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來,馬上有人圍了上來。

以璨今天忙了一下午,直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大廳內食物的逸香和葡萄酒的芬芳撲面而來,頓覺得胃裏直抽筋兒,她看到黃瑞鑫和劉曉非都跟在程中謙身邊,覺得後面應該沒自己多少事了,便準備找點吃的填飽肚子。

她走到餐臺前,拿了個盤子埋頭挑挑揀揀,看著這滿臺的精美食物,再想想學校食堂那吃到反胃的大鍋菜,不由得在心裏念了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她拿著夾子正思量著是再往盤子裏裝幾只炸蝦還是煎生蠔,忽聽身後響起一把清亮的聲音:“謙哥,你剛剛去哪裏了?讓我好找。”

以璨並沒有回頭,稍一側身,眼角便掃到星光燦爛的孫嘉琳。

一襲寶藍色的禮服包裹著纖瘦的身材,鎖骨下邊的波濤洶湧又恰到好處的凸顯了女性的柔美,用碎鉆和紅藍寶碎鑲嵌的鏈子上墜了一個鴿子蛋大的石頭,華貴而璀璨,明星範兒做的十足。

此時孫嘉琳正一手舉著酒杯,另一只玉臂挽住了程中謙,軟語嬌俏,盼顧生輝。

“遇到一個老朋友聊了會兒。”程中謙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聲音卻透著一股溫柔。

以璨並不知道孫嘉琳和程中謙有什麽淵源,媒體上也從來沒有爆過倆人的緋聞,但是直覺上她確定這倆個人不是那麽幹凈。

覺察到孫嘉琳的目光一直在不停打量自己,以璨便沒有回頭,保持著吃貨的本色,留戀在餐臺前仔細地挑選著她心儀的食物小心地往盤子上碼。

“這是你新請的小助理?”孫嘉琳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新招的實習生,跟著曉非的。”

“哦?曉非姐親自帶實習生?”孫嘉林臉上是吃驚的表情,口氣卻滿是不經意的。

蘇以璨手裏的盤子已經堆得再也放不下一點兒東西了,可那兩個人卻一直站在她的背後磨嘰著不離開。逼不得已,她只好轉過身來,沖著程中謙歉意地一笑。

大約她這輩子在這程公子眼裏再也逃不開“吃貨”這兩個字了,光這盤食物就是“飯桶”的招牌。果然她撇見程中謙臉上閃過了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而他身後幾步遠的黃瑞鑫則是吃驚地瞪圓了眼睛,盯著以璨手中的盤子忍的痛苦。

“挺可愛的小姑娘。”孫嘉琳盯著以璨,舉起手中的酒杯淺淺的抿了一口,沖著以璨意味深長的嫣然一笑。

直到以璨走出幾米遠,孫嘉琳的視線仍一直尾隨不放,許久,才微微露出一絲不屑:“可惜,不太適合你。”

“琳琳,她只是個學生。”程中謙雖然面不改色,話中的意思卻頗有警告意味,足以讓孫嘉琳感受到些許冷意。

“哦?你不會給每位實習生都送塊‘亞米伽百年經典’吧?”孫嘉琳的笑容依舊,語氣卻是她平時沒有過的輕佻。

程中謙臉上的情緒仍沒有多少改變,也不去解釋她的問題。他舉起手中的杯子淺淺呷了一口,淡淡地說了一句:“亞米伽的那個片子將會請皮伯特來拍。”

皮伯特,好來塢著名導演,能拍上他的片子,即使是廣告片,對一個年輕的女演員來說意味著什麽她十分清楚。

孫嘉琳心中一動,臉上的笑容更是端麗冠絕,將手中的杯子朝程中謙舉了舉,星眸微嗔:“一個小妹妹而已,我開玩笑的。”

以璨端著一大盤食物遠遠走離那兩個人,放慢腳步在四周尋找合適的地方,然後慢慢靠近一個臨近送餐通道的角落。那裏人少,放著一輛服務用的手推車,上面堆了些回收的餐具,前方又有一根立柱,以璨隱在後面並不太引人註意。

她最近體力消耗過度,雖然吃的多,卻總覺得又累又餓。帶課的時候,只能在周圍一些面館大排檔這種地方糊弄一下自己,回到學校只累得想睡覺,大多時候是方便面。今天在這種場合,雖然要顧著點形象,卻也吃的痛快。

忽然間,背後的通道傳來一陣吵雜聲,有人在低喝:“什麽人!”

