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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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潔四天前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以至她要寄如此多的求救訊息給我。

原來也真的是小事一樁。

那天正是有兩名記者闖入偵探社,要查司徒文傑的底細,因為網上已開始流傳王子是同志,為了司徒文傑打萛放棄王位的謠言。王子為了愛情,放棄江山,這麽有新聞價值的傳言,記者們當然不會放過,當然會滴水不漏的挖料。

那兩名狗仔就闖入偵探社想拿到第一手資料,因為他們知道那是司徒文傑的偵探社。

結果,他們拿到了那張照片

結果,我變成了司徒文傑,合理化了所有的謠言。

結果,真正的司徒文傑卻大剌剌很安全的坐在那邊,笑得像太陽花一樣。

跟據潔的解釋,由於多天的被監視,已搞到她精神衰弱,因此知道有人走近偵探社,就擔心自己會被綁架,□□,甚至被殺滅口。因此,緊張兮兮的向我求救。

任何人惹上皇室,又莫明的被監視,都會像潔這樣緊張兮兮。

這,我明白。

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會有王子是同志、與一名叫司徒文傑的男偵探談戀愛的傳聞。這傳聞從何而來?正要問潔的時候

‘你看,又有車進來了。’潔探出窗外道。

我也跟著探出窗外,沒看到有車進來,轉而看認真探察的潔,心想:潔的確是有練出的,果真不一樣,車在哪裏?她竟然早已看到。

潔趕緊拿起雙管望遠鏡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這應該是皇室的車,我看到國旗。’潔繼續道。

這時我才看到有輛豪華房車駛向偵探社。

‘要躱起來嗎?’我緊張的問潔道。

‘我們已經躲啦。’潔應道。

對喎!我們已經在樹屋裏,沒這麽容易被發現。

再觀察一會兒,潔驚叫,‘是王子!我們下去見王子!’

潔邊說邊將藤蔓軟梯放下去。

我跟她到偵探社的前院去。

黑色豪華房車,王子,司機,另有兩名保鏢。

我今天走什麽運?

今早剛和總統講過電話,現在又見到王子。

但,我一點都沒有感到興奮,相反的,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

這全是因為家訓規定:不謀官職、不攀權貴。

為什麽?

這跟一件我不太清楚的事有關:

好像是因為在很久很久以前,□□父是朝廷七品官,只因犯了一點錯,險些被抄家。

家訓有雲:在主子低下做事,萬事做對是應該的,但,千萬別做錯一件事,萬事做對都抵不上一件錯事。

到底是什麽對事,什麽錯事,我一概不知。祖父說:啥都不知道是一種福氣!

不管是祖父或□□父的訓誨,我都認同。

雖然我不太清楚發生什麽事,但,我知道這件事影響我們家族至深。

□□父攜家逃到這裏來的時候,辦了一間私塾,收幾個學生來教,養家活口。但,畢竟曾是翰林學院的翰林學士,即使□□父再謙卑低調也好,村民也看得出他是有學問的人,多次推舉□□父為村長,□□父都推辭了。

因此,'不謀官職、不攀權貴'成了我們的家訓。

我也覺得□□父說得對,一家人能齊齊整整、平平安安渡過一生,就是最大的福氣。

但是,今天

這是什麽詛咒啊?

家訓影響真的太深,一連接觸兩位U國最高權位的人,一點都沒讓我感覺到興奮。

而且讓我有種不詳的預感,讓我感到很不舒服,因此,越走近王子時,我臉應該拉到很長、很臭。

王子用手勢叫保鏢和司機撤退了之後,輕聲的對我說,‘對不起,司徒文傑先生,這段日子我們的事情讓你困擾了。我們上車再談吧!’

說完,王子順手開了車的前座暗示我進去。我帶著滿心的困惑和疑惑進了去。

接著王子和潔坐到後座去。

為什麽王子也叫我司徒文傑?

他應該知道我不是司徒文傑,他所愛的潔才是司徒文傑吧?

