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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木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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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亦覺的臉頰和衣襟前瞬間濺上冰涼的血液。他推開血魔,迅速後撤了幾步。

血魔捂著自己被鐵筷釘入的右臂,疼得嘶聲慘叫不止。

旁邊離得近的幾個魔將素來與這血魔交好。此時一見他受傷,他們立刻紛紛紅了眼睛站起身,又驚又怒地瞪向鐵筷飛來的方向。

水泠淵一個瞬步踏至孟亦覺身畔,攬住了他的肩膀:“師尊,沒事吧?”

孟亦覺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眼睛下意識看向那血魔。

只見這魔將跌坐在地上,咬著牙,硬生生將鐵筷從右臂中拔出,然後伸指往傷口附近的經絡穴位上點了幾下,給自己暫時止了血。他仰起頭,一雙猩紅的眼睛憤恨地盯著水泠淵,嘶啞地低吼:“你……你竟然!”

血魔的指尖彈出了鋒利的尖爪,就要動起手來!

須臾間,其他魔將也都離了座,從四面朝著泠淵和孟亦覺二人圍攏過來,露出陰狠的目光。

感受到周圍逼近而來的巨大壓迫感,泠淵摟緊了懷裏的師尊,目光森冷地回視著對方。他身上的魔氣不斷翻湧溢出,在空氣裏一圈一圈地震蕩。

雙方冷峻對峙,矛盾一觸即發。暗中較勁的魔氣劇烈對沖,將旁邊的桌案碗盤都震得翻倒打轉。

一只牛頭妖走上前,扶起地上的血魔。

他眼神陰狠地瞪向泠淵,低沈地道:“少主,你為了一個低等的人族就與這裏的弟兄們動起手,還見了血,實在是做得太過。”雖然口中稱呼泠淵為“少主”,但這個牛頭妖和其他所有魔物一樣,臉上看不出半分恭敬之色。

“是呀少主,您先消消氣兒。”一旁有只瘦高的樹妖接話道,“平常弟兄幾個有了好東西,都會互相分享,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血七一時沖動,沒經您同意就碰了您的美人兒,是他的錯,但少主也別為了區區玩物就傷了大家的和氣,實在是不值當呀……”

樹妖表面上是來勸架,話語裏卻陰陽怪氣,暗含嘲諷。一雙褐色的眼睛鬼鬼祟祟地瞟向孟亦覺,帶著輕佻的鄙夷。

泠淵上前一步,擋在孟亦覺的身前,阻隔了所有不懷好意的視線。

“他不是玩物,是我的底線。”少年冷冽說道,“誰要越過那條線,就是自尋死路。”

“底線?”血七嗤笑一聲,“呵呵,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竟然拿一個人族的爛貨當寶貝,還口口聲聲說碰不得,真是幼稚得可笑!”

聞言,泠淵的眸子徹底冷了下來,透出嗜血時的殺意,額前魔紋浮動。

察覺到少年身上的殺氣,血七也被點燃了戰意:“你以為你是尊主的血脈,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老子陪尊主征戰天下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我告訴你,魔域可不是你們的垃圾人界,這裏不論血統出身,只論實力修為,老子今天就要治治你這不長眼的臭小子,再玩死那個爛貨!”

說著,血魔便兇猛地撲了過來,手上的尖爪直逼泠淵的咽喉!

泠淵瞬間將身後師尊輕輕推出幾丈遠,接著反手一掌擋住了血魔的拳頭,將他擊退數步。

兩人強悍地對攻,須臾間便過了數十招,魔氣在大殿裏激烈地對撞。一旁圍觀的魔將們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正如血七所言,魔域不講究出身輩分,一切按實力說話。

盡管泠淵是魔尊之子,但一來魔尊有過不少子嗣,泠淵算不得其中多麽獨特的一個,且父子二人是肉眼可見的不和;二來,殿裏諸魔大多陪魔尊走南闖北了數十甚至上百年,個個強悍狂傲,因而對於這個剛剛從人界歸來的年輕少主,心裏自是十分不屑。

