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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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長歌是在夜離的房中醒來的,然他醒來時夜離早已不見蹤影。白長歌突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的心酸,即使他鬧脾氣,耍小性子,夜離都無條件的包容了他。

那麽,

他的離哥哥,會不會也覺得心酸呢。

離哥哥難道沒有脾氣,不會不開心嗎?這些年他沈默寡言,心情也少顯於表。白長歌認知的夜離僅僅是他認識的,想著想著,白長歌覺得自己蠢死了,也莫名其妙的委屈了起來,坐在床上,眼淚毫無防備的滾出了眼眶。

白長歌伸手抹眼淚,心想自己都快十三的人了還能委屈得哭出來也著實丟臉,可這眼淚卻不受控制似的,流得更歡了。

張幼景見到白長歌時,白長歌的眼睛還有些紅。

“回家了還沒睡好?”張幼景打趣道。

白長歌意識到自己的狀態,順勢道:“興許是興奮過頭了吧。”

張幼景沒有再問,白長歌也就安靜著。兩人到食廳時,柯樺剛剛坐下。

這個家很小,小到舉頭低眉都能遇見同一人。

張幼景禮貌的打了招呼,白長歌徑直坐下。一旁的丫環端上了早餐。白長歌吃得許是不愉快吧,張幼景想道。

喚來丫環問道夜離的去向,丫環說今日一大早出來門,具體去哪,什麽時候回,都不清楚。白長歌心想自己對離哥哥的了解甚至比這丫環還少。

四月中旬的陽光,已不再限於溫暖,充足時,甚至讓人想要躲避。白長歌與張幼景在書房中尋得書,坐在湖邊亭中,享受假日。

白長歌看書極為認真,只是待張幼景觀察久後,才發覺他已好久沒有翻過頁了。兩人之間的安靜氛圍保持了很久,但終究還是要有人打破它。

“長歌。”一遍喚之,未應。

“長歌!”二遍喚時,張幼景叩響了桌子。

白長歌如夢初醒般,盯著張幼景。

“你的心事重得都要寫到臉上來了。”

聞言白長歌放下書摸了摸臉,下一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傻。

“我本是家中獨子。”說著張幼景一頓,“最近父親帶回來了個妹妹,只比我小三歲。”

白長歌一楞,看著張幼景的眼裏多了許多不知名的波瀾。

故作輕松一笑後,張幼景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不願回去嘛,今天告訴你啦。你也說說你的心事吧。”

眉頭一蹙,白長歌覺得自己無從說起,沈默良久後。

白長歌緩緩開口道:“幼景,離哥哥他,不是我哥哥。”

聞言張幼景亦是楞住在座位上,好像在理解白長歌話語裏的意思。

白長歌笑了笑,道:“幼景,我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你了。”

張幼景說:“長歌我會守好這個秘密的。”

傍晚時,柯樺找了過來。

柯樺說:“長歌,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白長歌沒做過多猶豫,起身跟隨而去。

“長歌你還是這樣,不會好奇。”柯樺的語氣很是奇怪。

不會好奇?白長歌顯然是不會同柯樺爭論些什麽了。只是安靜的跟隨著。

柯樺帶著走的這條路有些長,也有些陌生。

柯樺停下來時,白長歌擡頭,楞住了。

看著面前一大片各種各樣的花,再擡頭看了看柯樺,他不懂柯樺是什麽意思。

柯樺沒有說,似乎在等著白長歌開口問他。

“柯樺,你帶我來這幹什麽?”

“難道做什麽都要有理由嗎?”

“那你跟我來又是什麽原因呢?”

白長歌被問住,一下子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片刻安靜後,柯樺說:“白長歌,你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夜離。”

“怎麽突然說到離哥哥。”

柯樺笑,指著那些花說:“你就不想知道這些花是哪裏來的,是誰種的,為什麽而種?”

