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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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兒來,身體已經被他摟著往樓下走。

雖然她也想盡快地逃開這個充滿消藥水味道的地方,但是她更想弄明白發生了什麽,而不是稀裏糊塗地上賊船。

“餵,你說明白點啊,為什麽要給我做精神科檢查?我腦子沒病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不道德的。”可那人根本不理她的嘟嘟囔囔,連抱連摟一會兒就被他帶出了門診大樓。

“程先生,夫人來電話,問您這邊事情怎麽樣了。”黃瑞鑫不愧為特別助理,很能看出火候,適時上前提醒老板。

“告訴夫人我們一會兒就回去了。”程中謙使了個眼色,便拉著以璨上了等在門口的車。依然是阿諾開的車,沒用老板吩咐,直接將以璨載到了程氏公館。

“我要回自己住的地方。”以璨對發生的事情還有好多疑問,她想找郭玟玟、找輔導員問清楚。

這個畢業體檢,充滿了陰謀的味道。

“跟我去見一個人。”程中謙說這句話的時候,滿眼都是寵溺,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見誰?”

“我媽媽。”

“我為什麽要見你媽媽?”以璨的眼珠子瞬間又瞪的老大,驚訝加上不甘不憤的表情實在是可愛,程中謙忍禁不住失笑了。

“是她要見你。”

“我不去!”剛剛還是只病貓一樣的小丫頭又恢覆了精氣神兒,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露出了尖銳的牙齒,滿眼都是警惕的意味。

這丫的要幹什麽?他只不過強吻了她一次,難道就嚴重到要見家長?她可不信這個妖孽一樣的男人會因為這個要對她負責什麽的。

程家和孫家牽扯太深,誰知道眼前這只大灰狼又懷著一幅什麽肚腸!

“我媽媽聽說你生病了,很惦記你。”再多的話他不知道怎麽說,總不能說你爹、你後媽夥同我爹坑了你,我媽想要安慰你吧。

以璨眼珠子轉了轉便不做聲了。

不管這家夥出於什麽目的,這段時間對她一直都很關照,他媽媽是長輩,她出於禮貌也應該去拜見一下。想到這裏,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也好,我是應該去看望阿姨,只不過我現在衣衫不整,實在是沒有禮貌了。”

看她一樣一本正經的模樣,程中謙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精靈古怪的小丫頭認真起來蠻可愛的。

公寓裏還是和以璨離開以時一樣,徐嫂打開門,便看到拉著以璨進門的程中謙。

“謙少回來了。”徐嫂不愧為在豪門做工出身的,看到倆人這種親密的狀態沒有任何驚訝,面不敢色地微笑著和以璨打招呼:“蘇小姐您好。”

“徐嫂,麻煩您燉碗粥。”程中謙將以璨拉進屋,安頓她在沙發上坐下。

“阿謙?”田麗芳大約聽到樓下的動靜,緩步從樓上走下來,一眼便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子。

小姑娘個子不高,單薄的身材,巴掌大的小臉有著不正常的蒼白,倒是襯著一頭亂蓬蓬的短發黑幽幽的,最吸引人的是那一雙大眼睛,清澈的如一汪深潭閃著波光,漂亮的像不染一絲塵埃。

“媽,這就是以璨。”程中謙拉著以璨走向田麗芳。

“阿姨好。”以璨彎腰致意。

“來,孩子,讓阿姨看看。”田麗芳上前拉住以璨的手就不再松開,一直走到沙發邊坐下,細細的端詳起來,“臉色這麽不好,受苦了吧。徐嫂!徐嫂!快把早上煲的雞湯端一碗來給這孩子喝下。”

“來啦!”田麗芳的話音剛落,便看到徐嫂端著一個大青花瓷碗利落地走出廚房,直走到以璨面前放下:“蘇小姐,這可是一大早上就煲上的老母雞湯,最是滋補的,夫人親自看著火呢,您快喝上一碗暖暖身子。”

以璨轉頭看著程中謙,見他只是坐在一旁笑著看她,便道了謝,捧起碗一口氣喝下大半碗才放下,抹了抹嘴嘆道:“正好我餓了,這湯喝著格外香。”

