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短舟已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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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大大你在開玩笑吧...”曲流觴驚恐的看著笑得真誠的方容道,內心翻湧而上一股恐懼之感——他總覺得和這孩子一個屋會死啊!

“你不是叫我方方麽?”方容道扳過他的臉:“我說出來的話怎麽會是開玩笑呢?”

“我說你是塊石頭,你就是塊石頭,我說你沒有修為,你就是沒有修為,我說你生,你就生,我說你死,你就死。”

“現在我說,我要你和我一個屋子,”方容道笑眼彎彎:“怎麽,不願意麽?”

“願意!”曲流觴連忙點頭——雖然方容道大力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的臉頰堆積的像倉鼠,他還是努力的做出這個動作:“當然願意,能和方方睡是我的榮幸!”

“這就對了,”方容道松開那人軟綿綿的臉,笑著走進了客棧。

好可怕...

曲流觴揉了揉被捏紅的臉,皺著眉想。

好可怕,這根本就不是他的主角。

“路言故你怎麽還不進去呢?”無意間瞥到了站在一旁的路言故,曲流觴有點沒好氣的問。

“曲小兄弟還是先進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路言故刷的一聲合上了扇子,指了指只點了一根蠟燭的客棧:“要是再晚些,我可不知道方兄會發什麽火呢。”

“嘖...”曲流觴厭惡的看著這個帶著虛假面具的男人:“你最好規矩點,你也只是方容道的棋子而已。”

也不知是怎麽的,從剛剛馬車上下來的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路言故身上有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那種氣息並不是來自於那人常常掛在臉上的假笑,而是來自於整個世界。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個騙局,路言故就是幕後主使一樣。

曲流觴雖然是個很普通的人,但他也是有一個小小的金手指的——他看人挺準。他不怎麽懷疑自己的想法,也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打草驚蛇,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沖路言故發火。

也許是那個人要做的事情太過殘忍,甚至不可饒恕。

“這點在下還是知曉的。”路言故瞇起雙眼,平淡的的回答。

“...另外警告你!”曲流觴不管他欠揍的態度,徑直向客棧走去,一腳跨入門檻的他突然回頭:“隨便你叫曲兄曲流觴阿觴,別帶那個小字!”

路言故笑而不語,目送他怒氣沖沖的進了客棧。藍旭遠被店小二帶走拴馬,四周月朗星輝寂靜無聲。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寒冷如天山風雪的表情。他站在原地,左手撫上太陽穴。

“那麽接下來要做什麽呢?”

進了屋子曲流觴才發現剛剛走廊的黑暗完全不算什麽,最糟糕的是他遭遇了言情小說中常見的劇情!

這!t!m!只!有!一!套!被!褥!

之前還吐槽了天天日狗對身體不好的曲流觴現在真想找個夠日一日——這是x點小說不是紅袖x香小說!

尤其是看到方容道那魔性的“你要敢出去我就一輩子不讓你睡床”眼神之後...我想睡覺啊魂淡tat

“睡地板或者和我睡在一起,”方容道指了指冰涼的地板,又反手指了指床鋪:“自己決定。”

這有的選麽tat

“和你睡...不是不是我和你睡一張床...”

“那就上來吧。”方容道掐了個清理用的決,脫掉外衣和鞋子上了床。

最開始讓我跟主角上床(?)其實我是拒絕的...

曲流觴一臉生無可戀的上了床,掀開被子鉆進去。

“晚安咯,我要掐蠟燭了。”

“......”

嘖,這孩子也不回應一下,要關愛老人不造嘛!

曲流觴郁悶的掐掉蠟燭,蹭了蹭軟軟的床鋪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媽的怎麽可能!

