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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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3個小時，就跨越了千山萬水，回到了家。
許東旭看蘇書呆楞著，不知動作，就催促道：“開門啊！”
蘇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有鑰匙的，連忙收回了門鈴上還沒按下去的手，翻包找鑰匙。
許東旭一路上神秘兮兮的，不管蘇書問什麽，都可以三言兩語顧左右而言他。
到了這一刻，蘇書還是忍不住問道：“東旭，你說要我陪你去個地方就是來J城看我爸媽？就......這麽簡單？”
許東旭笑了笑，正要說話，鐵門卻從裏面打開了，露出了蘇父的臉。
蘇父首先看到了蘇書，一開始還很怔楞，待反應過來，便連忙打開了門，還不忘往朝屋裏喊：“藏秀，女兒回來了！”又一看，自己閨女後面還有一個人，待認清是許東旭後，又朝屋裏喊：“還有女婿一起啊！”
蘇書囧，自己父親的嗓門不小，樓道裏還有回音，這一吼，估計五臨四舍都驚動了，不禁壓低聲音說：“爸，你小點兒聲啊！”
蘇父朝許東旭不好意思笑了笑，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情急之下，好像喊的是“女婿”，平時蘇母在家提起許東旭都是一口一個女婿，他聽得耳朵都長繭子了，沒想到剛剛一時喊了出來。
許東旭渾然不介意，反倒開心的很，只要有蘇父蘇母的支持，他這次的要做的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了，如今蘇父看到自己的相應反應，更是證明，書書一家對自己的接納。
待屋內兵荒馬亂後，蘇書抱著又長大胖幾分的蘇小團子和許東旭坐在沙發上，蘇父蘇母與蘇書的哥哥蘇修和嫂子坐在旁邊。
蘇母首先開口問道：“書書，今天怎麽突然回來了，我昨晚和你通電話的時候，可沒聽說你要回來啊？”
蘇書正要開口，許東旭卻突然按住蘇書的手，蘇書不解的看了一眼許東旭，許東旭笑了笑，正色道：“伯父伯母，大哥大嫂，這次突然拜訪，是我的主意，我想要大家見證一件事。”
蘇修和妻子相視一眼，都不約而同想到一件事情上去了，畢竟這大哥大嫂都叫上了。
其實，盡管，蘇母平時提起許東旭時，雖然也是一口一個女婿的，但是心中明白，盡管自己的女兒喜歡，但是世間的事情變數太過，且多有坎坷，尤其姻緣一詞，捉摸不定。她心中期待自己的女兒一生心意順遂，但是卻知道，萬事強求不得。所以，心中並無幾分真意，真正的把許東旭當做自家人。
如今，雖然許東旭是一臉熱忱而來，但是她還是不免因為他的到來局促幾分。
蘇母正要開口問一句“見證什麽”，便眼睜睜的看著許東旭忽然起身，單膝跪在蘇書的面前。
好了，這下子，不用開口，已經知道許東旭來是幹嘛的了。
“嫁給我，書書。”
蘇書心中也是一驚，她愛了這個男人十一年，從14歲到25歲，卻無時無刻不在惴惴不安。
過往十年枯等太苦不願回憶，如今一年身處危樓仿徨不前，未來數年又遙遙無期不敢期待。
她張惶四顧，步履踟躕，害怕下一步邁出了就是兩人的終結。
東旭，這一刻，你跪在我的面前，向我求婚，我是否終於可以確信，這樣圓滿美好的模樣，將會是我們故事的結局呢？
只是，東旭，你真的了解我了嗎？
如果有一天，你恢覆記憶，你就會失望的發現，多年以前，我撒下的謊言。
最初的我們，並沒有相愛。
想到這裏，蘇書終於還是問出了口：“東旭，你真的確定嗎？”
許東旭先是不解，然後便很快明白了蘇書的猶豫。
他心中不禁反思，是否真的是他太過於心急了。嚴格來說，他們在一起還不到一年的時間。
但是，不知為何，他似乎可以篤定，在丟失的記憶之前，他早已愛上了面前的女孩兒，在很久以前。
許東旭的沈默卻越來越令蘇書心中感到不安。
蘇書心中嗤笑，今天的許東旭表現的太過瘋狂，或許，這一刻，他終於冷靜下來了，才發下他的舉動是多麽的不理智。
蘇書不想讓許東旭難堪，默默的抽回了許東旭握著的手，笑了笑，掩飾道：“東旭，我還有三年才畢業，現在對我們來說確實太早了，現在我想專心學業，我們的事情還是等三年以後再說吧！”
許東旭默然，他承認，他這麽急著向蘇書求婚的因素裏面有一部分是因為榮斐。但是他很理智，也很明白，他愛蘇書，如今，聽到蘇書的話，心中不禁失望,“你不願意嗎？書書。”
蘇書不答，只是擡眼環視了一圈聚精會神盯著這裏看的家人，笑著道：“爸，媽，不早了，你們快去休息吧，還有，哥哥，嫂子，小團子也困的不行了，帶他去休息吧！”
許東旭卻仍不起身，固執的問：“書書，你不願意嗎？”
蘇書無奈，盯著許東旭的眼睛，問道：“你真的確定嗎？你確定你真的喜歡我嗎？會不會…..”
“不會，”許東旭終於明白了蘇書的擔心，打斷了蘇書的話，頓了頓，堅定的說：“我確實我愛你，書書，我一直在想，十一年以前，一定是我先對你一見鐘情，所以再次見面才不可救藥的重新愛上你。”
……
“哎，”應彩彩眼疾手快的抓住蘇書的左手，不可置信的指著蘇書手指上的指環道：“書書，你男朋友已經和你求婚了？你答應了？”
蘇書淡淡的“嗯”一聲，從應彩彩手中抽回手。
“怎麽了，書書，你不開心嗎？”應彩彩覷著蘇書的反應，小心的問。
蘇書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頓了片刻，才接著說：“不知道為什麽，我明明該開心的。”
應彩彩在對面聽得忍不住翻白眼，不禁恨鐵不成鋼的吐槽道：“嚇死我了，書書，我還以為你發生什麽事情了！你不知道啊，我們去文化中心聽講座的那天晚上，我不是去找手機了嘛，回來就發現你不在原地了。後來，快淩晨的時候，你男朋友突然來找我，問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裏。當時我看他滿臉焦色，我知道他是真的擔心你，也真的很愛你。”
應彩彩看蘇書是真的聽進去了，便接著說：“所以啊，書書同志，你有什麽可擔心的呢？連我這個沒見過你男朋友幾面的陌生人都可以輕易的看出來，他是真的很愛你，別告訴我啊，你感受不到！”
蘇書正待反駁，應彩彩已經像想起來什麽似的，一臉驚恐的後仰著身，誇張的說道：“不是吧，書書，你別告我你有婚前恐懼癥！”
蘇書的回答是搶走了盤子裏最後一塊應彩彩最喜歡吃的慕斯香草蛋糕。
應彩彩：“…...”
…...
