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這個胭脂...好像有點過敏...＂

柳書涵：......啥？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桃夭也比較糾結，“過敏”這個詞是神明大人教給他的——那天蛇妖風涯從外面帶回一包杏仁，說是什麽“從修士身上盜來的大補之才”，然而一向溫和淡定（大霧）的神明大人卻在風涯踏進院的一瞬間竄到不知道哪去了，只留下一句“哥哥我要閉關了別打擾啊”，跟在神明大人身邊多年的桃夭知道，大人一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才做出如此奇怪的舉動，然後就在他準備攔住風涯的一瞬間——

日，勞資好像還沒化形[手動再見]

“哎大人您躲什麽躲啊，嘗一個嘛...你，嘗，不，嘗？”

沒化形的桃夭：...怎麽突然黑化了！神明大人您保重啊！

目睹了全過程但一次都沒有出場過的老樹精：...神明大人...老夫告訴過您不要招惹這尊大妖...

被塞了一嘴杏仁的神明大人：...握草...

後來的事情桃夭記不大清楚了...其實他就不想記清楚——自家男神全身紅豆豆的撲在被子上打滾，還說什麽“風涯你給我負責”之類的話，大概不是誰都能接受的吧[手動再見]

事情的最後，神明大人整張臉覆蓋著白色的藥膏，面無表情的跟桃夭說：“看見沒，不能亂吃別人東西，這就是下場...反面教材，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啊！”

“可神明大人...照理來說，您應該是不會生病的啊...”桃夭習慣性的搖了搖枝子，小聲的嘟囔。然而出乎他意料的，神明大人突然沈默了。

“...雖然是神明...確實凡人之身...卻有通天之能...”

半晌過去，神明大人終於開了口，小小的桃夭長舒了一口氣：“沒關系，大人您依舊是神明大人。”

“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小桃夭！總而言之，如果哪天你吃了或者碰了某樣以前沒有出現在你生活裏的東西，然後你身上開始癢...或者起痘痘什麽的，一定要盡快就醫啊！”神明大人從藤椅上站起身來，舒坦的伸了個懶腰：“不然就要像我這樣，大白天還帶著能劇面具一樣啦！”

沒錯，就在剛剛桃夭塗上胭脂後不久，脖子下面就覺得特別癢，開始桃夭還以為是錯覺，到最後撓的整個都腫起來了，桃夭才察覺到不對勁。

——握草這個紅點怎麽這麽熟悉...我屮艸芔茻！

於是桃夭慌慌張張把柳書涵叫進來，如果他記得沒錯，過敏這種事情在人類身上才會發生...

小柳啊你一定知道什麽的對吧qaqqqqq

所以其實剛剛你的內心是崩潰的麽...？柳書涵看著現在簡直坐立不安的桃夭，默默地吐槽。

“那個...柳書涵吶，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啊qaqqqq...”桃夭顫抖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柳書涵一擡頭，差點就撞上桃夭那張五顏六色的臉。

香粉的味道...

柳書涵笑了笑——他已經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先生，雖然我不知道‘過敏’一詞是什麽意思，不過曾經也見過這種癥狀，這並不是什麽很嚴重的病，妥善用藥也並不會留疤。但是...”

桃夭剛剛放下心來，再一聽這但是，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是什麽？”他緊張地問。

“但桃夭先生是妖族啊，妖族是不會患這種人類才有的‘病’的。”柳書涵一臉天真的回答。

“啊？”桃夭一下子緊張了——原本的過敏危機確實是沒有了，然而這還不如過敏，至少他還是知道過敏怎麽治的啊qaqqqqqq！

“那那那，那這是什麽情況啊，你看看，”桃夭扯開領子，露出紅了一片的鎖骨：“都成這樣兒了。”

柳書涵聞言便單腿跪在床上，探身向前，這樣他剛好能把視線落在桃夭敞開的衣領裏。長長的頭發垂下，擋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那種摻雜了本不應該屬於他的感情的眼神。

要知道，柳書涵如果生在普通人家，按他十五六的年紀，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

“確實...看起來很麻煩的樣子啊。”他伸出手在那一片戳了戳，指尖按下的地方甚至有點發白。

“哎...有點疼...”桃夭往後一縮，重新系上衣領。蠟燭明明滅滅讓他很不好受，更別說剛剛柳書涵幾乎把他整個攏進懷裏了——那麽矮手那麽短，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

...不過說起來，那小家夥的手倒是涼的過分啊。

“呀，抱歉了，剛剛在下只是有些擔心先生罷了。”

“難道是很嚴重的事情麽？”桃夭問。

“那倒不是...相信先生還記得我們此行的目的吧。”柳書涵退居一旁，拿出了幾個散發著壕的氣息的夜明珠，分別放在方才較暗的幾個角落裏，瞬間屋子裏就燈火通明了。

“當然記得！”桃夭盤腿坐在床上，肯定的點了點頭：“就是為那秦家的山海秘境而來嘛。”

