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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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一分鐘。”

馮圓圓立馬合十雙手,閉上眼:“第一個願望是老板給我的,我就祝她永遠美貌,大紅大紫;第二個是大哥給我的,祝他帥氣健康;第三個嘛……嘿嘿,我就不說了。”

她閉緊雙眼,繃緊了嘴:祝我漲工資!

然後睜開眼,因為耽誤太久,那三根根本不撐燒的火柴棒蠟燭已經熄了,蠟油淌了一片,都扒在奶油上。

零點過了。

這倒黴催的新年!

015

下了場雪過後,按照通告轉場換取景地,進入A組拍攝。

薄雪覆蓋了整座城市,被陽光灑的晶瑩,到了夜晚,又把城市照的透亮,除了冷,似乎真挑不出有什麽不足。

馮圓圓按下快門,把雪景發在了孔舟的微博上,孔舟幾乎不怎麽用微博,基本上都是小何代管,馮圓圓偶爾會幫她發個日常,屬於工作中的一項。

第二天,雪花抱團,沒有了昨日的柔軟,踩在上面輕輕的聲響也開始發悶,而馬路上的積雪已經被車尾氣化成了一攤冰水混合物。

B組的導演成安之前跟孔舟合作過,風格熟悉,包括團隊裏的人員都很熟悉,合作十分愉快。但A組的導演之前從沒見過。

施眉比她早過來,孔舟化好妝到時,她正在拍戲。

孔舟和搭戲的男演員聊了兩句。

施眉過來了,她結束了。孔舟向她一點頭,對方把臉扭了過去,她也不在意,A組導演跟在後面過來,到他們了。

孔舟把棉服脫下來,裏面只有幾件單薄的戲服,剛剛和她聊天的男演員也脫下棉衣,長嘶了一聲。

“您好,我是上官林和的演員,我叫孔舟。”孔舟面帶微笑,導演盯著她上下打量了好幾眼。

男演員也開口:“導演好。”

導演收回目光,點了頭,他個子不是很高,有點啤酒肚,厚棉衣也沒能蓋住,衣服都緊繃在肚子上。“你們倆對過戲了嗎?”

男演員回道:“對過了。”

“過來走一遍。”

沒有正式拍,導演拉著他們把要求講了一遍,孔舟比他還高上一點,出於禮貌,低下頭來聽他講話。

導演走近了,拉起他們兩人的手示範走位,他突如其來,孔舟被扯的往前一探。

他停下了,放開了男演員的手,兩眼停在孔舟身上,繼續講戲。

他沒放開孔舟的手。

孔舟本能地覺得有點不舒服,但導演仍然滔滔不絕,沒有多餘表現,眼神和表情都非常正常,大約是她敏感了。她沒過多在意,重新註意力集中在這場戲上。

過了一會,那只手松開了,但沒離開的太遠,順著胳膊在她背後周圍游走,順其自然地放在了腰上。

孔舟一個激靈,後背發麻,渾身汗毛豎了起來。那只手在她腰上動了動,語氣仍舊正常,但眼尾帶了些不同先前的意味深長:“懂了嗎?”

男演員別開頭去看劇本。

孔舟沈默了一下,依然維持著一點笑意,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一步,避開了那只手:“我會好好演的。”

“那就好。”導演道。

說完,他的眼睛在孔舟身上來回轉了一圈,掃興地走了。

孔舟轉過身,感到後背難受,一股惡心散發開來。

今天的通告只有這一場戲,很快就結束回去。

車裏有一股味道盤旋,不知道哪裏來的,讓孔舟不住地犯惡心,她暈車了。

胃裏面排山倒海,一陣一陣向外翻湧。

“馮圓圓。”她叫道。

馮圓圓應聲,孔舟蜷著背,有些急促:“給我個垃圾袋,隨便什麽袋子!”

她臉色很不好看,馮圓圓手忙腳亂地翻出個塑料袋,遞到她下巴底,等她哇裏哇啦地吐完,又趕緊拿水給她漱口。

等她終於緩和了,才小心翼翼地問:“沒事吧?”

孔舟聲音發虛:“可能是低血糖,有點暈車。”

馮圓圓張了張嘴,其實她看見了,但又能怎呢樣呢?

當事人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這種事大家早見怪不怪,都心照不宣,誰腦殘觸這個黴頭?