以璨忙轉頭看,只見一個黑影正從通道向她橫沖過來,只覺得肩部被猛地一撞,等不及她做出反映,橫在她側面的手推車已經被那個人帶的向正前方的柱子上甩去。車上的餐具被甩到柱子上或是掉到地上發出轟然破碎的聲響,而以璨在突然的沖擊下驟然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撲去。幾乎同時,她聽到周圍的人發出的驚慌的叫聲。

撞過來的是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他自己也被車子帶的踉蹌了幾步才剎住了腳,回頭看到一地破碎的餐具和倒在地上的以璨,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故意的,竟然轉身就逃,被趕過來的一個人猛地拉住,然後毫不費力地舉起這人,猛地朝邊上一扔,那人便被甩到了不遠處的墻壁上,發出痛苦的□。

是阿諾。

“蘇小姐!”從遠處跑著過來的是黃瑞鑫,他從一片狼藉裏扶起了以璨,看到以璨腿上流著血,嚇了一大跳:“你受傷了!”

以璨此時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了。

她只覺得全身骨頭都碎了,好像不只是□在外的小腿受了傷,左側的小臂像是紮了什麽東西,疼得她眼淚都快掉下來。

推車上的餐具還裝有些客人吃剩下的食物,再加上以璨盤子裏東西,全傾倒在她的身上,一頭一臉的食物,米白色套裙更是抹的五彩斑斕,蘇以璨從沒想過自己竟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怎麽回事?!”程中謙也覺察到了這裏的混亂,大步走過來皺著眉頭冷冷地發問。

“我,我不是故意的。”被阿諾摔倒在地的那個黑衣男青年仍躺在地上,聽到程中謙不善的聲音,結結巴巴的辯解道。

以璨忍住疼認真打量了那人一眼。

“阿諾,你把這個人帶到保安部,讓保安部報警處理。”

程中謙臉色鐵青,他大步走近以璨,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潔白的手帕,蹲□子將她腿上正流著血的傷口紮住。

“我送她去醫院,”他對黃瑞鑫說,“通知錢總收尾。”說罷,他彎腰將以璨打橫抱起來,大步走出宴會廳。

劉曉非的臉色也有些氣急敗壞,她已早一步來到電梯旁控制了電梯,等程中謙抱著以璨進到電梯,她繃著臉跟了進來。

阿諾的車子已經停在大門口,程中謙抱著以璨上了車子後座,劉曉非也坐到了副駕駛位子,只聽一聲咆哮,車子便像箭一樣竄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昨天晚上沒更新,因為編想要個短篇,小汐昨天弄到十一點多,實在是困的眼睜不開了。大麽麽~

☆、心眼兒小

以璨開始被突發的狀況摔的有些暈頭轉向,而此時疼的全身直冒冷汗,她掙紮了一下想離開他的懷抱,卻換來程中謙的輕斥:“別動,一會兒就到醫院了。”

劉曉非上了車就打電話聯系醫生,此時,只有她能聽得出來,老板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絲微不可察的顫音。

等車子到了門口,急救外科的醫生已經在等候。

此時的以璨身上白色的套裝已被鮮血染成一片紅色,脖子、手上都有傷口在流血,腿上傷口的血跡已經滲透了白手帕,十分刺目。

醫生大約四十來歲的年紀,一看就是跟程中謙相熟的,看到他抱著一個血淋淋的姑娘進來了,也被嚇了一跳。

他一邊指揮程中謙將以璨放在床上,一邊吩咐助手和護士將各種器械遞給他,迅速而有條不紊的開始處理傷口。

手上和脖子上的傷口都劃的淺,簡單消毒處理就可以了,關鍵是以璨的左手臂在撲倒的時候被餐具的碎片紮了個兩個洞,傷口不大卻有兩厘米深,已經紮到骨頭了,醫生是剪開了衣服袖子才能清理傷口。

“幸虧是隔著衣服,不然會紮的更深。”醫生自語道。

腿上的傷口則有些長,醫生從肉裏挑出了幾粒碎玻璃渣,傷口反覆清洗後,縫了十幾針,彎彎曲曲的像條蜈蚣。

“好險,差點傷到動脈。”年輕的助手也皺著眉頭對程中謙說了一句。

“會不會留下疤痕?”一直臉色鐵青,沈默不語的程中謙突然問了一句。

“會有痕跡,但不會很明顯,等傷口愈合後,我給你開種膏藥,堅持天天抹過段時間就會淡下去。”醫生安慰他,隨後又叮囑了幾句:“不要吃辣的,傷口完全愈合前不要多走路。”

