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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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了這個差點成為自己侄女的小姑娘。

去年夏天陳晉南帶著童童來京時,陳家人一直認為這個女孩子是陳晉南大哥陳豫北的女兒,陳晉南是帶著侄女回家認親的。不料最終卻暴出陳晉南要娶這個女孩子的消息,瞬間在陳家引起了九級地震。

其實,蘇以璨一直是很抗拒陳晉南這個人的。

長的太帥,有錢有權有背景,比自己小一歲的童童在那個人的眼裏,就是一根鮮靈靈的嫩草,吃掉了或吐出來都是隨他折騰,她們只不過是小小的老百姓,吃虧受傷只能和淚咽下,否則當年丁佳欣就不會死的那麽慘。

結果才剛剛一年,這家夥也不知道做了什麽,童童留書出走,至今杳無音訊,母親大病一場。

蘇以璨趕回B市看到入院搶救的母親時,氣得紅了眼,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發洩到了陳晉南身上,像頭小豹子似的撲上去對他又踢又打,大罵陳家人沒一個好東西,陳家害死了親生母親現在又來害女兒,罵陳晉南是個狼心狗肺的人渣,從來都是英氣逼人的陳晉南市長被謔的簡直可以用狼狽不堪來形容了。

母親真正是一個人含辛辱苦養大了她和妹妹,不身在其中是難以想像其中的艱辛,比妹妹大不到一歲的以璨,從小就把自己當成了媽媽和妹妹的保護者,不管是幹家務活兒,還是和罵她們是沒爹的野種的孩子們打架,從來是野巴巴的,可內心裏那根脆弱的神經,卻每每繃的像是隨時會斷裂。

從小就面對著母親失敗的婚姻,更加上童童的離家出走,都在以璨的心理留下重重的陰影,這也是她對程中謙橫豎看不順眼,一直躲著他的原因。

看著對面小姑娘陰晴不定的臉色,陳晉南知道如果童童找不回來,這孩子對他的仇是不會消散,可以他年齡和現今的對位也不可能真和她計較。本來這次來開會他有幾個重要關系要見,卻真的只因為對她放不下心來,便讓程中謙接她過來見一面,當然也有要程中謙對她多關照的意思。

“以璨,應該開始找工作了吧?”大四的學生如果想留在本市工作,就要早早留意機會了。常常進入十一月就有同學開始到處應聘,行動快的已經有簽約了。以璨原來也是想在這裏工作,畢竟大城市的機會多,但從母親病倒後她便有了回家工作的想法。

“哦?你在找工作?”程中謙像隨口接過來問了一句。

“嗯。”以璨不願意多說。

“我這裏剛成立一個公司,和你的專業還沾點邊,想不想過來試試?”程中謙熱心地邀請她。

“不。”幾乎立刻地,以璨便否定了。

“怎麽,看不上我們這小公司?”程中謙挑了眉問,像是十分計較的樣子。

“怎麽會,雖然我不懂生意,但程氏的名氣還是有所耳聞,我只是,想試試自己的運氣。”以璨客氣地拒絕。

“那就當來幫幫我忙也好。”程中謙說的十真誠,“新成立的公司,總不能沒有自己人。”

“可我什麽都不懂,幫不了你。”以璨心說你就忽悠吧,這種哄孩子的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可我懂啊,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盯那兒,但有你在,別人瞞不過我什麽。再說你不是對那個廣告感興趣嗎?可以見到明星的哦。”程中謙對她眨眨眼睛,以示只有兩人意會。

淘寶的賣家們為了讓你上當,最流行說的一句話就是:親,包郵的哦。

以璨一下子沒繃住,終於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個笑容。

“我考慮一下。”

廣告。

應該是指亞米伽的新一季推廣片吧。還是頗有誘惑力的。

程中謙撇了一眼鎮定不語的陳晉南,心裏暗哼一聲,一個自以為是的任性小丫頭,看到時候我怎麽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第六章更新了,上一章有錯字,昨天和小三兒玩的瘋了,回家太累困得要死,更新後沒有查錯字,今天晚上一起修改。