“老板，不好了，公司前面聚齊了很多記者。”陳嬌急急忙忙的推開門進來，點開頭條新聞，把平板電腦遞給許東旭。
“華泰生物科技假疫苗事件披露？”
“是的，老板。事情的起因是一個打了狂犬病疫苗的小孩半個月後卻突發狂犬病死亡，當時華泰那邊的高層出錢把這件事給掩住了，醫院那邊才開證明說是人體免疫導致再次感染。人體對疫苗免疫也不是沒有先例，當時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但是孩子的父母卻不願意相信，那個死去孩子的父親是南方日報的記者，他潛進了華泰。不久之後，就把華泰的凍幹人用狂犬病疫苗生產過程中存在記錄造假給報道了出來”
許東旭皺眉：“華泰生物科技是我們的子公司，我記得今年上半年，財務部又給華泰投了2個億用於女性宮頸癌疫苗的研發？”
陳嬌點頭，翻開純生集團給華泰的投資記錄文件遞給許東旭，說道：“老板，這是我從財務部調的文件。我剛剛看了一下，從零八年開始，華泰生物科技成立，這十年來，陸陸續續向華泰註資了7次，註資總額已經超過了60億。”
許東旭合上文件，“這個時候，錢倒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我擔心，事情一旦發酵，民情激憤，公眾會把目光轉向純生集團！對了，公關總監華信陽呢？”
“華總監他現在已經去和媒體對接了。”陳嬌答道。
☆、高潮
華信陽剛走出純生集團的大廈，記者就蜂擁而至，即使保安已經在極力維護現場秩序了，場面還是一度非常混亂。
“華總監，純生集團高層對華泰生物科技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行為怎麽看？”
“華總監，貴公司先前是否知道華泰生物科技疫苗生產記錄造假的行為”
“貴公司今年的半年報數據很不好看，我還聽說純生內部高層早就對許東旭先生的經營管理方式非常不滿，許先生是否在經營壓力下，默認華泰生物科技生產效價指標不合格的狂犬病疫苗？”
“華總監，我是南方日報的記者，貴公司對於因註射劣質疫苗而感染死亡的六歲小孩，準備如何向他的父母們交代？”
“各位新聞媒體朋友，”華信陽對著伸到面前的長槍大炮開口：“我代表純生集團在此聲明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是，公司高層事先並不知道華泰生物科技的凍幹人用狂犬病疫苗生產過程中存在記錄造假；第二件事是，華泰生物科技是純生集團的子公司，華泰生物科技有獨立的法人資格，華泰生物科技具有獨立的經營權與管理權…..”
“華總監，你的意思就是華泰生物科技生產效價指標不合格的疫苗完全就是獨立行為，不關純生集團什麽事情了？”
南方日報的記者直接很不客氣的問道：“雖然華泰科技的行為是獨立法人的行為，但是純生集團作為母公司，對子公司有完全控制權，華總監這樣說，我可以認為純生集團在子公司生產劣質藥的違法操作上想要推卸責任！”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反映過來，紛紛抓住華信陽聲明中的漏洞。
“華總監，純生集團這是想要推卸責任嗎？”
“請給個合理的解釋，華總監！”
“華總監，你的聲明是完全代表純生集團嗎這是貴公司高層的一致決定嗎？”
記者推推搡搡，保安艱難的圍成一道圍墻。華信陽努力維持鎮定，組織語言正待開口，忽然一記重物砸過來，直接砸在他的額角，擡手一摸，便看到手上大片殷紅的血液。
“無良企業，竟然還推卸責任！”
“簡直畜牲不如，黑心商人！”
原來是不知道哪裏跑來的三個鬧事者，聲稱是假疫苗的受害者，記者調轉攝像機，一大片記者直接跑去采訪激憤的當事人。
…...
“華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於2008年，是我國第三大疫苗生產商，在國內疫苗市場占有率達到六分之一，年產值達到13個億。自華泰生物科技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行為曝光後，緊接著，其母公司純生集團公關總監華信陽代表純生集團也發表了聲明。聲明表示，純生集團事先對子公司華泰生物科技的違規操作行為毫不知情，並且，華信陽在聲明中表示，華泰的行為是獨立法人行為，與純生集團無關。但是，民眾顯然對這樣的解釋不領情，在采訪現場，我臺記者又采訪到了受害當事人…...”
崔濃推開門走進來，說道：“老板，這是那三個鬧事的受害人資料，還有，華總監已經檢查過了，醫生說沒有什麽大礙。”
“好。”
許東旭翻開文件，看到裏面內容，若有所思，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樣，所謂的受害人不過是幌子而已，他們不過是一群職業鬧事者，誰給錢，就可以把槍頭對準誰。
對方真實的目的恐怕只是想通過媒體媒介的報道，引爆公眾情緒，控制公眾輿論。
但是，他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種方法雖然簡單粗暴，但是極易奏效。
在這種情況下，不管純生再怎麽發聲，都會越描越黑，被毫不知情的公眾認為是推卸責任，甚至會被罵一句無良企業。
這時，陳嬌也急急忙忙走進來，“老板，我剛收到消息，食藥監剛剛向華泰生物科技的總經理張憲平遞了立案調查公告，同時，食藥監管理局成立了緊急特別調查組，已經進駐了華泰在S市的總部，將對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等違規行為進行立案調查，國家藥品監督也成立了專項督查組，即將赴華泰督辦調查處置工作。”
說道這裏，陳嬌頓了頓，說道：“我在政府部門工作的朋友告訴我，由於這次的事情發酵的太過厲害，純生集團作為母公司估計不會幸免，政府部門會用監控不力等借口介入調查。老板，你…..要做好準備。”
許東旭點頭，表示這個結果他已經有了準備，沈吟道：“華泰的事情是沈屙已久，我本來早就應該有所行動。但是，這次的事情，我懷疑不是這麽簡單。事情曝光剛一個小時，純生和華泰的關系就一幹二凈，幾乎國內所有有影響力的新聞媒體，網站聞風而動，還有那三個技巧不夠高明卻異常奏效的鬧事真…..”
陳嬌遲疑，說：“難道是有人在背後操縱，想要針對我們純生集團？”
“老板，如果背後真的有人在針對我們，曝光華泰生產劣質疫苗如此不拖泥帶水，那說明，我們被盯上很久了，估計還會有後招。”崔濃說道。
“所以,接下來，不管我出了什麽事情，你們千萬不能亂。第一件事，要穩住董事局；第二件事了，控制輿論。”
“明白，老板。”
…..
早晨，蘇書打開房門，便看到了許東旭也打開了房門，從裏面走了出來。
“早！”
“早！”
許東旭走近，攬著蘇書，仔細盯著蘇書的看了半晌，皺眉道：“書書，你昨晚是不是又很晚才睡？”
蘇書一把捂住許東旭的雙眼，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側身走下樓梯，掩飾道：“哪有啊，我十點半就睡著了！”
許東旭也跟著走下樓梯，不信的說：“十點半睡的？那麽大的熊貓眼！”
蘇書捂著側臉，側著頭，不讓許東旭看。
許東旭無奈，一把掰過蘇書的身子，雙手固定著蘇書的頭，不讓她亂動，緊緊直視著她的眼睛，一想，便知道女孩兒在想什麽，問道：“是不是在網上看到新聞了？”
蘇書點頭。
“擔心我？”
蘇書嘟囔，“嗯。”
許東旭從張媽手裏接過湯碗，遞給蘇書，安撫道：“書書，你最近不要看網上的新聞了。相信我，很快就會沒事的。”
蘇書接過湯碗，吶吶不語，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東旭，我知道所有的風浪都會有平靜下來的一天，我亦知道，你無懼任何風浪。只是，很抱歉，我無法幫到你。
“嘔，”食物的香氣嗅進鼻端，本該饑腸轆轆胃裏卻一陣翻騰，食物像是要從喉嚨間湧出來一樣。蘇書連忙放下碗，捂著嘴，跑向衛生間。
許東旭見狀，連忙起身，就要往衛生間走去。
張媽正好端著一屜小籠包從廚房裏面出來，看到蘇書捂著嘴跑向衛生間，連忙把小籠包放在餐桌上，拉住許東旭。
“少爺，蘇小姐已經這個樣子好多天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欺負蘇小姐了？”
許東旭不解：“欺負？”
張媽無奈，直接點破，“看蘇小姐的樣子，應該是懷孕初期的癥狀。前幾天，蘇小姐說起早上起床的時候頭暈、乏力，還有，昨天，我做了一盤子的酸角糕，蘇小姐很喜歡吃。張媽是生活孩子的人，女人懷孕初期就表現為頭暈、乏力，嘔吐，喜歡吃酸性食物，這一條條都占了。”
許東旭聽在耳裏，只感覺是張媽多心了，何況，他並沒有和蘇書發生過關系，他們就快要結婚了，並不貪歡一時。正待開口反駁，卻忽然想到，蘇書被綁架失蹤的那一晚，第二天，榮斐說那條愛神是在他的房間找到的，越往這方面想，許東旭的心越沈了下來。
他相信蘇書不會背叛他，但是榮斐卻絕對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男人。
難道，是他…..