雖然我有再多的疑惑和不舒服,但是,我的腦袋還是清醒的,我知道我面對的是誰,U國未來的最高統治者:羅密歐王子。

我唯有默不作聲,靜靜坐在前座。

雖然默不作聲,但,王子與潔的對話□□疊起,讓我驚呆了。

首先,是看到王子握著潔的雙手說,'楚君,辛苦你了!我很想念你,但,不能來看你。今天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啊?什麽?他叫她楚君?

那我明白了,一定是那相親活動不能換人參加,又或者,換人要另付費,那麽潔就拿著梁楚君的身份證去參加,反正她們兩人真人與身份證上的照片都差很多,很不像,因此,她們才敢、也常這樣做。

我忍不住看了王子一眼,心想:王子,你這麽愛這個女人,這麽有權勢,怎麽就不去查一下她是誰?她不是梁楚君,她是司徒文傑!司徒文傑是女的,你可以娶她回家。

愛情真的讓人盲目啊!

我看了真傻眼啊!

我心吶喊道。

王子發覺我看他,回頭看我一眼,問,‘有什麽問題嗎?司徒文傑先生。’

‘沒有沒什麽你們繼續聊。’我笑答。

潔說得對,基本上我沒騙他,我只是沒有戳破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接下來是他們互訴多麽思念對方。

又擁抱又接吻的

我到底招誰惹誰啊?

我才不要這麽近距離的看真人秀!

如果潔是和其他人,我早就發飆了。

但,現在是王子!

我該怎麽說?

說:王子,小心龍體?

我又不是太監!

啊!!!

最近我招誰惹誰啦?

這麽多衰事都給我遇上!

我要洗眼睛啊!

我要洗耳朵啊!

啊!!!

真的很不舒服,但,又不能作聲,因為那是王子!

我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座位滑下去:

你們情到濃時不介意我看你們,但,我可介意你們知道我看你們!

司徒文傑!

司徒文傑!

司徒文傑!

這次回去我可有好多賬要和你算!

原來你這麽多事隱瞞我!

司徒文傑!

司徒文傑!

司徒文傑!

你這夠了沒有?

你這麽饑渴!這麽要啊?

這叫王子怎麽停止啊?再怎麽看,王子都是血氣方剛的壯男啊!

笨女人!

難道你要真的來全壘啊?你們什麽時候才要停止?

啊!救命啊!

你這個女人,自從認識你,都沒有好事發生過!

現在又給我來這個! ?

看事後,我跟不跟你算賬!

我也是正常男人啊? !現在給我來這個!千萬不要再給我繼續下去

萬一因為這一次經歷,讓我患上性功能障礙癥,要去光顧A教授,我這一世人的醫藥費都要你付!司徒文傑!

也不顧及我的感受!哼!死八婆!

很醜啊!很難看啊!

真的很想拿鞋丟他們!

我下意識真的將鞋脫了下來。

還不肯定自己能忍多久,不將鞋丟出去

奇跡似的,此時此刻,他們停下來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是真的。

籲幸虧我忍了。

要是剛才不小心一只鞋飛過去

我家從□□父的忍、退不全都破了功嗎?



原來王子這次是來跟潔正式說分手的。

而且還說,分手後,從此一生一世都不要再見面。

為什麽?

天下有情人不是應該終成眷屬嗎?

原來不是。

這一次的事情讓我對王子改觀。

王子向來低調,相信平民百姓對他也沒什麽印象。

我也是,之前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我向來對咬著金湯匙出世的豪門子弟一點好感也沒有,覺得高高在上的他們不會體恤我們這些低下階層平民百姓的疾苦。

而且,我覺得他們會很自私,習慣了要什麽有什麽的人,怎麽會不自私呢?

更正確的說法是:我覺得自私是人的本性,只是我們這些低下階層的人,礙於求存,因文化、社會不斷的教育熏陶,將我們自私的本能壓到最低。而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兒,周圍充滿奉承的人士,自私自利的本性不止沒有被壓抑,反而被助長。

但,看來,這次我錯了。

人性本善是對的。

王子為什麽要和心愛的潔分手?

不只是分手,而且最好是今生永不再相見。

為什麽呢?