“是了。想必先生行走江湖多年也是清楚的，”柳書涵解釋到：“不論是哪個家族的秘境開啟，修真人士都會蜂擁而來，暫且不提那些只會惹麻煩的江湖人，就是一個妖修混進‘仙家’的行列，即使什麽也沒做，也會引起不小的動蕩的。”

“這我自然是知道的。”桃夭表示理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是的。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秘境周邊的城市一般會做好防禦措施，比如建造大型陣法，加強巡邏，相信先生也能看出今天的檢查手續相對往常要繁瑣的多吧。 ”

“確實。”桃夭細細回想了一下，山海秘境在禦瀚城的邊界，柳家在禦瀚城的中央，坐上那輛有速度加持的馬車，按理說不到半天就已經到了，可現在算算，差不多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天。

“可這與我現在的情況有什麽關系麽？”

“是有關系的。”柳書涵的笑容突然變得狡猾起來:“因為妖修是明令禁止進入幻境的，而他們卻真的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於是大家便聚在一起，想了個辦法。”

“他們在客棧、茶館、路邊攤的食物中添加一種藥物，這種藥對人類並沒有什麽影響，但用在妖族身上就會產生很顯眼的現象，出現這種現象的人必定會遭到註意，想渾水摸魚進入秘境，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現在看來，先生這副樣子，正是中了招啊！”

“wodema...”聽完解釋的桃夭已經完全無話可說了，他原來覺得自己也算是見多識廣，現在真是圖樣圖森破了——這種奇葩的辦法也能想出來，還都作用在顯眼的地方，真的不是嫉妒妖族普遍長得好看麽！

哦不，恕在下直言，在座各位有被迫害妄想癥的修士，全，部，都，是，辣，雞[手動再見]

“那...那現在要怎麽辦啊...”桃夭無力的癱倒在床上，毫無興致的說:“說好的就加在食物裏，難不成人類中還有吃胭脂的麽...”

“先生可是在發愁一會兒子時的夜市？”柳書涵笑著問。

“你可是答應我帶我出去的！”桃夭委委屈屈的喊。

“這點先生不必擔心，朱雀街上有一位曾在柳家做過工的老大爺，全城的這種藥物基本都是他配置的，現在日子過得很好，相信也不介意被打擾...”

“你的意思是他有解藥？”桃夭的眼睛立馬亮晶晶了。

“自然是沒有的。”

桃夭:...咩咩咩＆<_？

“為了防止...意外情況的出現，”柳書涵想了想，還是換了個含蓄點的詞:“在秘境關閉之前，市面上是不會出現解藥的。”

“啊？”桃夭瞪大了眼睛:“那豈不是既沒有夜市，連秘境你也要一個人去了！”，說完他就感覺一陣尷尬——畢竟柳書涵現在是柳家的大少爺，身邊可不止他一個人。

好像是與桃夭心意相通一般，柳書涵拾起桃夭散落在床上的一縷青絲，笑著解除了桃夭的窘境:“並非如此，先生，若你不去，那我柳書涵也不去。”

“只是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並沒有到那種走投無路的境地。”

桃夭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雖然妖修是不能進入秘境的，但我人界修士多有眷養妖族的習慣，所以若先生是我的...”柳書涵的笑容加深了:“是我的家屬，想必不只是秘境，就是今晚的夜市，也沒人敢說些什麽的。”

桃家屬夭:...什麽叫被眷養的家屬...一臉蒙蔽＆<_

柳心機婊書涵:計劃通XD

“既然如此，”柳書涵滿意的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盒子:“讓在下再給先生畫一副妝容吧，相信先生現在這個樣子...和柳家的風格不太搭啊。”

“原來你有胭脂水粉！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柳書涵:那時我還不知道你會把自己畫成那個樣子啊[心情覆雜]...

先掃鉛華粉，再抹胭脂紅，螺子黛畫眉，最後劃掉多餘的一點，柳書涵坐在桃夭面前，一點一點裝飾這張本來就很精致的臉，原本不敢直視的面容也漸漸清晰起來，眉目都刻在心裏，連同夜明珠和燈火輝煌的光，大概很久很久都不會忘了。

原來桃花妖還真長著一雙桃花眼，柳書涵的拇指拂過桃夭的眼睫，惹得對方微微顫抖了眸子。

“怎麽了？還有什麽麽？”桃夭摸摸眉心某個沒被蓋住的紅點，輕聲細語的問。

“沒什麽，還有一樣。”柳書涵翻過身從桌上拿了一支朱砂筆:“真是最後一樣了。”

然後他提筆，在桃夭剛剛觸碰過的地方，畫了一朵綻開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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