“哇，張媽，今天竟然有小籠包啊！”蘇書拿一個丟在嘴裏，也顧不得燙，囫圇吞棗的就吃了一個。
“東旭，你和張媽盯著我幹什麽？”
“哦，太燙了，慢點吃，我還做了許多，對了，我還做了你最喜歡的梅幹菜餡的！”
許東旭掩飾了眼中的憂色，心中下了決定，如果蘇書真的，真的懷了榮斐的孩子，他必須早做決定，不能讓這個孩子影響他和蘇書的未來。但是，現在需要進一步確定，只希望一切都是他在多想，便說道：“書書，我這兩天胃偶會痛，我預約了醫生。待會吃完早飯，你和我一起去吧，也順便檢查下身體。”
蘇書連忙緊張的說：“是不是公司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吃飯不規律導致的？”
許東旭拉住蘇書在餐桌旁坐下，笑了笑，說道：“許太太，你先生的胃痛要等醫生檢查完才知道，所以，待會就知道了，你現在不用擔心。最重要的是，你待會也要陪著你先生檢查身體，否則他不配合，知道嗎？”
“嗯嗯。”
蘇書連忙應了，過了片刻，楞了一下，才反映過來許東旭說的是許太太與先生，連忙借口喝湯掩飾了通紅的面頰，只是她不知道，那對充血的耳朵卻完完全全暴露了主人的心情。
…...
S市天倫醫院。
許東旭推開醫生的門走了進去，蘇書回頭，發現是許東旭，連忙起身，“東旭，你檢查好了嗎？胃痛是怎麽回事，醫生怎麽說？”
許東旭笑了笑，回答道：“我沒事，醫生說我身體很好，只要我按時吃飯就沒問題。”
蘇書安心了下來。
“蔡醫生，我未婚妻的身體怎麽樣？”
“從初步檢查來看，蘇小姐的身體一切正常，只是有點貧血，還有一些檢查項目要過幾天才會知道結果。”
許旭東點頭，在來之前，他已經和蔡醫生打過招呼了 ，看來他想知道的答案，要過幾天才會知道。
“謝謝蔡醫生，今天麻煩你了，那我們先走了。”
“不客氣。”
…...
”許先生，你好。”
蘇書和許東旭剛出醫院的門口，迎面便走來六個穿著便服的人員，為首的男子亮出證件，說道：“我是督查組的梁元超，關於華泰生物科技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行為，需要許先生你配合調查，希望你跟我們走一趟。”
“東旭…..”蘇書見狀，連忙握住許東旭的手，生怕這個人被帶走後就會消失不見。
許東旭鎮定的朝那一行人點點頭，示意稍等，握緊蘇書的手，示意她安心，安慰道：“書書，你聽我說，我只是配合調查，很快就會回家陪你的。所以，這幾天你安心上課，乖乖的，好好吃飯。”
“許先生，我想我們該走了…...”旁邊的人員催促道。
蘇書乖乖點頭，她心中明白，這個時候，最重要是讓許東旭安心，便說道：“我等你。”
許東旭淡淡的笑了笑，松開蘇書的手，轉身，先一步走了出去，督察組的人員緊跟而去。
☆、裁決
網民對華泰生物科技這個名字大多還處於陌生狀態，只有寥寥幾個情緒激憤的網民四處留言，言辭激烈。
漸漸的，網上開始出現對純生集團的利好消息。
有網民稱自己發現母校有一棟純生集團捐贈的“致遠”教學樓，陸續有其他的網民在下面留言，說他們在學校也發現了“致遠”教學樓、圖書館等等，純生集團慈善捐助的受益人也陸續站出來，對網上的言論起到了很好的疏導作用。
這是純生集團公關部在背後操縱。
華泰生物科技已經救無可救，必定會被市場法則判處死刑。
但是，只要純生集團能維護在公眾中的良好形象，雖然會損失一些既得利益，就長遠來看，也只是剪掉腐爛的枝葉而已。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行為的塵埃尚未落定，華泰生物科技生產的 “卡介苗”有兩個批次的疫苗在政府飛行檢查中被檢驗為“效價指標”不合格。卡介苗主要的接種對象是新生嬰幼兒，接種後可預防發生兒童結核病，特別是能防止那些嚴重類型的結核病，如結核性腦膜炎等。
這兩批效價指標不合格的疫苗共計307806支，已經全部銷往了華國8個省份，預計打入了30多萬的兒童體內，偏遠地區成為這批效價不合格疫苗的重災區。
這個消息一出，全民嘩然。
伴隨著消息的披露，藥監局首先采取了行動，收回了華泰生物科技的《藥品GMP證書》，並責令立刻停止生產效價指標不合格的狂犬病疫苗、卡介苗，要求華泰集團嚴格落實責任主體，及時采取控制措施。隨後，華國證監委員會發布公告，取消華泰生物高新技術企業認定資格與上市公司身份。
華泰生物科技自不必說，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
民眾的怨言形成一股洪流，將利好消息沖散得一幹二凈，直指純生集團。
在這場輿論風波中，純生集團無法獨善其身。
9月28日，純生集團下發緊急通知，要求子公司華泰生物科技立即停止使用、就地封存凍幹人用狂犬病疫苗、卡介苗，並啟動召回程序。
網上各種各樣的消息滿天飛。
蘇書打開新聞APP，“假疫苗”、“華泰生物科技”,“純生集團”等關鍵字眼被推至熱搜頭條。
雖然，許東旭在走之前，叮囑蘇書不要再看網上的消息，讓她相信他。
可是，自許東旭被帶走，已經第三天了，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反倒是各種壞消息層出不窮。
今天，股票一開市，大量散戶瘋狂拋售。早市開市後，純生集團股票從開市時每股97.6元開始下跌，午市閉市後，股價最終穩定在60.05元每股，1天的跌幅達到38.49%，幾十億的市值瞬間蒸發。
純生集團五名股東聯合，趁著許東旭無法抽身，臨時召開股東大會，企圖以許東旭管理決策重大失誤的原由，利用表決制撤換許東旭的總裁身份。
值得幸運的是，因其中一名股東臨時缺席，致使計劃流產。
蘇書擡手看了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鐘了，今天和應彩彩約好了一起去時代報業集團，便關掉電腦，收拾好東西，走出圖書館，到和應彩彩約定好的地方等她。
繁忙可消磨時光，亦可忘掉一切負面情緒。
然而，當蘇書從堆成山的稿件中回過神來時，已經夕陽墜落，夜幕籠罩。
即使是□□點鐘了，S市的天空仿佛不會徹底的暗下去一樣，竟然有模糊的天光透過夜幕輕攏的薄紗，襯的天空如一塊晶瑩透亮的碧璽，還有白色的奇奇怪怪的紋路，那是夜晚天空漂浮的雲朵，從白天到黑色，仿佛不會消散。
S市的夜晚和內陸城市的不同，內陸城市的夜晚，有仿佛蘸了墨汁的黑，星子和陰晴不定的月是黑沈沈夜幕上唯二的裝飾。
蘇書不禁漫無邊際的想，這個時候，東旭又該在做什麽呢？他是否料到了純生集團的困局？他是否心焦如碳？
這一想，念頭止也止不住，全都往壞的方向跑去了，直到一陣敲門聲響起，蘇書回過神來，身上濕冷並著燥熱，竟然還出了汗，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她的無能無力。
“還沒下班？”
蘇書回頭，竟然發現剛剛敲門的是榮斐，嘴比腦快，先一步回答道：“江編今天沒有加班，下班後就走了。”
榮斐笑了笑，狀若很遺憾的說：“哦，我看你們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還以為是江伯在工作，”頓了頓，轉而說道：“工作做的怎麽樣了？吃過晚飯了嗎，我請你吃飯？”
蘇書婉拒，“還是不了，今天太晚了，家裏已經做好了飯等我回去。”
“那就陪我吃飯好了。”
還不待蘇書拒絕，榮斐不動神色，加大籌碼，說道：“或許，如果我說我有許東旭的消息，你會更願意陪我？”
毫不意外，當他提起許東旭時，便看到蘇書的神色已經有所松動，榮斐幾不可察的笑了笑，說道：“請。”
…..
