平靜了,仿佛經歷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我輸了。”

“承讓了。”

宗玄皺起眉頭,一臉的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就連自己苦心培養了這麽多年,蜀山最優秀最出眾的弟子雲澤都不是她的對手。他狠狠“哎”了一聲,甩著袖子離去。

隨著歡呼聲響起,蜀山大典已經落下帷幕。臨回清風閣之前,程月看到路過的小弟子們一個個眼中都多了一抹敬佩之色,甚至聽到有人說,“我們的掌門真是名副其實的好掌門!”

程月笑笑,抱起心愛的小黃貓回了清風閣。

一輪巨大的明月高懸在墨空,不是有清風風掠過月下的樹梢……

程月抱著沈甸甸的貓進了院子中,“咪,你乖嗎?”

“喵~”貓咪在程月懷中躺的甚是慵懶,不時擡爪去夠程月的臉。程月穿過院子,路過院中的一顆老海棠,從外面看屋裏燃著燭火。

剛要進屋突然從一旁的海棠樹上傳來一個聲音,“師傅?”

程月循聲望去,就在此時小黃貓突然“嗷~”的一聲從程月懷中跳下來,跑進了屋裏。

程月正想怎麽沒見離淵,才一想,這貨便出現了。只見睡眼惺忪的離淵趴在樹上,半睜著眼睛正打量著程月,模樣十分慵懶。

“離淵,你怎麽睡這裏了?”

身著玄衣的離淵揉了揉眼睛,從樹上跳了下來漸漸走到程月面前,猶如刀削玉雕一般精致的面孔,如北鬥七星般熟悉的眼眸。

“剛來就睡師傅的榻怕是不合適,我便在樹上歇下了。”他的眼似笑非笑,那神情程月在熟悉不過。

“睡屋裏沒事啊,外面不冷嗎?”程月關心道。

“不冷的師傅。我今晚就睡在這裏了。”說話間,離淵傾身斜在樹幹上,竟是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推脫了程月幾次以後,他終於是留在了樹上。最後程月也沒有辦法,索性抱一床被樹擱在樹上。

回屋以後,程月發現小黃貓還在吃。這個小家夥,一天吃這麽多。自從程月發家以後。每天這小家夥都有各種好吃的貓糧享用,從此便是開啟了管不住嘴的生活。

原本巴掌大的小貓。身體雖沒有長多少。但是卻越發圓滾滾的,有時撐的小肚子像皮球一樣。程月說它,你就知道吃。

小花貓擡起小腦袋,沖她“喵”了一聲,然後埋頭繼續吃。程月搖了搖頭,表示對它一點辦法都沒有。

程月想著怎麽也得給離淵蓋座像樣點的屋子,不能總讓這家夥住在樹上。想著就決定將離淵的房屋建在她自己房屋的西面。

說幹就幹,程月一早上起來,便叫了離淵和幾個弟子下山去找木材石料什麽的,準備搭建房子。

這幾天程月和離淵一起搭建屋子。小花貓就在一邊玩兒。不是嘴裏叼著雞腿之類的吃的,就是跟在程月屁股後,寸步不離地“喵喵”。

離淵雖然不是很愛說話。但是執行力特別強。屬於是那種做得多,說得少的人。

除了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帶來的那抹笑意,實際上他平時不是很愛笑的。仿佛心裏藏著什麽心事。每當程月看著他的側臉。都會若有所思。想起曾經,想起那個他。

從一定程度上說。離淵和他,有一種莫名的相似。

覆又過去幾日,樹上外的世界,早已千裏冰封。可蜀山上還是一片盎然。雲翮還有其他的師兄都來幫著程月搭建房屋。經過了幾天的努力。小屋終於搭完了。

這天,房屋剛剛竣工。程月和離淵準備了美食和美酒,一起在樹下乘涼慶祝。由於前幾天搭建房屋耽擱了一些功夫,這天承月才騰出功夫,來教授離淵道法。

程月摸著懷中的小貓,不時為它抓腮撓癢。模樣隨意,完全沒有一個師傅或是掌門該有的架子。“今天讓我來傳授你一些東西。”

離淵點點頭,仔細的聽著。

說話間程月便站起身隨手抽了一支樹枝。口中念起口訣,手上開始比劃起來。一本正經說,“我要教你正宗的蜀山劍法。”

離淵睜了睜眼眸,一抹疑色閃過。

“正宗的蜀山劍法?”