曲流觴腦內的小人不停翻來覆去,BLABLA也不知道念叨什麽,反正就是很煩,反正就是很心疼。

恩,他在心疼他家方方。

忽略王霸之氣,沒有淩厲的眼神,舒展緊皺的眉頭,連棱角也柔軟下來。他家方方其實長了一張花哥才有的溫文爾雅的臉的。

曲流觴最初在開《仗劍天下》這個坑的時候,基友是不滿意他給男主的這張臉的,盡管真心帥到人神共憤,但基友說這不是一個男主應該有的臉。

男主應該有什麽樣的臉呢?應該是那種經歷紅塵洗盡鉛華的臉,方容道的臉就像是一個理想,這不符合《仗劍天下》靠譜的準則。然而曲流觴從來沒想過要讓方容道受苦,那些x點文中應有的挫折他也盡力降低痛苦,他真的真的很喜歡方容道。

然而他現在變成這樣了。變得很可怕又很可憐,變得不是他的主角了。

曲流觴覺得這都是他的錯。

他想了想,翻身正對方容道。

這個人並沒有采取什麽實際措施,拿走金丹修為只是為了不讓他逃走,這個人沒有狂性大發亂殺人,僅僅是一次次自己努力。這個人其實挺溫柔。

曲流觴決定以後只叫他方方。這是個幼稚直白沒什麽彎彎道道的名字。

——他不會叫他主角啊大大啊什麽的了。他是方容道,就是方容道。

曲流觴拉了拉下滑的被子,蓋住了方容道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後他睡著了。就像言情小說裏寫的一樣,迷迷糊糊他好像聽到誰在說晚安。

恩,是溫油的方方~(≧▽≦)/~

——我是短小的分割線——

“哎呦你看那是誰家啊,那麽多血。”

“那男的捧件衣服在那幹什麽呢?”

“那不柳書涵麽?”

“哎呀別看了快走吧,好恐怖的...”

“...恩?”

曲流觴睜開朦朧的睡眼,清晨微涼的空氣包裹著他,沒有那種不能動的感覺,有的是床鋪和被子——是個好覺。

不過...

“霧草發生了什麽!”

曲流觴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剛好撞到了方容道高挺的鼻梁上!

...猝不及防.gif

“抱歉抱歉...”

“沒事。”方容道捂著鼻子悶悶的說:“你最好跟我一起下樓看看。”

“哎好好好。”曲流觴慌張的整理衣服,方容道替他掐了個清理用的決。沒一會兩人從房裏出來,下了樓梯,走進圍在客棧旁的人群裏。

“哎,姑娘,這是怎麽回事啊?”曲流觴拍了拍人群中一個面善的小姑娘,那姑娘回頭看一眼,這一眼可不得了,面前這個和善的灰衣男子不說,後面那位穿黑衣的真是俊啊!恍惚了一會,她重新把註意力移回曲流觴的問題上,銀(gang)鈴般的聲音響起——

“我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不過一大早出來買菜就看到柳家的門開著,裏面有紅紅的東西流出來,我也是怕出事,就去敲門叫柳少爺,誰知道門一推就開了,那裏面紅的啊,就好像是血一樣,要不是柳少爺好好的站在院裏,我還以為他被殺了呢...”

“哎?”曲流觴一下子抓住了話中重點:“為什麽你只說‘柳少爺在就好了’,而不提他的家人呢?”

“看你面生,應該是外地來的吧。”在得到曲流觴的肯定後,姑娘繼續說:“原來這柳少爺是有一位夫人的,七年前他們就成親了,現在連孩子也有了。三個月前也不知道是怎麽的,柳少爺不聲不響的休了妻,那女人帶著孩子一夜之間跑的不知道去哪,柳少爺這三個月都一個人的。”

霧草?那這tm是怎麽回事!

曲流觴不由得做了一個脖子不動頭向後挪盡情展露自己雙下巴的暴漫表情——說好的癡情藍子呢?柳大兄弟你別隨便給自己加戲啊!