☆、

蘇以璨在藝風畫室上的最後一堂課是新年的前兩天。

元旦之後,就有學生陸續參加專業考試的了,以璨便要正式結束帶課的兼職。

考美術的學生越是到最後臨考的壓力越大。而拿到各校專業合格證的數量和名次,決定了畫室的質量,也是畫室能否繼續生存下來的支撐。

以璨感謝董教授這兩年對她的照顧,也舍棄不下這些對她依依不舍的學生,便堅持帶完最後這幾課再交接。

吳明軒過來看她,帶來了她喜歡吃的麻辣燙。

從吳明軒他們學校走到民大西門盡頭往右拐,有一家重慶正宗麻辣燙,是個小飯店,人常常爆滿,以璨認為這是自己吃過的最好吃的麻辣燙了,每次吳明軒來看她,都要去打包捎給她。

吳明軒是和她一起長大的鄰居家哥哥,這個陽光大男孩陪伴了以璨整個的童年和少年時光。以璨上了大學之後,倆人又同在一個城市,慢慢就演變成了這種暧昧的狀況。從兩小無猜,到現在的戀人未滿。

吳明軒來到畫室,便會在一角坐下專心看書,安靜地等她下課休息。

下午的陽光從窗口透進室內,暖暖地照在那些學生們的身上,明亮的光線,寬敞的教室,比那限暗的半地下室確實改善了很多。

以璨正坐在椅子上對著畫板專心地改一個學生的作業,拿畫筆的手為了方便,衣袖是半擼在肘間,短發因為低著頭而微微垂到臉頰兩側,瘦削的指骨因為用力而關節泛白。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個逆光的剪影。

吳明軒突然發現,像野小子一樣的以璨此時漂亮的難以形容。大概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工作著,就是美麗的吧。

以璨此時非常享受這樣的時光。她認真地改著每一個學生的作業,低聲講解著註意的事項,恨不能把所有的臨考經驗都傳授給這些學生們。可惜她就要走出校門了,以後不得不面對職場的爾虞我詐。

而這一刻的寧靜是被吳明軒的電話鈴聲打破的。

畫室有規定,學生上課的時候是不允許接聽電話的,吳明軒也是知道這個規矩,但他剛剛忘記把手機調成振動,自己也被下了一跳。

他拿出手機十分歉意的對以璨笑笑走出教室接電話,匆忙中並沒看清來電的名子,當聽到一把軟軟的聲音,才真正被嚇到了。

“明軒哥哥,明天晚上我們學校有新年舞會,你來參加好不好?”這是蘇以璨的室友鄒莉莉。

吳明軒心底一沈,一絲絲不耐明顯浮上了白皙的面孔。

上次鄒莉莉替以璨接了吳明軒打來的電話之後,第二天吳明軒竟然又接到鄒莉莉的電話,說Y大要接待法國一所藝術學校的學生交流團,想請吳明軒幫著找幾個同學參與接待。

吳明軒以為她是和以璨要的電話,他又恰好負責學生會的外絡部,沒猶豫便答應了她。

吳明軒的法語是從小和以璨及童童一起跟著奶奶學的,現在又是他的第一專業,在這種非正式場合做個翻譯當然沒什麽問題。以璨雖然沒有妹妹的語言天賦,但自小打下的十幾年的底子,在本校也算是鳳毛麟角了,吳明軒也沒多問,想當然地以為以璨也會參加這個活動。

當吳明軒帶著幾個同學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情況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那幾天以璨正忙著到處找房子,累得話都不愛說。接到吳明軒的電話,以璨只是扯著嘴角笑了笑,淡聲道:“我和鄒莉莉並不太熟,也不知道她從哪兒弄到你的電話,不過明軒哥你即然答應了她,就好好做吧,可別砸了你外院才子的招牌。”

吳明軒是和以璨姐妹倆是一起長大的,快二十年的相處下來哪有不明白蘇以璨這兩句話的意思,只覺得所有的血都湧上了頭,漲紅了臉結結巴巴解釋道:“以璨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知道這件事,我以為是你給她我的電話,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頗有些越解釋越弄不清楚的感覺。

蘇以璨一聽吳明軒說話結結巴巴的聲音,便知道這是鄒莉莉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定是哪天自己大大咧咧把手機落在宿舍讓她翻去了吳明軒的電話號碼。以璨想明白原因反道不生氣了,她安慰吳明軒說:“好了,我知道了。你認真做事就行了,學校這次活動挺重要的,你當心一點就行。”