“老板,您吃塊糖吧。”

孔舟擡眼,馮圓圓遞給她一塊糖,是那種貨架上一包不知道多少個的什錦糖,小小一塊,塑料紙包裝,兩頭擰緊,一撮就開,霧面的糖紙還挺好看。

她剝開嘗了嘗,比想象中味道好。

“謝謝。”

農歷大年初一這天,為了湊上點年味兒,開工前,制片給劇組送來了餃子,一起拍了大合影。

分了餃子,孔舟沒跟大家湊在一起熱鬧,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躲清凈。

今天要拍水戲,取實景,這邊風景很好,恰巧天氣也好,沒風。

孔舟一個人站著,身上披著黑色長襖,沒穿袖子,端著餃子賞風景。襖的長度直達小腿,幾乎把她整個人蓋住,融進了山林秀水裏。

李歌端著餃子過來了,她覺得孔舟有種親切感,並且願意教自己,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耐心,出於這些,她本能想要貼近孔舟。

可能是今天過年,日子有些不同,她覺得有點委屈,從開機到現在,基本不是在被罵就是在被罵的路上,她還沒練就銅墻鐵壁,不能不在意。

只有孔舟會和她說:“我覺得你很有靈氣,至少眼睛裏有東西,雖然經常有點意外,但是導演一講你就能演的更好,這說明領悟力很好,不是壞事。有的時候你要把自己忘掉,放空了才能把角色塞進去,這麽說可能有點抽象,具體得你自己體會了。”

李歌似懂非懂,仍然覺得很委屈:“我覺得大家都不喜歡我,導演每次見到我都覺得很嫌棄,不會演戲,每次都拖時間,換做是我也很煩我這種人。”

沒人喜歡拖後腿的,這是客觀事實。孔舟偏頭,正對上李歌的眼睛,她雙眼清透,泛著光。她頓了頓,沒說那麽直白:“每個人都是這麽過來的,我剛開始的時候,因為不會走位被導演罵了很久,然後直接換掉了。你看,你還沒被換掉,說明比我強。”

李歌可能心情好了一點:“其實我也不是抱怨,確實是我的問題,我只是覺得很難受,大家都很不好相處,尤其是施眉,我和她搭戲最多,我和她對戲講話她都不怎麽理我,而且她對所有人都這樣……”

孔舟臉色一變,打斷她:“這種話以後不要說了,你要記得,名利場,沒有人真心待你。”

李歌楞了楞,坐直身體,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四下環顧了一圈,人群離得很遠,她下巴緊了緊:“謝謝老師,我一定註意。”

孔舟是個薄情的人,對很多事都已經麻木了,做不到像她這樣相信別人,別說是剛認識沒幾天,即使是身邊朋友,掰就掰了,並沒什麽損失可言。她願意說兩句純粹是閑的,當然,也可能是寡淡的良心有點過意不去。

說起來,施眉業務能力十分過關,跟她搭戲很順利,除了人不怎麽好相處。

其實也沒什麽,她並不算壞,她剛紅,眾星捧月一時忘乎所以可以理解,畢竟在這個圈子裏,資本是決策者,拋去資本,紅就是話語權,易地而處,沒幾個人不會這樣。

昨天我對你阿諛奉承,今天你對我主動示好,哪裏不值得昂頭挺胸呢?

但這個“驕傲”,孔舟這輩子可能是體驗不到了,出道這麽多年一事無成,能保持現狀已經是道坎兒了,誰也不能保證明天會不會摳腳半年。

天冷,飯盒裏的餃子已經涼透了。李歌問:“您不吃嗎?”

孔舟把蓋子蓋上:“不吃,肉餡兒的,走吧,要開拍了。”

現場已經開始動工了,拍攝地在水邊,現在是早上,太陽剛升,氣溫大約零下1℃,孔舟拉了拉襖,等會兒她要泡進這個河水裏。

這場戲,上官林和要在男主面前表演被阮陶推下水,為了誣陷她,假裝自己不會游泳,淹了個半死。

不知為何,施眉今天狀態格外不好,總說錯詞,一直卡在入水後的情節裏。

這個時節,水非常冷,哪怕只是伸手撈一把,也會被激得渾身一哆嗦。

一開始她沒註意,NG幾次過後,開始意識到不對勁,施眉並沒有多少詞,大多數是動作——猝不及防地遭到迫害,更多的是震驚與惶恐的情緒。起初她在臺詞上出錯,錯了幾次又變成了情緒不對。

這只能是一種原因,她是故意的。

她在報覆之前壓戲。

終於,這條壓著導演發飆的點過了。

孔舟長時間在水裏泡著,凍得渾身僵硬,四肢早已沒了知覺,不知道是怎麽上的岸。

她恍惚著,身體在發抖,忽然,肩膀一沈,一件綠色軍大衣沈甸甸地落在了肩頭。

孔舟微微側頭,許江從她身後走了過來,將軍大衣拉上,低頭扣扣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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