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被困夢靨,泣血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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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下握緊了拳頭,轉過頭去閉著眼睛伸手就是朝著這黑漆漆的人影一拳重重過去。

只聽得哎喲一聲,我才半閉半睜地偷偷拿右眼看,借著月光,宋書玉捂著胃疼得眼睛眉毛都皺到了一起。

他身旁的林佚一臉大夢初醒地樣子問我:“葉茉,你如何也在我夢裏?”

我哎哎哎哎,對哦,我怎麽在你夢裏,蠢貨,你說我怎麽在你夢裏,本殿因為你個蠢貨困在了別人的夢境裏。

我實在是不想從頭和他解釋,只十分抱歉地扶起來宋書玉說:“你怎麽進來了?”

他一手捂著胃痛得臉色泛白說:“你心口上的傷已經自行愈合了,毒我也予你結了,只是你被困在虛幻之中出不來,若是子時一過,這墓地中陰氣大作,保不齊她占了你軀殼取而代之。”

我長長地嗯了一聲說:“嗯,明白了。所以你為什麽來這?”

他咳了咳,唇間見血,擡手輕擦了擦說:“若不平息了她這怨氣,你如何出的去?”

我又長長地哦了一聲說:“哦,哦。所以你為什麽來這?”

他咳得更兇了,一手將林佚拉過我面前說:“靠他。”

我點點頭說:“哦~什麽意思。”

宋書玉正又要解釋之間,只聽得天地間一聲哀鳴,極其淒慘,在廣闊寂靜的山巒間回蕩,像是絕望之極又像是憤恨之極,從心底裏,從嗓子眼裏嘶啞怒喊出來的哀痛,是痛不欲生的絕望,是愛恨交織的揪心,是背叛怒火五內俱焚,仿佛從心尖上撓過,尖銳刺耳,讓人忍不住也跟著悲從中來,而聲音就來自前面不遠的屋子。

爻予不顧一切快步奔去,我落在後面拉著宋書玉快走,只有林佚一臉茫然地跟在我旁邊,一邊走一邊問我:“這是何地?”

我並不想理他,只一心掛著前面發生何事,只是催促著他跟上。

眼前一片一片的桃花林香氣四溢,再往裏走是一片片濃密潔白的梨花林,枝頭花團錦簇,開得正好,壓低了枝頭。

再往裏走,眼前不遠是一棵茂密的大梨樹,枝繁葉茂,一簇簇白花開在枝頭,密密匝匝,壓彎了枝條垂在樹下的小屋頂上,我瞧著這場景十分眼熟,想起來在瑤姬造的幻境裏看過。

拉著宋書玉往裏走近了些,那梨樹下滿是鮮血,爻予靠在樹下,懷中抱著瑤姬一身是血,滿嘴烏青,發髻散亂,她最愛的那一身粉色衣裳早已經辨認不出顏色,臉上滿是血汙,羽扇似的睫毛下,淚痕將血跡暈染開,像是覆在臉上的桃花瓣,朵朵含血,心口正中一箭,倒刺的劍身被硬拔出來帶出一片血肉,此刻早已凝結,烏黑發青的毒血幹涸在衣裙上,斑駁成了一大片一大片暗黑的汙漬,衣衫上枝條劃過的破損和泥濘的下擺,我看著都有些心疼,更何況是爻予。

他卻是心如死灰地抱著瑤姬,伸手慢慢擦著她臉上的血跡。

我們三人杵在當場,震驚於這淒慘悲痛的一幕,也不知怎麽辦才好。

夏日溫和的晚風吹過,梨花撲簌簌如雪似的飄落下來,像是這梨樹也悲痛似的流淚,將一身白衣披在了這天真爛漫的瑤姬身上。

慢慢地瑤姬身上如同碎了星辰一般瞬間成了沙,爻予手上只剩下虛無,晚風拂過輕沙吹起來,迷了眼睛,等我再睜開眼時,只見一只粉色的蝶輕輕地飛舞起來,爻予站在梨樹下,眼中悲切地望著,她輕盈著朝著梨樹飛舞而去,即到半空中卻突然像是化作了黑色的漩渦,打著卷越來越濃烈的墨黑,夾雜著嘶喊和厲聲尖叫,狂風大作,卷起了無數紅白花瓣,漫天撕扯著,狂風壓迫著呼吸也變得困難了起來。

由於聲音實在太過尖利,我們三人都當即吃受不住捂住了耳朵。

爻予朝我說著什麽,我也聽不見,他朝我招手,指了指木屋,示意讓我往屋裏躲。

我會意,朝他點點頭,拉著身邊兩人埋頭抵著狂風好歹走進了屋子去,爻予立即反手關了門。

我環顧了一周,這屋內擺設雖說是十分簡單,卻是講究的很,屋裏掛著好些幅大大小小的畫,無一例外都是語笑嫣然,巧目盼兮的瑤姬,錦被疊的整整齊齊,只是落了些灰,桌上燭臺還貼著個精巧的喜字,指甲蓋大小,想來持剪刀的巧手定是懷著滿溢的幸福和憧憬細細地剪裁而出,每當點亮了燭臺,燈光映照出來,屋子裏便能看見個喜字的影子,想來是多麽甜蜜。

小小的窗臺上一字擺著各式的花瓶,是拿木頭雕刻而成的各式花樣子,裏頭插著的花枝早已經幹枯,想來,這屋子有些時日沒人住了。

待我環視完了一圈,才發覺從踏進來起,除了屋外忽忽大作的狂風,屋內一片寂靜,爻予冷冷地看著林佚,目光冷冽得像是要冬日屋梁下凝結的冰錐一般,冒著寒光。

正當這兩人四目相對,目光交戰之時,宋書玉從背後拿木花瓶一把砸在林佚後腦勺,他伸手摸了摸,頭有些眩暈地一手撐著桌邊,回頭驚愕地看著宋書玉,這人倒是並不客氣地沈了沈目光,林佚兩眼一黑,重重的倒地不起。

宋書玉倒是十分沈穩地將他翻過來迎面向上,單膝跪地探了探他鼻息,放心地從懷裏掏出來一只香,取了火鐮子點上,又從桌臺上取了香爐來,他將手裏點燃的香吹滅了明火,晃了晃煙霧便裊裊升起。

我十分納悶地看著他做完了這一系列事情之後,茫然的問:“這是做什麽?”

宋書玉咬了中指用血在地上畫了個圈,將倒地不起的林佚圍在裏頭,朝我說道:“走吧,這入夢香能破開他回憶放我們進去,我們進到他的記憶裏看一看,前因後果便見分曉。若要化解她的怨氣,只此一條,別無他法。”

我看這香細長細長的,想來也不禁燒,於是問他:“如若香燒完了我們還沒出來呢?”

爻予開口替他說道:“便永生永世困在裏面。”

我打了個冷顫說:“趕緊吧,兩位。”

宋書玉將手覆在林佚心口,我和爻予也都先後學著他將手覆蓋上去。

爻予另一只手上掐了個訣,閉目口中念念有詞,我說:“你這是做什麽?”

他睜開了眼炯炯有神地看著我說:“我喚阿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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