“榮先生，今天的晚餐很不錯，謝謝，我該下車了！”
車子穩穩的停在樓下，蘇書拿起包便要下車，手剛放到車把手上，就突然被握住了。
蘇書心中驚慌，但表面還是維持著鎮定，手微微動作，想要把手從榮斐的手中抽回。
榮斐雖然淡淡的笑著，但是不辨喜怒，任憑蘇書掙紮。
蘇書微急：“榮先生，你…..！”
榮斐眼裏噙著笑，傾著身子緩緩湊近已經被逼至角落的蘇書，直到近的呼吸可聞，榮斐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距離。
如果兩人這種姿態下被外人看見了，外界毫不知情的人定然會以為這肯定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
掙紮無果，蘇書心中漸漸冷靜了下來。
因為她從榮斐的眼睛裏面看不到欲念。
相反，他仿佛是在等一場好戲，眼中更多的是戲謔與探究。
然而，榮斐眼中的戲謔與探究卻又令蘇書心中隱隱約約感到不安。
蘇書不禁心中猜疑，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呵呵…..”
榮斐輕笑，這個女孩兒果真時時刻刻都在給他意外之喜，她似乎遠比他認為的還要冷靜幾分。
“書書，剛剛我的提議還是有效的，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恩？”
蘇書不禁想起，剛才在席間，榮斐所謂的提議，她不願往深處想，她倒是更願意這只是他的一時興起才好，只是沒想到，榮斐卻又再次提起。
但是不管多少次，她的答案始終不會改變。
蘇書遂不假思索的說：“榮先生，我想我沒什麽好考慮的！”
榮斐聽罷，也不生氣，嘴角笑意加深，緩緩直起身，坐回到位置上，冷眼看著蘇書利索開門下車，這次也沒有阻止，直到女孩兒的身影路過暖黃昏暗的路燈燈光，融入到黑夜裏，再也瞧不見，才從車窗處收回了視線。
“開車吧！”
…..
這幾天，許東旭的日子並不好過。
當然，這種不好過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但許東旭是那種即使自己內心再焦灼不堪，表面上也不讓自己在他人面前顯露一絲一毫狼狽的人。
所以，即使是面對調查組的盤問，他也思路清晰應對得當，表現的非常配合。
這次的假疫苗事件，從一點的爆發到大面積的波及，發展的非常迅速，除了華泰生物科技，國內還有幾家醫療企業也受到了曝光，直接導致民眾對國內醫療企業的不信任。
許東旭現在無法確定這件事的背後是否存在一雙看不見的推手。
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這件事對純生集團的影響肯定會比當初許裕丹去世帶來的影響更加嚴重，甚至是生死攸關。
純生集團將會迎來一場公眾的判決，結果未可知。
其實，他在被調查組約去談話之前，就已經預見了自己將會身陷困局。
所以，在那之前，他就去拜訪了純生集團的董事局董事之一，李謄。
如果李謄願意站在自己這邊，以他所持有的股份再加上他手裏的股份，就能穩住董事會的局面。
之後，他吩咐陳嬌和崔濃密切關註網上風向，同時疏導言論。
然而，時間太過緊迫，他能做的不多。
如果，這兩件事中，哪怕有一件按照他原本的計劃運轉，那麽就有挽救純生危局的自信。
還有書書，許東旭不禁摸到手指上戒指，銀色的光暈在白熾光下一閃一閃的，冷色的光圈亮得令人心驚，目光下移，不禁又看到了寶藍色的袖口，那是女孩兒送的，自從那之後，他便習慣經常帶著。
書書，她現在在幹什麽呢？有沒有為自己擔心？
“許先生，”梁元超推開門走進來。
許東旭收回漫無邊際的擔憂，神色一斂，朝來人點頭。
“這次假疫苗事件，實在令我們感到痛心，這是企業在無視市場規則，試探法律界限，肆意浪費公眾的信任，所以，經一致決定，將會對這次造成惡劣影響的華泰生物科技以及七名涉案高層予以處罰。純生集團是我華國最早一批在改革的東風下上市的企業。許先生，你是一名青年企業家，更應該嚴格自律，也要勇敢承擔起這起事件的後果，當然，這次的假疫苗事件我們政府也要檢討，是我們監管不力，應該做出深刻的檢查，”
許東旭點頭，說道：“我會的。”
梁元超頓了片刻，沈聲說：“我們都要接受公眾的檢驗。”
……
“陳嬌，是東旭有消息了嗎？”蘇書聽到門鈴聲響，連忙跑去打開門，便看到陳嬌站在門外。
“是的，書書，老板現在已經在公司了，因為老板不在的期間，公司積壓了太多的事情，有很多事情需要讓老板親自處理，接下來老板會比較忙，所以，我來給老板拿下日常的換洗衣物。還有，老板說，讓書書你不要擔心，照顧好自己。”
蘇書聽罷，一直混亂的心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知道，他回來了。
☆、波瀾
“我明天有哪些行程？”
崔濃點開行程安排表，說道：“明天早上9：00-10：00，和證券部開會。10:20和正大銀行的劉部源劉行長見面，洽談貸款事宜。時代報業集團金融刊記者安琪已經打過來多次電話了，想要采訪老板您，安琪在財經新聞方面一向很有影響力，所以我把采訪時間定在了下午1點半，我會和安琪提前溝通采訪時的問題，避免問一些敏感話題，然後下午2：30，和財務部開會，3:30，和設計部開會，4:20，和食藥監督察組組長梁元超梁組長見面。還有…..”崔濃突然支支吾吾了起來，擡頭看了一眼許東旭，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還有什麽事情？”
“因為老板您一回來，便忙著處理工作，榮斕小姐來了很多次了，您也一直沒見。”
許東旭翻開文件，頭也不擡，直接對崔濃說：“下次她再上來，你告訴她讓她專心工作。”
崔濃看許東旭的樣子，知道他這次是越距了，老板的私事不是他能幹預的了的，憑榮斕的家勢，愛上誰不好，非要癡心錯付，即使他看著可惜，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再多便是錯了，便連忙說：“我知道了。”
許東旭點頭，說道：“時間不早了，下班吧，這幾天你們幾個辛苦了。”
“老板，是我們應該做的。”崔濃誠懇的說完，接著說道：“那老板，沒事的話，我出去了。”
“好。”
崔濃走後，偌大的總裁辦公室便沈寂了下來，時鐘的滴答滴答聲清晰可聞，跟隨著呼吸聲一停一頓。但實際上，辦公室內，只有桌面擺放著一個鐘表，還是電子類型的，根本不可能聽到滴答滴答的指針走動的聲響。
越寂靜的環境，越是讓人心生思緒。
萬千思緒，仿佛是一團自腦中開始延伸出來的棉絮，越扯越大。
許東旭揉了揉眉間，索性合上看了一半的文件，他很了解他自己現在的狀態，壓力不堪其擾。盡管他面上再表現的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他很清楚，那有幾分都是他強撐起來的狀態。