方容道不管曲流觴在一旁炸毛炸到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站在院子裏,手捧一件紅色衣服的男人,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他的雙眼,不知為什麽,他覺得那個男人在哭。

“走吧,”他拽住風風火火要湊過去的曲流觴,把他拖出了人群:“我們已經不能按原計劃了。”

“不是,到底怎麽回事啊?!”脫離了擁擠的人群,曲流觴小心翼翼整理了自己的發鬢,看著面前異常嚴肅的方容道。

“記得我們之前和你說過麽?”方容道安撫似的摸了摸曲流觴的頭:“我們的修為無法超越你給我們的安排。”

曲流觴點點頭。

“如果這算是這個世界的規則,那麽這個世界還有一條更重要的規則,那就是所有事情的中心都是相同的。”

“啥意思?”

“比方說柳書涵這個...劇情,”方容道艱難吐出這兩個讓他不適的字:“我原來是因為和他同病相憐才把他招募到麾下,在輪回裏不管劇情如何,這一個基本點都不會變。”

“但現在這顯然行不通了...”曲流觴吶吶道。

“是的...”方容道嚴肅道。

“...算了這也沒什麽,至少證明了我的到來還是有點作用的——劇情並非不能改變。”

“曲兄說的是。”路言故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曲流觴嚇得一激靈,猛地回頭:“你這個人怎麽神出鬼沒的?!”

“怎麽,還要向你匯報麽?”路言故帶著一如既往的賤笑:“我覺得阿觴還沒有讓我聽從命令的能力吧。”

這個家夥...真是說不出的古怪啊。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基本點的話,雖然是個很悲慘的故事,但方兄,”路言故垂下眼眸:“我想你有必要帶我們回去看看...到底什麽事情,可以成為基本點。”

“那麽如果還像原作一樣呢...?”

話剛出口,曲流觴就蔫了,他知道即使原作很悲劇,會有人死去,即使他們回到過去,他也不能做什麽。

就像方容道一樣,僅僅只能看著別人死去,然後空洞的站在原地而已。

方容道將目光轉移到曲流觴有點迷茫的臉上:“就像你想的那樣,我什麽也做不了。”

“這就是個渡口,現在短舟已至,我們可以從時間長河劃到過去,但也僅僅如此,之後便是順流而下。”

woc...

曲流觴看著靜默的方容道,第一次有種江聲浩蕩從屋後升起的感覺。

日了狗了,那貌似是他的悲傷。

清明番外(曲)、熙攘長街

“餵,好歹便宜一點啊dalao...” 白衣神明輕皺著眉對看攤子的小丫頭說:“你老爹那勞什子故人就是我呀...便宜點行麽?”

“不行啊dalao,”小丫頭吊兒郎當的坐在椅子上,笑嘻嘻的模仿著這個清俊男子的語氣:“自從爹爹去世之後,姑娘我就開始靠這個吃飯了。不說故人什麽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按我定的價錢付呀。”

“嘖...”神明大人盯著這個紅衣服的小丫頭看了好一會,直到不知道哪位世家弟子的香車自身後掠過,伴隨著孩子的嬉笑聲和市井中人的喧鬧——他們就像潮水一般湧來,又如潮水一般退去。

”你還真和你爹一個樣啊。“

其實今兒就是清明節,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曲流觴自認沒有在小說中特意描寫過這個節日...節氣。事實上引用AOS裏眉毛全是戲的Spock的話——“這是不合邏輯的”,因為作為一個確實稍微有點抑郁的寫手來講,任何一個有紀念意義的日子都應該如生命般重要。曲流觴是能數一晚上星星的神經病,所以按照邏輯來講,他應該在他的內心衍生物——他的小說中著重描寫清明,甚至還會專門為這個節日增加一段劇情。

但他最終下意識地回避了這一天,僅僅保留了自己印象中有關清明的習俗——踏青,掃墓,祭祖。

對了,還有懷人。懷念故人。

紅衣小丫頭就是他一位故人的孩子,那位故人說話的腔調、相貌、甚至和他在一起經歷過什麽事,他基本上是忘得一幹二凈了,唯獨摳門一點,他實在是記得清清楚楚。

”餵,餛飩的錢你自己付哦。“

”不是吧你,雖然是個倒賣死人物什的,但好歹也是很有錢的啊!“那個時候還很年輕的曲流觴這樣抱怨到。

”我之所以有錢就是因為我省錢呀。“那人搖了搖全無氣質風骨的破扇子,爽朗的笑著。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就好像傳記電影《喬布斯》裏特有的曝光過度的鏡頭一樣——明晃晃的,美好的。

