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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朕對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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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溫清梅撲進了溫清竹的懷裏,“我知道,我也相信姐姐從沒想過要害娘的。”

溫清竹心裏浮現了一絲異樣,她從未想過溫清梅竟然會這麽信任自己。

她輕輕的撫著溫清梅的頭,一邊看著門外一邊承諾:“溫叔全會死的,但他不能死在我和你的手裏,他只能死在溫清蘭的手裏。”

這天夜裏,侯府裏燈火通明。

溫清梅在寧夫人的幫助下,開始準備月娘和溫明耀的喪禮。

而溫清竹,則是站在溫叔全的床前,一陣沈默。

姜遠成勢必會想辦法把他從侯府帶走。

那她正好利用這一點,在溫叔全身上下套。

“謝哥哥,有沒有辦法讓他永遠醒不過來,但又讓他活著?”

謝飛沈坐在外間的桌邊,手裏正在開藥方。

聽到她的話,他忍不住的轉頭過來:“殷姑娘的醫術不差,無論我們怎麽做,她都能解決的。”

“是嗎?”溫清竹轉身過來,“若是南疆巫蠱呢?”

第二天,溫清竹親自送月娘的遺體回去溫家。

而姜遠成和溫清蘭早早的等候在門口。

在他們的註視下,一大一小的兩個棺木擡了進去。

到了早就布置好的靈堂,溫清竹帶頭,開始上香叩頭。

但到了最後,溫明謙卻遲遲不動。

溫清竹望著他說:“十弟,她是你繼母,她逝世,作為庶子,你是要磕頭上香的。”

溫明謙一臉的不情願,但溫清蘭走了過去,跟他說了兩句,他這才跪了下來。

敷衍的磕頭後,他走到前面去上香。

斜眼看了下溫清竹他們那邊,故意伸手一推,打翻了香爐,讓香灰撒到了棺木上。

“溫明謙!”溫清梅氣得渾身發抖,大吼出聲。

但溫明謙趕緊假裝喊道:“快來人!把這棺木擦擦!”

同時他故意伸手去推沒有釘合的棺木蓋子。

只是溫明謙還要動手去揭蓋子的時候,溫明軒出現在他身邊,單手抓住溫明謙的手腕,沈沈的警告:“逝者已逝,哥哥這樣做不怕遭天譴嗎?”

“你小子——”

溫明謙正準備大罵,姜遠成也走了過去,拉著他後退,望著溫明軒說:“明軒說得對,這樣做會遭天譴的,但棺木被損,不適合繼續用了。”

他轉頭吩咐下去,讓人拿去新的棺木蓋子來。

不出一刻鐘,新的棺木蓋子就送了過來,在姜遠成和溫清蘭的註視下,喪夫們揭開舊的棺木蓋,露出了月娘的遺體,以及一副穿著衣裳的黑色骨架。

姜遠成瞳孔猛得縮小,裏面的人居然真的是月娘!

至於那個黑色的骨架,粗粗看來也是溫明耀的遺體。

直到新的棺木蓋合上,姜遠成才反應過來,擡眼對上了溫清竹的視線。

她靜靜的望著對面站著兩人,目光冰冷。

姜遠成收回視線,又看了眼棺木,看來月娘是真的死了。

那麽……他就更要把溫叔全弄出來。

平國侯府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溫叔全沒有死在火海,月娘母子卻死了?

次日一早,溫清竹等人親自送月娘母子的遺體下葬。

一路上,除了哀樂,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棺木放入地裏,喪夫們開始填土的時候,溫清梅才控制不住的跪下大哭。

溫清蘭冷眼看著,心裏欣慰起來。

姨娘,這個賤人也下去陪您了。

喪禮結束,眾人返程。

到了城門口的時候,他們的車隊遇到了一匹八百裏加急的快馬。

“戰報!戰報!”

呼嘯的喊聲回蕩在城門口,讓溫清竹心裏一晃。

這個時候傳回來的戰報,難道是甘州的?

按照正常的情況,新年伊始,只要不出意外,傅烈無論如何都會送信回京的。

但他偏偏沒有。

開始溫清竹還抱著僥幸的心理,可現在戰報回來了,溫清竹再也忍不住了。

她讓馬車停了下來,找了一匹馬,直接上馬往皇宮奔去。

到了皇宮門口,她又侯府的腰牌,侍衛也不敢攔。

一直到了乾元宮門口,溫清竹遇到了前來的姜遠晗和寧王。

“姐姐!”姜遠晗大驚,因為溫清竹正披麻戴孝。

開始他以為葬禮除了意外,但很快,他反應過來,想必是看到了傳送戰報的信使。

這個時候溫清竹穿成這樣進宮,是很不吉利的。

溫清竹轉頭看著姜遠晗:“甘州出了什麽事?”

姜遠晗倒是知道,但他覺得現在不合適說這些話。

但寧王卻不擔心那麽多,微笑著開口:“平國侯被柔然人圍困在鳴沙山,傷亡慘重。”

聽完這話,溫清竹立刻掉頭就走。

姜遠晗趕緊上去拉住她:“姐姐!你別擔心!父皇肯定會派人前去營救的!侯爺英明神武,不會出事的!”

