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志高調查了陸鴻波的親人朋友，同監視器中的人對比。最終確定了目標，裹著大棉衣的神秘人，幹瘦的中年婦女，都是一個人——陸鴻波的父親陸衛國。盡管中年婦女戴著假發，佝僂著身，但身形身高及相貌都同陸衛國有著極高的相似度。

然而陸衛國早消失了，據其鄰居說是回了鄉下。

歐志高立即著手令人追捕。

錢和被抓入獄的消息上了鄱城縣的新聞，縣委書記被雙規，由錢和帶頭牽線，賄賂官員違紀招標等一系列經濟犯罪被扯出來，大小十幾個公務員以及商人都被控制。

鄱城縣的人們對於這類事情更多的是驚嘆麻木，更年輕的一些人群則把目光放在了另一則消息上。

那便是鄱城縣的娛樂新聞——有關一名極品美男同一位大一學生出櫃。

配圖不僅點名道姓，說該大學生的名字吳雙，所讀學校，以及年齡等等。還介紹大學生的家人開了一家水果店。

圖中的吳雙清秀陽光，而另一個男人則是罕見的絕世美顏。兩人手拉著手走在街上，背影清臒及高大。另一張則拍了兩人的側臉，正是絕世美顏垂眼親吻吳雙的模樣。

年輕人在即時消息的ＡＰＰ軟件上互相討論轉發，消息迅速從年輕人中擴散到各種年齡段的人們。

在鄱城這樣的三線以下小縣城，這種公開出櫃的消息絕對有如一顆炸彈，將一汪寧靜的湖水炸得沸騰翻滾，水花四濺。

固然有欣賞美的人對此抱支持理解態度，少部份人懷疑新聞的真實性，而大部份人則是認為有傷風化丟盡其家人臉面……

吳雙媽在櫃臺邊打著鼾，她相識的老顧客拿著手機興沖沖來問，“阿鶯啊，你看看這微信，這裏說你兒子出櫃了咋的。”

吳雙媽不明所以，瞇縫著眼一看上面的照片，臉色一變。

老顧客觀察著她的臉色，又道：“我問我女兒說出櫃是啥意思，我女兒說就是男的跟男的一起談對象。阿鶯……”

吳雙媽唉喲一聲，“你在說什麽？怎麽可能呢？”她指了指那張親吻的圖，“我兒子很乖的，談了女朋友怎麽可能不告訴我？”

老顧客也奇怪，“也是噢，這人看起來更像是個女的嘛，不過女的個子能這麽高？”吳雙都有一米七八了，另外一個得有一米九吧。

圖片沒有兩人的正臉。吳雙的樣子她們自然是認得出的。申海的側臉模樣卻更像是五官深刻的外國女性。

吳雙媽心裏慌亂，睡意全飛，她看了看在一邊忙活的吳雙爸，叮囑老顧客，“先別跟老頭說，我問問我兒子去。”

吳雙媽本想打電話給兒子讓他立刻請假回家，想了想，還是去了公司門口去等。

吳雙騎著電動車到了公司，見其憂心忡忡，立即警覺起來。

“小雙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跟申海好上了？”吳雙媽表情十分嚴肅，不等吳雙回答，立即壓低聲音，憤怒的道：“申海再好，他是個男人！男人能給你傳宗接代？男人能給你洗衣做飯？你告訴我，是不是申海勾引你的？不然你怎麽可能會走到這歪路上？！”

吳雙媽說著，眼眶通紅，將吳雙捶了一把。

本想說實話的吳雙抿住了嘴，他攬著母親的肩，“媽，哭什麽？不是他。那是他妹妹，不是申海。”

“什麽？”

“我明天就帶她去見你。”

吳雙媽張大嘴，楞了好幾秒，“女的？申海她妹妹？”吳雙媽破涕為笑，“好啊你這臭小子！”擡聲訓斥，“明天帶回家？不許騙我！否則有你小子好看！”唉喲這進度快的，不說這小子還瞞著她，怪不得申海會來她們家呢，原來是相看妹夫來著。

知道兒子要帶女朋友見她，吳雙媽的腳步輕快，到了店裏告訴吳雙爸。

老顧客坐在兒同吳雙爸聊天，見吳雙媽樂呵的樣子，一問，道：“我就說嘛，怎麽會有長得這麽漂亮的男人！”

又問吳雙女朋友是哪兒人，吳雙媽想到申海是帝都人，便說了，想著莫不是吳雙在帝都讀大學認識的？

老顧客便直誇吳雙媽有福氣，末了又感嘆，“現在這社會，什麽新聞都有，為了吸引別人註意，盡扯些亂七八糟的，硬生生把個女孩子說成男人。不就是個子高了點嘛……”她邊說邊看那篇新聞，“誒？怎麽看不了了？”

出櫃的圖片發在鄱城信息網沒多久，負責人便收到了來自帝都律師的電話。說是惡意偷拍觸犯別人隱私，已然侵犯到當事人的合法權益，他們有權對此提出訴訟。

信息網的負責人在接到傳真過來的訴訟告知書有些懵，然後馬上刪除了那篇文章。回撥了電話道歉後，負責人心下仍在發顫，稿件的發表時間在2號早8點，今天的十二點半他們就收到警告，這是拍到了哪個大人物？

