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旁觀

關燈
第二天和謝子睿陪爺爺去南郊的農家樂釣魚,一直到下午,沈煜衡都沒有打來電話,蘇子墨有些隱隱不安,本打算回家再給他打個電話,沒想到回去的時候他的車剛好停在路邊。

走進才發現他一臉倦容,有些微的黑眼圈,還穿著昨晚的衣服,明顯是剛處理完事情就趕來接她了,一瞬間就讓她覺得心裏暖暖的。

回去的路上蘇子墨還是忍不住問,“事情處理好了嗎?”

“差不多了。”依舊有些嘶啞的聲音,說著忽然騰出一只手來撫了撫她的頭發,“擔心了嗎?”

她不置可否,“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如此擔心又焦慮的樣子,怕出什麽大事。”他的手掌還停留在她頭發上,隔著頭發也傳來隱隱的溫度,“處理好了就行,以後有什麽事都別瞞著我,我們在一起,就應當一起分享好的事,一起承擔壞的事。”

沈煜衡忽然沈默了片刻,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眼神熾烈而又深遠,他的手落下來握住她的,然後牽至自己唇邊輕輕吻了吻,“別擔心,我會處理好一切的,子墨,我想讓你永遠快樂,再沒有憂愁。”

他唇邊傳來的溫度很清晰,她看著他專註的側臉被不斷掠過的街燈照射出不同的光影,心裏忽然有些動容,她微微瞇起眼對著他笑了笑,“只有沒心沒肺的人才能永遠快樂無憂。”

他笑了笑,“那你就沒心沒肺吧,我有心有肺地愛著你那就夠了。”

蘇子墨啞然,這人說肉麻話的功夫越發見長,簡直讓她無法抗衡。

睡前她正倚在床頭玩手機,他原本在一邊看資料,忽然靠過來抱住她,聲音柔軟,“沈太太,結婚以後你想住在哪兒?”

蘇子墨忽然被“沈太太”這個稱呼震得微微失神,心裏升起異樣的感覺,反應過來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太太這種稱謂到底是誰發明的,我聽著總覺得別扭死了,以後你可不準再這麽叫了。”

“就算我不這麽叫,別人也會這麽叫。”他將她的頭放在自己胸口,“從今後,你可逃脫不掉這個稱謂。”

她只能無奈,床頭的燈光微暗,他深邃的五官被光影襯托得更加完美,她看著他墨黑的深眸,扁嘴無奈道,“好吧,看在你的面上,本大王決定容忍這個娘泡的稱呼。”

沈煜衡失笑,無奈而又寵溺的樣子,“真是受寵若驚。”

她趁機捏了捏他的下巴,“本大王寵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手忽然被捉住,穩穩被他攥在手心裏,一個用力將她抱在自己身上,等她再睜眼,整個人就躺在了他身體上,鼻尖相對,呼吸相融。

他眼底帶著一絲捉弄的笑容,“那就再繼續寵愛好了。”

蘇子墨無奈地笑了笑,“沈先生,我發現你怎麽越來越不正經了。”雖然這麽說著,還是俯□先去吻了吻他。

到最後又還是被他占了主導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暖黃的燈光照得一室朦朧,他眼神氤氳,到最後,氣氛自然暧昧起來。

一切發展自然由不得她控制。

第二天一早他又要飛香港,朦朦朧朧地被他吻了下額頭,她閉著眼想要爬起來送他,很快又被他按了回去,他低磁的聲音飄在耳際,“外面冷,別起來了,再好好睡一會,我過兩天就回來了。”

她的確困意很濃,只聽他說了兩句話意識又慢慢飄散而去,再醒來,發現屋裏身側早已空掉了,她抱著他的枕頭挨了一陣床才慢慢起來。

這樣的生活其實她早已習慣了,愛情本就不需要時時刻刻膩在一起,就算他不在身邊,就算想念,她依舊可以過自己原本的生活。

中午周巖約她吃飯,兩個人在西二環新開的一家火鍋店暢快淋漓地吃了一頓,然後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館喝咖啡。

兩個人先一致批評了張蕭然重色輕友癡心不改,然後話題不知為何又轉到了沈煜衡身上,周巖笑著感嘆,“從上次聚會就能看出,他將你吃得死死的。”

蘇子墨不服,“你又從哪裏看出來了?你怎麽又知道不是我將他吃得死死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還不了解你?”周巖不緊不慢地喝了口咖啡,“你才不是真正驕橫無禮的主,在喜歡的人面前,哪裏會有那股橫行霸道的勁兒。”