和以璨交往密切的同學差不多都知道她有個青梅竹馬的哥哥在外院,鄒莉莉要找吳明軒幫忙並沒有什麽不妥,但她明知道自己和吳明軒的關系還這樣越了鍋臺上了炕,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以璨氣得肺都要炸了,卻不能對吳明軒多說什麽。

以璨本來想提醒他一下小心點鄒莉莉這個人,但一想吳明軒比自己還大半歲,做事一向沈穩,自己沒必要刻意在背後說同學壞話,這事兒便算是翻片兒了。

鄒莉莉這事兒做的極隱秘,連郭玟玟都是事情過去之後才知道。當她詢問以璨是否知道鄒莉莉背著她幹的事兒時,以璨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並沒有否認。

鄒莉莉一直是學校的最活躍的女生,她在整個活動中對吳明軒都很熱情,活動結束之後便常打電話給他。有時候是同幾個女生一起邀請他看看電影吃吃飯,雖然叫了吳明軒,但也有其他男生去,開始吳明軒還以為以璨會去,可每次以璨都說自己忙,沒空兒,他便拒絕參加了。但鄒莉莉並不生氣,還頗為理解地替以璨解釋說,蘇以璨兼職太多,沒空兒同學們一起玩。

在吳明軒的身上,有著家境良好的男孩子的單純和善良,他並沒有把鄒莉莉與自己的交往想像的那樣不堪,只是單純的認為鄒莉莉是那種特別活躍的那種女生,自來熟,又喜歡交際。

蘇以璨這段時間確實忙的沒空兒顧到這些,她回到學校只是睡覺,醒了便是到畫室帶課或是去教室做自己的畢業設計。而鄒莉莉這次像是也變換了手法,並不挑恤她,而且努力和於丹陽和郭玟改善關系。

讓吳明軒想不到的是,鄒莉莉這次居然敢請他參加Y大的新年舞會,不由得在心裏冒出了個想法:如果蘇以璨知道了會怎麽想?

想到以璨,吳明軒忽然些心浮氣躁:“對不起鄒莉莉,我們學校也有新年舞會,我會請以璨參加。”

“呀,你們也有新年舞會?”鄒莉莉像是個好奇的小女孩,絲毫沒有被拒絕的尷尬。

“當然。”

吳明軒簡捷地回答,不等她再說什麽,馬上又說道:“抱歉,我這裏有事,不方便說話。”然後便收了線。

本校也有女生對他表示好感,有的也大膽露骨的向他表白過,可吳明軒覺得自己仍未到戀愛的時候。

吳明軒從小得自做了一輩子教授的奶奶的嚴格教導,對自己的人生有著極長遠的規劃,雖然他沒有考慮過自己會在上大學的時候戀愛,但是答應一個並不十分了解的女生舞會邀請,這不符合他的風格。

外語學院校風很開放,也盛產美女才女,像吳明軒這種幹凈有型的陽光男生在女孩子眼裏是極受歡迎的,但是吳明軒卻能守住原則,基本沒有交往密切的女朋友。

這個鄒莉莉,實在是朵奇葩,明明知道蘇以璨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還這樣大膽的勾引他,不知道以璨那倔丫頭知道了會不會把她們宿舍給掀翻了。

吳明軒平靜地關掉手機,回到教室繼續看書。

蘇以璨並不是個小心眼兒的女生,吳明軒出去接電話在她看來也極正常,事後更不會問他什麽,她只朝低頭沈思的吳明軒看了一眼,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了。

吳明軒在以璨的畫室呆了差不多一天,直到學生放學後,倆人又一起去吃了東西,又送她回學校。

吳明軒在送了以璨到宿舍樓下要分手的時候,才幽幽地問她:“以璨,明天晚上有時間嗎?我們學校有新年舞會,我想請你參加。”

蘇以璨楞了一下,隨即笑了:“不巧,我明天是我實習的那家公司正式掛牌典禮,我沒有具體的日程,不知道晚上是否能有空。”

程氏旗下的這個公司由廣告部獨立出來,新年後正式營運。雖然只是一個儀式,但因為牽涉到以後的運作方式的變更,場面應該還是挺大的。

程中謙很正式的給她打電話通知她參加,並說會介紹有關人員和她認識,分配一些工作給她做。

以璨要了地址說自己會去,拒絕了讓車子來接。她只是個普通的應屆生,沒有那麽大牌要車子接送,再說她有些怕程公子再在學校出現了,那個黑鐵塔阿諾更是惹眼,她可不想出這種風頭。