因為他知道，在這種時刻，他不能倒下，只要他一倒下，就有無數的人按耐不住性子圍上來想要將他撕成碎片，不管是來自外界，還是來自他的許氏家族。
他向來親緣寡淡，父不是父，母不是母，還有一些所謂的親人，只要不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他就改滿足了。
只有想起書書，心中才有了暖意，他知道她是他這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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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東旭看蘇書呆楞著，不知動作，就催促道：“開門啊！”
蘇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有鑰匙的，連忙收回了門鈴上還沒按下去的手，翻包找鑰匙。
許東旭一路上神秘兮兮的，不管蘇書問什麽，都可以三言兩語顧左右而言他。
到了這一刻，蘇書還是忍不住問道：“東旭，你說要我陪你去個地方就是來J城看我爸媽？就......這麽簡單？”
許東旭笑了笑，正要說話，鐵門卻從裏面打開了，露出了蘇父的臉。
蘇父首先看到了蘇書，一開始還很怔楞，待反應過來，便連忙打開了門，還不忘往朝屋裏喊：“藏秀，女兒回來了！”又一看，自己閨女後面還有一個人，待認清是許東旭後，又朝屋裏喊：“還有女婿一起啊！”
蘇書囧，自己父親的嗓門不小，樓道裏還有回音，這一吼，估計五臨四舍都驚動了，不禁壓低聲音說：“爸，你小點兒聲啊！”
蘇父朝許東旭不好意思笑了笑，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情急之下，好像喊的是“女婿”，平時蘇母在家提起許東旭都是一口一個女婿，他聽得耳朵都長繭子了，沒想到剛剛一時喊了出來。
許東旭渾然不介意，反倒開心的很，只要有蘇父蘇母的支持，他這次的要做的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了，如今蘇父看到自己的相應反應，更是證明，書書一家對自己的接納。
待屋內兵荒馬亂後，蘇書抱著又長大胖幾分的蘇小團子和許東旭坐在沙發上，蘇父蘇母與蘇書的哥哥蘇修和嫂子坐在旁邊。
蘇母首先開口問道：“書書，今天怎麽突然回來了，我昨晚和你通電話的時候，可沒聽說你要回來啊？”
蘇書正要開口，許東旭卻突然按住蘇書的手，蘇書不解的看了一眼許東旭，許東旭笑了笑，正色道：“伯父伯母，大哥大嫂，這次突然拜訪，是我的主意，我想要大家見證一件事。”
蘇修和妻子相視一眼，都不約而同想到一件事情上去了，畢竟這大哥大嫂都叫上了。
其實，盡管，蘇母平時提起許東旭時，雖然也是一口一個女婿的，但是心中明白，盡管自己的女兒喜歡，但是世間的事情變數太過，且多有坎坷，尤其姻緣一詞，捉摸不定。她心中期待自己的女兒一生心意順遂，但是卻知道，萬事強求不得。所以，心中並無幾分真意，真正的把許東旭當做自家人。
如今，雖然許東旭是一臉熱忱而來，但是她還是不免因為他的到來局促幾分。
蘇母正要開口問一句“見證什麽”，便眼睜睜的看著許東旭忽然起身，單膝跪在蘇書的面前。
好了，這下子，不用開口，已經知道許東旭來是幹嘛的了。
“嫁給我，書書。”
蘇書心中也是一驚，她愛了這個男人十一年，從14歲到25歲，卻無時無刻不在惴惴不安。
過往十年枯等太苦不願回憶，如今一年身處危樓仿徨不前，未來數年又遙遙無期不敢期待。
她張惶四顧，步履踟躕，害怕下一步邁出了就是兩人的終結。
東旭，這一刻，你跪在我的面前，向我求婚，我是否終於可以確信，這樣圓滿美好的模樣，將會是我們故事的結局呢？
只是，東旭，你真的了解我了嗎？
如果有一天，你恢覆記憶，你就會失望的發現，多年以前，我撒下的謊言。
最初的我們，並沒有相愛。
想到這裏，蘇書終於還是問出了口：“東旭，你真的確定嗎？”
許東旭先是不解，然後便很快明白了蘇書的猶豫。
他心中不禁反思，是否真的是他太過於心急了。嚴格來說，他們在一起還不到一年的時間。
但是，不知為何，他似乎可以篤定，在丟失的記憶之前，他早已愛上了面前的女孩兒，在很久以前。
許東旭的沈默卻越來越令蘇書心中感到不安。
蘇書心中嗤笑，今天的許東旭表現的太過瘋狂，或許，這一刻，他終於冷靜下來了，才發下他的舉動是多麽的不理智。
蘇書不想讓許東旭難堪，默默的抽回了許東旭握著的手，笑了笑，掩飾道：“東旭，我還有三年才畢業，現在對我們來說確實太早了，現在我想專心學業，我們的事情還是等三年以後再說吧！”
許東旭默然，他承認，他這麽急著向蘇書求婚的因素裏面有一部分是因為榮斐。但是他很理智，也很明白，他愛蘇書，如今，聽到蘇書的話，心中不禁失望,“你不願意嗎？書書。”
蘇書不答，只是擡眼環視了一圈聚精會神盯著這裏看的家人，笑著道：“爸，媽，不早了，你們快去休息吧，還有，哥哥，嫂子，小團子也困的不行了，帶他去休息吧！”
許東旭卻仍不起身，固執的問：“書書，你不願意嗎？”
蘇書無奈，盯著許東旭的眼睛，問道：“你真的確定嗎？你確定你真的喜歡我嗎？會不會…..”
“不會，”許東旭終於明白了蘇書的擔心，打斷了蘇書的話，頓了頓，堅定的說：“我確實我愛你，書書，我一直在想，十一年以前，一定是我先對你一見鐘情，所以再次見面才不可救藥的重新愛上你。”
……
“哎，”應彩彩眼疾手快的抓住蘇書的左手，不可置信的指著蘇書手指上的指環道：“書書，你男朋友已經和你求婚了？你答應了？”
蘇書淡淡的“嗯”一聲，從應彩彩手中抽回手。
“怎麽了，書書，你不開心嗎？”應彩彩覷著蘇書的反應，小心的問。
蘇書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頓了片刻，才接著說：“不知道為什麽，我明明該開心的。”
應彩彩在對面聽得忍不住翻白眼，不禁恨鐵不成鋼的吐槽道：“嚇死我了，書書，我還以為你發生什麽事情了！你不知道啊，我們去文化中心聽講座的那天晚上，我不是去找手機了嘛，回來就發現你不在原地了。後來，快淩晨的時候，你男朋友突然來找我，問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裏。當時我看他滿臉焦色，我知道他是真的擔心你，也真的很愛你。”
應彩彩看蘇書是真的聽進去了，便接著說：“所以啊，書書同志，你有什麽可擔心的呢？連我這個沒見過你男朋友幾面的陌生人都可以輕易的看出來，他是真的很愛你，別告訴我啊，你感受不到！”
蘇書正待反駁，應彩彩已經像想起來什麽似的，一臉驚恐的後仰著身，誇張的說道：“不是吧，書書，你別告我你有婚前恐懼癥！”
蘇書的回答是搶走了盤子裏最後一塊應彩彩最喜歡吃的慕斯香草蛋糕。
應彩彩：“…...”
…...