“這湯鍋裏還有呢,粥很快就好了。”徐嫂自聽田麗芳說要接蘇小姐過來,早早就把粥煲上了。

“你以前住的房間還在,上去休息一會兒吧。”程中謙輕聲問以璨。

“不用,我坐會兒就好。”她根本就沒什麽病,只是一天兩夜滴水未進餓的虛弱而已,剛剛那碗雞湯下肚,雖然不頂餓,但精神已經恢覆了差不多。再說人家媽媽在這裏呢,她怎麽好意思去躺著休息。

程中謙這三天兩夜加起來睡眠沒超過三個小時,將以璨接回來才算稍松了一口氣,見這小丫頭看起來還好,便想先洗個澡換換衣服。他叮囑了以璨兩句,又給田麗芳使了個眼色便上樓去了。

田麗芳便陪著以璨坐著聊了起來。

她只有程中謙這一個兒子,多年來做夢都想要一個乖巧聽話的女兒,以璨不同於孫嘉琳,也不像京城那些名門貴女那般講究,哪怕再正式的場合,她都不會裝淑女,只好本色出演自己,不過她還是知道哄長輩要賣萌裝乖,一會兒便逗的田麗芳笑逐顏開,歡喜的像個孩子新得了一個玩具,怎麽看怎麽喜歡這個單純的小姑娘。

田麗芳和林子葉並不熟悉,但她知道當年孫婉瓊在程家碰了壁後,又插足了蘇航的婚姻,迫使蘇航離婚後嫁給了他。因著孫家老爺子的關系,孫婉瓊和蘇航結婚後也一直沒有斷了和程家的來往,但也僅限於她是孫家的孫女這個情分;而蘇航則完全游離於兩家交際的圈子之外。直到孫嘉琳出道,程家決定由程中謙出面對孫家這個孫女關照,更加上孫家在國內勢微,孫家對程家的依賴越來越多了些,兩家的相互交往也頻繁起來。

田麗芳則因為孫婉瓊最先插足她和程世華的婚姻,一直相當排斥孫家,也很不待見孫嘉琳,只是礙於程老爺子的面子,沒有阻止程中謙關照孫嘉琳,但她會時不時就敲打兒子一番。警告兒子如果真要和孫家的小妖精扯上什麽關系,她會斷絕母子關系。

而程家與孫家的交往,大多的是在田麗芳視線之外進行的。田麗芳只做眼不見心不煩,更多的時候是為了兒子和兩家的面子在忍耐而已。而隨著程中謙長大,生意場上叱咤風雲,當媽的底氣也越來越足,她便對孫家所有的人都不加以辭色,而對程家容忍孫婉瓊之流也頗多微詞。直到孫婉瓊上次不要臉的再次出現在程家,當眾表演她的淒婉深情,田麗芳才怒不可遏地站出來痛斥多年來悶在心中的委屈和怒火。

她早已過知天命之年,本以來就這樣過一輩子算了,誰知道那個老東西竟然不顧程家和田家的臉面,大過年的竟然和那個老妖精跑去藍韻吃浪漫午餐,又做出那種出格的事兒,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她懶得再聽程老爺子叨念什麽不能忘恩負義,更不想再應酬孫家諸人,只想著有生之年守著兒子安度晚年圖個清凈算了。

也許是對從未謀面的林子葉那種寧為玉碎的敬佩,連帶著對以璨都有著莫名的好感,心心念念要兒子帶以璨回家,她好心疼一下這個倔犟的小姑娘。

“以後就住在家裏,你以前那個房間還在呢,就在我隔壁,讓阿謙去樓上住去。”她拉著以璨的手端詳著,心想這孩子怎麽瘦成這樣,肯定是一個人在外面吃不好喝不好又受孫家人欺負才不長肉,便果斷地決定留下來自己守著,看那個孫家兩個妖精和那個渣爹哪個再敢上門兒羅嗦!

“不了阿姨,我有住處。”以璨忙推卻。開玩笑,自己好容易搬了出去,怎麽可能再搬回來。“那也是程大哥的房子,暫時借給我住的。”

“借什麽借,那套房子你就留下。”田麗芳不經意地撇了撇嘴,“他也不差那一套房子。”

以璨卻是嚇了一跳,覺得這個媽媽也忒大方了點。但她知道和老人家嘴上的爭執不會有什麽結果也不應該,便聰明的閉上嘴巴只做可愛狀微笑。

☆、東窗事發

雖然田麗芳一再挽留,以璨最後仍是回到了那間小公寓。

第二天她到公司和劉曉非銷了假,便正式上班了。劉曉非在傳媒公司是個實權派的領導,也是個嚴厲的師傅,以璨所有的時間都要隨著她的節湊走,根本沒空兒細考慮自己的事情,便將自己體檢那兩天遇到的事情扔到了腦後。

田麗芳有些遺憾,卻仍是滿懷希望地探聽兒子的口風,可惜這個兒子早已成精,只是笑笑與母親打太極:“一個小妹妹,又是受陳晉南之托,當然我要盡心盡力的照拂。”

“你少裝神弄鬼的糊弄我!”