以璨從進到醫院後就沒有說過一句話,除了清洗傷口時抽了幾口冷氣,縫針時因為用了麻藥,倒是沒覺得疼,只是醫生挑針的時候,拉扯著肉皮的感覺非常不好。

她始終微垂著眼眸不吭一聲,腦子裏冷靜地一遍遍回想著當時發生的一切。

她見過撞她的那個年輕男人,在一個多月前迪娜的發布會上,是陪同孫嘉琳的兩個保鏢之一。

她現在可以肯定,那個人是故意撞過來的,不只肩頭被撞,衣服似乎也被狠狠地扯了一把,所以她地失去平衡;那輛推車更是倒的可疑,如果是同樣是被撞,應該是和自己倒的一個方向,可它偏偏是斜迎著以璨砸向立柱的方向。

但她無法指認他是受孫嘉琳指使,因為她沒有任何證據。

可是為什麽?算那次發布會,自己統共才見過她兩面,而且上次發布會她在臺上,自己在臺下,沒有可能她會知道自己。

那麽,問題只能出在程中謙身上了。

剛剛他們倆個人在自己背後的那段對話,孫嘉琳雖然始終面帶微笑,可以璨卻隱約覺出了一絲絲敵意。當時程中謙並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難道是他對自己呈現出一種保護的姿態讓她有了警覺?

以璨嘆了口氣,該來的,終究是要面對的。她這算不算尚未出師身先傷?

“全身幾處傷口,晚上極可能發燒,還是留院觀察兩天吧。”醫生邊開單子邊說道。

劉曉非辦好的住院的手續,和程中謙一起推以璨進到病房。

“讓阿諾送你回去,我在這裏陪她。”他讓劉曉非離開。

“你不方便,還是我留下吧。”劉曉非堅持道。

“不用了,還是我在兒吧,這丫頭已經恨上我了,不給她出氣的機會怕是不行的。”程中謙突然有了開玩笑的心情,他將以璨抱到床上,招手讓護士進來換衣服,然後自己出去接電話。

“謙哥!”是孫嘉琳。

“真抱歉,那個人是我的助理,他是看到有一個小報的記者在偷拍我,所以才跑過去抓人的,不想就惹了禍。把他交給我吧,我負責賠償那位小姐的一切損失。”

“你的助理?”程中謙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滿是戾氣的眼中劃過明顯的質疑,毫不客氣地問她,“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這個助理?”

“是我新近請的。”孫嘉琳雖然有些尷尬,回答卻極流利。

“我還在醫院,稍後再說。”程中謙說罷就要收線。

“謙哥!”孫嘉琳聽這語氣就知道自己惹毛了他,急忙更是小心地說,“我去看看蘇小姐,當面向她道歉。”

“琳琳!”程中謙斷然翻臉,言語中的淩厲更甚:“我警告你,別招惹她!”說罷就收線,大步走回病房。

以璨在護士的幫助下換下了臟衣服,剛掛好鹽水,程中謙走近她,看了她臟兮兮的小臉兒,便鉆進衛生間洗了毛巾,幫她把臉上和頭發細細地擦了一遍。

“有傷口不能洗澡,先這樣湊合一下吧。”他有潔癖,眼看著這小女生一頭一臉的食物殘渣卻不敢有半點嫌棄,只能親力親為來減輕心中的負罪感。

忙了半天,覺得把她收拾清爽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在她床邊坐下,幽幽地說:“抱歉以璨,我並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以璨躺在床上,睜著雙眼望著病房的窗外,好久,才回頭對他淡淡地一笑:“我們老百姓家的孩子,受人欺負是常事兒,我從小到大都習慣了。”

這句話讓一直長在優越環境,又是天之驕子的程中謙心裏酸溜溜的不好受,此時他才真正領會到陳晉南心中的痛苦。

他在商場打滾了這麽多年,當然知道這次事件對以璨的傷害不僅僅是這幾處皮外傷那麽簡單,他好不容易才把這小丫頭哄的消除了敵意弄來公司,原以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她,也算是能向陳晉南好好交待了。卻不想第一天就出了這種事,又是在這種場合,簡直是太不把他程公子放在眼中。他面上淡定自若,心中的憎惡和惱意恨讓他有股想把肇事者拆骨抽筋的沖動。

“對不起以璨,我向你保證,我會查清楚這件事情。”

“查清?”以璨的只覺得渾身的的傷痛都被憤怒所取代,“查清又能怎樣?像陳晉南一樣只會說抱歉嗎?”