雖然是新成立的,但程氏旗下哪有什麽小公司,對於自己一個應屆生來說,起點已是很高了。她已經答應程中謙會參加,當然就不能答應吳明軒的邀請。

“再說你知道我不跳舞的。”以璨摸摸鼻子對吳明軒歉意地笑笑,她甚至連條裙子都沒有。

“沒關系,還是工作要緊。”吳明軒雖然有些失望,但對以璨還是很了解。況且他自己對舞會也並沒有多大興致,只不過是因為他也是組織者之一,才不得不出面應酬付一下,否則他也不會沒有提前約以璨。

“明軒哥,上班後我可能就要忙起來了,春節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家看媽媽。你什麽時候回家看吳奶奶?”

以璨有些許的難過,童童沒有消息,媽媽又要一個人過年了。

“我,可能要出去,到爸媽那兒看看。”吳明軒的父母一直在巴黎,機票早已經定好了,為了畢業後的去向問題,他和父親起了爭執。

奶奶也執意要他出國去呆幾年,理由是:學語言的如果不在那個語言環境呆幾年,那真是永遠上不得臺面了。

但吳明軒卻一直猶豫不決,總覺得心中還有什麽割舍不下的東西,下不了決心立即出國。

還有半年就畢業了,他必須和父母搭成一致意見。

“你不想出國?”看著他為難的樣子,以璨瞪大了眼睛看他。她從未認真想過吳明軒畢業後去向問題,想當然地以為他一定會去和父母親在一起。

“我,還在考慮。”看著以璨驚訝疑惑的眼神,吳明軒忽然有些難以啟齒,只是含糊地說。

“很晚了,你快回去吧。”以璨也不好多問,朝他擺擺手,甩著頭發朝宿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菇涼們,表潛水了,動動手留個言,順便包養小汐吧,沒動力小汐沒勁兒更哦

☆、衣服不對

程氏的新公司是一幢五層樓,原是一個老式的百貨商場,被程氏兼並之後改做了廣告運營中心,現在獨立後將掛牌為“程氏傳媒”,與以璨想象的策劃公司不太一樣。

以璨到的時候,阿諾在門口接到了她,直接將她帶到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面前:“劉副總,這就是蘇以璨。”顯然程中謙有所交待。

然後阿諾又轉身交待以璨:“程先生有客人,讓你今天聽從劉副總的安排。”

阿諾離去,以璨便打量起這位劉副總。

一身迪奧套裝穿很配合她的氣質,臉上是淡妝,長發挽在腦後一絲不亂,連笑容都恰到好處,只是嘴角處略顯冷硬的線條讓人覺得有幾分疏遠。

“請您多關照。”以璨微微彎腰致意。

劉副總毫不掩飾地打量了以璨一眼,淺淺一笑:“好說。”然後領她向二樓走去。

二樓一個會議廳已經布置成了一個簡單的會場,一些媒體和相關合作單位都將來這裏參加發布會,隨後便是公司的揭牌儀式。

“小鄭,這位蘇以璨是新人,今天和她你一起負責這裏工作。”劉副總將以璨帶到會議廳門口的接待處,將她交給一個年輕的女職員吩咐道,隨即轉身離開。

那位小鄭姑娘對以璨友善地笑笑,從身後找出一個吊牌遞給她,並熱情地向她介紹工作的職責:“最前邊兩排是嘉賓席,這裏是記者席,那裏是員工區域,你在這裏和我一起負責接待嘉賓,給他們帶胸花,分發資料,然後將他們帶到指定的座位。記者和員工都有指定的位子,請他們自行入坐就可以了。”

“謝謝你。”以璨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小鄭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兩歲,一身藏藍色套裝配黑色高跟鞋,非常職業。

“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做這個的,所以沒穿對衣服。”

以璨有些羞慚,自己只當是來看看熱鬧的,一件白襯衫配牛仔褲,外面加了件棉外套就跑過來了,沒想到還真分配了工作給她,還是這種臉面活兒。

“沒關系,你是剛來還不了解情況。”小鄭打量她一眼,“反正這裏也不冷,你把外套脫了吧,只穿襯衫就好。”