田麗芳戳了下兒子的額頭笑罵,卻也不再深究。

三十幾歲的兒子了,也實在是管不動了,她田麗芳的婚姻已經葬送在家族聯姻上了,她不會再逼兒子聯姻。她的底線是:只要不是孫家的小妖精,隨兒子喜歡便好。

程中謙的雷霆手段幾乎讓所有人來不及反應,三天後體檢事件便有了最新進展。

仙橋醫院的體檢中心被上級下令關閉整改,俞院長及相關醫生被停職接受調查,連Y大相關人員也收到指令,要求配合調查事情真相。

以璨送檢的血液樣本結果已經出來,血液裏果然殘留著鎮靜劑的成分;隨後醫院的精神鑒定結果也出來了,被鑒定人根本沒有任何精神障礙。

最讓人意外的是,那份委托書上的簽字並不是蘇航的,而是孫婉瓊在某部工作的表弟代簽的,連字跡都沒有偽裝,並不是蘇航那筆漂亮的歐體。

這件事情牽涉的人之數之多超出人們的想象,孫婉瓊讓所有認識她的人都刮目相看,一路綠燈將人軟禁在醫院,只等配型結果一出來就動手做下一步。

雖然事情做的不太周密,卻極強悍。

程家諸人在聽到這些消息後十分震驚。

程家老爺子一怒之下差點過去,搶救了兩天才緩了過來。家裏人最不理解的便是程世華,為了孫婉瓊這麽個戲子,竟然陪著她做出如此瘋狂的事來。

程中謙想想有些後怕,如果不是他在電話裏覺得那個體檢有些奇怪讓人去調查,這後果還真不好說是什麽。

“真是膽大包天!這女人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田麗芳又氣又恨,想想自己與程世華結婚三十多年,他卻為了那麽個女人做到仁至義盡,只覺得離了婚都不解心頭之恨,如若孫婉瓊此時來到她面前,自己都能直接撲上去撓花了那張妖精臉。

雖然封鎖了相關媒體,但小道消息仍是在圈子內悄悄流傳開來,一時間眾說紛紜。

有人說蘇煒澤很無辜,蘇以璨是他親姐姐竟能見死不救,可見心腸太狠毒;有的人則說蘇航年輕時候拋妻棄子,孫婉瓊是小三兒插足,這是惡有惡報;也有的說孫婉瓊仗勢欺人,強擄繼女做骨髓配型,太囂張了,根本就是孫家人多年匪性不改。

總之各有各的說法,各有各的觀點,但沒有一個人敢當面說給程中謙聽的,再加上他的刻意保護,以璨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而田麗芳與丈夫分居正在離婚的事情卻終於紙包不住火,鬧到了程家老爺子面前。

“讓他們都給我滾回來!”程老爺子坐在沙發,將拐杖頓的地板“咚咚”直響。

老爺子剛出院回家沒幾天,聽到這一消息後又差點犯病,程家長子程世安忙將家裏人召集起來開家庭會議。

除了陪首長出訪歐洲的長孫程中皓和遠在美國的長女程世平,再就是已出嫁的孫女程中怡缺席,其餘的程家人已全部到齊。

程世華從田麗芳離家出走之後,沒兩天便東窗事發,先是被老爺子叫去臭罵一頓,老爺子被氣得當場發病住進醫院同;之後又被程中謙的舅舅,即程世華的大舅哥田力岷一頓嚴厲指責。沒辦法他也索性住進了醫院,醫生給出的診斷是心臟不好,血壓偏高,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在醫院剛清靜了幾天,今天又被老爺子叫回來參加家庭會議。他知道這一關是躲不掉的,才不得不來到大哥家露面。只是看到隨著兒子進門的妻子田麗芳,臉上不由得勃然變色。