什麽事情只要一扯上陳晉南以璨就炸毛,程中謙覺得自己前三十年一直為有個陳三少爺這麽個哥們兒而驕傲,後三十年卻得為這廝付出代價了。

“我不會的。”

“不會?”以璨“嗤”地輕蔑一笑,“你要真覺得抱歉,就答應我一件事。”

“說吧,什麽事。”程中謙趕忙問,只要這小姑奶奶不忌恨他,他沒有什麽條件他不能答應的。

“換掉孫嘉琳的代言人。”

程中謙似乎非常意外,停了半晌才反問她:“為什麽?”

以璨笑了,很燦爛的露出了八顆牙:“你們這種人,不是一向喜歡把什麽都掌控在手中嗎?不知道的可以查,你有權又不差錢,有什麽是不能知道的。

“你,以前認識孫嘉琳?”程中謙不由得疑惑了,這丫頭像是話裏有話。

“不認識。”

“那為什麽針對她?”

以璨不再說話,瞪著無辜的大眼睛與他對視著,半天,終於忍不住破顏一笑。

“我並沒有針對她,而是她來針對我。”

慢慢的,以璨的笑容凝結了一抹冰冷的味道:“我不信你不知道這件事的原由。”她臉上漸漸浮上一抹倔犟。

剛剛隱隱約約聽到他在接電話,雖然只是零星幾個字,她已經確定這件事兒和孫嘉琳脫不了關系。

如果不是自己在倒下的瞬間捂住了臉,今天要縫針的,恐怕就不只是腿和胳膊了。

一只手在被子下邊緊緊地握住,微垂著眼眸微微地嘆了口氣:“程大哥,謝謝你的好意了,我想我不適合在你這裏工作。”

程中謙當然不傻,只是沒想到蘇以璨這個看似天真的小姑娘把什麽都看在眼裏。

他剛才被以璨全身的血樣嚇的不輕,直到這一刻才慢慢冷靜下來。

陳晉南這廝把人家好好一小姑娘給逼的離家出走了,如果他再把人家這個姑娘弄個破相毀容什麽的,那個林子葉一定會找自己和陳三拼命的。

雖然以璨沒有說明當時的情況,他也不在場,但是接了孫嘉琳的電話後,他用腳趾頭想也能想明白這不是意外。

這孫嘉琳怎麽就不會吸取教訓,每次遇到他身邊有個女孩子她就要惹點事,上次如果不是他給捂著,得獎的事早就泡湯了,還會引起大量的負面新聞。這次明明自己已經警告過她了,可這女人仍是不知道收斂。

“放心,我會處理的。”他生來就是天子驕子,家世背景是與生俱來的,偏又長成這個樣子,當然不怕惹點桃花順手幫幫人,順便提攜一下至親好友也是他力所能及的,但是傷到了他在意的人,這真的是觸到了他的底線。

以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默念一聲:桃花債欠多了,早晚是要還的。

自己弄的這一身的傷,那人總要付出點什麽,她自認是個小人,沒什麽度量,總不能憑白吃了這虧。

程中謙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頭發,對著她一臉的倔犟頗有些心疼:“好好養傷,我會照顧你。”

“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但是,我這個人喜歡有仇就報,心眼兒很小。”以璨咬咬嘴唇,再添一把火。

“我知道怎麽做,你別瞎操心了。”大約程中謙從未見過她這麽示弱,忍不住笑她孩子氣。

以璨閉上眼睛難過地想起了妹妹。

她這才剛與這些人有交際,就飛來如此橫禍,母親當年又遇到了什麽?而童童離家出走,誰知道陳家又做了些什麽!自己算得上小心謹慎不惹麻煩了,而麻煩卻不肯放過她。

病房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程中謙起身走出病房,黃瑞鑫拎著宵夜走過來。

“麗芳那邊已經有消息,警方介入,那個助理全招了。”黃瑞鑫聲音很輕,臉色卻極不好看。

“說。”程中謙面無表情,幹凈利落的一個字,在黃瑞鑫聽起來有些森人。

“是孫小姐。”

程中謙霎時面孔變得冷凝。

“給我找人盯住她!”