已經成為白衣神明曲流觴低下頭,看著自己剛從那丫頭手裏買回的小玩意,突然笑了起來。

他他媽忘記了那麽多事,卻還沒忘記那天那個鐵公雞的笑。

真日狗了。真想回去呀。

曲流觴也說不清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其實他就是宅太久了想出去逛逛,碰巧又是清明節,天上還飄著綿綿細雨,而他居然腦子抽了一樣,把自己之後一個月裏用來買餛飩包子的錢用來買了這麽個小玩意。

雖然不是一般的小玩意。

於是窗外依舊飄著綿綿細雨,喧鬧聲也隔著雨幕飄飄悠悠地傳來,桌邊快要燃盡的蠟燭搖晃著微弱的火光,然而連倚靠著的桌子也不能被光芒包裹住。神明大人一屁股坐到了那團亂七八糟的被褥裏,頭倚在七橫八豎摞得很高的枕頭上,他從軟綿綿的布料中掙紮出雙手,把那玩意放在眼前揣摩。

這是方容道給他做的那把小扇子——不,也不能說是方容道做的。

曲流觴這個人就是這樣的,很多很重大的事情他真的不是找理由不做,而是真的忘了——他忘性大到爆表的。然而像什麽摳門死鬼的笑容啊,中元節的小燈籠呀,木頭雕的小人呀,破破爛爛的紙傘呀,他真心記得一清二楚。

正所謂緊急重大的事情不一定必要,而必要的事情也不一定緊急重大。曲流觴蹭了蹭枕頭,用自己老早以前不知道在哪聽過的”歪門邪道“安慰自己——什麽事記得什麽事記不得,不是按重要不重要來算的。然而數學真心是個很煩人的玩意,他閉上雙眼默默地想著——粗略一算,他和那兩個神經病已經分開不下百年了。

...不行,不能說他兩個是神經病,會被打死的。

曲流觴握著那把小扇子,一下一下敲著扇骨,“噠噠”的脆響聲穿進耳朵裏,好像某支小曲的拍子,又好像某個人小心的扣門聲。

你知道的,人類的記憶本身就神經得很,有時人們想要想起什麽,記憶就把那些東西藏起來,有時人們盡力去回避一些事情,記憶就像碼字時的靈感一樣“心血來潮”——它把那些事一樣一樣如數家珍的擺在人面前,還說什麽“這就是你該想起來的時候了”。

更何況清明這種日子——還下著雨,最是該想起來的時候了。

於是曲流觴突然想起這把小扇子是怎麽做出來的了。

鐵公雞姓方,具體名字叫什麽曲流觴已經不記得了,不過他知道這家夥原來是方容道的小迷弟之一,而且寫到最後方容道打本子破碎虛空,這個小迷弟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還是作者的曲流觴:雖然說這個人和方容道長得一般無二,連姓氏也一樣...可能是...我忘了???

然而劇情變更之後這個鐵公雞毫不意外的活了下來,不,應該說正經劇情已經沒有這個家夥什麽事了。曲流觴清晰的記得當時自己和路炮灰方方打副本到天寒地凍的天山,三個人一起凍到練劍都拿不起,這家夥在鳥語花香的江南做生意做到風生水起,每天浪裏個浪的,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你在南方的艷陽裏大雪紛飛,我在北方的寒夜裏四季如春..m全都是騙人的qaqqq!