這樣一對夫妻生活到現在,夫妻的本質早已經改變了,更多的是維護雙方的臉面的問題和家族的利益。尤其是在這個年歲,一頂緋色的大帽子當頭罩下,妻子一點臉面不給他留,更加上老父的訓斥,哥哥的責怪,兒子的疏遠,他這才知道自己為著年輕時的一株爛桃花付出了怎麽樣的代價。

按程世華目前的地位,他自認為沒包小三,也沒養二奶已經算是很自律了,卻不想一遭行差踏錯,仍是需要付出婚姻與親情的代價。

程世華從來沒有明白過,他與田麗芳的婚姻走到今天,即便是他在外面養三兩個情人滿足了下肉.欲,田麗芳都可能不會太在乎,而唯有他對孫婉瓊做出這種情深意長的樣子,才讓田麗芳覺得心涼透了,更是覺得孫婉瓊是在故意惡心自己,因此才非要把這口惡氣給出了不可。

“阿謙,你先說說是怎麽回事。” 老爺子威嚴不容置疑,家裏出了這種大事,他當然要兼聽則明,然後再做出決斷。

程中謙簡潔地將事情發生的全過程講述了一遍,並將案情的進展情況也說了。

“孫婉瓊涉嫌綁架罪、損害名義罪已經證據確鑿,檢察院隨時可以批捕。”程中謙陰郁的補充了這樣一句,算是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一定要這樣嗎?”程老爺子長出了一口氣,悠悠地問自己的孫子。

“是否免於起訴,要看檢察院的意思,我們並不好幹涉。”程中謙淡淡地答道。

這樣的回答事實上等於拒絕了一切和解的可能,因為從頭到尾都是他在操控事件的進展。

“蘇航那個女兒什麽意思?”程世安插言問道。

“這件事情她並不清楚真相。”程中謙臉色瞬間變得冷凝,立即攬過了所有的責任。

程中謙此時最慶幸那委托書上的字不是蘇航簽的,孫婉瓊是背著他做的這一切,否則讓以璨情何以堪!

當他在醫院燒毀那張配型報告的時候,他只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他希望以璨的世界仍是單純而陽光的,而不是這種以勢欺人,也不需要面對親人的出賣和抵毀。

還好,蘇航這個渣爹總算沒有把惡事做盡。

程中謙要攔住一切傷害到以璨的可能,不為別的,只為女孩那眼裏最後一點信任。

如果要免於起訴,最起碼需要當事人的態度。假如被害人一定要追究,哪怕是從輕處罰,五年刑期的起點是逃不掉的。孫老爺子雖然對刑法不熟,但也知道綁架是個什麽罪名,所以才有這樣一問。

孫婉瓊畢竟是孫家的後人,程老爺子還活著就將孫家人送進監獄,程家怕是要背負上忘恩負義的名聲了。

“動靜太大了,阿謙。”程世安畢竟也是官場中人,他明白這場官司認真追究起來會牽扯到多少人。

如果孫婉瓊罪名成立,那麽協從的人也難以逃掉處罰,程家得罪的人就多了。

“爺爺,大伯。”程中謙頓了一下,“我知道你們還記得孫家當年的恩情,我也沒有忘記,否則當初我就不會答應您替孫家照看孫嘉琳。但是您看看孫家現在,還值得程家和他們綁在一起毀掉名聲嗎?就是那孫婉瓊那個表弟,去年兒子開跑車撞傷了人,反倒將被害者拖到路邊暴打一頓。事情曝光了受不了輿論的壓力還要我們程家幫他們擦屁股!這些事情怎麽能和您當年的處境相提並論!程家總要有所為有所不為,在這種事情上為虎作倀且不說良心上能否過得去,就是變通老百姓知道了,難道我們就不怕最後把火燒到程家身上嗎?!”

程中謙說到最後有些激動,他端起杯子喝了杯口水,平息自己內心的憤怒。

“麗芳,我知道世華對不起你,但是一定要離婚嗎?”不知道是否被孫子的話打動,程老爺子轉移話題對準了次子夫妻。

“爸,您不認為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應該做這件事情嗎?”