收了線,他想了想還是打了陳晉南的電話。

陳晉南還沒有睡,聲音聽起來有些疲倦。程中謙簡要把情況說了下,他半天沒有說話。

“晉南,是我疏忽了。”程中謙真的覺得是自己低估了孫嘉琳的破壞力,這個女人一時不給自己招惹點麻煩就不甘心。

“管好你的女人。”半晌,陳晉南終於說出了這冰冷的幾個字。

程中謙幾乎是立刻跳了起來,氣急敗壞地嚷了一聲:“她不是我的女人!”

但那邊只傳來電話掛斷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小汐明天去郊外野跑一天,估計回家會很晚,如果九點前不更,請不要等了。隆重推薦小螞蟻的文,很好看的~

☆、算計

以璨果然在淩晨兩點多的時候發起燒來。

也許是從妹妹失蹤之後,她就處在重壓之下,幾重的壓力終於將這個倔犟的像頭小獅子一樣的女孩子給壓垮了。

本來那瓶消炎針打完後,以璨睡著了的。程中謙也疲累的歪在沙發迷糊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被以璨的叫聲驚醒。

程中謙忙起身去看她,這才發現以璨燒的兩頰燒的通紅,全身滾燙。大約是夢到了什麽,滿臉糾結掙紮著,一頭一身的汗。程中謙嚇得忙抱住她,一邊輕輕拍著叫醒她,一邊摁鈴叫護士。

“可能受了些驚嚇,加上幾處傷口發作,打個退燒針吧。”醫生開過藥後,小護士又重新給以璨掛上了水。

程中謙不敢再睡了,又洗了毛巾幫她擦臉上脖子上的汗,坐在床邊眼睜睜地盯著她直到天明。

早上醫生查房的時候,以璨已經退了燒,醫生留下醫囑讓繼續住兩天。沒多久,陳晉南搭最早一班飛機趕了過來。

陳晉南進到病房的時候,以璨正在睡覺。

半夜發燒,加上縫針麻藥過勁兒後傷口疼的厲害,折騰了她一個晚上。好容易睡著了就做惡夢,夢到她小時候帶著吳明軒和妹妹一起同別的孩子打架,打的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直到天亮退燒了,才迷迷糊糊的昏睡過去。

“情況查清了?”在走廊,陳晉南點起一根煙。

“孫嘉琳已經承認了。”他也不想瞞著,也根本瞞不住。孫嘉琳的母親一大早給她打了七八個電話他都沒接,直到他父親親自打來的電話,他才答應把知情範圍控制在最小範圍。

“這個女人,你還要管她多久?”終於,陳晉南問了一個很私人的問題。

“你知道不是那樣的。”程中謙陰著臉,說的有些咬牙切齒的樣子,“老爺子有話,我哪能不管,更何況,之前一點征兆也沒有,以璨根本就不認識她,誰知道她突然來了這一下子。”

直到剛剛阿諾來送早餐,他才問明白,是那款“亞米伽百年經典”惹的禍。

那塊表雖然是限量版的紀念款,但是價格並不太貴,是亞米伽特別定制答謝貴賓的小禮物,很適合年輕的小姑娘戴個稀罕。送給以璨,只是他討好她的一個小花招,也是他故意挑戰這小姑娘底線的一個玩笑,卻不想孫嘉琳居然能從這裏嗅出不一樣的氣氛,這也算是她的本事。

陳晉南微微嘆氣:“你知道以璨的父親是誰?”

程中謙一楞:“她不是你那小侄女的姐姐?怎麽……”

“蘇航,她是蘇航的女兒。”陳晉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冤家路窄。”程中謙下意識地冒出來這句話。

想了想,又下意識地搖頭否認道:“不可能,孫嘉琳應該不知道這種關系才對。”倒是以璨那小丫頭的話有些可疑。

陳晉南並沒有再說什麽,半晌,他扔掉煙頭:“春節想個辦法不要她回B市了。”林子葉的心臟早就脆弱不堪,看到以璨這模樣還不得瘋了。

程中謙點頭,不由自主地接口道:“當然,就這樣讓她走了,我也不放心。”