血七先前對孟亦覺動手動腳,一方面是垂涎於眼前美色,另一方面也是想故意找了個由頭,要試試泠淵的真本事。他在魔域久經戰事,出手自是十分毒辣,招式詭譎無常。

這場對決與泠淵經歷過的仙門中人的切磋完全不同,是實打實的惡戰。在血七迅猛的連攻之下,泠淵步步後退,快要被逼至墻角處。

見他已無路可退,血七得意笑道:“小子,知曉到厲害了吧?跟老子比,你還差得遠!你先前傷了我的一只手,就把你的美人兒交給我,讓他好好替你賠罪吧!”

說著,他握起爪子,掏向泠淵的心口!

就在此時,少年忽然眼神一凜,硬生生地接下了他這一招。利爪頓時刺破了他的心口,但下一刻,血七忽然大驚失色:他擊中的,居然只是殘影!

一時大意,錯失良機。

泠淵反手扣住血七的手腕。血七痛呼一聲,立時感到體內魔氣正在被大量吸收,源源不斷地吞噬!

“不!松、松手啊……放開我!”

感受到與魔尊如出一轍的吞噬之力,血七頓時心慌,狂亂地掙紮起來。

旁邊牛頭妖見勢不妙,趁著泠淵與血七僵持難動之際,趕緊掄起掛在腰間的錘子,沖著泠淵當頭就是一錘。

眼看著鐵錘即將砸下,卻在半空停住不動了!

牛頭妖大吃一驚,看向悠悠落在自己手臂上的符咒。

“定、定身符?”

牛頭妖不可思議地望向前方。

只見那被他們一眾魔將瞧不起的人族美人,居然手持符咒,隔空催動了定身符術,將他拿著鐵錘的那只手臂定得動彈不得!

牛頭妖楞怔間,少年一閃而過,反繞至他的身後,一腳將他踹得飛出老遠。牛妖摔了個嘴啃泥,脊骨當即響亮地哢嚓一聲,竟是在重擊之下碎裂了!

“嗷啊——!”牛頭妖痛叫起來。

在泠淵對付牛頭妖的工夫,血七氣喘籲籲地往前爬了幾步。然而少年很快轉過身,幾步踏上他的背,揮拳對著他就是一頓暴揍。

“哇啊啊啊……”

大殿上響起接連不斷的慘叫。少年一輪重拳揍下,眼底的狠戾就連見慣了戰場的魔將們都有些震撼。血七被打得口吐鮮血直至完全癱倒,場面淒慘無比。

他們趕忙望向座上的魔尊。然而,在血魔與泠淵相鬥期間,魔尊至始至終一直都淡然地坐在座上吃喝,並沒有前來勸阻的意思。

眼看著那血魔奄奄一息,泠淵才松了手,漠然扔下他,走向孟亦覺。

眾魔直楞楞註視著少年的動作,大氣也不敢出。

整個大殿裏靜得出奇。

孟亦覺望著泠淵走到自己身邊,低頭瞧見他雙拳骨節上的血漬,從兜裏拿出帕巾,給他細細地擦拭。

泠淵柔聲道:“師尊,你方才的定身符,使得恰是時候。”

孟亦覺抿了抿唇。餘光裏瞥見魔將們陰森地註視著這邊,他心中升起不安。

泠淵卻輕柔地握住他的手。“師尊,你先前告訴過我,‘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但是現在,我們若是低了頭,就永遠會被欺負。”

孟亦覺喉頭動了動。

泠淵說得不錯。今天選擇隱忍,服了軟,那麽明天到來的,就將是更加肆無忌憚的欺辱。

這群妖魔,說是強者為尊,實則欺軟怕硬。他們沒有倫理道德,也不講尊卑友愛。

對付這群沒有情義秩序可言的生物,唯一能讓他們服氣的方式,就是用拳頭將他們徹底打服,讓他們再不敢生出冒犯之意!