小鄭幫著她脫掉外套收好,又幫她掛好吊牌:“要是來人我負責接待,你只管帶他們到指定的位子就好。”

以璨的衣服在這種場合顯得很不正式,站在這裏確實有些礙眼。她感激地對小鄭笑笑,掏出手機存了她的電話,便站在她身後不出眼的地方,等小鄭問清楚來人身份,她負責帶到指定的區域。

發布會開始前幾分鐘,程中謙在幾位集團高層的陪同下匆匆走進會場。

那人仍著一身深色西裝,冰冷著面孔隱在那群精英中間仍顯得鶴立雞群。他像是沒有看到躲在後面的以璨,只有黃瑞鑫匆忙間對她點了點頭。

發布會很簡單,除了宣布程氏傳媒是屬於程氏旗下獨立運營的公司外,又公布了程氏傳媒的主要管理層名單。

以璨聽清了劉副總叫劉曉非,程氏傳媒的副總兼制作部總監。

發布會結束後便是揭牌儀式。

來到樓下公司一樓大廳,參加揭牌儀式的嘉賓已經來了許多,她甚至還看到了幾個明星。

以璨發現程中謙在這種公開的場合從來不茍言笑,自始至終都神情肅然,和私下的笑嘻嘻時滿臉泛桃花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以璨惦記著吳明軒說的晚上的舞會,雖然沒有答應他,但私下裏卻極想去看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那天吳明軒的邀請有些怪異,卻又說不清怪在哪兒,她很想弄明白。

可剛剛聽小鄭說,晚上還有酒會,便知道自己極可能脫不了身。

果然,一會兒劉副總過來通知她:“晚上你跟我去麗芳酒店。”說罷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眼,“你這身衣服得換換。”

以璨一楞,還沒有說話,便聽劉副總朝身後一個人吩咐道:“王慧,把這小姑娘帶去收拾一下,晚上六點前隨我到麗芳酒店。”說罷轉身走人。

小鄭望著劉曉非遠去的背影伸了下舌頭,忍不住對以璨說道:“小蘇,你你你怎麽落在劉副總手裏了?”

以璨一怔,覺得話裏有話:“怎麽了?”

“沒什麽。”小鄭掩飾地一笑:“劉副總人不錯,就是工作很拼命,你會吃點苦罷了。”

以璨在心裏猜測了一下,是不是程中謙故意安排的,可是她一個剛出道的新人,找個嚴厲的師傅帶著又是件極好的事,更何況劉曉非是副總,職位高了不知道多少層,能親自帶著真算是高看自己了。便笑笑說:“吃苦倒不怕,能學到東西便好。”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半,酒會晚上七點正式開始,從這裏到麗芳酒店有一段距離,因此王慧便拉著以璨去換衣服。

“隨便給我找條裙子就好。”

以璨想,幸虧沒叫我回學校換衣服,自己滿櫃子除了長褲短褲就是七八分褲,如果不上街現買的話,她只能拆了褲腿穿出來了。

那王慧也不知道是負責什麽的,將以璨帶到三樓一個像是化妝間的地方,先是讓一個造型師給她弄頭發,過了一會兒便捧著一套衣服走進來。

“蘇小姐,請你試試這套衣服,看合身不。”

這是一套米白色的套裝,暗花連身裙外加一件綴有亮珠的小外套,正是以璨的碼,標簽還在。

“啊,不用新衣服,隨便找條裙子我換上就好。”

公司應該有為員工訂制職業裝的套裙或女同事放在辦公室更換的衣裙,隨便找一件穿上糊弄過去便算了,最多以後自己準備一套正式點的衣服備著,眼前這套衣服的價格不知道她幾個月的實習工資才能賺出來,她養活自己都挺困難的,可沒銀子砸在這上面。

“這是劉副總吩咐特別意給你準備的,你不用擔心。”王慧非常善解人意,一下就明白這小姑娘拒絕的是什麽,心下想,這女孩子倒不是那種愛占便宜的。

以璨聽她這樣一說,便知道再說什麽都是多餘的,等發型師將她那頭亂七八糟的短發吹的順溜了,便到更衣間換上了那套衣服。

走出更衣間,王慧的眼睛一亮,發出由衷的讚嘆:“真漂亮。”

