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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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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既知道自己出身於木魅一族,那麽一定很有可能還保有著關於這個種族的更多信息。

想到這裏,孟亦覺立刻對系統說道:“系統,麻煩你繼續往下深挖原主的記憶,最好是把原主記憶中有關木魅水魔相生相克的詳細原理的部分找回來,弄清楚木魅對水魔究竟是怎麽‘相生’,又怎麽‘相克’的。”

系統遲疑道:【這部分記憶丟失已久,若是此時強行尋回,可能對宿主的精神造成較大的壓迫和損傷。請宿主慎重考慮。】

孟亦覺並未猶豫:“你不必擔心我。開始吧。”

既已確認木魅與水魔之間存在著特殊的聯系,又從古籍中得知木魅可能對於水魔有著特殊的克制方法,孟亦覺下定決心,不能放過這條關鍵的線索。

他走到榻邊坐下,將精神世界完全對外敞開。

系統侵入到意識之中。埋藏在最深處的久遠記憶被挖掘出來,在腦海裏一幕一幕地混亂閃過。

孟亦覺忍耐著記憶被層層剝出的痛苦,終於了解到原主的確切身世,以及有關木魅族的全部秘密。

當今世界共分為四界:東方人界,西方魔域,南方幽境,北方大荒。

木魅與水魔,本是發源於北方大荒原的古老種族。

二族同根而生,特性又恰好相合,簡直像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因此,在上古的數萬年時光裏,兩族一直世世代代和♂諧相處,過著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

然而在數千年前,北方大荒突然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天災,滔天洪水與天降流火毀滅了木魅與水魔的家園。這兩支種族無法在大荒繼續生存,便只好背井離鄉,結伴遷移到了魔域,希望能在這裏找到自己的棲息之地。

彼時魔域一片混亂、殺機四伏,各類妖魔鬼怪為了爭奪領地,在這片土地上征伐不休。

對於這兩支外來的逃難者,妖魔們更是不願意讓出自己的地盤供他們居住。他們便發起戰爭,企圖將水魔與木魅驅逐出去。

為了爭奪生存的空間,水魔木魅不得不與魔域的原住民展開戰鬥。

在戰爭中,水魔獨有的“吞噬之力”的優勢很快凸顯出來。他們能夠直接奪取對方體內的金丹,據為己有。

這一方面使得水魔成為了魔域中戰力頂級的存在,但另一方面也有著明顯的弊端:水魔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吞噬了不同敵人體內的內丹,這些各式各樣的靈氣在其體內不斷淤積、甚至彼此沖撞反應,日積月累,便會對丹田造成不可逆轉的慢性損傷。

直白點說,水魔不停地吞噬妖魔的內丹,吃得多、吃得雜了,就會“不消化”,逐步損傷丹田的功能。

而木魅的能力,似乎恰好是為了解決這個弊端而存在的。

木魅能夠將水魔體內過載的魔氣“引渡”出來,幫助水魔消解雜亂的靈氣,並用自身魔氣對水魔勞損的丹田進行滋養和修覆。

有了木魅的幫助,水魔便可以無所顧忌地使用吞噬的能力,而不必擔心丹田被破壞。

可以說,無論是在生活還是戰鬥上,水魔與木魅的確是相輔相成的天生搭檔。

水魔在木魅的協助下變得更加強大,橫掃各路強敵,從高手林立的魔域中強行奪取了一塊地盤,作為自己的新家園。

然而此後,兩族之間卻出現了分歧。

兩支族群雖然相伴相生了數萬年,性格卻截然不同。水魔生性好戰,而木魅脾性相對溫和,不喜爭鬥。

在魔域安家之後,水魔們希望繼續征伐,開疆拓土,爭奪更多的地盤,甚至一統魔域;但木魅卻不願意再挑起戰火、繼續殺戮,而只想過安靜和平的生活。

兩族各執一詞,互不認同。最後,水魔帶走了少部分支持自己的木魅,在魔域繼續征戰。

他們靠著強大的實力很快奪取了更多的領地,在魔域掀起血雨腥風,也激起了魔域各族的眾怒。這些族群無法打敗水魔,便想了歪點子,不斷地偷襲木魅族聚居的領地。

木魅自身戰鬥力並不強悍,幾次遇襲之後,很快便損傷慘重,族民數量銳減。

這讓木魅一族意識到,如果放任水魔在魔域繼續肆無忌憚地作亂,水魔不但自身將成為全魔域的眾矢之的,還會把可怕的災難帶給兩族的族民。

因此,木魅決定親自制止水魔的行動。

木魅與水魔相生相克,既能輔助水魔獲得更強的力量,也能以自身屬性壓制水魔。在此前漫長的相處中,兩族不曾有過對立,因此木魅對於水魔只有相生,不曾相克。

而到了族群存亡的危急關頭,木魅不得不使出最後的手段,針對水魔的特性研制出了一套特殊的功法——“止戈劍式”。

這套功法本不算頂尖絕招,但參透了水魔與木魅的特性。木魅用這套劍招配合自身特異的調息方法,便可將水魔完全克制!

