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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活不過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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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溫叔全如何可憐的敘說當年的不得已,溫清竹都只是冷笑。

約莫半個時辰後,溫叔全的氣息越來越急,聲音也越來越低,直到最後似乎口水嗆到了氣管裏,猛烈的咳嗽起來。

“爺!”推著輪椅的曹玉終於開口了,給溫叔全遞了一顆丹藥。

溫叔全吃下去後,原本蒼白的面容浮現了兩分紅潤,呼吸也平穩了。

看到這裏,溫清竹的眉梢微挑。

作用這麽快丹藥,只怕竭澤而漁,溫叔全活不了多久了。

“竹兒,以前都是爹的錯,但是爹現在身體不好了,將來還要明軒養老送終,溫家再怎麽敗落,養個孩子還是養得起的。”

溫叔全老態畢現,強勢冷漠了一輩子,到頭來卻還是軟弱求饒。

溫清竹不禁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莫測的笑:“若是你這麽硬抗著,我還能讓你安穩晚年,可惜你偏偏要找上門來,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想幹什麽?”溫叔全心裏很緊張,他在這個過來,自然是有他的目的的。

溫清竹很是失望的望著溫叔全:“當年你也是壓得我翻不了身,如今卻甘願做別人的一條狗來咬自己的親身兒女,那我也不用客氣了!”

曹玉握緊了輪椅的推手,隨時準備撤退。

但他正準備動手的時候,後頸被人重重一擊,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溫叔全瞬間激動,死死地盯著溫清竹:“月娘和那個孽種在我手裏!你敢——”

“有何不敢?”溫清竹傲然打斷他,根本沒把溫叔全放在眼裏,“不就是背後有姜遠成的支持麽?他自顧不暇,溫清蘭不敢拿孩子冒險,你到底有什麽底氣來見我?”

此時的溫清竹,眼裏一片冰寒。

溫叔全怔怔的望著眼前的人,終於明白,溫清竹真的不再是當年的溫清竹了。

“來人,把他帶下去!”

到了晌午,傅烈過來陪溫清竹吃飯。

進來後,他先去看了看孩子,發現搖籃上掛著血玉蓮花,心裏一緊。

看完了念福,傅烈回來坐下。

眼角的餘光卻是一直盯著搖籃上的血玉蓮花。

溫清竹解釋道:“念福早產,身體一直不太好,後來我發現把這東西放在他身邊,念福的情況就慢慢的穩定下來了。”

“嗯。”傅烈心裏分明還有話沒問,但溫清竹也不想多說。

正在這時候,葉媽媽帶著個丫頭進來,手裏端著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小姐,奴婢去了奉國寺一趟,找慧心大師求了一尊玉觀音,定能保佑小少爺平安長大的。”

打開盒子後,葉媽媽親手把玉觀音送到了溫清竹面前。

溫清竹伸手摸了摸,是上等的白玉所造,工匠的手藝更是出神入化,模樣圓潤端莊,神情悲憫慈愛,讓人看著心就靜了下來。

“送去神龕那邊吧。”溫清竹吩咐了下去,葉媽媽便帶著人下去了。

傅烈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溫清竹的手:“我會保護你們的。”

他很清楚,眼前的溫清竹是個不信鬼神的人。

而如今,為了念福,她卻讓葉媽媽去奉國寺求了一尊玉觀音。

“我知道,只要念福在就好。”溫清竹的眼神溫柔起來,側眼看著搖籃裏沈睡的孩子,幸福之意滿滿的溢了出來。

看到這裏,傅烈一想到之前他去奉國寺,慧心對他所說的話。

“清清。”

溫清竹轉回視線,笑著問:“怎麽了?等湯來了,我們再吃飯,我想多看看念福。”

“我打算進宮請封世子!”傅烈的語氣很認真。

“真的嗎?”溫清竹心裏一陣暖意劃過,看來傅烈也很看重念福。

但轉念一想,現在傅烈風頭正盛,而且孩子還小。

現在就請封世子,只怕會惹來非議。

傅烈知道她心裏所想,但還是很堅定的告訴他:“你拼了命也要保住念福,只是提前請封世子,這點小事並不算什麽。”

“嗯。”溫清竹笑了起來。

吃完午飯,傅烈等到溫清竹和孩子都睡下,這才出門了。

這一次他帶上了楊東和綠陶二人。

近來,綠陶也學會了騎馬,一路跟在傅烈身後。

離開京城後不久,她就發現這是去往奉國寺的路。

她揚起馬韁,和傅烈並肩跑著:“侯爺,是今天那尊玉觀音有問題嗎?”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傅烈覺得,他不能再隱瞞下去了。

那個孩子如果註定留不住,清清越是在意,將來的事情就越糟糕。

半個時辰後,慧心的禪房裏。

看到傅烈身後這次跟著楊東和綠陶,慧心有些詫異:“你要告訴她了?”

