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搗鼓了一中午都沒弄好，只好叫外賣來吃了。”

吳雙了然點頭，他把外賣放在桌上，中年男人帶他穿過走廊，指著前面，“那是廚房。”

吳雙上前進入廚房，仔細查看煤氣罐，似乎並無什麽，他把煤氣管子解下，正要把煤氣罐拿出來，忽然感到一陣勁風向腦後襲來——

他本能垂頭一躲，菜刀險險擦過耳邊。

吳雙騰地跳開，反手架住中年男人的胳臂，驚出一身冷汗，大喝道：“住手！”

中年男人瞪著眼，他早做了準備，右手菜刀被架住，左手一把殺豬刀便向吳雙的手揮了過來。

吳雙不得已放手，電光火石間，吳雙想起了什麽，驚愕道：“是你！是你殺了錢小倩！”那天晚上撞翻自己外賣的人就是這個中年男人。他殺了錢小倩，路上遇見自己，怕自己被認出來，故意去應聘騎手試探自己。

中年男人謔謔詭笑，口裏道：“是我。是我殺的。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害死我兒子。又想霸占我的房子，你們都該死！該死！”

誰和誰一夥？誰又要霸占他的房子？

中年男人表情癲狂，口中聲音不斷，已然有些精神失常。

吳雙連連躲避。他縱然有些功夫，現在赤手空拳，廚房空間又窄小，廚房上連可充當武器的工具都沒有。面對一個瘋狂之徒，被殺的緊張危險如逼喉之箭，隨時要刺穿吳雙。

吳雙隨手將煤氣罐一推，笨重的煤氣罐朝中年男人滾去。趁著中年男人閃避，吳雙奔向門口。

利刀如影隨形，那中年男人嘶吼一聲，撲過去。

“申海！”

吳雙眼前一亮，隨即喊道：“快跑！”

刺啦一聲，殺豬刀將豎在墻上的竹竿砍斷。中年男人又砍，菜刀砍在木門上，一時拔不出來。

申海將吳雙護在身後。

他看見竹竿下邊是疊放的漁網。俯身飛快撿起，漁網翻飛，將中年男人揮舞在空中的殺豬刀以及手臂全然卷住，那中年男人掙了掙，掙不開，右手瘋狂撕扯起漁網。

趁此機會申海飛起一腳，將中年男人狠狠踹倒在地。申海心下的憤怒恐慌一陣一陣湧上來。剛才他遠遠看著吳雙。若不是見吳雙上了這棟樓，想起資料上陸衛國家在這裏，直覺有些不安，跟著上來看看，怕是吳雙要被這陸衛國害死。

好個老家夥，警察遍抓不到，原來已不知什麽時候偷偷回到了家裏。

他的手下也沒有察覺到陸衛國的蹤跡，有這種手段，是誰在暗地裏幫助陸衛國？

長長的殺豬刀被申海拿走，然後手一甩，殺豬刀狠狠釘入木板，離陸衛國的手腕不過差了一厘米。陸衛國狠狠一抖，像是手腕被砍斷一般，嚇得臉色煞白。

陸衛國慢慢收回手，抖著聲音，“別……別……”男子的力氣大得驚人，他的胸口被踢了一腳，疼得他立即癱軟在地。黑色皮靴踩在臉頰上，陸衛國歪著嘴，被踩得臉面變形。他忍著疼看著頭頂上的人，男子的眼瞳變成豎線，眼白多得嚇人，渾身煞氣有如實質，兇惡如鬼。

陸衛國渾身一凜，這是個怪物，怪物！

眼看申海彎身去拿刀，吳雙看出他情緒有些不對勁，連忙制止，“申海！”他看著那中年男子癱倒在倒，渾身縮成一團，仿佛剛剛揮刀想要殺人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們在對中年男子施虐一般。

吳雙把殺豬刀及菜刀取下，收在一旁。驚嚇過後，心裏滿是疑問。

申海胳臂上搭上吳雙的手，他回過神來，眼瞳恢覆成常人模樣。若不是吳雙阻止，中年男子不被他打死也怕是要被他揍得半身不遂。

他連忙細細查看吳雙全身上下，“你有沒有受傷？”

吳雙搖搖頭，他轉開眼，詢問陸衛國，“因為你覺得是錢小倩害死了你兒子，所以你殺了錢小倩。你說我們是一夥的。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麽？又是誰想要霸占你的房子？”

陸衛國的房子地理位置極佳，處在縣城中心不遠。從走廊向外看，一條波光粼粼的玉溪河緩緩流過。隔岸的對面是規劃好的即將建設的繁華商業街，他們這一條老房子早在幾年前已裝修一新，獨有兩棟仍是破舊，陸衛國這一家正是其中一個。

陸衛國瑟瑟發抖的模樣慢慢變得木然，他想起他的兒子，才滿十八歲。被錢小倩騙得把他的房產證偷出去，要不是他正巧回家撞上，怕早被拿去獻殷勤了。從小混在混混堆的女孩子，逃課打架磕.藥欺騙感情，這種女孩子生來是做什麽的？就是一個人渣。死了是為社會清理垃圾！