“有這麽明顯?”她蹙眉問。

“不能更明顯了。”他回答得毫不猶豫,“在他面前,你就典型的一只被馴服的小獅子。”

蘇子墨氣餒,“多謝你還肯說我是小獅子。”

“你是只很特別的獅子。”周巖感嘆,“不過,你家那位可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虎霸王,本來你們完全可以相互抗衡,只可惜你早就習慣在他面前收起利爪,他愛你,你便可一世安枕無憂,他若恨你,你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越說越玄乎了。”她不耐煩地打斷他,“什麽獅子老虎的,說穿了,我們不都是兩個普通人,哪有你說得那麽恐怖。”

周巖笑了笑,“我也只是比喻,從目前的表現來看,我相信他是愛你的。”往咖啡裏加了兩顆方糖,“只不過你家那位可真的是不簡單,上次我們幾個聯手想考驗他對你的真心,結果不但被他氣場碾壓,還差點把自己老底揭穿。”

想起上次聚會他們幾個爭相追問他的各類花邊新聞和到底有多少前任,被他義正言辭而又坦然承認僅有一個前女友和兩場風花雪月。隨即他話鋒一轉,自然而然將話題引到他們身上,最後的結果倒成了他們互揭老底,一想到當時那個場面,他暗中向自己挑挑眉,頗有幾分得意之色,她就覺得好笑。

蘇子墨聳聳肩,“從第一次遇見他起,我就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燈,你們幾個偏偏還不信。”

“對了,其實今天約你來還有件重想要跟你傾訴一下,這種事還只能找你說。”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她忽然來了興致,能讓一向淡然鎮定的周巖糾結的事,必定不是什麽小事,她好奇地問,“什麽事能讓一向鎮定自若極有主張周大公子如此苦大仇深的模樣?”

“別鬧。”周巖眉間憂愁不散,“張佳瑤懷孕了。”

蘇子墨愕然,下意識問了句,“你的?”

“我女朋友懷孕了,要不是我的,你覺得我還能如此淡定地約你吃飯?”周巖無奈地笑了笑。

“所以你是在糾結結婚?”她自然猜到原因。

周巖不置可否,“我還沒準備好步入這個階段。”微微嘆了口氣,“孩子,家庭,前一刻還離我如此遙遠,忽然就近到了眼前,太突然了。”

“總不能讓她把孩子打掉吧。”蘇子墨惋嘆,“張佳瑤這麽多年對你一往情深,苦苦癡戀你這麽多年你這塊頑石才終於松動,就單這份執著你也該給她一個結果了,何況人現在還懷孕了。”

張佳瑤是周巖的大學同學,從入學開始不久就單戀他,一直追了他整整五年他才最終點頭,一個看起來斯文柔弱的女孩子能不顧臉面做到這份上,當初一直被他們這群人深深佩服,無奈當事人偏是個慢熱冷靜的主,加上心裏一直喜歡著別人,自然對這份感情視而不見,到後來工作快一年了不知什麽原因才松口點頭。

“我不知道,子墨。”他托著咖啡杯,眼神黯然,“在這之前我本打算跟她提分手,現在卻不知該怎樣做了。”

蘇子墨瞪大了眼睛,“你要分手?為什麽?”

周巖搖搖頭,“這幾年,我努力了,想對她好,卻依然做不到她對我的十分之一,到後來我才發現,真正愛一個人是不需要去努力對她好的,因為你的心會帶著自己去做對她好的事,不需要經過大腦去糾結該怎樣做。”

“既然不愛,從一開始就不該開始。”她攤攤手,“那時我就說過,你只是被她感動了,愛情本來就不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另一個人就應該要去接受,可你選擇的開始,就不該輕易結束,這樣對她也不公平。”

“我知道。”他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可當時覺得勉強在一起又覺得痛苦,如今我再提分手那就真的太混蛋。”

“你是不是還在想著蔣雅楠?”蘇子墨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他沈默了片刻,算是默認,“每個人心裏總有一個得不到的人,正是因為沒得到過,所以才會放不下。”

“你啊。”她感嘆,“我也幫不了你,你們男人的心思總這樣,得不到的放不下,身邊一直為自己付出的又看不見。”

周巖還想說什麽,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接起不到一分鐘就神色匆忙地站起身要往外沖,蘇子墨趕緊扔下兩百塊錢追上去。

一邊跑一邊問,“出什麽事了?”

“我一同事在醫院碰到張佳瑤,她要打掉孩子。”他一臉的急迫與焦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