田麗芳的直言不諱讓程老爺子無言以對。

要說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要數這個兒媳婦。

當年田家與程家聯姻,應該說是程家受益良多,而程家的兒子卻對不起這個兒媳婦。這裏面有他教子不嚴之過,而程世華與孫婉瓊的糾葛也是另外一個因素。老爺子自認為自己一生戎馬,行俠仗義,從不欠人情債,卻不想在晚年的時候卻因為兒女情長變得身不由己。

“罷了,隨你們吧。”五十多歲的兒子和媳婦,他管又能管多少?自己已經是行將就木之人了,若不是為了與孫家那點恩怨,他也犯不上這樣興師動眾的。

老爺子終於哀嘆一聲:“阿謙,雖然這件事情由孫家引起,但最好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這個孫子頗有頭腦,在商場打滾這些年當然不是吃素的,但是更多的,他還是顧忌長孫程中皓的地位,那是程家今後的立足之本。

程中謙當然聽出爺爺的言外之音,便點頭道:“我會和大哥商量。”

事實上,他早已經和大哥溝通過,按程中皓的意思,孫家走到今天完全是自掘墳墓,根本無藥可救,長此下去早晚會有將程家拖下水那一天。兩家關系還是早斷早好,即使實在斷不了,能在關鍵事候保他們後代衣食無憂就算是仁至義盡了,根本沒必要綁在一起拖累程家名聲。

當然這些話程中謙是不會說給長輩聽的。

他程中謙是商人,所謂無商不奸,他可以不在乎名聲,哪怕故意抹黑自己都不在話下,而程中皓卻是程家的眼珠子,打虎親兄弟,他不會讓程中皓的名聲有一絲一毫的損害。

☆、30

蘇以璨再次見到程中謙的時候,已經是她跟隨劉曉非出差回來,去程氏總部向程中謙匯報的時候。

“怎麽樣?”程中謙聽完劉曉非工作上的匯報,手裏的簽字筆轉來轉去一直沈思不語,半晌卻突然問了這樣一句莫明其妙的話。

劉曉非楞了一下,之後才反映過來他是在問蘇以璨。

“能吃苦,反應很快,做事細心踏實,但處理問題有時太直接,大多數時候可以控制住情緒。”

這個評價很中肯,雖然不是特別高,但對於一個剛走校門兒沒有任何社會經驗的女孩子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沒再吵著要去項目組了?”

那天他打電話問她工作的情況,她吞吞吐吐問他可不可以去項目組,目前跟著劉曉非,和她的專業完全沒有半點關系。

“不再提了,不過在公司的時候,她喜歡往五樓跑。”

程氏傳媒的五樓有個巨大的攝影棚,一些室內的場景拍攝有時候會用到。

程中謙對以璨的格外關註,讓劉曉非心裏略有些不太舒服,但是程中謙對她有知遇之恩,她不會不知量力的抱有不切實際的奢望。因此這種不舒服,也僅限於在心裏偶爾想想,和在私下裏對以璨的淡淡疏離。

“多帶她熟悉公司情況就好,她想看什麽就讓她看。”這句話的意思,意味著程氏傳媒的一切運作都不必背著這個新人。

最讓劉曉非吃驚的是程中謙說這句話時臉上的神情,她一下子想像不是出該怎麽形容,只覺得老板臉上柔和的神情是她從未見到過的。

她飛快地看了老板一眼,垂眸答道:“我明白了。”

此時坐在隔壁秘書室喝茶的蘇以璨完全不知道自己兩位老板在背地裏正在談話她,她舒服地靠坐在臨窗的巨大真皮沙發上,遠眺著窗外的風景。

她之前住的程氏公館就在程氏總部的大樓的後街,多次從兩樓之間的小廣場上穿過,卻從沒有上來看看,今天第一次進到這裏,心中有一種由衷的敬佩。

看來程中謙這家夥並不完全是紈絝,以他三十出頭的年紀,能把企業做成這種規模,應該是有幾分真本事。

特助黃瑞鑫正在對面小會議室和什麽人在開會,完全是獨擋一面的架勢;面前有一位氣質美女正在辦公,大約是程中謙的秘書吧,以璨進來後她端了杯茶送上來,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副忙碌狀。但以璨仍能感覺到她眼角的餘光在不停地打量著自己。

