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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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即將走完,我閉了閉眼,就這樣吧,扔了它,回家。

鬧鐘響起的那一剎那,一輛車緩緩駛進了我的視野,心猛烈地在胸腔裏跳了一下,然後歸於沈寂。

這輛車,是我熟悉的賓利。

栗言,這也許是天意。我看了看手中的紙,心中充滿了莫名的憤怒,想大吼,想把手中的紙撕毀,想把玻璃砸爛,想上去搖一搖周栗言,問一問,為什麽?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間出現,為什麽非要來這裏,難道就逃不開?難道躲也躲不過?是誰經過都好,為什麽偏偏是你?

我非常非常無奈,心很累,為著即將到來的那一刻。我想也許我已經沒有勇氣在看過真相之後保持冷靜,不論那真相會是什麽。我應該承認,我的潛意識早已經告訴了我,那結果,和我有關。不然周栗言不會阻止,不然紀敏兒不會那樣咄咄逼人,不然西蒙不會那樣迫切就把它給我。

車子停在我的旁邊,小江快步走到窗前,等我按下車窗,極恭敬的說:“許先生請你過去車裏,”說著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我,又飛快地說了句“夫人,許先生他現在不方便……”

我只是看著手中的紙,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扯出一抹笑意,對他點了點頭,收好紙片,下車向周栗言走去。

許老頭為他找來了賓利的設計師,專門為他改造了車內環境和坐椅構造,讓他能坐得舒服一點。以前周栗言不會接受,現在,為了不讓我擔心,他也會同意許老頭這麽做。

他陷坐在坐椅裏,撐著扶手,準備換一個更好的姿勢來面對我,卻被我阻止了,我靠近他,投入他的懷裏,半天不語,“小爭,怎麽了?發生了什麽?是不是糖糖出了什麽事?”他有些焦急,想把我抱起看看我。

我只是摟著他,那樣緊,那樣用力,我努力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以後該怎麽辦,如何面對?現在我只想好好抱抱他,我的栗言,我——最愛的人。

我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停止,地球不要自轉,風不要吹,發生日食,火星撞擊,沙塵暴,冰雹,甚至是來一場地震,都好,只要,只要讓這該死的時間停止,不要繼續。這個溫暖的有些僵硬的懷抱,也許在下一刻,我不得不遠離。

“我愛你,周栗言。”

“我愛你。”

一字一句,在離他心口最近的地方,用我發抖的唇,說:我愛你。我現在把這一生最後的愛,給你。都給你。

栗言,我愛你。

雖然我曾經說過,絕不愛你,絕不會再一次,把心給你。

無聲的表白,隨著我的淚,一點一滴,滲入他的身體。

他也許感到了心口的那點濕潤,也許只是從我忍不住顫動的雙肩看出了我的情緒,他急急地拉起我,在對上我飽含淚水的眼的那一瞬,他驚怒,擔心,還有一絲隱藏的極好的憂郁,他的手撫上我濕滑的臉,用他結滿薄繭的拇指輕輕拭著我不斷滾落的淚,“小爭,告訴我,怎麽了?”他低沈的嗓音,柔柔的喚著我的名字,我只是搖搖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扭頭離去。

再見了,栗言。

也許,這一次是真的Farewell!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誓,明天公布真相!

表打我~~~55~~~

第 40 章

疾馳,仿佛永遠也沒有盡頭,那些窗外的風景如幻如霧,把我包裹其中,世界上只剩下眼前不斷延伸的路,黑色的,寂寞的,沒有目的的路,我將去哪裏,做些什麽,都沒有意義。他的眼,他的唇,他撫過我的溫暖的手,曾經冷漠的容顏,微笑時的樣子,失笑時無奈的神情,都隨著我眼底的淚不斷的逝去。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自我安慰,離開他,是對的,因為這是自己的選擇,不算被逼。也許離開了,我可以坦然地面對那真相。我曾經說過,趨利避害,是人都會,可見我是多麽自私的一個人。

我相信他,可是我更相信自己。如果真的是我,我無法原諒自己。

別扭也好,神經也罷,不是誰都可以坦然面對。我是個平常人,那個結局對我來說,再殘酷不過。

我想,我自己遭到了報應。

不是嗎?

