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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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衡還在被圍攻,不過氣氛貌似還不錯,他神色鎮定從容,與父親和姑姑相談甚歡,父親看起來對他今天的表現很是滿意,對著外人難得露出如此舒心的笑容。

剛下來不久就開飯了,在外面訂了餐加上劉阿姨自己也做了一些,一大桌滿滿當當的菜,蘇子墨去幫著劉阿姨擺碗筷,周疏影也跟了過來,一前一後的走著。

“子墨,你真的不肯再給哲航一個機會了嗎?”她忽然從背後低聲開口。

蘇子墨回過頭有些不可思議,“你這是什麽意思?”

周疏影表情微冷,“你們之間所有的隔閡都是我造成的,子墨,我用了很長時間,利用他對你過度的在乎,利用你們的驕傲與脾氣,一點點細細密密地瓦解他對你的信任。”

她的語氣很平靜,眼神直視著她,始終很冷,也很淡,“你明白嗎?那些刻意的謊言一點一滴慢慢滲入他的生活,就算到如今,你想要解釋也無從下手。可是過了這麽多年,他依然忘不了你,

他在對你還有無數無法解釋清楚的誤解下,還是選擇去追回你。”

“沒想到,最後你卻愛上了別人。”她微微垂下眼,“其實當年我們並沒有在一起,記得那個寒假嗎?你去雲南旅行,那個叫張遠的男生是我初中同學,他喜歡我,我利用這點,讓他趁你游戲時偷偷接了電話,在之前我打電話給哲航,委婉地說你是和一個男生單獨去旅行,哲航那麽驕傲的人,他斷然不會找你質對,他提前回國,在樓下等了你一整個晚上,那麽大的雪,他就那麽傻傻的站著,像個雕塑一般,我站著樓上就一直那麽看著,直到淩晨才下樓告訴他,你改了航班今天不會回來了,我是故意的,我想讓他體會到那種痛徹心扉又冷至骨髓的感覺,你來找他那天,他只是喝醉了,我扶他回寢室,他是故意氣你的,我知你驕傲,斷然也不會死纏爛打,沒想到你連試著挽回一下也沒有,他徹底死心了,他父母本來就想讓他出國,所以他決定去美國,而我也努力爭取了名額,跟他一起去了。他在等你一句挽留,甚至不要解釋,或是一個無聲的電話也好,可是你沒有,我利用我們這層關系,旁敲側擊地說你這幾年和別人在一起,直到去了美國三年後,在我不懈努力下,他才終於默認這段感情。我知道,他心裏至始至終只有你,可我想只要能名正言順跟在他身邊也好。”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蘇子墨心裏某個地方依舊隱隱作痛,“你以為現在說這些還能有什麽結果?”

“子墨,我嫉妒你,一直。”周疏影自嘲般地笑了笑,“有那麽多人喜歡你,不顧一切。我現在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你能看清他當年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心情,我承認,我很卑劣,可我不後悔,也不需要得到你原諒,但是他對你的心從未改變過。”

蘇子墨靠著墻壁,表情很淡,“我說過,都過去了。”

“你真狠。”她的眼神黯了下去,“我以為,你至少會再給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蘇子墨沒有再說話,看了她一眼就轉身繼續往廚房走去。

吃飯中途,沈煜衡替她夾了一塊鮮嫩的魚肉,壓低聲音關切地在她耳邊低語,“怎麽了?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

她悶搖搖頭,悶著頭吃著。

謝子睿又恢覆一貫搗蛋勁,“姐夫,這還吃著飯呢就背著我們跟我姐說什麽悄悄話呢?”