不光是鄱城信息網，其他轉發新聞的地方也慢慢被鎖定屏蔽。

申海手上的效率極高，他的家族企業本就滲透了大大小小的各類傳媒，對申海的有關信息一向保護嚴格。再加上有錢和的威脅，更是特別註意著。

申海令人去了公安局，問錢和照片的備份在哪兒。那手下回來稟報說，錢和的精神有些崩潰，受到監獄裏的特殊照顧，對申海吳雙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一開始還說照片是他發的，後來被告知可以出獄，找人代替他。但代價是錢和被上的照片會出現在各種網站上。他妹妹和他自己的故事會寫的繪聲繪色，錢和的聯系方式也會出現在各種招女支ＯＲ同性戀網站……總而言之，他們可以幫錢和安排好一切。

讓錢和寧願坐穿監獄也不會再想要出來。

錢和這才怕了，對申海恐懼到了骨子裏。招認那天跟吳雙只是說說而已，並沒有真的去做。

那麽又會是誰偷拍了那些照片呢？

吳雙媽把屋子打掃了一遍，在店門口貼上歇業兩天的通知，等著吳雙女朋友的到來。

吳雙爸則去菜市場買雞鴨魚，誓要露一手好好招待未來兒媳婦。

篤篤敲門聲響，吳雙領著人進來。

吳雙媽探頭一看，這不還是申海麽？緊接著，兩人身後又出現一個人。穿著件駝色呢子大衣，脖子圍著一條米白圍巾，下穿緊身皮褲，挎著菱格皮包。看起來幹練而性感。

若非那雙唇塗著閃閃的粉嫩唇膏，眼神也如水一般，吳雙媽光看臉的話，這長得八分像的兄妹倆都會分不出來。

“叔叔阿姨。”顧清漓甜甜喊道。

她腳穿著平底鞋，仍是比吳雙媽高出一個半頭。吳雙媽備感壓力，看見兒媳婦的欣喜占上風，毅然帶著顧清漓挨著坐下，細細交談。

一餐飯吃完，吳雙送人回去。吳雙媽對顧清漓是一百個滿意，倒是吳雙爸等吳雙回來，才問：“她比你高，你壓得住她嗎？”

吳雙媽捅他一胳臂，“什麽壓不壓得住，清漓這麽溫柔聽話的好姑娘，能看上吳雙那是咱兒子的福氣！是吧，兒子？”

吳雙惟有點頭微笑。

顧清漓跟上申海的腳步，“我要在這兒呆幾天？”

“過兩天你就回去。”

“什麽嘛？”顧清漓對申海有自然的親近感，撒著嬌，“我按著你說的，跟他們說吳雙和我是在帝都認識的。這可是我第一次撒謊！還有，我照著你的發型修剪了短發，保留了三年的長頭發耶！我犧牲這麽大，結果就這樣？”

申海放了些耐心，他自然知道顧清漓想要幹什麽，“你想問什麽就問。”

顧清漓這才回憶了下吳雙的模樣，笑得賊兮兮的，“九年前你一個人出海歷險，曾被一個小男孩救過。回到勃朗灣時，母親把她的黑珍珠轉送給你，那是父親給她的。而現在你把黑珍珠送給吳雙……小男孩不會就是吳雙吧。”

申海勾唇，“沒錯。”

“那你準備告訴他嗎？”

申海下頜收緊，眼眸神色一深，“不。”或者說暫時不。告訴吳雙他當年曾救過一條怪魚？那他的人魚身份就要暴露出來。他不知道吳雙對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會不會在知道他根本不是人類後會懼怕他，遠離他？

顧清漓微微沈默，母親同父親的結合給申海帶來了不小的影響。申海雖然有能力保護吳雙，但爺爺總是會知道的，屆時又會發生些什麽事呢？他總不能隱瞞吳雙一輩子吧。

顧清漓道：“算了。這是你們的事。”她又不是申宅的人，對爺爺沒有什麽親情，但對申海和申遠，她是發自內心的依賴喜愛的。

顧清漓在鄱城縣呆了三天。

這三天，顧清漓作為吳雙的女朋友，給鄱城縣上的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在原本吳雙出櫃的熱貼被刪後，又一個貼子被悄悄頂上來。

“給你們飽飽眼福，看看這雌雄莫辨的盛世美顏。”

眾人點進去，才發現照片中的主角是那位大學生吳雙，以及另一位給出正臉的，容顏令人嘆為觀止的絕色。烏黑的短發清爽有型，精致的五官，迷人的眼睛，神秘的氣質，可攻可受，雌雄莫辨。讓不少女生也在貼下留言道要被掰彎。

隨著時間的過去，這貼子被人熟知，又被刪除。廖廖幾位及時保存了圖的人，只能在閑暇的時候想起留在心裏回味感嘆。

1月10號，吳雙接到一個訂單，地點在玉溪河2棟。

這棟房子建在河邊。大木樁打在水底的泥土上，打牢地基，鋪上木板，再往上蓋房子，一直蓋在三層。

陽臺設圍欄，從這兒看玉溪河的風景，地理位置極好。

只不過，這片區域的兩三棟仍是老房子，居住民不願拆遷。

吳雙給那顧客打電話通知，然後騎過橋梁在房子下停住。他帶著外賣上了三樓，開門的是一位幹瘦的中年男人。

“陸先生，您的外賣！”吳雙頓了頓，“是你。”

他們曾有過一面之緣，這位中年男人，就是愛尚做活動穿黑豹公仔的那天應聘的新騎手，一天都沒做完就跑了。

男人的眼神陰惻惻的，他低頭咳了咳，“謝謝。”然後讓開了身，“能幫我個忙嘛？幫我看一下家裏的煤氣，不知道怎麽打不了火。”

吳雙笑了笑，忽略心頭的一點不舒服，“當然。”

然後跟著中年男人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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