“老板，不好了，公司前面聚齊了很多記者。”陳嬌急急忙忙的推開門進來，點開頭條新聞，把平板電腦遞給許東旭。
“華泰生物科技假疫苗事件披露？”
“是的，老板。事情的起因是一個打了狂犬病疫苗的小孩半個月後卻突發狂犬病死亡，當時華泰那邊的高層出錢把這件事給掩住了，醫院那邊才開證明說是人體免疫導致再次感染。人體對疫苗免疫也不是沒有先例，當時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但是孩子的父母卻不願意相信，那個死去孩子的父親是南方日報的記者，他潛進了華泰。不久之後，就把華泰的凍幹人用狂犬病疫苗生產過程中存在記錄造假給報道了出來”
許東旭皺眉：“華泰生物科技是我們的子公司，我記得今年上半年，財務部又給華泰投了2個億用於女性宮頸癌疫苗的研發？”
陳嬌點頭，翻開純生集團給華泰的投資記錄文件遞給許東旭，說道：“老板，這是我從財務部調的文件。我剛剛看了一下，從零八年開始，華泰生物科技成立，這十年來，陸陸續續向華泰註資了7次，註資總額已經超過了60億。”
許東旭合上文件，“這個時候，錢倒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我擔心，事情一旦發酵，民情激憤，公眾會把目光轉向純生集團！對了，公關總監華信陽呢？”
“華總監他現在已經去和媒體對接了。”陳嬌答道。
☆、高潮
華信陽剛走出純生集團的大廈，記者就蜂擁而至，即使保安已經在極力維護現場秩序了，場面還是一度非常混亂。
“華總監，純生集團高層對華泰生物科技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行為怎麽看？”
“華總監，貴公司先前是否知道華泰生物科技疫苗生產記錄造假的行為”
“貴公司今年的半年報數據很不好看，我還聽說純生內部高層早就對許東旭先生的經營管理方式非常不滿，許先生是否在經營壓力下，默認華泰生物科技生產效價指標不合格的狂犬病疫苗？”
“華總監，我是南方日報的記者，貴公司對於因註射劣質疫苗而感染死亡的六歲小孩，準備如何向他的父母們交代？”
“各位新聞媒體朋友，”華信陽對著伸到面前的長槍大炮開口：“我代表純生集團在此聲明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是，公司高層事先並不知道華泰生物科技的凍幹人用狂犬病疫苗生產過程中存在記錄造假；第二件事是，華泰生物科技是純生集團的子公司，華泰生物科技有獨立的法人資格，華泰生物科技具有獨立的經營權與管理權…..”
“華總監，你的意思就是華泰生物科技生產效價指標不合格的疫苗完全就是獨立行為，不關純生集團什麽事情了？”
南方日報的記者直接很不客氣的問道：“雖然華泰科技的行為是獨立法人的行為，但是純生集團作為母公司，對子公司有完全控制權，華總監這樣說，我可以認為純生集團在子公司生產劣質藥的違法操作上想要推卸責任！”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反映過來，紛紛抓住華信陽聲明中的漏洞。
“華總監，純生集團這是想要推卸責任嗎？”
“請給個合理的解釋，華總監！”
“華總監，你的聲明是完全代表純生集團嗎這是貴公司高層的一致決定嗎？”
記者推推搡搡，保安艱難的圍成一道圍墻。華信陽努力維持鎮定，組織語言正待開口，忽然一記重物砸過來，直接砸在他的額角，擡手一摸，便看到手上大片殷紅的血液。
“無良企業，竟然還推卸責任！”
“簡直畜牲不如，黑心商人！”
原來是不知道哪裏跑來的三個鬧事者，聲稱是假疫苗的受害者，記者調轉攝像機，一大片記者直接跑去采訪激憤的當事人。
…...
“華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於2008年，是我國第三大疫苗生產商，在國內疫苗市場占有率達到六分之一，年產值達到13個億。自華泰生物科技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行為曝光後，緊接著，其母公司純生集團公關總監華信陽代表純生集團也發表了聲明。聲明表示，純生集團事先對子公司華泰生物科技的違規操作行為毫不知情，並且，華信陽在聲明中表示，華泰的行為是獨立法人行為，與純生集團無關。但是，民眾顯然對這樣的解釋不領情，在采訪現場，我臺記者又采訪到了受害當事人…...”
崔濃推開門走進來，說道：“老板，這是那三個鬧事的受害人資料，還有，華總監已經檢查過了，醫生說沒有什麽大礙。”
“好。”
許東旭翻開文件，看到裏面內容，若有所思，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樣，所謂的受害人不過是幌子而已，他們不過是一群職業鬧事者，誰給錢，就可以把槍頭對準誰。
對方真實的目的恐怕只是想通過媒體媒介的報道，引爆公眾情緒，控制公眾輿論。
但是，他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種方法雖然簡單粗暴，但是極易奏效。
在這種情況下，不管純生再怎麽發聲，都會越描越黑，被毫不知情的公眾認為是推卸責任，甚至會被罵一句無良企業。
這時，陳嬌也急急忙忙走進來，“老板，我剛收到消息，食藥監剛剛向華泰生物科技的總經理張憲平遞了立案調查公告，同時，食藥監管理局成立了緊急特別調查組，已經進駐了華泰在S市的總部，將對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等違規行為進行立案調查，國家藥品監督也成立了專項督查組，即將赴華泰督辦調查處置工作。”
說道這裏，陳嬌頓了頓，說道：“我在政府部門工作的朋友告訴我，由於這次的事情發酵的太過厲害，純生集團作為母公司估計不會幸免，政府部門會用監控不力等借口介入調查。老板，你…..要做好準備。”
許東旭點頭，表示這個結果他已經有了準備，沈吟道：“華泰的事情是沈屙已久，我本來早就應該有所行動。但是，這次的事情，我懷疑不是這麽簡單。事情曝光剛一個小時，純生和華泰的關系就一幹二凈，幾乎國內所有有影響力的新聞媒體，網站聞風而動，還有那三個技巧不夠高明卻異常奏效的鬧事真…..”
陳嬌遲疑，說：“難道是有人在背後操縱，想要針對我們純生集團？”
“老板，如果背後真的有人在針對我們，曝光華泰生產劣質疫苗如此不拖泥帶水，那說明，我們被盯上很久了，估計還會有後招。”崔濃說道。
“所以,接下來，不管我出了什麽事情，你們千萬不能亂。第一件事，要穩住董事局；第二件事了，控制輿論。”
“明白，老板。”
…..
早晨，蘇書打開房門，便看到了許東旭也打開了房門，從裏面走了出來。
“早！”
“早！”
許東旭走近，攬著蘇書，仔細盯著蘇書的看了半晌，皺眉道：“書書，你昨晚是不是又很晚才睡？”
蘇書一把捂住許東旭的雙眼，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側身走下樓梯，掩飾道：“哪有啊，我十點半就睡著了！”
許東旭也跟著走下樓梯，不信的說：“十點半睡的？那麽大的熊貓眼！”
蘇書捂著側臉，側著頭，不讓許東旭看。
許東旭無奈，一把掰過蘇書的身子，雙手固定著蘇書的頭，不讓她亂動，緊緊直視著她的眼睛，一想，便知道女孩兒在想什麽，問道：“是不是在網上看到新聞了？”
蘇書點頭。
“擔心我？”
蘇書嘟囔，“嗯。”
許東旭從張媽手裏接過湯碗，遞給蘇書，安撫道：“書書，你最近不要看網上的新聞了。相信我，很快就會沒事的。”
蘇書接過湯碗，吶吶不語，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東旭，我知道所有的風浪都會有平靜下來的一天，我亦知道，你無懼任何風浪。只是，很抱歉，我無法幫到你。
“嘔，”食物的香氣嗅進鼻端，本該饑腸轆轆胃裏卻一陣翻騰，食物像是要從喉嚨間湧出來一樣。蘇書連忙放下碗，捂著嘴，跑向衛生間。
許東旭見狀，連忙起身，就要往衛生間走去。
張媽正好端著一屜小籠包從廚房裏面出來，看到蘇書捂著嘴跑向衛生間，連忙把小籠包放在餐桌上，拉住許東旭。
“少爺，蘇小姐已經這個樣子好多天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欺負蘇小姐了？”
許東旭不解：“欺負？”
張媽無奈，直接點破，“看蘇小姐的樣子，應該是懷孕初期的癥狀。前幾天，蘇小姐說起早上起床的時候頭暈、乏力，還有，昨天，我做了一盤子的酸角糕，蘇小姐很喜歡吃。張媽是生活孩子的人，女人懷孕初期就表現為頭暈、乏力，嘔吐，喜歡吃酸性食物，這一條條都占了。”
許東旭聽在耳裏，只感覺是張媽多心了，何況，他並沒有和蘇書發生過關系，他們就快要結婚了，並不貪歡一時。正待開口反駁，卻忽然想到，蘇書被綁架失蹤的那一晚，第二天，榮斐說那條愛神是在他的房間找到的，越往這方面想，許東旭的心越沈了下來。
他相信蘇書不會背叛他，但是榮斐卻絕對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男人。
難道，是他…..