陳晉南又想說什麽,但猶豫了再三,還是沒說出口,只是叮囑他:“阿謙,這孩子,拜托你好好護著她點,我還有事,今天還要趕回去。”

林子葉一個女兒離家出走,這個女兒又遭受這種無妄之災,如果他不能保證蘇以璨的安全,他陳晉南真該以死謝罪了。

“我們是兄弟。”程中謙只是重重地說了一句。

送了陳晉南下樓,再回到病房,看到以璨還在睡,便走出病房,打了家中的電話。

“媽,我晚上回家吃飯。”

然後他又打電話讓劉曉非過來照看以璨,等劉曉非一到,他便脫身往公司走去。

今天是元旦,他一定要回家看望母親。

程中謙的母親田麗芳已經退休,平日裏除了去老年合唱團亮亮嗓子,再就是喜歡去美容院做做按摩,閑了有時在家練練書法,再者就是養花溜狗。程中謙每周能回來吃頓飯算是稀罕的,今天突然打電話鄭重地說回來吃飯,除了因為今天是新年,更是因為她有些日子沒看到兒子了,是真的想。

她忙著吩咐家裏的傭人去買菜弄兒子喜歡吃的喝的,想了想又親自帶著一個人上樓去打掃兒子的房間。

程中謙晚上到家的時候,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母親田麗芳正等著他吃飯。

“你爸晚上有活動,不回來吃飯。”田麗芳說道。

父親這種情況是常態,程中謙“嗯”了一聲,便鉆進衛生間反覆洗了手,然後坐下來陪著母親吃飯,悶頭吃了半碗飯,程中謙突然撂下了筷子:“媽,那個孫婉瓊,你們很熟嗎?”

田麗芳手裏的筷子一頓,臉色微變:“我認識她好多年了。但是……你怎麽突然想起來翻這些老帳?”

“我們家,和他們孫家,過去倒底有什麽淵源?”

田麗芳口氣一松:“那是你爺爺那輩子的事了,當年老爺子挨整,孫家出面保了他,後來把你大伯和姑姑送出國讀書,孫家又幫了些忙。”

這些事在程中謙成年後陸續知道了些,但更深的糾葛他並沒深究。

看著兒子悶聲不語,田麗芳有些擔心:“出什麽事了?”

“是琳琳,這丫頭太不省心了。”程中謙悶聲答了一句。

在孫嘉琳剛出道的時候,孫婉瓊曾帶著女兒來程家拜訪程老爺子,懇請程家照拂些。

兩家那樣深的淵源,以程家現在的家世地位,不但是應該,也是力所能及的。但問題是孫嘉琳進入的是娛樂圈,程家兩兄弟已經步入政壇多年,都有相當的地位,當然不好出面介入這一行業;而程中謙的堂兄程中皓由於身份所限更是不容許有任何負面影響,而商場上的人不太在乎這些,程中謙便理所當然的“挺身而出”了。

“阿謙,我早就警告過你,孫家的女人不安分,你不要和孫嘉琳攪在一起,你怎麽總是聽不進去?”田麗芳是程老爺子的兒媳婦,對於程孫兩家的淵源很清楚,卻由於一些覆雜的原因,她就如同以璨一聽陳晉南就炸毛一樣,她一聽孫家的女人,就心裏犯膩歪。

“媽,難道我不攪進去,要大伯父或是大哥他們攪進去?”

程家老爺子的家訓是有恩必報,有仇嘛,倒是可以等等。

田麗芳也算是出身名門,從來都是知書達理,當然知道程中謙說的有道理,但是臉色卻更加難堪,她極力平和地對兒子輕描淡寫地說道:“按道理上,我們對孫家有些照拂倒是應該的,但是我總不能把我自己的兒子搭上。”

孫婉瓊的爺爺是歷史上著名抗擊倭寇將領,改朝換代之後,家族根基在海外,但留在國內的子弟也頗有些身份。到田麗芳嫁給程中謙的父親程世華之後,孫家子弟已經大部分移居海外發展,而孫婉瓊則是孫家少數留在國內的孫子輩。

那時候,孫家可不是這麽容易打發的,孫婉瓊的目的她清楚的很,若不是她有很強的家世背景支持著,怕是程中謙早就有後媽了。

母親雖然沒有明說,但這些年她反感孫家母女程中謙當然看在眼裏,他在商場打滾這些年,什麽是該堅持的他還是懂的。

看到母親臉色難看,他趕緊過去摟住母親的肩,嘆口氣解釋道:“是她惹到了別人。”