這不是分手時撕破臉烙下的狠話。

他們還很相愛。

就是因為王子深愛著潔,趁時還未晚,還能保全潔的時候趁早說分手,這樣對潔可能造成的傷害可以減到最低。

以前有聽人說過:有一種愛叫放手。

我想這是什麽歪理嘛:這完全是不愛了的借口。

雖然王子這一次讓我領教到真的有一種愛叫放手。

僅此一次,因為我還是覺得這句話還是那些情場浪子用來推卸責任的借口。

什麽叫有一種愛叫放手?

要是真愛,就算是死了也要愛,就好像黑寡婦,Latrodectus mactans。

‘啊!你竟然用黑寡婦,Latrodectus mactans來形容愛情?你真的是不食人間煙火、住在井底的大叔!’潔翻白眼道。

再說王子放手的愛情。

怎麽說呢?

這又要怪我當年不好好讀歷史,不關心時事了

再加上王子在交待的過程中吞吞吐吐,有所隱瞞,我唯有用猜的了。

我看潔很認真在聽,但,我也很清楚她的程度,不覺得她完全聽懂。

但,在王子面前,我們不敢問太多,唯有不懂裝懂。

看來江湖上的很多傳言是真的。

讓我細說從頭,很久很久以前U國在還沒統一成一國之前,有很多皇室,各個占據一地,後來的後來因一些外來政治勢力的協助,統一成為國,讓當時最有勢力的皇室成為U國皇室。

雖然,多年以來,U國皇室基本上都沒變。但,江湖有傳言,當年的地方諸侯至今還有不服氣的。

現在U國的政治圈裏和公共服務機構裏,很多有影響力的人物,都是當時的末落皇孫。

他們都在等待時機重拾他們祖先當年的榮耀。

以上都是我在大學食堂裏聽回來的江湖傳聞,現在從王子這裏證實這全是真的。

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是:原來現任總統和副總統也是末落皇孫。

早已聽說過總統和副總統是不和。原來這也是真的。

原來U國正處於一個三權鼎立的可怕局面:總統、副總統、皇室。

不同的是:總統副總統現在的地位和影響力是多年在政壇爭取回來的,皇室是世襲的。

在他們的觀念裏:爭取回來的,是不長久的;世襲的才是長久的。

因此,現在總統和副總統等待時機將現在皇室推翻,襲機讓自己正名,但創造歷史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果要改變歷史來愚弄無權無勢再加上無知的平民百姓,易如反掌。

但現在皇室還有權有勢,哪能任由你說換就換?

我突然想到羅部長,江湖上有傳聞說羅部長的實際權力是比總統大的,因此就突然問王子道,‘那羅部長呢?’

‘羅部長?你們知道北島公主的傳說嗎?’

‘知道。’

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北島有一受民愛戴的公主,受奸人陷害,傳她不守婦道,與人有染,結果,純潔善良的公主被人劍刑而死。死時六月飛霜,全民都知道公主的冤屈。

這小學課本就有的傳說。但,畢竟是太久遠的事情了,傳說的真實性,沒人說得清楚。

‘現在有一種說法,總統和羅部長其實是北島公主的後裔。’王子補充道。

啊?這也太扯子吧! ?

我發覺我和潔都‘啊?’得很大聲,因此我就住口安靜下來。

‘不是說北島公主死時還是處女身嗎?’潔繼續問道。

‘啊?有嗎?’這次又輪到我和王子反問潔。

‘啊?不是嗎?我記得我讀到的傳說是這樣說的。’潔篤定應道。

有這種說法嗎?我沒印象。只知道公主是好人,被奸人所誣賴,沒印象說她是處女,當然也沒印象她有沒有對象。

哎呀!傳說終歸傳說,沒有一個版本說得準。

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傳說中沒說北島公主有生孩子!

北島公主當年沒生孩子,現在哪來總統和羅部長是公主後裔?

‘太扯了吧?這樣的說法合乎邏輯嗎?會有人相信嗎?’