“就是上次,我在蜀山大殿上用來打敗雲澤的那招式,清風劍氣。”看離淵還是一臉茫然,程月想起來他當時似乎並沒有在場,便又說,“不知道也沒有關系,我教你。”

聽程月說完,離淵也站起身來,也隨手找了一根樹枝,學著程月的模樣比劃起來。

離淵學東西特別快,程月做過的動作只要他看一遍馬上就能分毫不差地再現。

程月邊教他基本動作,如何結印、如何出招,又嘮起閑話,“明天讓弟子下山去采購一些屋內的擺設被褥啥的家居用品。你現在屋裏啥都沒有,你看看你缺啥。”

“嗯嗯。”離淵點了點頭,繼續模仿程月手上結印的動作。

又過去幾天,屋裏的新擺設、床榻等生活用品也擺放的差不多了。程月到他的屋子裏參觀。

這間屋子,很寬敞,一扇落地的大窗,找工匠打的一扇百葉窗被支起,隨時可見連綿遠山,層層雲海……屋內擺放一張床榻,旁邊置一張檀木案幾。雖然稱不上豪華卻十分也十分舒適令人心曠神怡。

“師傅啊,這小貓為什麽不見長?”離淵看著小黃貓不斷地用腦袋蹭程月的鞋模樣甚是可愛,便忍不住問道。

聽他這般問,程月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收這只小貓十幾個月了吧,可是,小貓從巴掌大,卻也只長了一圈,就是比當初剛抱來的時候要胖了,長度上好像沒有太大變化。

“小黃貓,小黃貓,你怎麽也不長長。看你這小不點兒,不大個小貓兒,卻這麽重,像一個球。”

小貓像聽懂人話一樣,沖她“哼”了一聲,然後轉過頭去用屁股對著她,不再理她。

程月還發現,自從清風閣裏多了新弟子離淵以後,小黃貓時常擺出一副很不屑的模樣:臉高高地仰著,尾巴一甩一甩的。不止一次程月都在想這貓可能真的是成精了。

說到離淵,他特別勤勞,平時清風閣裏的衛生都是他在打掃,而且有時程月忘了給貓餵食,離淵就去幫她做。

蜀山下渝州城南市的那家辣條小鋪,離淵沒事也會過去幫忙。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個人漸漸熟識起來,離淵也不像當初對她那麽生熟,那樣有所戒備。不能說戒備完全沒有,就算有也不想當初那麽深。

程月平時不拘小節,沒事經常叫離淵去她自己的房間裏:打坐、參禪、悟道。

因為宋若奇的關系,她對離淵多少還是有點好感的。

這日離淵拿著掃把在程月屋裏幫忙掃地。正巧程月此時翻動古典,看到一個裏面一個秘法甚是神奇。是通往九天仙境的,程月閑來無事突然靈光一現,為何不登上九霄玩它一玩。

心裏正有這個念頭,便想叫離淵同去,這樣遇到問題也有個墊底的,於是神秘兮兮道,“離淵,為師今天要教你一個法術。”

離淵一聽也來了興趣,將掃帚支在一邊,湊了過來,“什麽法術?”

程月哪會什麽法術,剛看了這個法術自己都還沒試過就說要教他,說到底也就是現學現賣。

程月有模有樣地雙盤打坐,為離淵示範手上的動作。再教他咒語。

“冰川星河,末世初章,仙境幽冥,為我而開——”念罷,程月周身泛起白光,一個眼神示意他,快念咒結印。

這個時候呢,小黃貓剛吃完貓糧,顛顛地跑進屋,見程月盤腿打坐,一下子便是跳到程月的腿上。程月下意識地就扶了一下貓,正巧此時口訣口訣生效了。

隨著程月眼前出現一道白光,離淵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程月便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離淵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結印捏決,緊隨程月其後。

☆、大貓成精

程月感覺大腦“嘩”的一下,天旋地轉,自己瞬間跌入了一個深淵。

這是一個很神奇的空間——周遭皆白,無天與地。程月不知身在何處,那感覺像程月當初剛穿越到蜀山時候一樣,風雲失色、天地變化。

待身體站穩步腳,不再處於深淵或是白茫茫的混沌之境時,程月緩緩睜開雙眼——

這是一個不同如蜀山山水的壯麗景致,薄雲縹緲,遼闊無界——

程月正身處於一條非常寬闊且由上百根巨型通天玉柱裝點的長廊之上。長廊通向一道泛著藍色漩渦狀光芒的巨型玉拱門,那巨型玉石拱門上鑲嵌了各種珍奇珠寶:瑪瑙、寶石、翡翠、珍珠、鉆石,應有盡有,數之不盡,看得人眼花繚亂——門下似乎有兩個個頭很高的兩個黝黑壯漢在把守。

程月環視四周,不遠處有生長淡粉色花冠的天樹,樹冠之上有五彩祥鳥鳴唱繞飛。不時還有三五仙鶴振翅而過……好一副祥和之景!