按理說事情解決了,劇情也走完了,曲流觴三人和這個槽點滿滿而且本來就戲份不多的配角已經沒什麽交集了。然而就像驚鴻與歸燕一般,它們總在沒有痕跡的天空留下存在的證據,即使只是眨眼的時間——有些東西是相隔萬裏也要經歷的。

“餵,他也就是個孩子,你們就不要為難他了。”白衣男子站在餛飩攤前,笑著從不知道的地方抓出一把金豆子,撒在面紅耳赤的老板面前:“隨便欺負弱勢群體可是要五雷轟頂的哦。”

確實...我現在中了小boss的法,體型上確實是個孩子...曲流觴放下抱住腦袋的手,擡眼瞅了瞅這個奇異的白衣男子——別人穿白衣都是寧靜美好,要不就是俊俏漂亮,唯獨這家夥的白衣透著一股騷包的氣質...還有銅臭味。

這種人完全不想看臉啊...曲流觴這麽想著,瞟了眼他的臉——一張熟悉的臉...《仗劍天下》裏可以稱為bug的臉。曲流觴不大記得清當時自己是怎麽想的了,那時候坐在電腦桌前的他只是突然想到了這樣一個梗,也就是一個配角擁有一張主角的臉,但他依舊是配角。

沒錯,這個姓方的家夥有一張和方容道一模一樣的臉。

“怎麽了小朋友,被我嚇到了?”男子彎下腰,摸了摸蹲在地上的灰色團子的頭:“這就對了,每天早晨我照鏡子的時候也會被自己嚇一跳的!”

“啊?”曲灰色團子流觴從地上跳了起來,一邊拍打塵土一邊皺著眉頭問:“啥?”

“這有什麽奇怪的?”男子啪的一下合上手裏的白扇子:“當然是被自己帥氣的臉嚇到了呀!”

曲流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_?)

“說起來小朋友,”就在曲流觴擡腳要走的時候,男子突然笑著說:“你還欠我東西呀。”

“你是說餛飩錢?”曲流觴回頭看他:“會還給你的,但我現在有事...”

“不,不是餛飩的錢,”男子垂眼看著扇骨上鏤空的花紋:“是我的時間。”

中咒的幼體曲流觴:...握草我怎麽感覺自己攤上事了???

“這筆錢如果一直在我手裏,我可能會用它去做生意,我是倒賣古董的,說不定這時候已經找到了一套前朝的神獸茶具,如果是殘破的倒還便宜一點,倒出去頂多萬八千兩銀子,如果是完整的,就要稍貴那麽一點——銀子換成金子還差不多,如果是名家制作,再有點靈力什麽的,那可就值錢了——怕是小朋友你這輩子都換不起啊!更何況我今天出來是想去奇珍異寶閣,看看南疆的血玉樹成色怎樣,如果真如傳說中那樣神奇,我今兒就要‘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了。”

“那,那要怎麽辦啊?”曲流觴當然聽得出這家夥在碰瓷,但現在他出於一些不可描述的原因跟自家方方分開了,還是幼體又沒有靈力的他怎麽能硬肛這個原設定為出竅期的dalao啊!

“看你這麽可憐,受了欺負也默不吭聲,大概是和家裏人失散了吧。”

qnmd家裏人...我算是被炮灰扔在這的...曲流觴一邊想一邊磕頭蟲一樣點頭。

“那就好辦了。”那人一拍手,臉上立即浮現了燦爛無害的笑:“你就跟著我吧,我算你的工錢——什麽時候能抵得上你欠我的那些,你就能走了!”

曲流觴:...且不說剛剛是你自己要付錢,這樣基本上算是趁火打劫...重點是你剛剛那一把一把抓金豆子,只是為了付三文錢的餛飩的形象,實在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啊——說是說的那麽嚴重,你根本就不在乎這點小錢呀!dalao你也說我是個孩子,看我真誠的小眼神和天真無邪的笑容,我真的會還錢的...dalao我賣藝不賣身的,你不能這冷酷這麽無情這麽無理取鬧啊qaqqq!