說罷,她又將手上的胸針別在她的胸前,拉著她到落地衣鏡欣賞。

鏡子中的蘇以璨完全像是變了個人,雖然臉上仍有稚氣,卻落落大方,一頭短發柔順的貼在耳側,發稍處一個小小的彎度顯得活潑俏皮,沒有一絲絲化妝品的臉上濃眉星目,唇不點而紅,挺直的鼻梁讓巴掌大的小臉兒極有立體感,完全沒有平時的隨性和不馴。

王慧又遞過一雙淺色的小跟皮鞋催她換上,剛站直了身子,便看到小鄭在門口探頭:“王慧姐,劉副總在等了。”

“就來。”王慧又幫以璨整理了一下頭發,便拉著她下樓。

劉曉非的車子已經等大門口,看到以璨上來,便順手遞過一疊資料給她:“這是今天參加晚宴一位重要法國嘉賓的情況,你盡快熟悉這些資料,晚宴開始以後,你和我一起跟程先生。”

以璨接過資料一看,立即明白了奸商的安排。

如果程中謙此刻在眼前,以璨肯定會撲上前去再使勁兒踢他兩腳。

擡頭看見劉曉非那似疑似惑的眼光正盯著她,蘇以璨只好點點頭表示明白,暗地裏卻咬牙攥緊了拳頭。

這個黑心了心肝兒肺的臭資本家!原來是要拿她當免費翻譯用,難怪一再叮囑她今天參加這個儀式,還讓人將她打扮成這個樣子!

以璨覺得自己千防萬防,最終還是把自己送到了這只大灰狼的嘴邊,她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只求以後多福,不要被人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車子六點準時到達麗芳酒店。

以璨跟著劉曉非乘專梯直達設在頂層的程中謙辦公室。

“嗯,還不錯。”

程中謙坐在寬大的老板臺後面,用挑剔的眼神兒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讓以璨覺得這像是老鴇兒看花姑娘似的。

隨後他對劉曉非點點頭表示沒事了,劉曉非轉身退了出去。

蘇以璨終於忍不住表達了自己的憤怒:“這不是我的專業!”

“一個老板最重要的是發現人才,用好人才,而不是自己幹了多少活兒。”程中謙似知道她有這一問,回答的胸有成竹,像只驕傲的孔雀。

“你記住,只按專業用人的老板一定不是好老板。”這句話,是他站起來慢慢度步到以璨身邊,俯□子湊到她耳邊輕輕吐出來的。

這男人的身上有股子清雅的香氣,混合著男人稍重的呼吸直逼得她微微皺起了眉頭:“餵!你離我遠點,我是女孩子,你不懂得男女有別嘛!”

以璨嫌棄的推開他,甩了甩頭發嚷道。

“喲!你是女孩子啊。”

程中謙被她推的倒退一步,可惡地瞇起鳳眼上下打量著她,捏著嗓子挪揄她:“嘖嘖嘖,我才發現呢。”

“你!”以璨被他這一幅紈絝相氣得快瘋掉了,張了半天嘴巴才忍著沒爆粗口。

眼前這個人已經是自己的老板了,在他的地盤上好歹得給人留三分面子,這個道理以璨還是明白的。想想自己蹦跶半天終於還是被他涮了一把,就不由得氣餒。

“這套衣服太貴,我不能要。”以璨低下頭便看到自己這身衣服,低聲討價還價。

拿人的手短,她可不想有什麽把柄被他拿在手裏。

“你下個月才正式入職,今天是臨時借用,就算是你的報酬好了。”程中謙這倒是沒哄騙她,今天是31號,她還沒辦理正式實習手續。

“得了,別生氣了,女孩子總生氣容易老。”程中謙笑瞇瞇地擡手揉揉她吹的柔順的頭發,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口吻安慰她。

“我口語丟了很久,怕勝任不了。”

京城這地方人才濟濟,她沒運氣和童童一樣能找到利用特長兼職的機會,只能幫著老師帶帶課。按童童的話說,早晚磨成一身匠氣。

“沒關系,我和劉曉非的英語都還不錯,應該可以交流。再說這次只是談合作意向,不方便外人介入。”

以璨知道他的話只能打三折,他真要找個信得過的法語翻譯不說排著隊等,可也不至於輪到她這半瓶子醋臨時提槍上陣。唯一可信的就是她是新人,誰也不認識,又是他空降到傳媒公司去的,保密性最好。