“不過是問問你姐最近的工作情況。”沈煜衡說謊很是沈穩,臉上帶著笑了,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才不信,天天在一起這還能不知道。”明顯不信。

他依然保持著笑容,“天天在一起難道還天天談工作不成?”一句話就將謝子睿的懷疑粉碎。

輪流向爺爺敬完酒,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表情有些嚴肅,她忽然有些緊張不安起來。

他果然請求爺爺和父親將自己嫁給他,全場忽然都安靜了下來,爺爺是第一個笑著點頭說好的人,姑姑也很開心,父親的表情很是嚴謹,最終還是嘆息著說了一句,“你既然提出這個請求,就證明你已做好了準備,我兒同意就行,早點成家也好。”

接下來全部重點自然轉移到他們身上,各種關於結婚的問題隨之而來,沈煜衡一一耐心地解答著,話題剛進行到了一半,他電話忽然響了,看了眼屏幕,下意識蹙了下眉,就抱歉地跟在座人示意了下,走到了客廳去接。

沈煜衡走後,姑姑看了看她,然後笑著說,“子墨,我看著這孩子還不錯,人品家世樣貌樣樣不差,跟你也很配,既然決定結婚了,就要好好珍惜,那些任性的壞脾氣也要改改。”

“我知道啦。”蘇子墨很是無奈,大人們其實也並不完全了解她,很多時候從小形成的那種任性胡鬧的脾氣,也只有對著親近的親人與朋友才能毫無保留地表現出來。而大多數時候,其實她知道度,有時候也多是習慣,這種習慣也偏偏只有對著家人才有。

姑姑開始感性,抱了抱她,眼圈有些微微發紅,感嘆道,“我的大寶貝居然也要嫁人了,真的長大了。”然後摸了摸她的頭發,“你留著短發腰間別著劍,豪情萬丈地要帶子睿去闖蕩江湖的畫面似乎還在昨天,一轉眼卻要嫁人了。”

姑姑本就感性,這麽一說,眼淚眼看就要掉下來,她趕緊安慰,“我的大美女別傷心,嫁不嫁人都一樣啊,我們現在的生活一點都不會改變,你看,我又不是去了別的地方。”

父親嚴肅著一張臉也開始訓姑姑:“這是好事,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動不動就哭,像什麽話?”

加上姑父也小心安慰了幾句,姑姑才平靜下來,囑咐她要好好準備,有什麽需要跟她說。

過了幾分鐘沈煜衡神色有些緊張地走過來,很是歉疚地跟爺爺說公司有些急事需要回去處理,然後禮貌地跟所有人道歉,囑咐她多陪陪爺爺,爺爺和父親都表示理解,說年輕人理當以工作為重。

說完就急匆匆往外走,蘇子墨追了上去,在門口叫住了他。

夜很涼,他的一雙眼睛深遠無邊,眼底仍有幾分焦慮,門口暖黃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柔和靜謐,她倚在門邊有些擔憂地問,“出什麽事了嗎?”

沈煜衡回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撫了撫她的臉,沈聲說,“不用擔心,沒什麽大事,今晚你就留在蘇老師這裏多陪陪他,明天我來接你。”

她點點頭,仍有些不太放心,“有事給我打電話。”

吃過飯,大家又一起在客廳裏聊了許久,主題自然是她的婚禮,商量著請哪些人,在哪裏辦,要多大的場面,蘇子墨只覺得頭疼,她一向對這些覆雜的儀式深惡痛絕,她喜歡簡單明了的,可惜兩個人雙方的家庭都不會允許他們這麽做。

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大人們商量得起勁,周疏影依舊一言不發,像個陌生的旁觀者,蘇子墨忽然想起她之前跟她說過那些話。雖然她後來知道了他們之間有誤會,可這樣直白地聽來,還是覺得心口的位置有些止不住地揪著疼。

她依然愛他,只不過不再是愛情,更多的是類似於親人朋友之間那種愛,她在意。那個時候他們都太年輕,都不夠成熟,最後給彼此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可一想到那時他的不安與等待,絕望與哀傷,還是會難受。

這世界終究沒有如果,也註定不會再重來,他們曾是彼此生命力最耀眼的陽光,如今卻相隔天涯,連朋友也算不上。

晚上她和謝子睿都留在爺爺家,陪爺爺下了幾局象棋,等爺爺睡下後,她又和謝子睿玩游戲到淩晨才回到自己房間。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再次看了看手機,他沒有發來任何消息,想到他今天焦慮的眼神,想打個電話給他,又怕已經睡下了,最終還是沒能撥出那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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