“那麽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正當曲流觴要bla出一大堆話回絕白衣男子時,那男子突然“唰”的打開扇子,轉身朝著遠處走:“跟上啦,少爺我帶你去奇珍異寶閣啦。”

曲流觴:...啊?我還什麽都沒說呢呀???

//抱歉手機端看不到作者有話,所以發到這裏了...這個番外挺長,大概有五章左右,還有方容道和路言故視角的,等這個碼完一個一個發上來...當然正文也是不會誤的,這個月會多更...然後蟹蟹小天使們的喜歡qwq,繼續求評論啊評論qaqqq

清明番外(曲)、春意盎然

“dalao啊...要節制啊...”

灰色團子坐在桌子上,一邊晃著兩條的小短腿,一邊滿臉無奈的對真左擁右抱的方某人說。隨身一把騷包小扇子的方某人已經在這裏呆了兩個時辰了,美其名曰是來看拍賣會的,還正正經經包了個天字甲等的包間...事實上...事實上...

拍賣會個屁你他媽一上來就拉簾子叫女人,下面奇珍異寶看都不看一眼!你這就他媽是在窮浪啊!

窗外的樹枝伸展著身軀,葉子在看不到的地方發芽生長,花也結出了苞,對著夾雜著陽光的空氣一探一探,仿佛下一瞬間就要綻開。

——它們總是變化的很快...就一瞬間。

灰色團子看著喝著花酒毫無反應的某人,隨即將目光轉向了窗外——這家夥已經不正經到他整不了狀態了,然而他還有正事:他得在這個時候積累點寫作素材,說不定未來的哪一天他還能回到原來那個世界。講真的,他確實怕這個世界的事情再發生,可他是一個作者呀,他的人生就像春天的花一樣,是存在於“春風”裏的。

方方你都能破碎虛空了,相信把我送回去也不是什麽難事了對吧...加油!

“不過說起來,”長時間處在花天酒地狀態的方某人終於意識到身邊還有一個“幼齡兒童”的存在,雖然曲流觴根本不認為他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張嘴說話,而是單純想問他:“你一個孩子,我看你也沒什麽特別的能耐...然而你衣服的破損程度表示你至少已經流浪一個星轉了...”

“小朋友啊,”方某人突然放下酒杯,劃拉開身旁的女人:“你到底是怎麽活著遇到我這個大帥比的?”

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一張大臉嚇到的曲流觴:mdzz[白眼]

窗外的樹枝一晃,曲流觴瞥到上面落了兩只小鳥,一飲一啄一飲一啄...媽的他要被閃瞎了。

...還叫?叫啥啊你們要咋啊?小心宇宙無敵超級大帥比我抓你們下來燉湯昂!

“哎?這樣就生氣啦?”方某人皺著眉頭表情誇張的往椅背上一靠:“我就是晾了你一會兒嘛!”

“你還知道...”曲流觴死魚眼的說:“不是說要來拍一把扇子麽?我剛剛看到不少把了啊。”

“餵餵,你去大街上問問,我可是這塊大陸上最成功的古董商人呀!”白衣男子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像我這麽炫酷的人當然要買最貴最好的啦!我說的那把扇子——”

“壓軸的?”曲流觴扶額:“你用這種語氣說話真的不會感到羞恥麽...”

dalao啊你知道麽,壓軸這種好東西總是主角的,就算不是,最後也一定會是...dalao你加油。

“想不到你還挺聰明的嘛。”方某人自信的笑出了聲。

曲流觴: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向你扔一只doge...