“八弟!你也太高看傅侯爺了,他再怎麽說也是人不是!鳴沙山地實險惡,寸草不生,現在又是天寒地凍,指不定平國侯折戟在柔然人手裏了呢?”

寧王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說出了更多的細節。

溫清竹猛然回頭,死死地盯著姜遠安,眼裏充滿了殺意。

直到琳瑯走到了門口:“寧王,瑞王,還有平國侯夫人,陛下有請。”

一刻鐘後,他們到了書房這邊。

寧王和瑞王行禮,只有溫清竹直直的看著姜越,目光充滿了質疑。

“平身吧。”

寧王站直身體,看了眼溫清竹說:“父皇,平國侯夫人雖然是一品誥命夫人,但她竟然如此無禮——”

“安兒,你和晗兒先下去等著!”姜越並未惱怒,只擺了擺手。

姜遠安心裏一楞,但只能聽從命令。

他們走後,琳瑯關上大門。

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溫清竹和姜越沈默的對視。

良久,還是姜越先開口了:“是朕對不起他。”

“皇上這話,不如等他回來了再說!”溫清竹一直覺得,姜越是個聰明人。

但今天,她覺得姜越簡直是個豬腦子!

一邊要動陸家軍,一邊不給傅烈活路,大齊朝最有本事的兩個人都處於被動,別說愚蠢的柔然了,只怕匈奴和鮮卑都要按捺不住了。

“朕已經傳令下去,讓陸承飛領軍前去營救。”

溫清竹冷笑:“皇上英明。”

姜越心裏雖然有些愧疚,但面對溫清竹這種態度,心裏越發的不滿:“朕是相信傅烈的本事的,區區柔然人怎麽會是他的對手!”

“可他的對手一直都不是柔然!而是寧王和楚王的手下!”溫清竹再也忍不住,直接戳破這層窗戶紙。

“甘州多年何曾出過什麽事!除了楊守存全軍覆滅的那次!”

姜越狠狠的一拍桌,臉色異常難看。

可溫清竹還不住口:“甘州的三十萬大軍鎮守,居然還趕不走蠢鈍如豬的柔然人!需要傅烈帶不過三萬軍隊去抗敵,他要對付的哪裏是什麽柔然人,是大齊朝的三十萬大軍啊!這就算了,陛下還讓楚王派人去指揮,楚王想對傅烈做什麽!陛下不知道嗎!”

空曠的大堂裏,回蕩著溫清竹的錚錚話語,義憤填膺的怒斥皇帝,這是一般人不會做的事情。

但溫清竹做了,她冷笑的望著姜越:“難道陛下非要楊家的後人都死絕了才放心嗎?”

姜越盯著溫清竹,怒氣橫生,恨不得直接命人把她拖下去砍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姜越恍惚之間,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周貴妃的影子。

一陣內心激蕩過後,姜越擺了擺手。

溫清竹毫不猶豫的轉頭離開,大門打開,姜遠安和姜遠晗神色覆雜的看著她,目送著她離開。

很顯然,他們聽到了溫清竹的質問。

轉頭進去後,兩人低頭站在姜越面前。

姜越問他們:“朕真的做錯了嗎?”

姜遠安沒回答,姜遠晗更不會回答。

直到外面姜遠成求見。

十天過後,甘州依然沒有消息傳過來。

不過在眾人不知道的時候,幽州有一封迷信悄悄送到了侯府。

溫清竹看過之後,總算是大松一口氣。

派過去的袁昌總算是有了作用。

但京城這邊,就亂成了一鍋粥。

不少人開始質疑甘州的三十萬大軍,到底有沒有用。

又過來兩天,前線傳來戰報,甘州失守,三十萬大軍抵抗不住柔然的進攻。

大批百姓流離失所,甘州城一夜淪陷。

姜越震怒無比:“甘州將領都是廢物嗎!”

次日,又有戰報送來,李將軍率先潘叛逃,張軻和衛林為了掩護百姓撤離,受傷嚴重。

這一次,姜越直接讓李威滾出來解釋。

李威跪在地上,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甘州會失守。

“寧王!朕命你前去收覆甘州!”

在寧王出發兩天後,又有消息送回京城。

原來柔然把傅烈被困的消息送去了鮮卑,鮮卑人立刻匯合柔然人聯合進攻甘州。

張軻執意要以百姓為重,和另一支大軍將領發生了激烈的沖突。

後來張軻孤身前往甘州,用計謀撤退掩護了千餘人撤退。

但他差點喪命,目前情況危急。

姜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給寧王加送了一封信過去,務必保住張軻的性命。

但不到一天,又有消息送來,幽州的鮮卑人再次進攻了。

不得已,姜越只能給定遠的陸家軍下了命令,讓他們支援幽州。

但僅僅過了兩天,匈奴開始集結軍隊,兵臨城下。

一時之間,北邊的三處防線同時面臨危機。

姜越徹底後悔,他為什麽會讓甘州的那群蠢貨去牽制傅烈。

夜裏,姜越氣急病發,連夜召見了崔老先生。

在商討了半個時辰後,姜越終於下了一道秘密詔令。

這道密令,除了崔老誰也不知道。

但平國侯府的溫清竹,終於放心下來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從幽州過來的飛鴻和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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