木魅的族長約戰水魔的尊主。雙方定下賭局,倘若水魔被擊敗,則必須放棄對魔域各族的征伐,停止殺戮。

木魅慣來處於輔助的地位,單挑起來攻擊力不強,水魔尊主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欣然前去應戰,最終卻敗在止戈劍式之下。他不得不遵照戰前的承諾,停止了戰爭,回歸平靜的生活。

但在百餘年前,水魔的新一代尊主毅然撕毀了停戰協定——他就是泠淵的父親,水無洺!

這個魔頭生性暴戾兇殘,偏又有著無與倫比的修煉天賦,實力極強。他不甘於受制於停戰協議,希望繼續完成先祖未竟的霸業。而在當時,水魔和木魅族早已習慣安寧平和的生活,紛紛反對他的提議。

木魅族的族長與長老們好心前來勸說,試圖感化這個魔頭,讓他放下屠刀。而魔尊絲毫聽不進勸阻,竟殘忍地殺死了木魅族中的所有高手。

並且,由於對木魅的止戈劍式頗為忌憚,為了以防後患,魔尊甚至還對木魅的普通族人大肆屠戮,企圖將他們趕盡殺絕!

被迫害的木魅一族只好倉皇出逃,離開魔域。他們有的回了北荒,有的去了幽境,還有的輾轉之下來到了人界,或是隱姓埋名、融入了市井生活,或是來到仙門做起了道修。

原主的祖上,便是從魔域逃難而來的木魅中的一支。

這支木魅家族在人界生存了百年,其間還曾與人族通婚。因著在人界常年生活的緣故,他們身上的魔氣越來越淡。到了原主這一代時,已經看不出明顯的魔物特征。

原主作為擁有少量人族血統的“混血”木魅,在外貌上與人族已無差別,身上也不再有魔紋出現。他本人雙親早早離世,很小便被送到皓月宗修煉劍道,自此與其他木魅族人再無聯絡。

原主的血統秘密,以及他從父母口中聽來的有關木魅一族的歷史,就此被保留於記憶的深處,不曾為其他任何人知曉。

直至今天被孟亦覺的系統挖掘而出,這些重大的秘密才重見天日。

孟亦覺閉著眼,靜靜坐在榻上。讀完這段完整的記憶之後,他一時感慨良多。

泠淵一直耐心地在一旁等待著。見師尊終於睜眼,他拿了帕巾給師尊輕輕擦拭著前額的汗水,低聲問:“師尊,你看起來臉色不大好……沒事吧?”

“我沒事。”孟亦覺笑了笑,“泠淵,在把你撿回皓月宗之前,我曾經丟失了部分記憶。方才我用這銀鐲找出了這些遺失的記憶,現在我終於知道自己的身份來歷了。”

他拉著泠淵坐到自己身邊,將從原主記憶中獲得的信息理了理,然後完完整整地告訴了泠淵。

少年眉頭輕蹙,認真地傾聽著。

“木魅一族……聽師尊這麽一說,我好像有些印象。”

泠淵回憶著,慢慢道:“從前在水魔族,我曾聽聞族中的長輩提起過‘木魅’這個詞。他們說木魅曾是與水魔世代交好的一個種族,對我們幫助頗多。但在一百多年前,因為我父親的行徑,他們不得不離開魔域,離開了水魔一族。沒想到……”

泠淵望向孟亦覺,眼神覆雜。

師尊他……竟然就是百年前被魔尊逼走的木魅一族的後裔。這該說是巧合,還是緣分呢?

而想到魔尊曾對木魅一族做過的那些事情,少年心裏又難過起來。

百年之前,自己的父親曾經傷害過師尊的親族,而在百年後的今天,魔尊竟然陰差陽錯地又把師尊抓了過來,讓師尊的生命受到威脅。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師尊,魔尊他……實在是太過分了。”

孟亦覺笑了笑,“有師尊在,魔尊他得意不了幾時了。”

雖然並非純種的木魅,但他的身上如今依然保留了木魅的部分特殊天賦,例如能夠幫助泠淵舒活經脈、滋養丹田等等。

既然與水魔“相生”的特性還在,那麽孟亦覺大膽猜測,“相克”的那一部分或許也依舊留存,只是因為從未展露過而暫時不為他所知。

“如果用止戈劍式真的能夠有效地克制水魔,師尊你可曾修習過這套功法?”