孟亦覺輕聲道:“泠淵,你是對的。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從今以後,我們不忍了。”

泠淵勾了勾唇角。

就在此時,魔尊自座上站起身,慢慢朝著臺階下走來。

魔將們紛紛退到一邊,為他讓出了一條道。

魔尊緩步走到牛頭妖的面前。這牛妖剛才被泠淵一腳踹斷脊骨,此時僵硬地仆倒在地上,怎麽努力也疼得爬不起來。

見魔尊靠近,他轉過頭,縮了縮脖子,“尊主……”

魔尊好整以暇地俯視著他,“牛五,怎麽樣,服了嗎?還打嗎?”

牛頭妖睨了泠淵一眼,轉頭間背上又是一陣抽疼。他嘶地抽了口氣,搖搖腦袋,“不,不打了,我認輸了!”

魔尊點點頭,轉身走到倒地的血魔的身邊,又問了一遍:“血七,怎麽樣,服了嗎?還打嗎?”

血七臉朝下直挺挺趴在地上,已經昏了過去,自然說不出任何回答的話。

眾魔屏氣凝神。魔尊緩緩掃了他們一眼,最後走到泠淵的面前,靜默地盯著他,口裏卻是在問身後的魔將們:“你們之中還有誰不服,想要打的,現在過來。”

眾魔彼此對望。沒有人應聲。

魔尊轉過身,挑起眉:“既然無人上前挑戰,本座權當你們默認了,水泠淵是你們的少主。”

片刻的沈默,樹妖率先屈膝跪下來,向水泠淵伏地行禮。

“少主,屬下愚鈍,先前多有得罪,望少主恕罪!往後還請少主多多擔待!”

在他的帶頭下,其他的妖魔也都紛紛跟隨,向泠淵下跪臣服。

“拜見少主!”

眾魔再擡起頭來的時候,看向泠淵的眼神已不再是揣測、不屑、輕蔑的,只剩下單純的臣服。而對於泠淵身邊的孟亦覺,他們雖然心中的貪念尚未打消,但明面上再不敢流露半點不敬與冒犯之色。

對此,泠淵神色漠然,不為所動,只默默牽緊了師尊的手。

魔尊一擡手,殿外立刻走來一隊小妖,將重傷的血七和牛五擡了出去。

眾魔各自回到座位上。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剛剛鮮血灑地,但他們似乎毫無忌憚,就這麽端起碗盤繼續吃起了早飯。

泠淵走到孟亦覺之前坐過的桌案旁邊坐下,拿了抹布將桌上和附近地面的血跡擦拭幹凈,又招了招手,“師尊,來坐。”

孟亦覺看著那盤子裏被濺到的血跡,感覺一陣倒胃:“我……我不想吃了。”

泠淵也瞥見了那些東西,擡起袖子不著痕跡地遮了去,柔聲道:“師尊剛才沒吃幾口,餓著肚子可不行。我去讓他們換新的來。”

孟亦覺抿了抿唇,“好吧。”

之後,小妖們盛上來一批新的食物,孟亦覺這才吃進了一點,又用食盒給青陽裝了一些糕點食物。

早飯散場後,其它的妖魔都紛紛拜過魔尊離開,泠淵也帶著師尊準備離去,忽然聽到魔尊說道:“泠淵,等會兒你到本座的書房裏來。本座有話同你說。”

泠淵說了句知道了,便挽著師尊的手走了出去。

回到寢殿,孟亦覺聽到屏風那頭傳來的響動聲,猜到青陽已經醒來,便提了食盒前去。

“青陽,你醒了嗎?”