以璨在這樣精致的女人面前,不期然的發現了自己的粗糙。

不化妝,不打扮,永遠一條牛仔褲加白襯衫,外面是小西裝外套,跟在妝容精致的劉曉非後面,怕是助理的角色都不夠格。

以璨自嘲地想,在程氏,像自己這般資歷仍能坐在這間秘書室喝茶的人不會有第二個吧。

劉曉非不知道在和老板談什麽,過了一個小時仍沒動靜,她放下杯子,打開自己隨身帶著的筆和本翻開空白的一頁,在上面塗塗抹抹消磨時間。

不一會兒,一組工作著的白領麗人的各種姿態便躍然紙上。

“咦?你會畫畫!”美女在出去送文件回來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以璨手裏的鋼筆畫,驚訝的叫了起來。

“對不起,我亂畫的。”以璨此時才發現自己做的有些不妥適。

這裏是程氏,這美女是程老板的女秘書,不是她的同班同學,自己這樣隨筆亂畫有些不禮貌。

她抓起本子將那兩頁紙撕下,想團一團扔了。

“別扔!”美女忙攔住她,將她撕下的那兩幅畫要了過去,“送給我好了。”

美女接過以璨手裏那兩張紙,一連欣賞著一邊高興地說道:“畫的真好,我喜歡。”

以璨一頭黑線,頗有些拿不出手的意思:“我隨便塗的。”

美女卻不理以璨的謙虛,很高興的將那兩張速寫收到抽屜裏,回頭打量著她頗有興趣地問:“你是劉副總的助理?”

“是,我是Y大的,今年畢業,現在劉副總帶著我。”以璨簡潔地說道。

“啊,真是巧了,我叫崔靜心,是去年從Y大畢業的。”崔靜心熱絡的招呼著她。

果然Y大出美女,這崔師姐比起鄒莉莉更是漂亮優雅,大方得體。

嘖嘖嘖,這才是真的高端大氣上檔次呢!

人家去年才畢業的就一副精英模樣,自己只差了一年,何止差了兩個檔次。以璨有些汗顏。

“你是美術學院的吧,真是了不起,什麽時候有時間,好好給我畫一幅。”崔靜心大約沒想到以璨和她畢業於同一所大學,性格中的直爽暴露無遺,和郭玟玟有得一拼,與剛才的高傲冷淡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我是設計學院的,畫的不好。”程氏藏龍臥虎,以璨是真的不敢持才傲物。

“我喜歡。”崔靜心看來是真的喜歡,說的十分肯定。

“你倆倒攀上交情了。”一個聲音陰陰的在背後響起,嚇得以璨和崔靜心同時跳了起來。

倆人只顧著聊的熱乎,完全沒料到背後打開的門,也不知程中謙與劉曉非將倆人的話聽去了多少。

“程先生。”崔靜心看到程中謙,立馬如貓兒見到老鼠般,一下子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向老板彎了彎腰,迅速跑去自己的位子做埋頭工作。

以璨也站來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程先生”。

“以璨,我去人事部人事部有事情,程先生找你有事情說。”

劉曉非撇了她一眼,交待完後便徑自離開。

崔靜心有些吃驚地看著以璨跟在程中謙身後走到了總裁辦公室,心道,總裁這扇門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去的,這小學妹可是真人不露相啊。

這是程中謙在程氏總部的辦公室,只這辦公間就足有兩百平米大,全套的紅木家俱古樸大氣,接待區是一組真皮沙發,除了幾株綠色植物和兩幅字畫,整間辦公室再沒有特別的裝飾,最多的就是一排排直達頂棚的書櫃。從對面書櫃中間一道隱形門進去,是一間設備齊全的休息室,裏面還連著觀景臺。

“坐吧。”程中謙帶她走進來,自己仍坐回辦公臺前,指著對面的椅子讓她坐下。

崔靜心此時敲了門走進來,送進來一杯咖啡。趁著程中謙不註意,給以璨遞了一個當心點的眼色。

程中謙像是有些疲憊,靠在椅背上用拇指和食指輕輕地揉著眼眶,半晌才坐直身子對以璨問道:“最近還好嗎?”

