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重山眼裏閃過殺氣，“爺爺，你還記得我媽咪死時候的樣子嗎？死不瞑目。她眼睜睜的看著我，她的手朝著我伸來，好像在叫我救她。但是，我救不了她。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

“爺爺，你應該也看到了吧？嗯？”蔣重山靠近蔣老爺子，雙眼定定的盯著蔣老爺子的眼睛，“爺爺，你看到的吧？”

蔣老爺子嘆口氣，一手捂住心口，臉色青白，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你是人嗎？”蔣重山揪住蔣老爺子的衣領，用力的把人揪起來，一臉憤恨的看著他，“啊。你不是人，禽獸。你”

蔣重山用力的把蔣老爺子扔回病床上。

蔣老爺子呆呆的看著蔣重山，然後笑了起來，“是啊。我不是人。你恨我，所以你毀了蔣家，是不是？”

蔣老爺子的語氣同樣帶著恨。本來，蔣老爺子以為蔣重山毀掉蔣家，毀掉蔣氏集團，不過是想要建立一個新的蔣家，新的蔣氏集團。卻沒有想到，蔣重山卻把所有的產業全部轉給了葉輕舟。那些都是蔣家的產業啊，是蔣家幾代人的積累。現在都變成了葉輕舟的了。

蔣老爺子怎麽能不恨，現在的他恨自己，恨蔣重山。

如果不是暗中的勢力也被蔣重山連根拔起，他早就想要殺了葉輕舟。那個搶了蔣家產業的女人。

蔣老爺子憤恨的瞪著蔣重山。他為之付出了所有的家業就這樣的被蔣重山毀了，被蔣重山送人了。

蔣重山嘲諷的笑了起來，看著蔣老爺子的眼神帶著濃濃的不屑。

“你為了蔣家，不擇手段。為了蔣家，可以傷害任何人。看看你現在，還剩下什麽？你的兒子，出現過嗎？你的孫子孫女，出現過嗎？”

蔣重山冷笑起來，笑容帶著濃烈的愉快，“沒有。都沒有。現在的你一無所有，眾叛親離。”

“你早就該死了。”蔣重山靠近蔣老爺子的臉，看著他渾濁的雙眼，笑得諷刺。

蔣老爺子閉上眼睛，輕嘆一口氣，瞬間就好像被抽空了的氣球。

“我該死。你更想讓我生不如死吧？”

“是。我想要讓你生不如死的活著。可惜，老天不願意。”蔣重山有些無奈，“有時候，人真的強不過天意。”

“是啊。強不過天意。”蔣老爺子靠在病床的大枕上，目光微冷，“或許有些話對你說，可能是一種侮辱，但也只能對你說。”

蔣老爺子一臉的憔悴還有痛苦，“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愛她。”

“閉嘴。你沒有資格說起她。”

“是啊。我連說起她的資格都沒有。但有些事情，正是你想要知道的不是麽？”蔣老爺子突然的笑了起來，笑容諷刺。

不知道嘲諷的是自己，還是這個世界。

“從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愛她。但是，天意弄人，她最後嫁給了長笙。這樣也好，只要她幸福就好。至於後來。那是意外。”

蔣老爺子痛苦的抿住嘴，“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那只是意外。”一場醉酒的意外，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

“意外？哈哈哈。”蔣重山揪住蔣老爺子的衣領，“去他媽的意外。放屁。”蔣重山咬牙切齒，“第一次是意外，那後來呢？後來呢？啊。”

“哈哈。是啊。第一次是意外，後來。後來是欲罷不能。”蔣老爺子長嘆一口氣，“後來，她懷孕了。李正說，因為吃了太多的藥，孩子不正常，可能是個傻子。我”

蔣老爺子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她清醒的時候，就會尋死，就會吵鬧。有時候不管不顧，有時候還說要讓我身敗名裂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不能讓蔣家毀在我手裏。”

“所以，你毀了她。”蔣重山不敢想象，媽咪在那段日子裏是多麽的無助。江家出事，蔣老爺子禽獸，蔣長笙出軌，這一切都是壓倒她的重擔。

那樣的生活，那樣的家，或許死也是一種解脫。

蔣老爺子看了蔣重山一會，突然說道，“她是我推下去的。”

蔣重山頓時楞住了，看向蔣老爺子，“你推的？”

“是。我推的。那時候，她很清醒。”

蔣重山雙拳緊握，他本以為蔣老爺子是趁著江寒水精神失常，然後引導她跳下去的。雖然，一樣都是兇手，但是，直接推下去。

“你。”蔣重山揪住蔣老爺子的衣領，擡起拳頭。

蔣重山咬著牙，一拳打在旁邊的墻壁上。

“你，你怎麽能下得去手？你，怎麽可以？”蔣重山咬牙，拳頭被握得咯咯響。

“這就是你的愛？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卻一再的傷害她，甚至殺了她。”