輕紗的幔帳隨著窗外吹進的一絲微風飄動,時而有目光聚集在那如波濤般的光華上,然而只是一息不到,就立馬離開了。

“餵,你還沒告訴我呢,你是怎麽來的。”浮雲遮擋住了日光,陰影蔓延進屋裏,男子揮退了身邊幾只鶯鶯燕燕,臉上笑容不改,但語氣已經變了:“不講真話不是乖孩子喲。”

“你覺得我是怎麽來的?”曲流觴同樣笑笑,只是袖子裏的手已經握住了他家方方送給他防身的小匕首。

這時候的他還很年輕,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幾年而已,有些事情他還是清清楚楚的記得的——不只是《仗劍天下》的劇情和充滿三個網盤賬號的資源(?),還有無數被他記錄的人的人設。

這個方某人的人設就是黑化的主角。

掛著“大風起”馬甲的曲流觴還是比較喜歡給自己的小說留有懸念的,所以對於這個有這bug一般的臉的家夥,他並沒有給予過多的背景介紹。他第一次出現在小說裏,是因為方容道要拍下奇珍異寶閣拍賣會裏的一塊紅玉環,那時的方容道已經變成方黑化容道了,而紅玉環裏的靈力剛好是他修煉功法所需要的,於是便輪到偽方出場了。

“方容道看著那個和他有一樣面孔的人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寒意——難道他也就是這個樣子麽?頹廢的,庸庸的——既定的。”

這是《仗劍天下》裏的原話。其實後來曲流觴仔細想了想,自己在最初“記錄”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本質了。

...不過並沒有什麽卵用[手動再見]

曲流觴確實想用這個人物的結局來預示主角的結局,盡管最後忘了這一茬...因為這家夥無論性格還是處事方式都和方容道太像了,像到有時候曲流觴都有點分不清他們兩個——當然,除了他家方方愛穿黑衣服,而這家夥愛穿白的。所以理所應當的,這家夥不會就這麽簡單的為他提供幫助——盡管嘴上說什麽去給他打工來還錢,可事實上就是把他當個小玩意來寵著躺著了。曲流觴可不會忘記剛剛他因為自己很喜歡拍賣場上的一只兔子靈獸就要一擲千金的樣子。

...雖然這麽說有種莫名羞恥、感覺像是被包養了的感覺,但事實如此。

方某人不會毫無理由的這樣做,至少不會毫無防備的收下他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家夥”——因為方容道也不會。

“我覺得啊...”方某人用扇子遮住一半臉,只露出偷著狡黠光芒眼睛:“我倒你覺得你不是個孩子呢。”

“確實不是,我是中了咒術才變成這樣的。”曲流觴大大方方的跳下桌子:“原來的我可帥了。”

“我從...啊,”曲流觴費勁的爬上椅子,正襟危坐道:“算是一個你不能理解的地方來吧。”

這也不算說謊啊。他這麽想著,一點一點把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告訴了眼前這個家夥。窗外兩只秀恩愛的鳥依舊嘰嘰喳喳的叫著,陽光灑落在窗沿上,好像有幾朵花開了,又好像沒有。

這家夥也是那種守口如瓶的人呀。因為方容道就是個守口如瓶的人。

天上的雲彩變幻如海,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如此往覆循環幾遭,屬於曲流觴的那個仿佛長到不會完結的故事也講完了——講的差不多了。

“所以你被那位‘炮灰’拋棄在這裏,是因為你有威脅到他的力量?”方某人一下一下敲著桌子 慢吞吞的問:“不管怎麽樣還是很難想象啊,像你這種...”

“連最基礎的術法都會中招的人。”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這句話。

“哎呀...”那個被曲流觴的形容為騷包的男子突然笑了起來,笑的真心誠意又釋然,笑的一點也不騷包:“真是...”

“雖然這種事情真的...”他笑著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很難讓人相信,但你也沒什麽理由說謊啊。”

“作為記錄者的我當然知道你有強大的情報系統...不然怎麽能把生意做的這麽大。”曲流觴也笑了起來。

所以他才喜歡跟聰明人講話,如果遇上一個老柳家三長老那樣腦子有洞的神經病的話,他真的是沒啥辦法了[白眼]

“確實是難以接受...”曲流觴看著依舊扶著額頭的白衣男子,雖然衣袖遮擋住了那家夥的臉,但如果坐在人家身邊還什麽都感覺不到的話,那就跟聾子瞎子沒什麽區別了:“那個...主角,當時比你激動的多。”

“哎呀那他肯定不想你說的那樣!”方某人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笑的整張臉像一個裂開的石榴(帶著有色眼鏡的曲流觴這麽想):“他肯定沒我帥!”