“好。”以璨簡潔地回答了一個字,擡頭看到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便又補充道,“曉非姐很照顧我,我笨,但她很有耐心。”

這樣的話不似上下級間的對湊,卻讓程中謙一下子就能明白她的情形。

“曉非從進公司就一直跟著我當助理,人很能幹,也很正直。”程中謙解釋道,“傳媒公司剛成立,有些專業人員還沒有完全到位,如果你想做專業,怕是要等人員配齊之後看情況再說,這段時間還是跟著曉非吧。”

“我明白。”專業人員是程氏最大的缺口,想要頂尖兒人才,就要去外面挖角,這需要顯示公司的實力,也需要機會。以璨目前還是實習生,過段時間還要回學校答辯,能跟在劉曉非身邊熟悉情況,對於以後正式入職公司是最好的。

“另外,公司有個去國立巴黎高等美術學院進修的名額,公司全部負責費用的,你願意去嗎?”鋪墊的差不多了,程中謙終於說出了最終的目的。

以璨只覺得心臟瞬間停止了兩拍。

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作為全世界頂尖殿堂級的美術學院,它不僅在全世界的高等美術院校中影響巨大,在中國美術界影響也最為深遠,中國的老一輩油畫家徐悲鴻、劉海粟、吳冠中等等都畢業於這所學校。直至今日,作為世界四大美術學院之一,仍占據世界美院排名的頭把交椅,是每一個學美術的學生心中向往的聖地。

只是,這個好運怎麽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她警惕地瞪著程中謙,並不回答他。

“為什麽?”

早就領教她的警惕性,程中謙顯得十分無奈:“當然是進修,機會難得。”

“有什麽非要送我離開的理由嗎?”

只能是這個原因,否則這種餡兒餅怎麽會砸到她的頭上。

程中謙嘴角微微一翹。

這丫頭太聰明,一下子就問到了關鍵處,今天如果不實話實說怕是她更要起疑心。

“讓你離開的理由很多,與其因此陷入是非的漩渦受到傷害,不如躲開這些是非去進修一年,等事情過去再回來為好。”

“傷害?”以璨瞪大眼睛,對上了他有些陰郁的眼神。

程中謙那張漂亮的不像話的面孔上沒有特別的表示,連陷在轉椅裏的高大身材都保持著尋常地姿勢,可以璨仍是感覺到了一絲絲發自他心底的寒意。

也許他是真的為自己考慮,也許他另有心思,只可惜她已沒有退縮的理由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蘇家的家事,她蘇以璨發誓要睜大眼睜看著那對母女哭,就像當年她們逼迫大著肚子的林子葉求告無門,悲傷心哭泣那般。

“我不會離開這裏。”蘇以璨的臉隱在一道陰影裏,聲音有些飄忽,眸子裏卻透出一抹決意。

☆、31

以璨毫不猶豫的絕決讓程中謙心中凜然,原本冷凝的臉色多了幾分悸動。

在目前為止的兩個人交往中,完全是以他為主導地位的,無論是幫她教授找到房子,還是算計她到程氏傳媒工作,他一直都認為這個倔犟的小姑娘就像孫猴子,怎麽也蹦跶不出他的手心兒。

但是事情往往總有許多意外,而這種意外竟然導致了他的失控。

從她受傷,到那個畢業體檢,程家已經無可避免的卷入了這場風暴。而蘇以璨這個女孩子身上所表現出的那種莽撞和決絕,則讓他心疼而無奈。

也是孫家母女當年對林子葉做的太狠,人家女兒如今袖手旁觀,誰也沒資格指責她不對,但是程中謙近來總覺得什麽地方有些不對,卻又想不出來哪裏不對。

程家也亂成一鍋粥,連帶著他的思維都慢了半拍。

母親田麗芳堅決要離婚,父親在醫院泡上了病號,一副任憑母親來去的漠然;田家,也就是程中謙的舅舅已經聞風而動,暗中給程家相當大的壓力;大伯和大伯母不好插手過多,卻總是心思重重;而爺爺雖然口頭說撒手不管了,實則他一直想保全孫家後人,更不想兒子媳婦離婚,因為這關系到程家的體面。

毫無疑問的是,如果嚴懲孫家,程家也必將付出一定的代價。程中謙一直在等在國外出訪的大哥程中皓最後的消息,

目前來看,孫家在國外的勢力已經蠢蠢欲動,程氏近來已經感受到了來之各方的壓力,他要送以璨出國,便是基於這方面的考慮。

而剛才以璨的態度,恰恰說明了她魚死網破的決心,這是程中謙最不願意看到的,他實在不想她再愛到傷害。

大約是看出程中謙內心裏的掙紮,以璨站起身垂首道:“程大哥,我先回公司了。”

程中謙不再多說什麽,站起身將她拉到胸前揉了揉她的短發:“別多想,如你不想出去就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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