殘缺的他,艱難的他,無能為力的他,絕望的他,冷漠的他,強笑著的他,溫暖的他,都被我深深刻進了心底。說什麽絕不再愛,可在心裏不是一直愛著麽?收拾顏面陪在老禿子左右的時候還不是心心念念盼著他冷著臉,暴怒著,來質問你。邵爭,你真虛偽。一面用了最狠毒的手段離開了他,一面又希望他對你念念不忘,回頭找你。世界上的好事難道都要讓你占盡?聽到他出事,明明已經驚慌失措,卻要裝做一副雲淡風清,騙誰?騙自己麽?你莫要忘記,人要騙過自己有多難多累。笑靨如花,輕歌漫語,消耗著自己的熱量,一天天的冷下去。他沒有來找你,再一次找你。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多麽艱難你都走了過來,可是,沒有他,又有什麽意義?說到底,你不過是個菟絲花,再怎樣掙紮也離不開依附的樹身,這本無可厚非,可你偏認為自己可以是一株木棉,可以作為樹的形象和他立在一起。你奪去了他的養分,勒殘了他的身體,還紅口白牙,說什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邵爭,你真卑鄙。

嫁給他,擺脫老禿子,嫁給他,圓自己的舊夢,排斥婚禮,諸多借口也不過是為了掩飾,你是多麽想和他走上神壇,成為他的妻。也曾想過,再也回不到過去,可還是用盡心思賭一把,他是否還在意你?是否還想,與你糾纏一生。孩子的事,你總認為受傷最重的是自己,你自哀自憐,難過傷心,不惜用那樣狠的方法讓他後悔,讓他痛,讓他悔,不惜毀了自己,只因為當時他的不在意,只因為他的不在意。現在想來,那時的自己,已是走火入魔,周栗言從來都是個冷情的人,不會甜言蜜語,不會溫柔的笑,憐愛的輕撫,他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連唇齒間的一點暖意也無跡可尋……他從來沒有過承諾,從來不屑讓我等待,他不說“等我”,只留一句“走了”就可以從我的視線裏消失,與他在那個最晦澀的時刻相遇,又遠離,被他尋到,成為他的女人,一切仿佛是安排好了,就那樣隨著他走了下去。不明白為什麽會非她不可,畢竟那只是一個沒有完成的交易,尋她,留她,到底有什麽含義?雖然自己模樣尚可,但也不至於傾國傾城,魅惑眾生。我不敢看自己的心,因為它沒有根,沒有著落,飄飄蕩蕩好似浮萍,就算被他擁在懷裏,就算那樣親密,也猜不透他的心意。越來越怕自己,怕自己本就是不值一提,怕自己總一天會被厭棄,怕自己貪心想要更多,是啊,患得患失,就算是不冷不熱的一個人,也害怕失去。習慣,也是一種可怕的癮。

我愛他,我承認,因為這樣,我才會那樣失落,那樣傷心。

我想要他的愛,窺視,探尋,小心翼翼,希望找到一絲愛意。不敢問,比起自取其辱,我更害怕他不置可否,用沈默來應對。

什麽時候我變成了一個古怪、自私、狠毒的女人,什麽時候我變得連自己也不認識自己,逐漸冷漠的心,譏諷的笑,虛偽、神經質……我已經不是那個媽媽眼裏的乖孩子,我變得那樣快,那樣徹底。

可是,這能怨誰?一切不過是命運,逃不開,躲不過,不是那怪手的捉弄,又是什麽?我嗤笑,就這樣吧,不躲了不逃了,該來的總會來,與其氣喘籲籲的狼狽躲避,不如安靜的接受命運。爭什麽?還爭什麽?大可不必,不必啊。

不是每一條路的終點都會有人等你,走錯了,就錯了。勇敢承擔,如果,腹腔裏還有名叫“良心”的這種東西。

接回糖糖,親手餵它吃最愛的罐頭,把搖椅讓給發脾氣的它,給它講故事。我關掉手機,站在露臺上等夕陽來臨。

風把我的衣角吹的獵獵作響,把心頭最後一點暖意撫去,任由冰冷從指尖傳到四肢,又是一個秋季,我喜歡這個季節,因為它充斥著死亡的神秘,與收獲的生機交相輝映,萬分迷人。它是好的開始,也是最恰當的結束。

手裏那張皺巴巴的紙被我死死地捏著,裏面的內容,也已經看過。這就是他們要讓我看的,這就是所謂的真相。我何德何能,居然陷進了一個如此可笑的故事裏,而且,還他媽的是主角。

有人說,人生就是一場戲,是啊,是戲,那又怎樣?就算是作秀,流下的淚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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