話已至此,柯樺轉身而去,不給白長歌一點提問的時間。

留下白長歌一人,緩慢的接收著巨大的信息量。

回房時,夜幕已至。

夜離還沒回來。

白長歌無心睡眠,點了一盞燈,坐在桌前。

白長歌,你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夜離。

柯樺的話再一次在腦海中回響。

抱住腦袋,白長歌趴在桌上,我是一點都不了解,完全不了解離哥哥。

除了他叫夜離,除了這個家之外,白長歌對夜離的一切,一無所知。

門被推開,白長歌擡頭,看見一臉疲憊的夜離。

“離哥哥。”

“長歌你怎麽還沒休息…”

“離哥哥對不起。”

說著,白長歌起身,上前,抱住了夜離。

夜離擡手在白長歌的頭上揉了揉。

“沒什麽好道歉的。”

可是夜離越是這麽說,白長歌心裏越覺得難受,不安。

越是覺得自己和夜離的距離,日趨疏遠。

“離哥哥,今天柯樺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那裏有好多花,還有我之前在家裏養的品種。”

“離哥哥,那些都是你養的嗎?”

夜離點頭。

“為什麽種那麽多?”

“因為長歌喜歡。”

因為長歌喜歡,所以我養著它們。

白長歌僵住,大氣不敢出,眼睛盯著夜離的臉,想從那裏找一些東西來證明他說過那句話。

平日裏夜離最多的表情是沒有表情,其次是笑,就連疲憊的模樣,白長歌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見。

所以夜離說出這種超綱的話,完完全全出乎了白長歌的意料。

萬種想法在白長歌的腦海踏過,他興奮同時覺得一時間難以消化,他對夜離的認知,被完全顛覆了。

“長歌,不早了,該休息了。”

翌日清晨,白長歌醒來時夜離還在睡夢之中。

夜離眼下的青影,明明睡著了還微皺的眉頭,無一不讓白長歌覺得心酸,替夜離心酸。

白長歌伸手輕描著夜離那對好看的眉毛,這個人明明才比我大幾歲,身上怎麽就負了這麽重的擔子。

夜離動了動身子,白長歌立馬收回手,閉眼裝作熟睡的樣子。

看著躺的筆直的白長歌,夜離最終也沒拆穿。

今天也是這樣,夜離一出門就是一整天。

白長歌拽著張幼景去了秘密花園,除草,澆水一個不落。

“這麽多花,一個人打理不得累死去。”張幼景氣喘籲籲的坐在草上,放下剛剛澆完花的水壺抱怨道。

正在除草的白長歌手一頓,道:“是啊,所以這不是帶你來了。”

“那敢情好啊,還會想著我了。”

白長歌哼哼兩聲沒有再搭理張幼景。

看著白長歌認真的樣子,張幼景覺得自己有哪裏變得不太一樣了,好像對這個人的喜歡日漸疊加了。

喜歡?我在想什麽。張幼景晃了晃腦袋,起身繼續幹活。

遠在一旁觀察兩人的柯樺匿了身影,消失不見。

有人說,局外人總是最能看清一切的。張幼景看向白長歌時流漏出的那種名為喜歡的情緒,自然就被柯樺盡收眼底。

第二日午後,白長歌和張幼景該回私塾了。

夜離今天倒是沒有出門,看著白長歌慢吞吞的收拾著東西。

“離哥哥,這一次我自己回去吧,你不要送我了。”

白長歌話說得很慢,這不舍的情緒統統藏在裏邊。

“好。”

“離哥哥,你在家裏不要總是在忙,有時間多休息下,我不想看著你這麽累。”

“長歌,我知道的。”

白長歌點點頭,低頭走在夜離前面。

“長歌,你好好學,我等你回來。”

白長歌停下腳步,看著夜離,鄭重的點了點頭。

在大門前與李嬸道過別,轉身看到張幼景也在正兒八經的向夜離道別,柯樺靠在柱子上,向啟程的馬車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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