屏風那邊傳來略帶沙啞的聲音:“師尊,我起床了。”

孟亦覺這才繞過屏風。

“青陽……”

“師尊。”見他過來,青陽勉強笑了一下,“我今兒起晚了。”

他面色憔悴地坐在榻邊,正緩慢地穿著衣物。孟亦覺將食盒放在旁邊的櫃子上,打開來:“青陽,我聽泠淵說你腦袋撞傷了,要不現在先別下床了。我給你帶了些吃的,就在榻上吃吧。”

青陽悶悶地嗯了一聲,“謝謝師尊。”

孟亦覺將食盒裏的食物拿出來,擺在小櫃子上。

青陽機械地咀嚼著食物,眼神呆呆的。師徒倆一時相對無話。

過了會兒,青陽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孟亦覺一瞧,青陽吃得居然比自己還少,想來目前是真的完全沒有胃口。

他輕輕嘆了口氣,勸道:“青陽,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不過還是盡可能多吃些東西吧,吃飽了才有力氣。”

“師尊,我吃不下……”青陽木然望著窗外,“何況就算吃飽了,也什麽都做不了。我甚至連這間屋子都走不出去。”

孟亦覺咬了唇。

青陽喃喃道:“師尊,我至今也想不明白,盈盈她為什麽要騙我們。她明明對我說過,她喜歡寧靜的小日子,喜歡和我、還有我們大家在一起的生活。但是她卻騙了我。甚至在我們來到魔域之後,她再也沒有出現。我想聽到她親口說她是騙我的,哪怕一句也好,讓我死了心罷。”

他轉過眼,蒼涼地望著孟亦覺,“師尊,她向你投下的那味毒,叫作‘西陵子草毒’,這味毒的方子是我先前無意中告訴她的。沒想到,沒想到……她竟然用我教她的藥方子給我的師尊下毒。”他說著,嗓子沙啞地哽咽起來。“為什麽……”

看到青陽前所未有的頹廢又絕望的模樣,孟亦覺心裏隱隱作痛。

說到底,這一切……一切不好事情的起源,都是魔尊。

因著他那邪惡膨脹的野心,多少無辜者的人生被攪得一團糟,被迫失去了夢想和選擇的權利,甚至是失去生命。

孟亦覺垂下眼眸,緊緊握起拳頭。

“魔尊……非除不可。”

聞言,青陽定定地看向他,眼神閃爍,“師尊,魔尊那麽強,我們要用什麽辦法才能打敗他?”

孟亦覺蹙起眉,交握著雙手。忽然,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低頭一瞧——是銀鐲。

孟亦覺一怔。

一轉眼六年過去,他早已融入了這個世界的生活,甚至都快要忘記他來到這世界的緣由。這會兒看到那銀鐲,他才驀然想起來它的存在。

在對於劇情線進行了數次修正後,隨著孟亦覺的生活步入正軌,這銀鐲穿書系統便也荒廢下來,不再行使幹預劇情的功能,平日裏只充當線上商城來供孟亦覺購物。

甚至到了後來,由於竹林苑經營得紅紅火火,物資變得富足,孟亦覺就連銀鐲商城也不常打開了。

如今,到了對抗反派的關鍵時刻,孟亦覺再度想起了它。他在銀鐲上輕輕地撫摩了一會兒,將意識潛入其中。

“系統,系統?”

意識探入之後,孟亦覺接連呼喚了好一會兒,腦海中才傳來熟悉的童音。

系統迷迷糊糊地說道:

【宿……宿主有何吩咐?】

孟亦覺道:“起床,BOSS來了,準備幹活了。”

【BOSS……】系統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哪個BOSS呀?】

“老鼠冬眠都沒你睡得久,一覺睡糊塗了?”孟亦覺無語,“BOSS就是水魔尊主,泠淵的父親!三分鐘內,我要這個魔頭的所有資料。快點開工!”

