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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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裏,白長歌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他和夜裏再次相見的那個雨夜,這一次他沒有再躲起來,而是跑了出去,傾盆大雨把他淋得全身濕透,雨水甚至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往父母的院子裏跑啊跑,卻怎麽都到不了,他累到精疲力竭,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但是沒有一個人出來看看他。

雨水突然停了,白長歌擡頭,看見撐傘的夜離,他起身緊緊的抱住了夜離,哭得更厲害了。夜離拍著他的背,輕聲說:“長歌,我該走了。”

聞言白長歌抱得更緊了,嘴裏一直在說不要走,不要走。可是夜離還是消失了,白長歌一個踉蹌,睜開了雙眼。

用袖子抹幹了眼淚,轉頭看到張幼景還在熟睡。

白長歌想,可能他是真的太想念夜離了吧,雖然曾經分開過那麽久一段時間,自己都熬過來了,可是現在這種明明可以相見卻要分開的滋味,真是一點都不好受。

於是乎,接下來在私塾的日子,每一天,白長歌都感覺像是度日如年。與此同時白長歌與張幼景的關系也越來越好了,以至於每次看到高時羽時,都被一張臭臉相待,再到後來不管他和張幼景去哪,高時羽都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或理由出現,雖然對著白長歌時,高時羽依舊是那張臭臉。

四月十九這天,白長歌起得很早,順手把熟睡中的張幼景給拉了起來,一臉茫然的張幼景看了一眼一臉激動地白長歌又倒回了床上,聽著白長歌收拾東西的聲音,卻是再睡不著了。張幼景縮進了被子裏,爬到了床的另一頭,冒出一個腦袋來。

弱弱的喊了聲:“長歌。”

白長歌停下手中的事,蹲在張幼景床前,問道:“怎麽啦?”

“你什麽時候回來?”

“假期完了就回來了,張幼景你睡傻啦?”

張幼景點點頭,也沒接話了。

“你怎麽還不起床,不回家嗎?”

“是啊,不回。”張幼景說著將自己翻了個邊,盯著屋頂,兩眼放空。

白長歌想了想,開口道:“要不,你和我回去吧?”

張幼景一個鯉魚打挺坐在了床上,抓著白長歌的雙手,目光閃爍,激動地問:“真的可以嗎?”

“沒什麽不可以的,我和離哥哥講一聲就行了。”白長歌說著艱難的奪回自己雙手。

然後張幼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下了床,收拾了行李。白長歌開始後悔剛剛提出的邀請了。

****

在食廳裏剛喝了兩口粥,就見高時羽帶著兩小跟班風風火火的過來了。

“幼景哥哥,今天怎麽這麽早。”高時羽說著,瞥了一眼白長歌。

張幼景咽下扣下粥,剛準備開口。

“賀曉你踩到我了。”

“你喊什麽喊,你剛剛不也踩到我了。”

“哎呀呀,賀曉你是不得了了啊,敢吼你哥哥了???”

“你還知道你是哥哥,你使喚我的時候怎麽沒想著我是你弟弟?!!”

高時羽忍無可忍,拍桌而起,“你兩給我閉嘴。”

聞言兩人立馬噤聲不語,一臉委屈的看著高時羽,高時羽藏在衣袖裏頭的拳頭緊了又松。

“東西拿過來,別吵吵了。”

高時羽頗有些無奈。轉頭就看見白長歌正在和張幼景低聲講著什麽。心中的不爽更增幾分,索性搬起椅子坐在了張幼景邊上,吃起早餐來。

食廳終於回到了它安靜的模樣。

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高時羽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今天不回去嗎?幼景哥哥。”

“恩,不會。”

“可是大伯父他念你很久了,雖然那件事是他不對…”

“行了,別說了,做錯了的事就是錯了,說什麽既定的事實也不會改變了。”

高時羽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

賀達賀曉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高時羽,內心目測是崩潰的,但是賀達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碗,拍了拍高時羽的肩膀,以示鼓勵。這會高時羽倒是沒了動作,坐在椅子上,看著張幼景離開的背影,十分無助的樣子。

白長歌看著沈默不語的張幼景,一時不知是該開口說些什麽還是就安靜地跟著,十分糾結。

就在白長歌快要陷入糾結中無法自拔時,張幼景突然開了口。

“長歌,我等下見到你哥哥,該怎麽稱呼才好?”