“哇，張媽，今天竟然有小籠包啊！”蘇書拿一個丟在嘴裏，也顧不得燙，囫圇吞棗的就吃了一個。
“東旭，你和張媽盯著我幹什麽？”
“哦，太燙了，慢點吃，我還做了許多，對了，我還做了你最喜歡的梅幹菜餡的！”
許東旭掩飾了眼中的憂色，心中下了決定，如果蘇書真的，真的懷了榮斐的孩子，他必須早做決定，不能讓這個孩子影響他和蘇書的未來。但是，現在需要進一步確定，只希望一切都是他在多想，便說道：“書書，我這兩天胃偶會痛，我預約了醫生。待會吃完早飯，你和我一起去吧，也順便檢查下身體。”
蘇書連忙緊張的說：“是不是公司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吃飯不規律導致的？”
許東旭拉住蘇書在餐桌旁坐下，笑了笑，說道：“許太太，你先生的胃痛要等醫生檢查完才知道，所以，待會就知道了，你現在不用擔心。最重要的是，你待會也要陪著你先生檢查身體，否則他不配合，知道嗎？”
“嗯嗯。”
蘇書連忙應了，過了片刻，楞了一下，才反映過來許東旭說的是許太太與先生，連忙借口喝湯掩飾了通紅的面頰，只是她不知道，那對充血的耳朵卻完完全全暴露了主人的心情。
…...
S市天倫醫院。
許東旭推開醫生的門走了進去，蘇書回頭，發現是許東旭，連忙起身，“東旭，你檢查好了嗎？胃痛是怎麽回事，醫生怎麽說？”
許東旭笑了笑，回答道：“我沒事，醫生說我身體很好，只要我按時吃飯就沒問題。”
蘇書安心了下來。
“蔡醫生，我未婚妻的身體怎麽樣？”
“從初步檢查來看，蘇小姐的身體一切正常，只是有點貧血，還有一些檢查項目要過幾天才會知道結果。”
許旭東點頭，在來之前，他已經和蔡醫生打過招呼了 ，看來他想知道的答案，要過幾天才會知道。
“謝謝蔡醫生，今天麻煩你了，那我們先走了。”
“不客氣。”
…...
”許先生，你好。”
蘇書和許東旭剛出醫院的門口，迎面便走來六個穿著便服的人員，為首的男子亮出證件，說道：“我是督查組的梁元超，關於華泰生物科技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行為，需要許先生你配合調查，希望你跟我們走一趟。”
“東旭…..”蘇書見狀，連忙握住許東旭的手，生怕這個人被帶走後就會消失不見。
許東旭鎮定的朝那一行人點點頭，示意稍等，握緊蘇書的手，示意她安心，安慰道：“書書，你聽我說，我只是配合調查，很快就會回家陪你的。所以，這幾天你安心上課，乖乖的，好好吃飯。”
“許先生，我想我們該走了…...”旁邊的人員催促道。
蘇書乖乖點頭，她心中明白，這個時候，最重要是讓許東旭安心，便說道：“我等你。”
許東旭淡淡的笑了笑，松開蘇書的手，轉身，先一步走了出去，督察組的人員緊跟而去。
☆、裁決
網民對華泰生物科技這個名字大多還處於陌生狀態，只有寥寥幾個情緒激憤的網民四處留言，言辭激烈。
漸漸的，網上開始出現對純生集團的利好消息。
有網民稱自己發現母校有一棟純生集團捐贈的“致遠”教學樓，陸續有其他的網民在下面留言，說他們在學校也發現了“致遠”教學樓、圖書館等等，純生集團慈善捐助的受益人也陸續站出來，對網上的言論起到了很好的疏導作用。
這是純生集團公關部在背後操縱。
華泰生物科技已經救無可救，必定會被市場法則判處死刑。
但是，只要純生集團能維護在公眾中的良好形象，雖然會損失一些既得利益，就長遠來看，也只是剪掉腐爛的枝葉而已。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行為的塵埃尚未落定，華泰生物科技生產的 “卡介苗”有兩個批次的疫苗在政府飛行檢查中被檢驗為“效價指標”不合格。卡介苗主要的接種對象是新生嬰幼兒，接種後可預防發生兒童結核病，特別是能防止那些嚴重類型的結核病，如結核性腦膜炎等。
這兩批效價指標不合格的疫苗共計307806支，已經全部銷往了華國8個省份，預計打入了30多萬的兒童體內，偏遠地區成為這批效價不合格疫苗的重災區。
這個消息一出，全民嘩然。
伴隨著消息的披露，藥監局首先采取了行動，收回了華泰生物科技的《藥品GMP證書》，並責令立刻停止生產效價指標不合格的狂犬病疫苗、卡介苗，要求華泰集團嚴格落實責任主體，及時采取控制措施。隨後，華國證監委員會發布公告，取消華泰生物高新技術企業認定資格與上市公司身份。
華泰生物科技自不必說，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
民眾的怨言形成一股洪流，將利好消息沖散得一幹二凈，直指純生集團。
在這場輿論風波中，純生集團無法獨善其身。
9月28日，純生集團下發緊急通知，要求子公司華泰生物科技立即停止使用、就地封存凍幹人用狂犬病疫苗、卡介苗，並啟動召回程序。
網上各種各樣的消息滿天飛。
蘇書打開新聞APP，“假疫苗”、“華泰生物科技”,“純生集團”等關鍵字眼被推至熱搜頭條。
雖然，許東旭在走之前，叮囑蘇書不要再看網上的消息，讓她相信他。
可是，自許東旭被帶走，已經第三天了，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反倒是各種壞消息層出不窮。
今天，股票一開市，大量散戶瘋狂拋售。早市開市後，純生集團股票從開市時每股97.6元開始下跌，午市閉市後，股價最終穩定在60.05元每股，1天的跌幅達到38.49%，幾十億的市值瞬間蒸發。
純生集團五名股東聯合，趁著許東旭無法抽身，臨時召開股東大會，企圖以許東旭管理決策重大失誤的原由，利用表決制撤換許東旭的總裁身份。
值得幸運的是，因其中一名股東臨時缺席，致使計劃流產。
蘇書擡手看了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鐘了，今天和應彩彩約好了一起去時代報業集團，便關掉電腦，收拾好東西，走出圖書館，到和應彩彩約定好的地方等她。
繁忙可消磨時光，亦可忘掉一切負面情緒。
然而，當蘇書從堆成山的稿件中回過神來時，已經夕陽墜落，夜幕籠罩。
即使是□□點鐘了，S市的天空仿佛不會徹底的暗下去一樣，竟然有模糊的天光透過夜幕輕攏的薄紗，襯的天空如一塊晶瑩透亮的碧璽，還有白色的奇奇怪怪的紋路，那是夜晚天空漂浮的雲朵，從白天到黑色，仿佛不會消散。
S市的夜晚和內陸城市的不同，內陸城市的夜晚，有仿佛蘸了墨汁的黑，星子和陰晴不定的月是黑沈沈夜幕上唯二的裝飾。
蘇書不禁漫無邊際的想，這個時候，東旭又該在做什麽呢？他是否料到了純生集團的困局？他是否心焦如碳？
這一想，念頭止也止不住，全都往壞的方向跑去了，直到一陣敲門聲響起，蘇書回過神來，身上濕冷並著燥熱，竟然還出了汗，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她的無能無力。
“還沒下班？”
蘇書回頭，竟然發現剛剛敲門的是榮斐，嘴比腦快，先一步回答道：“江編今天沒有加班，下班後就走了。”
榮斐笑了笑，狀若很遺憾的說：“哦，我看你們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還以為是江伯在工作，”頓了頓，轉而說道：“工作做的怎麽樣了？吃過晚飯了嗎，我請你吃飯？”
蘇書婉拒，“還是不了，今天太晚了，家裏已經做好了飯等我回去。”
“那就陪我吃飯好了。”
還不待蘇書拒絕，榮斐不動神色，加大籌碼，說道：“或許，如果我說我有許東旭的消息，你會更願意陪我？”
毫不意外，當他提起許東旭時，便看到蘇書的神色已經有所松動，榮斐幾不可察的笑了笑，說道：“請。”
…..