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精致小巧的木盒推給她。

“我不戴首飾。”以璨木然不動,拒絕道。

程中謙並沒有說話,只是挑眉瞪著她。以璨頓了一下,接過來打開了盒子。

這是一款由私人制表匠手工磨制成的18K金機械女式手表,金絲琺瑯彩表殼手工雕滿花卉,實金掐絲琺瑯表盤,表針是一大一小兩只玫瑰花,盒子上的英文正是“亞米伽百年經典”。

以璨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將表放進盒子扣上蓋子仍是拒絕:“我不需要。”

程中謙橫了她一眼,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到胸前:“生日禮物的。”說罷也不顧以璨的掙紮,打開盒子拿出表,三兩下就給她戴在了手腕上,然後舉起她纖細的手腕,瞇起眼睛欣賞了一下:“還不錯。”

以璨的生日正是前幾天,那兩天忙著上課,就在放學後自己去吃了一碗面,沒想到他居然知道。

“這也是加班的報酬嗎?”以璨對他的霸道深深地領教,知道這個人並不是表面那麽紈絝,只能無奈而自我解嘲地問。

“就當是預付你加班費好了。”程中謙懶得和她計較,應付她道。

未等以璨再開口,桌子上的內線突然電話響了,程中謙接起來,便聽到特助黃瑞鑫特有的渾厚的聲音:“程先生,孫嘉琳小姐已經來到麗芳,想要見您一面。”

孫嘉琳並不知道程中謙在此有間辦公室,大約是打程中謙的電話打不通,便把打到了黃瑞鑫處。

“我有客人,請她直接去宴會廳。”程中謙微微皺了下眉頭,然後扣下了電話。

☆、冤家路窄

酒會設在麗芳五樓的中餐廳,以璨隨著程中謙到達大廳的時候,才發現今天來了許多演藝界的人士,甚至還有幾位國外的投資商。

以璨飛快地掃了一眼場內,發現不但孫嘉琳來了,連趙琪夫妻也都來捧場了。程氏傳媒果然不同凡響,還未正式掛牌,便是明星雲集。

趙琪已經年屆四十,卻依然妍資俏麗,舉止端莊,一看到程中謙進到大廳,馬上示意老公,倆人手挽手,笑意盈盈地迎上來和程中謙打招呼。

“要不要和她拍照?”程中謙看到以璨盯著趙琪的目光,輕輕飄過來一句話,讓以璨差點翻白眼。

劉曉非和黃瑞鑫不知道什麽時候都跟了過來,聽了程中謙的調侃,都嘴角抽蓄。

從未見過老板如此耐心哄一個女孩子,真開眼界。

大廳裏已是人頭攢動,各種酒類飲品非常豐富,麗芳的冷餐更是出名,可大家都只顧著交際,很少有人去認真品嘗美味。以璨只能咽著口水中規中矩地跟在劉曉非身邊。

酒會進行不到半小時,程中謙便帶著黃瑞鑫和劉曉非師徒悄悄退出大廳,來到位於酒店三樓的一個小會見廳,三位法籍人士已經在等候。

“抱歉,來晚了。”程中謙的英語很純正,對方也用英語回答,但顯然不是母語。

以璨打起十二分精神慢慢進入狀況。

為首的伯納德先生是歐盟的一個財團的首席執行官,為著中法雙方高層的一個環保方面的協定,準備在中國大陸投資一個生態旅游基地。程氏是做連鎖級酒店和高端百貨業的,當然是合適的合作夥伴。這次伯納德來此,便是經有關方面介紹,與程氏進行初步接觸,拋橄欖枝的。

以璨從頭到尾都是靜心屏氣的傾聽,認真記錄,當後來對方說到激動處蹦出一串法文的時候,她才謹慎的試著翻譯。幸好沒有什麽專業術語,雖然有的地方不十分準確,但是基本意思還是能表達明白。

兩個小時後,伯納德高興地笑了,程中謙也是一幅躊躇滿志的表情。

雙方商定,具體合作方案待幾番論證以後,再各派出籌備組進入實質性操作階段。

送走伯納德一行,程中謙帶著三人又重新進入宴會大廳。

酒會已經進入尾聲,嘉賓們已經準備退場。看到程中謙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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