曲流觴:...啊?

“像我這麽帥的啊,就應該每天游山玩水,要麽就大隱隱於市,每天開開心心什麽都不想才是正道。”他轉頭看向那支還沒有花朵點綴的枯枝,笑著說:“雖說再過幾天就是清明了...但大好的春光啊。”

“眼見就是真實,背後的東西遠在背後,即使這個世界是假的,也是我活過這麽多年的世界呀。我這麽帥氣這麽有錢,想留下存在的痕跡還不難麽?我就是存在於這種春光之下的呀!”

“你...”曲流觴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他為什麽一直不放棄方容道,就因為他想要那個最後會毀掉自己大傻子變成眼前這個大騷包的樣子呀——灑脫,釋然...喜笑顏開。

他想讓這個人成為方容道未來的預兆,這個念頭是真實存在的,他現在也想結果變成這樣。

“啊?”方某人扭回頭來看著他:“怎麽又楞住了?”

“不過這樣的日子確實很適合發呆呀...”他覆又感嘆,隨即又像意識到什麽一樣,大笑著說出了口:“不!你一定是被我這個如此機智又富有內涵的大帥比帥到了!”

“你個大傻子...”曲流觴露出這兩天裏的頭一個笑容——真實的那種。

上天會讓你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應驗,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這簡直就像他很久很久之前看到的一句話。

——你總是先愛上這個世界,然後再痛恨它。或是反之。

清明番外(曲)、瞬夜火花

方某人也不是故意變成這樣一個神經病的,相信他,他之前是個很乖的好孩子,只是稍微有點自閉——這是天生的、受之父母的,他也沒什麽辦法。

是呀,就是受之父母的。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方某人出生在“海境城”裏,那是個比鄰大海的城市,每年都會舉行祭海的盛大儀式,他們會將牲畜和水果供奉在寺廟裏,修真者建起巨大的法陣,將極目所能見到的大海全部籠罩起來,水面波動起來就像是繁星。這是他後來聽別人說的,那時他已經是一方巨賈,只是他還從未見過如星空一般的海面,只是在一次燈火通明恍若白日的宴會上,有個沒有眼色的家夥問了他這個問題——

“李大人是從禦瀚城來的,那可是人傑地靈的寶地呀...方大人是從哪來的呢?”

“哎呀呀...這個問題。”方某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瞇起眼睛不看晃人的燈光,只是笑著搖著那把破扇子:“這位不知道名字的大人,您知不知道,您臉上的肥肉真的很讓人煩躁呀。”

然後他果斷拒絕了這位滿臉橫肉的神經病的邀請,然後斷絕了所有有關他們家貨源供給。

“做人不就是這樣麽,說我不喜歡你這個人就是不喜歡你這個人,”方某人披上白色的羽織,對自己跟啞巴一樣的侍者說:“這樣做不是顯得我很實誠麽?”

然而那天是中元節,參加完毫無意義的宴會之後,他還要照例去河邊看燈——繁星被烏雲遮擋之後,他還是能看到一點光的,以至於二十年過去了,這種景色他還是沒有看厭。

“不過說起來,我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呢?”他一邊這樣思考著,一邊同時問出了聲。

畢竟身邊是他自己的侍者——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當然是即使說什麽傻話也沒有關系的呀。

“臨海的真的只有海境麽?”

“為什麽這樣問。”啞巴一樣的侍者回答了主人的問題——他沒有提問,回答,只是回答。

“我依稀記得我是從有海的地方來的啊。”方某人的眼裏倒影著天上河裏的燈光:“小時候是看不到這樣的景色的,但還是能記得一點——祭海是每年都有的活動,所有人都帶上恐怖的面具,在海邊架起木制的架子,旁邊堆滿了柴火,好像有人在遠處唱著聽不懂的歌,朦朦朧朧的,好像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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