傅烈過去坐下,搖了搖頭:“只是想讓清清身邊的人有個準備。”

慧心看了眼綠陶:“這位姑娘的確能勸住夫人。”

話鋒一轉,他又說:“但這遠遠不夠,夫人的執念太深,她失去得太多,如今得到了再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你。”

慧心望著傅烈的眉宇,眼前人的模樣模糊起來,在遙遠的漩渦深處,有一團金色的光在慢慢的匯聚。

那是大齊朝的國運,在金光之前有一團紅色的血氣阻擋。

之前他還只能隱約的感知那個孩子的命運,如今卻越發的清晰起來。

慧心閉上了眼睛:“血玉蓮花只能保住那孩子一時,他活不到一歲。”

“一歲也不到嗎?”傅烈的手陡然攥緊,他的心也跟著劇痛起來。

那是他和清清的第一個孩子。

哪怕是遲鈍的楊東,此刻也明白過來,慧心大師所說的孩子,定然是侯府的小少爺。

更不用說聰慧的綠陶了,楊東轉眼看過去的時候,她已經一臉煞白。

“是。”慧心睜開眼睛,看到了綠陶的反應。

這位姑娘雖然出身低微,但跟在溫清竹身邊,也沾沾染了氣運。

回到侯府後,綠陶整個人都飄著的。

她恍恍惚惚的走到了主院,正巧看見了葉媽媽出來。

葉媽媽本來想說一說綠陶,現在小姐正需要照顧,你瞎跑什麽!

結果看到了綠陶身邊一臉擔憂的楊東。

來了侯府有段日子了,葉媽媽也知道了楊東的身份。

根據這麽久觀察,葉媽媽對這個未來的女婿還是很滿意的。

“綠陶,你和東子出去了?”

綠陶回過神來,趕忙點頭:“嗯,還有——”

“去就去,下次說一聲。”葉媽媽拍著綠陶的肩膀,其實在暗中打量著楊東。

綠塔一聽,她娘這是又誤會了。

她要解釋,葉媽媽把她直接往正屋那邊推:“趕快去看小姐,我有些事情要找東子幫忙呢。”

“娘!”綠陶一臉無奈,然後對楊東說,“你自己看著辦。”

楊東看到這眼神,哪裏不明白,未來丈母娘要考驗自己呢!

“嗯!你放心!”楊東自己的拍著胸脯,在綠陶擔心的目光下,跟著葉媽媽走了。

她轉身到了屋裏,看到溫清竹坐在搖籃邊,拿著撥浪鼓逗孩子。

溫清竹聽到了門口的動靜,看了這邊一眼:“你回來了,今天葉媽媽提了你和東子的婚事。”

“這麽快啊?”綠陶快步走進來,“夫人怎麽說?”

“當然是看你們自己的意見了,反正年紀到了,你和楊東也都在侯府,我是一點也不擔心的。”

溫清竹說得自然,綠陶心裏卻有些糾結。

不是她不想現在嫁人,只是現在府內事情多,何況她又剛聽說了一件大事。

綠陶轉眼看著搖籃呵呵直笑的念福,心裏一陣鈍痛。

這樣瞞著自家主子真的沒問題嗎?

“我今天去了——”

話還沒說完,門口傳來茉莉的聲音:“蘭側妃來了。”

“嗯?”溫清竹放下手裏的撥浪鼓,轉頭朝門口看去。

只見茉莉微微蹙眉,很認真的點頭:“她想見溫老爺。”

前廳裏,溫清竹望著大著肚子的溫清蘭,笑容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被看著的溫清蘭則是緊緊的抓著手心,殿下說過,溫清竹不敢對自己動手的!

冷靜!冷靜下來!

突兀的,溫清竹打破了沈默:“說起來,姐姐快要生了吧?”

溫清蘭瞬間深吸一口氣:“承蒙妹妹關心,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月底生。”

“是嗎?這孩子按照正常的情況,應該更晚一點吧。”

溫清蘭忍不住的顫抖起來,但她還是笑著說:“有些婦人生孩子,九個月多也是實屬正常。”

“是嗎?可我的孩子出生得太早了呢。”溫清竹的語氣慢慢的冰寒起來,如刀的視線讓溫清蘭根本承受不住。

忍了好半天,溫清蘭才顫音說著:“妹妹這情況是意外,實屬意外,不過吉人自有天相,妹妹和侄子一切都好呢。”

“吉人自有天相嗎?”溫清竹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那看來惡人自有天罰咯。”

“清竹妹妹!”溫清蘭一刻也不像在這裏呆了,她甚至覺得自己的肚子隱隱作痛。

溫清竹收斂起笑容來:“我知道姜遠成想確定什麽,讓他好生等著,侄兒的滿月酒,姐姐可要來哦。”

“我是來看爹爹的!他怎麽樣了?”溫清蘭發現,她根本撐不住了。

但殿下的交代,她必須完成。

溫清竹給了茉莉個眼神,她便退了下去。

半刻鐘後,侯府的護衛推著溫叔全進來了。

看到溫叔全的那一剎那,溫清蘭控制不住的站了起來。

溫叔全的氣色好了許多。

在來這裏之前,溫清蘭知道,溫叔全是靠秘藥撐著的,氣色雖好,但絕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氣色。

可現在……

溫叔全雖不如之前的氣色,但分明是被人用心在調養的。

溫清蘭艱難的轉過頭來:“你竟然……”

肯救爹爹!

“怎麽?看到爹爹氣色變好,姐姐不開心?”溫清竹一眼看穿溫清蘭的目的。

想要利用月娘母子為籌碼,再讓溫叔全出面,進而牽制溫清竹。

這一步棋的確很好。

若是以前,溫清竹可能會直接悄無聲息的除掉溫叔全。

但現在,溫清竹覺得,她需要給念福積點陰德。

有些人死了雖然簡單,但活著也許會更有用呢。

溫叔全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從前到今,溫清竹都是最了解他的那個人。

為了從月娘手裏逃出來,溫叔全可以和姜遠成合作。

但為了逃脫姜遠成的陰謀,溫叔全自然也會選擇反戈相向。

所以溫叔全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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