“誰?”田麗芳並不好奇,但能讓兒子嘆氣的事,肯定是麻煩。

程中謙想了想,便把事情大致講了講,但隱去了蘇以璨的的父親這一段。

“不要管她!”田麗芳的臉即刻浮上濃重的慍色。

孫婉瓊當年就這樣飛揚跋扈,現在輪到她女兒了,以為有程家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簡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知道。”程中謙只是輕描淡寫的應了一句。

大哥程中皓曾有一次向他露了一點母親當年因為孫家受過委屈,並警告他孫家這兩個女人不是那種安分守己的,回報孫家的恩情,並不代表要把程家弄的雞犬不寧。

程家從程老爺子到程世唯、程世華兄弟,再到長孫程中皓,個個都是不茍言笑的方正之人。而程中謙是孫子輩中最小的一個,又因是商場中人,在外人看來就有些紈絝習氣。雖然生意做的很大,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的太好,相當的招蜂引蝶。但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這些年他從沒有太離譜的醜聞。

這次孫嘉琳為一己之私傷害到無辜,則實在是觸到他做人的底線了。

事實上,那天孫嘉琳並沒有出現在現場,估計輿論不會波及到她,但是如果亞米伽廣告換角,則必然軒然大波。

“爺爺那裏……”

“我來處理。”田麗芳冷著聲斬釘截鐵地說道。

爺爺在大伯那兒住,雖然快九十歲了,但是說話仍是全家份量最重的,如果母親能幫著他擋一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程中謙露出了算計如願的笑容。

田麗芳當然知道兒子的用意,她使勁兒瞪了他一眼:“為了那種女人,弄得自己一身風流債,何苦?”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再說,人不風流枉少年,我心裏有數的。”程中謙對付母親的手段之一就是嬉皮笑臉加撒嬌。當然,這僅限於沒有第三個人在眼前的時候。

“呸!你今年三十幾了?還好意思說少年!”

田麗芳不客氣地啐了一口,仍是不依不饒地數落著兒子:“到現在還沒個正經女朋友呢,也知道我什麽時候能抱上孫子。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沒良心的兒子!”田麗芳素來優雅大方,但對付這個二皮臉兒子的最好辦法仍是最古老的那一套管用。

“好好好!”程中謙忙舉起雙手示弱,“我保證,在您七十歲之前,保證讓你抱上孫子!”

“你個混帳東西!”田麗芳氣得使勁兒給了兒子後背一巴掌,“有你這樣氣我,我能不能活到七十歲都不知道!”

“能能能,有兒子孝順著,你一定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程中謙貧著嘴說罷,坐回飯桌前,將面前的飯菜一掃而空。

作者有話要說:小汐這幾天下鄉,晚上回來已是深夜,沒有及時更新,抱歉~

☆、落入狼窩

以璨在醫院住了兩天,在確定傷口沒有炎癥之後,程中謙才準許她出院。

醫生一再強調,為了讓傷口愈合的更好,近期一定不要多走路。程中謙連她的意見都沒有征求過,就直將她接回程氏總部附近的一套房子裏。整個過程中,以璨沒有一點反抗,只是安靜地接受著她的安排。

程氏公館與程氏總部大樓是同期開發的,就在程氏總部後面一個街區,全部是一梯一戶的大面積精裝修的高級公寓。這套公寓在頂層,三層覆式設計,因為面積太大,要的是天價,賣的不太順利,最後程中謙幹脆留給了自己,有時候在公司工作很晚了便回到這裏休息。

從電梯出來經過一個休閑小廳,轉過道雕花回廊,便進入一樓的巨大的會客廳,另有中西餐廳和廚房間、傭人間等,二樓是家庭廳和三個臥室套房,三樓是主臥套房加健身房、收藏室和室外觀景臺等。全套的歐式裝修,有點像樓盤的樣板間。因為他不常來住,平時只有一對徐氏夫妻住在這裏負責看屋和打掃衛生。以璨住進來以後開始兩天行動極不方便,徐嫂一個人顧不過來,程中謙便請了一個年輕姑娘小吳專門負責照顧以璨。

以璨出院後才發現自己沒有一件換洗的衣服,又不好回宿舍,便幹脆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