小黃貓從懷裏鉆出來爬到程月肩頭,蹲在上面張望著這個新環境。見那門下的兩個壯漢往她的方向瞧了瞧,程月立刻麻利地躲到一只玉石柱子的背後。

腳下仿佛是踩著虛無,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從程月心頭油然而生。就像走在有人設的結界之上。每走一步,腳下都會下陷幾分,卻又不會下陷太多,下陷的瞬間又會有另一個力給你彈回來,就像這地面會呼吸有生命一樣,讓人走起路來十分省力。

又一道白光閃過,“啪”的一聲,似乎有個什麽東西掉到了程月腳邊上。

那人悶哼一聲,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這不正是她的離淵徒弟,只見他捂著後腦勺叫了聲,“師傅,這是哪?”

“我們現在到九重天了。”程月將他拉到玉柱後,指了指門下的兩個守門的大漢示意離淵小點聲,“噓~”

“這裏竟然是南天門——”離淵吃驚道。

“南天門?”程月疑惑,“你怎麽知道的?”

“你看門頂上。”離淵指了指那道巨門的頂端,程月隨即望去——果然懸了一塊牌匾,赫然寫著“南天門”三個大字。

門前那兩個守門神身材巨大,身穿鎧甲。他們鐵青的臉上的神情是一臉嚴肅。

“南天門。”程月眼中發出光亮,“我們居然到了傳說中的南天門。”

離淵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既來之則安之。程月想既然來了,不如進去瞧個究竟吧,以她這超強的好奇心不進去探個究竟她是不會罷休的。正想著使個什麽法子進到屋裏,離淵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幾步,眼見著就躲到了更為靠前的柱子後了。

程月嚇了一跳,趕緊跟了上去,“徒弟,你不會就這麽闖進去吧?”

“你有什麽好辦法嗎?”離淵回過頭,似笑非笑這一望,瞬間讓程月迷失在他眼中的銀河星海。

程月立刻躲開他的目光,假意將小黃貓從肩頭重新抓進懷裏。一時心頭小鹿亂撞。

程月深呼吸,告訴自己冷靜,要冷靜。

靈光一現,她想起古典裏有記載變身術,“有辦法了!”

只見程月從懷中掏出古典,迅速翻動書頁,口中默念了什麽咒語。只聽“嗖”的一聲,程月竟然便做一只大蝴蝶。

離淵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只通體藍色,翅膀邊緣上帶有黑色紋路的大蝴蝶。他驚奇地仔細觀察下發現蝴蝶用兩只纖細的腿抱了一只肉鼓鼓的淺黃色小米蟲。想必就是她那只小黃貓,離淵想來有趣,好看的一字唇竟是破天荒的有了弧度。

程月所變的蝴蝶跌跌撞撞地靠近離淵的脖頸,在他光潔的耳垂邊上輕輕說,“我把咒語傳授與你,你要記好,等下還會用到。”

離淵仔細地聽著程月教他的咒語,只默念了一遍,“嗖”的一下,便是化成了一只純黑色的大蝴蝶。

程月想說,你變成蝴蝶的樣子也好好好帥啊。正想著,懷中的小青蟲便是張開小口咬了她一口。難不成這貓會讀心術,怎麽一想別的男人的好時這小家夥便咬自己。

兩人小心翼翼地從離守門神頭頂還有一大塊距離的上空飛過。

兩人的面前有一條筆直而寬闊的長廊,這條長廊的兩端各有兩個相對窄小的小路分別延伸到另外的方向。

這兩條窄路是由一塊塊湖綠色的碧玉打磨圓潤以後鋪好的,程月不禁讚嘆,“仙界就是不一樣啊,連一條小路都修的比蜀山氣派”。

“……”離淵沒有說話,從程月這個角度看……程月懷疑他正偷著笑……

正在程月糾結於選擇哪條路前行的時候,突然飄來一陣撲鼻的桃香——接近著程月看到面向她的左手邊的小路上迎面走過來一群身著淡紗水裙頭戴發釵的曼妙女子。

她們身姿婀娜,舉步間如踏清蓮,面如初荷,肌如春雪,指若青蔥……引程月註意的不僅僅是她們的冰清玉潔、婀娜身量,而是她們手中皆捧了一個小籃筐,框中盛的正是顆顆飽滿碩大的桃子!那桃子晶瑩剔透,闔眼輕嗅間香氣沁人心脾。

那是仙境的蟠桃啊!