邊說著,他邊屈起手指,用指骨在銀鐲上叮叮叩了兩下。

系統這才一個激靈兒清醒過來。隨著滴滴嘟嘟的一串兒聲響,系統給出了檢索結果:“魔尊真名水無洺,水魔族第四十八代尊主,男性,身高一百八十四公分,體重……”

“那些不重要的都先略過吧,你先查一下魔尊如今的修為狀況如何,有哪些漏洞和破綻,特別是他丹田處的傷口是怎麽回事。我需要了解到擊敗他的方法。”

系統又滴滴嘟嘟了一陣,才道:【親愛的宿主,由於劇情線變動,魔尊出現時間比原著中提早了十餘年,其身體狀態的相關資料目前處於缺失狀態。】

話鋒一轉,又道:【宿主,本系統具有超強的掃描分析功能。如果宿主能夠近距離對魔尊身體進行掃描,系統可對其當前身體狀態做出詳細的分析,並針對其弱點給出可行的應對方法。】

孟亦覺眼睛一亮。

資料缺失沒關系,魔尊如今就在近前,就地取材進行分析,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見師尊閉眼握著手上的鐲子,嘴角忽然浮起笑意,青陽不禁問道:“師尊,你在笑什麽呢?”

孟亦覺睜開眼,淡淡笑道:“青陽,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放棄希望。”

青陽一楞,“難道說,師尊有了對付魔頭的辦法?”他立刻急得站起來,“師尊,是什麽辦法,能不能告訴我!”

“青陽,事情要一步一步來。”孟亦覺扶著他慢慢躺到枕頭上,“你沈住氣,好好休息。等師尊確定一些事情,一定回來告訴你。”

看到師尊神態似有把握,青陽眼裏燃起希望。他乖乖點了點頭,“好,我等師尊。”

孟亦覺走出了屏風,看到泠淵披上一件外袍,從帷幔裏出來。

“師尊,我方才已經按你說的,把鎮妖的符紙都貼在寢殿的周圍了。目前這裏很安全,不用擔心血魔和牛頭之流跑來報覆。”

“嗯,很好。”孟亦覺點頭,將手上的銀鐲取下來,小心地戴到泠淵手腕上,在他耳邊低聲說:“這是一件法器。一會兒你去找魔尊談話,記得把銀鐲有紋路的一面朝上,對準他就好。通過這個鐲子,我們可以獲得魔尊相關的情報。”

魔尊並不是無懈可擊的。從泠淵此前交手的經歷來看,魔尊丹田處遭受過重創,以致於至今都無法使用吞噬的能力。

魔尊修行百年,實力強大至極。那麽又是誰,或者說是什麽東西,對魔尊的丹田造成了這樣嚴重的破壞?

如果他能夠查清魔尊傷勢的由來,那麽很有可能找到擊敗魔尊的便捷途徑。

泠淵沒有多問,應道:“知道了。”

之後少年便出了屋,在侍衛的帶領下去往魔尊的書房。孟亦覺倚靠在軟椅上,打了個盹兒。

沒過多久,泠淵就回來了。

孟亦覺略有些意外,“談完了?”

“嗯,主題很明確,我們一去便各自攤牌,達成了協議。簡言之,我與魔尊定下了兩年之約。”

泠淵斥退了侍衛們,將寢殿的大門關起,拉著師尊走入帷幔裏,在榻邊坐下。

他說道:

“魔尊坦言,他的魔丹數年前便已破碎,丹田處遭受重創,目前無法正常吞噬靈氣,就連自身魔氣的凝成也很困難,必須植入新的魔丹才能維持正常的修煉,而且換上的魔丹必須來自同族的水魔。

若是在兩年之內無法植入水魔的魔丹,那麽他將永遠成為廢人,所謂霸業便也到此為止了。

目前世間尚存活的水魔只有我和盈盈。盈盈擁有獸族血脈,並非純種水魔,所以他能指望上的,也就是我了。

然而,我與他之間差著幾百年的修為,我的魔丹剛剛結成,他無法直接使用,便想到要將我帶到魔域,隨他一起征戰、歷練,直到將我的魔丹練得足夠強大之後,他再據為己有。”

孟亦覺聽出了一點眉目,“所以他打算先養你兩年,把你培養到足夠強的時候,再把你的魔丹拿走自己用?”