‘是不合乎邏輯,但,謊言多傳幾遍,就會有人相信。’王子很篤定的說道,‘北島公主形象很好,深得民心,如果是她的後裔想重奪政權,名正言順。因此,正名很重要。總統和羅部長就是找到這強而有力的正名,是不是事實不重要,只要有人相信就可以了,又或者他們自己相信就可以了。’

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麽王子說正名很重要。

即使是中國最輝煌的朝代:唐朝,也需要正名。

眾所周知,佛教在大唐盛世非常普及,那時從帝皇將相,到平民百姓都信佛禮佛。但無論如何,道教才是唐朝的國教,因為唐太宗,李世民自認是老子,李耳的後裔,把老子奉為太上老君,並規定道先,儒後,佛次之。

後來,不管唐僧,玄奘法師如何進諫:要將唐朝的國教改成佛教,都無法改變唐太宗的初衷,因為姓李的他,需要也同是姓李的老子來正名。即使如此有治國才幹,能將唐朝推向世界巔峰的李世民,也須要李耳的好名聲來鞏固他們李家皇朝。更何況是其他人?

真的,王子說得對,正名很重要。

總統和羅部長就是找到這強而有力的正名,是不是事實不重要,只要有人相信就可以了,又或者他們自己相信就可以了。王子不愧是長期在這些政治權謀角力下成長的??

是的,只要是總統和羅部長他們自己相信自己是北島公主的後裔,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奪取政權。管他這是不是事實?有多少人相信?

他們要的只是一個名堂,一個理由!

聽說總統手上有強而有力的證據,雖然總統沒有親口證實是什麽,但王子相信那證據就是刺死北島公主的那把劍。

就因為總統手上有那把劍,羅部長沒有,因此雖然羅部長學歷和才幹都比總統高,他還是得服從在總統之下。

因此,誰比較有權力?誰才是U國真正的掌權人?就看你用什麽角度看。

我在想,不管是皇室、總統、副總統、羅部長??他們都是少數在頂峰,非常有權力的人了。他們可以掌握和調動的資源是多少人所羨慕和望塵莫及的。他們大可花更多心思用這些資源做更多好事更有建設性的事,但,他們還在爭!

他們還在爭什麽?

也許這是權力與利益讓人的貪念陷入無底深淵吧。

□□父真有智慧啊!

這些權勢,當你完全不碰時,可能你不會想要,但,當你一旦擁有,就會想要更多。除非,直到像□□父面對慘痛的教訓時,才知道,權勢碰不得。

□□父還好,當年成功逃脫,回歸平淡。但,有多少家族淹沒在權勢中。

為什麽說總統擁有那把劍,就等同於擁有有力的證據?

是不是劍上還殘留北島公主的血跡?可以驗DNA,證明他們是北島公主的後裔?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接下來的日子會有很多好戲看。

會不會這個體系的末落皇孫,一直都在處心積慮的等待時機為北島公主報血仇?

也許,他們等待了兩百年,處心積慮讓自己的其中一個後裔當上了總統就是為了奪皇權報血仇!

這??大可怕了吧?

我雖然有很多猜測和疑問,但,也不好意思問王子??

畢竟他不只是我不可高攀的權貴,還有即使跟初次見面的朋友也不好問這麽多吧!

唯有把一切疑問留在心中,唯有等待時間給我答案。

山雨欲來風滿樓。

現在開始風滿樓,山雨何時來?沒人說得準。

這次山雨會有多大呢?

會崩解整個江山嗎?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預測,這次山雨一旦暴發,一定是不小的。

不然,王子不會選擇放棄他所愛的潔,去迎娶一個他所不愛的女人來鞏固他的江山。

只愛美人,不愛江山??談何容易?即將失去的可能不只是江山,可能是整個家族的性命,當然也包括潔的。

理性的王子並沒有被愛情沖昏頭腦。

他開始明了打從他出世開始,他的婚姻就不全屬他,他不可能擁有潔。

他唯有放棄潔,為了保全潔。

他唯有鞏固江山,為了鞏固家人。

談何容易!

即使是一代明君,李世民也要發動玄武門之變,殺兄殺弟,才能鞏固自己的江山。

任何的改朝換代,都要流血。

歷史從來沒有創新過。

王子用自己的婚姻、自己的自由換來未來穩定的江山,讓風能吹多久,就吹多久,最好山雨永遠不要來。

成敗難長久,興亡在轉瞬間。

江山幾局殘,古來功難全。

別了,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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