當仙女們從兩人身旁經過時,香氣襲來,程月一個沒把持住,手心一松,差點把懷中的“小米蟲”給扔到地上……

再看懷中的“小米蟲”,口水簡直快要粘程月一手了,程月搖了搖頭,“小黃貓,凡間啥好吃的沒嘗過,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

此時只有離淵靜靜懸在一旁,程月不禁感嘆,還是這家夥的定力夠足啊。

“看來那條路是通往蟠桃園的方向……”離淵指了指左邊的小路。

程月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須臾的功夫,兩人一貓便出現在天界的蟠桃園之內。

放眼望去,碧綠一片,顆顆桃樹枝繁葉茂,令人驚奇的是桃樹根端皆植入琥珀藍色的池子裏,池水幹凈澄澈,一時桃香充斥於鼻!

“走吧徒弟,咱們摘桃兒去。”說罷,程月便變回人形跳上一顆較為粗壯的桃樹上。

“師傅!?”離淵的聲音淹沒在桃香之中……

待程月摘了兩個大個兒的塞進懷中後,她才從一棵樹上跳下來,四下裏尋找小黃貓的身影。

望了一會,程月哭笑不得得看到那小黃貓正趴在一個仙桃上又舔又咬……

程月心道真是個傻貓。

突然身後的一陣咳嗽聲將她打斷,這聲音是如此的刻意又熟悉!

刻意到程月感覺似乎他在提醒她不要偷桃子,熟悉到程月覺得一轉身便能再度看到他——

“師傅?”程月驚喜地回頭望去——

那襲熟悉的白衣,那個熟悉的聲音,甚至還有這一臉熟悉的鄙夷。

再望這精雕細刻俊美無雙的臉龐,不是她的玄元師傅又能是誰?

那人見程月這般望著他,待看清程月的面龐時,眼中的鄙夷少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那抹熟悉的驚訝,“綺?”

程月一楞,又是這個名字。

“泠綺?”程月呢喃了一句,心裏暗暗道,還說不是我師傅,當初第一次見面,師傅就把我認成了一個叫泠綺的女人。

“誰是你師父。”那男子皺了皺眉頭低語,“怎麽會有這麽相似的顏容?”

他見程月鬼鬼祟祟在這裏張望,面上又是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不想也知道她在此處做什麽。

九重天素來就有想靠偷食蟠桃而修成正果的散仙小妖。今日倒是讓他抓了個正著。

只是她胸部隆起的兩個極為誇張的球狀似乎顯得太過於此地無銀三百兩了些……這也委實讓他隱忍了些許笑意。

程月見他眼中含笑,還以為剛剛是他與自己開玩笑,想也沒想便是扒住了他的一只手臂,大腦抽風一樣一邊用腦袋蹭他的肩膀一邊哼哼唧唧又粘又嗲地喊著師傅。

誰知道玄元皺著眉頭將她拎到一邊,冷冷地抽袖收手,一臉鄙夷道,“無理取鬧。”

這話音一落,程月傻楞在原地。再看他眉眼間的淡漠給人盡是孤傲的感覺,完全不同於她師傅那種自戀卻又平易近人的感覺。

程月望著他,明明是一樣的臉龐,可是他卻冰冷如劍,程月心裏不禁黯然失色。

程月望著他,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龐,可他缺如此冷漠。心裏不禁黯然失色。

可此時此景著實不易逗留,不遠處的離淵小聲叫了聲師傅,提醒著程月,“有人來了……”

仔細一聽,耳邊果然有仙鶴鳴叫,翺翔震翅的聲響。

“你若是玄元,怎麽會不認我這個徒兒。”程月嘆了口氣,道了聲“也罷。”

她捏了個決便化作蝴蝶到對面的一顆桃樹之下,抓起“小黃貓”將它揉成小米蟲,與離淵所化的黑蝶相伴飛離。

說來也怪,那個和玄元一樣的男神不但沒有追究程月偷吃蟠桃,還故意放水讓她們離開了。

這也程月懷疑起來,此人和她師傅玄元有什麽聯系不成?