這叫什麽,“養肥了再殺”?

泠淵點頭:“對。他承諾給我兩年的時間,在這期間他不會對我出手,也不會動你們。兩年期限一到,他會與我進行最終對決。若是我敗,他便會拿走我的魔丹;我贏,他的路就走到頭了。”

孟亦覺心一沈,“所以……我們只有兩年的時間。”

這是一場以性命為籌碼的賭局。

魔尊想把崽子養大了再宰,但也承擔著被變強的崽子反殺的風險。

兩年。他們的時間只有兩年。

而泠淵與魔尊的修為差距,卻有數百年。

孟亦覺目光下移,“泠淵,把銀鐲給我看一看。”

泠淵摘下銀鐲。

孟亦覺在上面點了點,空中立時浮現出一道虛影,黑黑白白彎彎繞繞,圖案的形狀令他驀然間想到了X光片一類的東西。

竟是銀鐲拍下的,魔尊體內經絡的透視圖!

【親愛的宿主,系統已成功獲得魔尊身體內部數據,正在解析魔尊丹田內的創傷分布,請稍候……】

很快,解析完成。

【報告宿主,解析結果如下:

魔尊丹田處的傷勢出現於七年之前。從經脈斷裂的走勢來看,魔尊當時吞噬了某類靈氣之後,丹田無法承擔沈重的負荷,由內向外產生了爆裂,導致魔丹破碎,自此喪失了吞噬與再生靈氣的能力。】

孟亦覺一怔。

“所以……魔尊是某次不小心吃多了,把自己的丹田硬生生撐爆了?”

他隨即回想起來,五年前在魔域打幽冥王的時候,泠淵也不小心吃了過多的魔氣,一度差點炸死,是自己幫他調息並且吸納了部分多餘的魔氣之後,才好過來。

泠淵顯然也想到了:“看來,魔尊身邊並沒有師尊這樣的人物,能夠幫他消化靈氣。”

兩人對望一眼,同時一楞。

一直以來困擾著孟亦覺的問題,就此浮上水面。

自己作為人族,為何能夠順暢地接納水魔體內傳導而來的魔氣?當年原主又為何篤信自己能夠使用水魔的魔骨,幫助自己恢覆功體?

原主的身體裏,究竟隱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孟亦覺捧起銀鐲,慢慢道:“系統,我覺得我此前有可能損失了原主的部分記憶。你可以幫我恢覆嗎?”

他是魂穿而來,精神直接註入原主的大腦之中。

因此他懷疑,在自己的精神與原主的身體融合的那一刻,沖掉了原主的部分記憶,所以,他才會一直無法回想起原主去魔域捉來水團子的真正原因!

系統即刻開工。

【記憶修覆啟動中……】

孟亦覺緊握銀鐲,沈入記憶的世界中。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

“木魅。”

泠淵微怔,“什麽?”

原主出身於木魅一族。

點開銀鐲檢索,他從古籍庫裏查到了一段有關木魅的資料,只有短短的十二個字。

【木魅水魔,同宗同源,相生相克。】

“相生相克”……

相生為何,相克為何?

孟亦覺思忖。相生的話,古人有雲,“水木相生”,水魔最顯著的特性便是吞噬之力,可以吞噬萬物,但唯一的破綻也在於此。

水魔一旦控制不住吃多了,就會難以消化過載的魔氣,甚至爆炸。

而木魅“相生”的特性便體現在,其特異的體質能夠幫助水魔消化吃不完的魔氣,使得水魔免於被撐爆的風險,繼續修行。

那麽,“相克”……

孟亦覺靜靜思考著,內心狂跳起來——

既然是相生相克,那麽便意味著,水木相生,木亦能克水!

木魅不但能夠幫助水魔變得更加強大,也肯定能夠擁有克制水魔的獨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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