“叫夜離哥哥吧。”因為離哥哥是我一個人的。白長歌在心裏補充到。

白長歌:“今天高時羽也沒有惡意吧,沒想到他還有這麽溫柔的一面。”

張幼景:“時羽那副模樣都是家裏給寵出來的,實質也不壞。下次回來,你可以試著和他做朋友。”

白長歌:“我也沒想著與他交惡,只是他老是看我不順眼。”

張幼景:“他挺黏我的。”

張幼景說著,好像想起了什麽,自顧自的笑了起來。白長歌見他心情好些了,心裏也舒了口氣。兩人說著話來到了前廳,在這等家人的人也不少。白長歌跑去門口張望,沒有一輛馬車。

大概到了午時,白長歌才看到那輛熟悉的馬車,緩緩駛來,停住。夜離從馬車上邊下來了。一月沒見,離哥哥又長高了些,向夜離飛奔過去的白長歌想道。

“長歌,你瘦了些。”夜離雙手圈住白長歌的身子,感覺有些硌手了。

白長歌面上一紅,這一個月他確實沒有好好吃飯,想著,放松了些抱住夜離的手,擡頭看著夜離。

“離哥哥,我邀請了我的舍友回咱們家,可以嗎?”

夜離面上沒有什麽表情,看的白長歌有些心慌。

“這次可以。”夜離有些無奈,也不好拂了白長歌的面子。

白長歌松開了抱著夜離的手,圈上了夜離的脖子,跳起來飛快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轉身回到前廳時,面色通紅,心情久久不能平覆,也不知剛剛怎麽就敢親了…離哥哥的。

“長歌,你的臉怎麽這麽紅,生病了嗎?”說著,張幼景伸手探上了白長歌的腦門。

白長歌推開張幼景,說自己沒事,然後帶他出門見了夜離。

“夜離哥哥好,我是長歌的舍友張幼景。”張幼景禮貌的打著招呼。

夜離點點頭,說上車吧。

一路顛簸。

到家時,太陽欲歸西山下。

家裏的廚子早已準備好了飯菜,就等兩人回來了,李嬸在食廳外邊等著,白長歌見了,一個飛撲過去,抱住了李嬸。

“長歌你怎麽瘦了這麽多,是不是私塾的飯菜不合胃口?下個月要不要把府裏的…”

“李嬸,沒有不合胃口,我是想家才瘦了的嘛。”白長歌趴在李嬸身上,最後一句大概只有兩人能聽見。

“那就好,快去吃飯吧。”李嬸松開抱著白長歌的手,牽著他進了食廳。

飯吃到一半,柯樺邁著悠閑的步子進了食廳,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盯著白長歌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似的。

“哎!長歌你回來啦。”

白長歌沒做聲,安靜的吃著飯。張幼景突然感覺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見白長歌不理他,柯樺也沒打算停下來,轉頭看著張幼景,“咦,這位是?”

張幼景準備放下碗筷,沒料想被白長歌攔住。

“張幼景,我舍友。”

柯樺又準備開口問些什麽,白長歌擡頭看著他比他更快一步地開了口。

“你不想吃,能不能不打擾我們?”

柯樺楞住,隨後笑了笑也沒再出聲了。張幼景感覺氣氛變得有些壓抑了,擡頭看了眼夜離,他正在認真的吃著飯,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

其實夜離很訝異今天白長歌的態度,以往兩人再怎麽鬧,白長歌也沒有真正黑過臉,頂多就無視柯樺。白長歌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種話,但是柯樺的態度實在是讓他很不舒服,以至於一時間沒能忍住。

放下碗筷,白長歌說了句我吃飽了就離開了食廳,張幼景緊隨其後。

天色有些黑了,偏偏白長歌還七拐八繞的,張幼景好幾次差點跟丟。

“長歌,你慢點。”

聞言白長歌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走近的張幼景,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跟了一路啊,我這麽來了。”張幼景感覺自己都要氣笑了,難道自己走路都沒有聲音的麽。然後伸手趴在了白長歌身上大口喘著氣。

白長歌擡手推開張幼景,繼續向前走,張幼景亦邁步跟上。

“幼景,你為什麽不願意回家?”

“不想回就不想唄,哪來那麽多為什麽。”張幼景脫口而出。

“那你不想家人嗎?”

張幼景停下得很突然,拉住白長歌也很突然,以至於白長歌一臉不解的看著他時,他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

“長歌,我有點累了,能帶我回住處嗎?”

白長歌點點頭,轉向帶張幼景向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安置好張幼景後,白長歌站在屋外的走廊上,望著夜空發呆,這一晚天空很美,星辰遍布。

夜離上來便看見白長歌伏在木欄上擡頭看著天,一直到他走到白長歌身邊,白長歌到沒有意識到。

“長歌。”

聞言白長歌身子一僵,卻意外的沒有轉過身沒有喊他離哥哥。

“進屋吧。”夜離說著越過白長歌進了屋子,白長歌一聲不吭尾隨而入。

夜離點亮了燈,坐在書桌前看著什麽。白長歌沈默不語的坐在床邊。門大開著,時不時灌入一陣風,吹得燈火不停的晃動。

“離哥哥,我不喜歡柯樺,越來越不喜歡了。”

說完也不等夜離回話,起身離開了房間。夜離看著白長歌離開前坐的位置,楞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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