如果不是他兒子死在錢小倩手上，他又怎麽會自己動手殺人呢？

他的兒子死了，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那麽電死在雷雨天下。而害他兒子的人呢，照樣開開心心，吃喝玩樂。他去問那些人，那些學生，老師，沒幾個跟他說實話的。

如果不是那人，他連兒子死的情況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錢小倩，他兒子怎麽會死呢？錢小倩和她的朋友嘲笑譏諷他的兒子，哪一個男兒會受得了？

陸衛國說到這兒眼中滿是怨毒。

“錢和以前曾為了我家的房產證，派人跟我談過。我不答應，哼。不答應，他就使陰招。”陸衛國是退役很久的軍人，盛年時妻子去世一直未娶，獨自帶兒子長大。雖然身體不覆以往，那股子當兵的狠勁猶在，錢和也奈他不得。

他跟蹤了很長時間，在12月的那個暴雨天殺了錢小倩，然後拋屍在玉溪河中。後來，他聽那人的話，帶著錢小倩的人頭，偽裝成女人，給帶到了龍王廟。

說來也怪，他明明沒有砍掉錢小倩的頭，也不知道那人是怎麽在河裏找到的。

“如果你跟錢和不是一夥的，你跟他一起去酒吧做什麽？”陸衛國眼中露出輕視，申海目光一冷，陸衛國意識到自己處境，只得收斂。

申海道：“告訴你這些事情的人到底是誰？”

陸衛國看了他一眼，“我不會說的。”

申海冷冷一笑，“不說？早晚查出來。你說與不說的區別只在於死的舒不舒服罷了。”不過，能在那種天氣迅速在河裏找到錢小倩的人頭，然後把警察的視線引在他身上，除了他那對手何浦，還會有誰呢？

吳雙為申海的語氣感到吃驚，一向溫柔的申海這是第幾次露出這種狠厲的模樣了？他知道申海這樣的地位在某些方面必然會表露出霸道的行徑。況且現在這樣的情況情有可原。

吳雙很快將這不適應略過，盯著陸衛國道：“你兒子滿了十八歲了。成年人有他自己的判斷，我不知道具體的細節，理解你失去兒子的痛苦。但你不應該自認審判者去決定別人的死活。”

他說完，疲憊的倚在欄桿上，撥打了電話，“我已經報了警了。也許你會有機會在監獄遇見錢和。”

陸衛國沈默，他慢慢爬起來，開始狂笑，“好啊！錢和也被關進去了。在我進去之前，我得把我兒子的照片帶著。”他說完進了房間。

申海扶著吳雙，“走吧。”他臉色一變，吳雙的小腿處褲子被刀鋒劃開，血流出來。竟是打鬥中被砍傷的。

申海低下.身去，正要做些什麽。陸衛國舉著一把長.槍沖出來，對著吳雙便開了槍。

“不要！”

吳雙眼睜睜看著申海為他抵了子彈――

他抱住申海，胸口處鮮血汩汩流出――

陸衛國離他們三四米遠，上膛，再次扣動扳機。

吳雙試圖抓住申海，用背擋住他，卻猛然被申海抓住手臂，越過欄桿跳入河中。

嘩啦聲響，冬季的河水冰冷刺骨。

陸衛國三兩步跑到走廊，註視著河水，舉.槍射擊。

河水翻滾，水面上不斷湧上氣泡。

陸衛國在那氣泡中央開了幾槍，血水融入混濁河水，完全看不出來。他目光游移，直到一股巨大的威壓突如其來，用來穩固房子的石柱被擊碎，走廊轟然倒塌，陸衛國失去穩定，跌落河中。

吳雙被灌了幾口冰冷河水，他浮出水面，眼瞳驀地緊縮。

在他的眼前，一只龐然大物將中年男子一尾巴挑上半空，再狠狠的拍下——

那只龐然大物足有六七米長，鱗片在光線下折射出蔚藍幽白的光，像是漂亮而堅固的盔甲。長尾，魚鰭，皆有著魚的模樣，而那張巨大的上下腭張開，露出森然鋸齒。吳雙毫不懷疑它能像攪碎機一樣將人撕咬成肉泥。

大魚似乎註意到吳雙的目光，又或者仍有一絲忌憚，並沒有撕咬那中年男子，只把人甩到河邊亂石上。

這條怪異而兇猛的龐然大物落回水中，朝著吳雙游過來。眼瞳由一條豎線慢慢變成深邃的藍，然後溫柔的低下頭，半沈入水，示意吳雙上它的背去。

吳雙註意到大魚的頭部下方有一道子彈傷口，藍白色的鱗片覆蓋住傷痕，而鮮血卻不斷流出，再隨著河水暈染變淡。

水珠從他的睫毛滾落，吳雙眨也不眨，吶吶出聲，“申海……”

作者有話要說：

摸下巴……明天還有一章……我準備結局了……

突然發現我把玉曦河打成了玉溪河，還不止兩章

-_-||不管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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