“榮先生，今天的晚餐很不錯，謝謝，我該下車了！”
車子穩穩的停在樓下，蘇書拿起包便要下車，手剛放到車把手上，就突然被握住了。
蘇書心中驚慌，但表面還是維持著鎮定，手微微動作，想要把手從榮斐的手中抽回。
榮斐雖然淡淡的笑著，但是不辨喜怒，任憑蘇書掙紮。
蘇書微急：“榮先生，你…..！”
榮斐眼裏噙著笑，傾著身子緩緩湊近已經被逼至角落的蘇書，直到近的呼吸可聞，榮斐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距離。
如果兩人這種姿態下被外人看見了，外界毫不知情的人定然會以為這肯定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
掙紮無果，蘇書心中漸漸冷靜了下來。
因為她從榮斐的眼睛裏面看不到欲念。
相反，他仿佛是在等一場好戲，眼中更多的是戲謔與探究。
然而，榮斐眼中的戲謔與探究卻又令蘇書心中隱隱約約感到不安。
蘇書不禁心中猜疑，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呵呵…..”
榮斐輕笑，這個女孩兒果真時時刻刻都在給他意外之喜，她似乎遠比他認為的還要冷靜幾分。
“書書，剛剛我的提議還是有效的，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恩？”
蘇書不禁想起，剛才在席間，榮斐所謂的提議，她不願往深處想，她倒是更願意這只是他的一時興起才好，只是沒想到，榮斐卻又再次提起。
但是不管多少次，她的答案始終不會改變。
蘇書遂不假思索的說：“榮先生，我想我沒什麽好考慮的！”
榮斐聽罷，也不生氣，嘴角笑意加深，緩緩直起身，坐回到位置上，冷眼看著蘇書利索開門下車，這次也沒有阻止，直到女孩兒的身影路過暖黃昏暗的路燈燈光，融入到黑夜裏，再也瞧不見，才從車窗處收回了視線。
“開車吧！”
…..
這幾天，許東旭的日子並不好過。
當然，這種不好過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但許東旭是那種即使自己內心再焦灼不堪，表面上也不讓自己在他人面前顯露一絲一毫狼狽的人。
所以，即使是面對調查組的盤問，他也思路清晰應對得當，表現的非常配合。
這次的假疫苗事件，從一點的爆發到大面積的波及，發展的非常迅速，除了華泰生物科技，國內還有幾家醫療企業也受到了曝光，直接導致民眾對國內醫療企業的不信任。
許東旭現在無法確定這件事的背後是否存在一雙看不見的推手。
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這件事對純生集團的影響肯定會比當初許裕丹去世帶來的影響更加嚴重，甚至是生死攸關。
純生集團將會迎來一場公眾的判決，結果未可知。
其實，他在被調查組約去談話之前，就已經預見了自己將會身陷困局。
所以，在那之前，他就去拜訪了純生集團的董事局董事之一，李謄。
如果李謄願意站在自己這邊，以他所持有的股份再加上他手裏的股份，就能穩住董事會的局面。
之後，他吩咐陳嬌和崔濃密切關註網上風向，同時疏導言論。
然而，時間太過緊迫，他能做的不多。
如果，這兩件事中，哪怕有一件按照他原本的計劃運轉，那麽就有挽救純生危局的自信。
還有書書，許東旭不禁摸到手指上戒指，銀色的光暈在白熾光下一閃一閃的，冷色的光圈亮得令人心驚，目光下移，不禁又看到了寶藍色的袖口，那是女孩兒送的，自從那之後，他便習慣經常帶著。
書書，她現在在幹什麽呢？有沒有為自己擔心？
“許先生，”梁元超推開門走進來。
許東旭收回漫無邊際的擔憂，神色一斂，朝來人點頭。
“這次假疫苗事件，實在令我們感到痛心，這是企業在無視市場規則，試探法律界限，肆意浪費公眾的信任，所以，經一致決定，將會對這次造成惡劣影響的華泰生物科技以及七名涉案高層予以處罰。純生集團是我華國最早一批在改革的東風下上市的企業。許先生，你是一名青年企業家，更應該嚴格自律，也要勇敢承擔起這起事件的後果，當然，這次的假疫苗事件我們政府也要檢討，是我們監管不力，應該做出深刻的檢查，”
許東旭點頭，說道：“我會的。”
梁元超頓了片刻，沈聲說：“我們都要接受公眾的檢驗。”
……
“陳嬌，是東旭有消息了嗎？”蘇書聽到門鈴聲響，連忙跑去打開門，便看到陳嬌站在門外。
“是的，書書，老板現在已經在公司了，因為老板不在的期間，公司積壓了太多的事情，有很多事情需要讓老板親自處理，接下來老板會比較忙，所以，我來給老板拿下日常的換洗衣物。還有，老板說，讓書書你不要擔心，照顧好自己。”
蘇書聽罷，一直混亂的心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知道，他回來了。
☆、波瀾
“我明天有哪些行程？”
崔濃點開行程安排表，說道：“明天早上9：00-10：00，和證券部開會。10:20和正大銀行的劉部源劉行長見面，洽談貸款事宜。時代報業集團金融刊記者安琪已經打過來多次電話了，想要采訪老板您，安琪在財經新聞方面一向很有影響力，所以我把采訪時間定在了下午1點半，我會和安琪提前溝通采訪時的問題，避免問一些敏感話題，然後下午2：30，和財務部開會，3:30，和設計部開會，4:20，和食藥監督察組組長梁元超梁組長見面。還有…..”崔濃突然支支吾吾了起來，擡頭看了一眼許東旭，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還有什麽事情？”
“因為老板您一回來，便忙著處理工作，榮斕小姐來了很多次了，您也一直沒見。”
許東旭翻開文件，頭也不擡，直接對崔濃說：“下次她再上來，你告訴她讓她專心工作。”
崔濃看許東旭的樣子，知道他這次是越距了，老板的私事不是他能幹預的了的，憑榮斕的家勢，愛上誰不好，非要癡心錯付，即使他看著可惜，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再多便是錯了，便連忙說：“我知道了。”
許東旭點頭，說道：“時間不早了，下班吧，這幾天你們幾個辛苦了。”
“老板，是我們應該做的。”崔濃誠懇的說完，接著說道：“那老板，沒事的話，我出去了。”
“好。”
崔濃走後，偌大的總裁辦公室便沈寂了下來，時鐘的滴答滴答聲清晰可聞，跟隨著呼吸聲一停一頓。但實際上，辦公室內，只有桌面擺放著一個鐘表，還是電子類型的，根本不可能聽到滴答滴答的指針走動的聲響。
越寂靜的環境，越是讓人心生思緒。
萬千思緒，仿佛是一團自腦中開始延伸出來的棉絮，越扯越大。
許東旭揉了揉眉間，索性合上看了一半的文件，他很了解他自己現在的狀態，壓力不堪其擾。盡管他面上再表現的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他很清楚，那有幾分都是他強撐起來的狀態。
因為他知道，在這種時刻，他不能倒下，只要他一倒下，就有無數的人按耐不住性子圍上來想要將他撕成碎片，不管是來自外界，還是來自他的許氏家族。
他向來親緣寡淡，父不是父，母不是母，還有一些所謂的親人，只要不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他就改滿足了。
只有想起書書，心中才有了暖意，他知道她是他這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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