貓咪懶懶地從懷中爬出來,吐了個什麽東西在地上。

程月瞇起眼睛看著一整個桃核在地上軲轆軲轆最後靜止不動——

它嘴邊的毛是濕漉漉的,它的肚子是圓鼓鼓的。再一摸胸前,她廢了千辛萬苦在蟠桃園偷來的桃子哪去了?

在程月怒發沖冠正要發作之時,這小不點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後“咣當”一下趴地上睡著了!!!

真是氣煞程月了。

當天晚上,這貓就特別精神,在被窩裏翻來覆去地軲轆。

程月用食指巴拉巴拉它的耳朵和爪子,這麽大個肉團子。今天是要鬧什麽。

軲轆兩圈,鬧得程月睡不著覺。程月以為它不舒服,便是渡了兩口真氣給它。

誰知道這一渡氣,它竟然一動不動了!

可把程月急壞了,當時都想找師兄們過來幫忙了。

就在程月想去找師兄過來幫忙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榻上這貓咪越長越大!就像原本停止發育的幼苗突然長高長成參天大樹一樣!

這生長速度簡直驚人!

還說這貓沒有成精,這不是妖怪是什麽?

程月驚呼一聲,心裏有點害怕。她倒不怕小貓成精以後吃人,就怕貓咪是吃壞了肚子生病。

屋外傳來叩門的聲響,“師傅?怎麽了?”

原來是剛剛程月那陣驚呼把離淵吸引過來了。

“沒事,腳丫子撞櫃上了。”

聞言,離淵才放下心回房去。

眼下這貓咪的情況還是不外洩露的好,萬一這事傳到宗玄耳朵裏,只怕他又要借題發揮,惹程月的麻煩了。

現在這小貓已經長到她和身高一樣的長度了,再長下去程月真不知道它會不會吃人。

終於,這貓停止了生長。可是發生在貓身上的變化還沒有停止——

只見這貓的四只爪開始變長!尾巴缺漸漸縮短!腦袋也變得和人的腦袋那麽大。

程月簡直驚掉了下巴。然後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東方的天空露出魚肚白,程月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一個圓臉正睜著大眼睛望著她。

原來是一個看起來微肥的男孩子正在扒在她床邊,兩眼放光且目光如炬地看著她!

☆、蘇淮安

“啊——”

程月用了一秒鐘,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那個男孩子長得甚是可愛,圓潤的小臉上生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時他光著身子,眨巴著大眼睛,眼中一絲害羞的感覺竟然都沒有!

程月紅著臉把被子披在他身上——

男孩子不易察覺地彈了彈耳朵,又搖了搖腦袋。一種強烈的熟悉之感湧上心頭。

接下來從他口中奶聲奶氣脫口而出的一句“麻麻。”更是在令她驚掉下巴。

這男孩子看起來有十一二歲的樣子,自己幾時添了這麽大一個活寶?

他只手托腮望著程。程月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麽叫我麻麻?”手指覆上他肉嘟嘟的臉頰,指間傳來柔軟滑潤的觸感。這感覺就像小黃貓……

說道小黃貓,怎麽今天都沒見過它?

“小黃貓?”程月四下張望找貓。

那孩子一聽見程月在叫貓,他的眼睛立刻睜圓,“喵~喵喵~”地就叫了三聲。

!!!

程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驗證性地朝他一伸手,“小黃貓?過來~”

一聽見程月的召喚,他熟練地跳到榻上,張開雙臂便朝程月撲了過來。

程月楞了一下,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小黃貓,居然變成了男孩子!!!

再看他眼眸如水,清澈而無一絲雜質。

“……”

見程月這樣望著自己,男孩子立刻眉開眼笑,露出四顆潔白的虎牙,低頭在程月的肩頭蹭了蹭,又“喵~”了一聲。

一時,程月的心田猶如跑過十萬頭羊駝,還都是智障羊駝。

“你乖乖哈——”程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就像摸貓一樣……

一陣叩門聲想起,料想是離淵徒弟早上來問安的。程月將黃貓變的男孩子輕輕從身上推開,邊哄到,“離淵來了,我去開門你乖乖哈~”

程月將被子蓋在他身上又囑咐了一遍,“乖乖在被子裏待著,不許出來知道嗎?”