“我，也是沒有辦法。她揚言要毀掉了蔣家。那時候，風聲很緊張，江家剛出事，陳家接著也出事，我們蔣家也受到牽連。我，必須要保住蔣家。”

“蔣家。呵呵。保住蔣家。”蔣重山嘲諷的笑了起來。

蔣老爺子閉上眼睛，一臉的痛苦絕望，“蔣家最終還是被毀了。蔣家沒有因為她而毀掉，卻毀在了她兒子的手裏。”

“這就是報應吧。”

“的確是報應。”蔣重山冷冷的撇了蔣老爺子一眼，“我會找人把媽咪的墓移回江家，和江家的人葬在一起。”

“你。”蔣老爺子心驚的看著蔣重山，“你想要幹什麽？長笙不會同意的。”

“他沒有權利反對。”蔣重山眼裏的諷刺更濃。

蔣老爺子當然不會讓蔣重山這樣胡鬧，“我有權利。”

“不錯。你是有權利，但是，你沒有資格。”蔣重山嗤笑一聲，“你可以不同意，但是有什麽意義呢？我還是會這樣做。”

“呵呵。是啊。我不同意，但你還是會做。就好像毀了蔣家。”蔣老爺子看著蔣重山，“怎麽讓我難受，你就怎麽做。”

“嗯。”蔣重山也沒有否認，“本來，我還想要毀掉另一個墓的。”最後還是放棄了。

“你敢。”蔣老爺子瞬間就明白蔣重山說的是什麽，驚恐的瞪著蔣重山，“你怎麽知道的？”

“李海。他看到了。你對我媽咪開肚剖腹，拿出了那個還沒有成型的孩子，把他葬在離我媽咪的墓碑520米遠的地方。”

蔣重山看著蔣老爺子，“你還有臉去見蔣家的列祖列宗？”

“我”蔣老爺子微微的嘆口氣。

“你已經毀了蔣家，放過蔣家的其他人吧。”蔣老爺子看著冷心冷血的蔣重山，擔心自己去世後，蔣重山連蔣家人都不放過。

“這就要看他們是否識趣了。他們不來打擾我，我也懶得理會。如果有人不長眼睛，我當然也不會客氣。”

“長笙不管怎麽說，都是你父親。這些年，他雖然沒有盡到父親的義務。”

蔣重山擺擺手，“你不必和我說他。他怎麽樣，和我沒有關系。”

蔣老爺子看著蔣重山這個樣子，就知道他不可能原諒蔣長笙。蔣老爺子抿抿嘴，“我對不起他。”

“你這輩子對不起的人多了去了。”蔣重山冷哼一聲。

“蔣忠。”

“也和我沒有關系。”他雖然恨蔣家的人，但還不至於會為難一個管家。不過，沒有了蔣老爺子的蔣忠會不會被別人報覆，他就不知道了。

蔣老爺子點點頭，“你走吧。”

蔣重山看了蔣老爺子一眼，站起來，準備離開。

在離開的時候，蔣重山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你應該感謝老天。”如果不是蔣老爺子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一定會讓蔣老爺子生不如死的活著。

可惜，就連老天爺都讓他解脫。

蔣老爺子看著蔣重山離開的背影，默默的嘆口氣。蔣重山應該是蔣家最後一個來看他的人，應該也是唯一的一個。

沒有了蔣家，沒有了暗中的勢力，蔣家的那些人是不可能會來看他，關心他的。蔣家的親情，一向都很淡薄。

如果是以前，蔣思寒和蔣樂樂或許還會在他面前做做樣子，但是現在，不會了。至於蔣長笙，更不會出現。

蔣老爺子靠在枕頭上，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不管是年輕時候的叱咤風雲，還是現在的茍延殘喘，好像都是一個人。

蔣老爺子突然的笑了起來，笑容苦澀。

“老爺？”蔣忠在蔣重山離開後就進來了，看到面色變幻莫測的蔣老爺子，有些心驚。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蔣老爺子的臉上出現這麽多的情緒了。

蔣老爺子一直都把情緒管理得很好。蔣忠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只有在說起或者想起江寒水的時候，蔣老爺子臉上才會出現悔恨和無奈。

蔣老爺子看了蔣忠好一會，然後在慢慢的開口，安排自己的身後事。蔣忠跟在他身邊幾十年，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幫他做了不少昧著良心的事情。

現在，自己就要走了，留給蔣忠一條後路吧。

蔣老爺子正在為蔣忠安排後路，他手上還有一筆很隱秘的錢。準備留給蔣長笙一部分，蔣忠一部分。

只是，蔣老爺子還沒有說完，蔣忠身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因為蔣老爺子最近要靜心休養，所以醫生建議蔣忠把蔣老爺子的手機收在自己身上。現在，正在響著的是蔣老爺子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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