泠淵提出了關鍵的問題。

孟亦覺蹙了眉。

在原主的記憶中,不曾出現過明確的“止戈功法”。但在其中,有一段記憶引起了孟亦覺的註意。

在原主七歲那年,他的父親得了重病。孟父眼看自己時日無多,擔心過世後兒子孤苦無依、無人照料,便將兒子送往皓月宗修行。

臨別之前,孟父曾經將家中收藏的一卷古舊的劍譜交給了孩子,叮囑他好好修煉劍道。

孟父未曾明確交待這劍譜上寫的功法是否是止戈劍式,並且,這份劍譜並非完整劍譜,而是缺失了四分之一的殘譜。但原主還是珍重地收好了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進入宗門後,原主把劍譜上的招式全部練熟,卻發現這套劍式的招數看起來虛乎飄渺、頗為古怪,在實戰中的攻擊效果也不甚理想,還不如皓月宗的一些劍式好用。

於是後來,原主結合自身的領悟對之進行了改編,使其變成了自己的三部招牌劍式——

“星流、月落、日沈!”

孟亦覺和泠淵四目相對,同時脫口而道。

少年雙眼炯炯看向孟亦覺:“師尊,你曾經用這三部劍法打遍皓月宗,但我學了這三部劍法之後,卻不能使出與師尊同樣的效果。如今想來,這並非是因為師尊的劍法不好或者我學得不對,而是我自身作為水魔,體質不適合使用師尊的這三部劍招!”

他回想著三部劍法的心訣,喃喃道:“這三部劍法的路數以及其對於靈氣走向的要求,與我本身的靈氣走向是完全相逆的,所以我才無法用它們展現最大的攻擊力。然而它們卻與師尊的體質正巧相合。這三部劍法的威力,或許只有在師尊身上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孟亦覺腦中念頭一閃,隨即想到了更多——青夕,青夕也是如此!她這些年來在月璇尊手下學過皓月宗的各種招數,唯獨無法學會最後一部日沈劍法,恐怕也正是因為這套劍招對經脈中靈氣的走勢有著獨特的要求,只適合木魅使用,而不適合人族以及水魔修習!

泠淵熱切地看向孟亦覺,“師尊,這三部劍法……是否就是止戈劍式中的一部分?”

孟亦覺道:“這三套劍法是根據祖上流傳下來的一部殘譜改編而成的,如今尚不能完全確認這部劍譜是否就是止戈劍式,而且如今這劍譜缺失了四分之一,沒法直接拿來應對魔尊。”

“沒關系,師尊,還能保留四分之三已經很好了。”泠淵握住他的手,“目前的情況好到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離魔尊給出的期限還有兩年時間,在這之內,我們一定能補充完餘下的四分之一,甚至將這套劍式完善得更好,用它打敗魔尊。更何況……”

泠淵忽然靠近了些,狡黠地一笑,“師尊可以隨時用我來練手,檢測劍式的使用效果。”

聞言,孟亦覺輕輕敲了下他的腦殼,“師尊哪裏舍得拿它來對付你呀。”

“師尊不必心疼我,這不都是為了打敗魔尊麽。”少年在他耳畔輕聲說道,“更何況,木魅與水魔本就是相生相克,能被師尊‘克’,我也心甘情願。等這一切都過去了,我要和師尊天天相生相克,相克相生……”

孟亦覺越聽越覺得那話不對味兒,又敲了下他的腦殼,“胡言亂語,一肚子渾話!”卻被少年順勢握住胳膊,拉到榻上倒下,緊摟在懷中親昵起來。

“師尊居然有木魅血統,難怪我從一開始見到師尊的時候,就覺得師尊好香,好喜歡師尊,想和師尊親近。”

孟亦覺故意撇了撇嘴,“你是因為我有木魅血統,才與我親近的麽?”

泠淵轉了轉眼珠,“師尊又給我下套。不就是想聽我說,不論師尊是什麽品種,我都會喜歡上師尊嗎。”

孟亦覺耳根微紅,鼓起臉,“壞小子,不理你了。”說著就背過身去,蜷成一團。

泠淵笑著摟上來,“血脈的影響其實微乎其微,老祖宗可不能決定我喜歡上誰。只是現在,我是水魔,你是木魅,我們就更是天生的一對。”

孟亦覺:“……”臭小子,還挺押韻。

泠淵親了親他的臉蛋,“師尊,我們以後也要像千年前的先祖們那樣,天天和,諧,相,處,喔。”

孟亦覺瞬間石化。

這崽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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