開門間,清風和一陣淡香迎面吹來,離淵深邃而似笑非笑的眼瞳如蜀山夾著細雨的清風,讓她心頭說不出的悸動。

穿了一身玄色的長衫的離淵手中端了一個茶盤,看到他也在看自己程月心頭一顫……趕緊斂了目光看向別處。

“離淵今天這麽早啊……”

他走屋內,將茶盤放到幾案上,一擡頭便看到床上的露肩的少年。

離淵皺了皺眉頭,“師傅,他是……”

床上的少年也是皺著眉頭,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竟然一撇嘴“哼”了一聲。

一個是她徒弟,一個是她養的寵物,按理來說應該是和和美美……相親相愛談不上也算了,可這濃濃的□□味是怎麽回事?!

程月剛要給他解釋,只聽小黃貓開口便叫了一聲“麻麻”……

離淵眉頭皺的更深,程月走到小黃貓身邊將被子蓋嚴實了,開口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我養的那只小黃貓,想來是蟠桃吃多了,便是化成了人形……”

離淵“哦”了一聲,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渝州城的碧螺春,師傅趁熱喝了吧。”

“徒兒有心了。”程月嘿嘿一笑,連忙走過去,舉起茶杯一幹而凈,揚脖間唇齒留香,“真是好茶。”

“師傅還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徒兒便先退下了。”離淵轉過身,程月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去吧,等下我去找你。”

離淵背對著她說了聲“好”便走出了屋子。

床榻之上,小黃貓氣鼓鼓的看著程月,小臉鼓成一個包子。程月把手放在他枕邊,“怎麽了?”

怎麽這小家夥對離淵的反應這麽強烈……

“你現在變成人了,就不能像貓一樣耍小動物脾氣了,知道嗎?”程月耐著性子說,起身走到矮櫃前彎腰從櫃子裏找出兩件自己不穿的舊衣。

原本以為他除了麻麻以外不會說別的,沒想到竟實實地回了一句,“奧——”

這小家夥定是和離淵學的。

程月將蜀山的弟子服扔給他,“把這衣服換上,我帶你出去玩——”

他一聽程月要帶他出去,只眼睛立刻放光,一股腦從被窩裏鉆出來,三下五除二就把白色的弟子服套在腦袋上。

見他連衣服帶子都沒解開就直接套在腦袋上,衣服卡在脖子上下不去的模樣在程月看來傻極了。

“傻不傻——”程月走過去將衣服從他脖子上取下來,解開為他重新穿好。

“胳膊伸進去。”這孩子特別的聽話地擡胳膊伸進袖子裏。

“乖,你現在長大成人了,不能叫你小黃貓了~”程月為他穿好衣服,認真地為他想了想起名字的事。

此時他仰起頭望著程月,一雙大眼睛澄澈而懵懂,“為什麽嘛?”

程月戳了戳他的小鼻子,“因為你現在是人,不是貓兒——”

“奧。”見他傻傻地晃了晃小腦袋,程月也不知道他聽懂了沒有。

程月曾在一本書中看到一個叫“蘇淮安”的名字頗為順耳。思來想去,便決定給他起這個名字。

“從現在開始,你就不再叫“小黃貓”了,若是有人再這麽叫你,你也不能再答應了知道嗎?”程月為他理好衣衫,說道。

“嗷~”他張了張嘴,露出潔白的虎牙,拖了個長音,聲似巨貓。

程月翻了個白眼,“不準‘嗷嗷’——”

“奧——”他彈了彈耳朵,模樣乖巧極了。

“我為你取了好名字,蘇淮安——”程月歡喜地說了這個名字。

蘇淮安眨巴著眼睛,眸中泛出光來。

從今天以後你就叫蘇淮安了。

程月開心的露齒一笑。口中輕念道,“蘇淮安。我以後就叫你小小酥了。”

再望蘇淮安,一雙眼睛裏滿是面對程月時的歡喜,仿佛是一只眼裏只有程月的傻貓。

“ 以後你也不能叫我媽媽了。我今年才二十歲。上哪兒來這麽大一只孩子。”

蘇淮安蹙了蹙眉頭,險些就要哭出來。

程月趕緊上前止住,“餵,你別哭啊。我真不是你的麻麻。我只是在路上撿到的你。”

蘇淮安的智商就像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好多事都要重新解釋好多遍他才能明白。比如說,他和程月的關系,他總以為程月就是自己的麻麻 。直到某一天。

蘇淮安穿好衣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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