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14)

關燈
珍寶,要好好的揣在懷裏珍藏。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從來不敢在女孩兒面前表現出他真正的樣子,他知道他真實的樣子一定是寡情而冷漠,令人不喜,不會是女孩兒所喜歡的樣子。但是沒關系,他會把她好好的揣在懷裏的。

一輩子。

思念開了閘,便無法止住洩洪的水。

許東旭索性抓起桌子上的車鑰匙,從辦公桌後迫不及待的起身,他要立馬見到女孩兒。

晚上將近11點鐘,寬大的道路上車輛稀稀疏疏,許東旭開著車,一路馳騁,暢通無阻,很快便到了在市區的公寓。

“還沒睡?”許東旭打開門,視線穿過玄關,便瞧見客廳依然亮著燈。

許東旭是知道蘇書的作息習慣的,因為現在研究生的課程緊張,沒課的時候還要去時代報業集團兼職,所以蘇書的作息規律了不少,一般十點半左右就會去睡覺,即使張媽在這裏留宿,沒有回許宅,也只會睡的更早,如今看客廳亮著燈,便一時感覺驚奇。

待許旭東看清窩在沙發上整個身子蜷縮在薄毯裏面的團形物狀是蘇書時,無奈的同時更感到酸澀,還夾雜著一股幸福的情緒直入四肢百骸。

許東旭小心走近,在沙發前半蹲下來身子,輕輕扯開一角毛毯,那張秀氣的臉便呈現便毫無意外的呈現在眼前,鴉羽般烏黑的發淩亂的散在兩夾,還有一縷不規矩的纏在鼻尖,隨著輕微的呼吸小幅度的顫動。

“嗯…..”女孩兒眉頭微皺,嘴裏溢出一聲嚶嚀。

許東旭猛的頓住身形,連探到女孩兒嘴邊想要把那一縷兒頭發撥開的手也猛的頓住,不禁小心的屏住呼吸,靜靜的等待著女孩兒從沈睡中醒來。

誰知女孩兒只是又往薄薄的毛毯中縮了縮身子,那個樣子,像極了一只慵懶的蠶蛹,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睡了過去。

自入秋以來,S城的夜晚涼了不少。

一場大雨接著一場大雨不期而至,直接不可阻擋的沖散了夏季煩人的燥熱,尤其到了午夜的時候,天氣的轉換體現的尤為明顯。

那種涼,是仿佛可以穿透骨髓的薄涼。

就像這種時候,涼氣從外溢入,又或者是從地底升起,在空蕩蕩的客廳彌漫升騰,感受的極為深刻。

許東旭看的無奈,心中嗤怪,用手指虛虛頂著女孩的小巧秀美的鼻尖,覺的冷還不規規矩矩的回房間睡覺,看你如果不小心著涼的話怎麽辦!

盡管心中這樣想著,盡是責怪,但許東旭還是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用毯子裹好女孩兒,待裹得嚴絲合縫了,才穩穩的抱起女孩兒,往樓上的房間走去。

一舉一動盡是甜蜜。

推開房門,把女孩兒輕輕的放在床上,先扯過被子,然後才扯開女孩兒裹在身上的薄毯,許東旭細細的掖好被子,定定的看了蘇書半晌,才關掉床邊的燈,出去了。

許東旭卻了無睡意。

他很清楚身體上的疲憊,只是精神卻被上了發條一樣,閉上眼還是亢奮不已。

許東旭索性推開了書房的門,打開燈,華亮的燈光瞬間宣洩,充盈了整個房間。

自他回來已經三天了,這三天他面對了各種各樣的挑戰,華泰生物科技的疫苗風波使純生集團深陷輿論之中,外有公眾、媒體,內有股東、董事局,如果他處理不當,又會再起波瀾。

他許東旭不會服輸。

既然,爺爺把純生集團交到他的手上,哪怕阻礙重重,他都會披荊斬棘,讓純生集團延續光輝。

桌面上放著幾封未開封的郵件,許東旭翻開看了看,其中有一封是來自天倫醫院的蔡冶雅。蔡冶雅正是上一次許旭東帶蘇書檢查身體時的那個醫生,她是天倫醫院的婦產科主任,是一名十分優秀的婦產科醫生。

所以,許東旭心中清楚的知道,這封郵件裏面的內容會是什麽。

他努力的做著心理建設,如果檢查結果顯示蘇書沒有懷孕,那就皆大歡喜,如果,如果…..檢查結果為懷孕,盡管許東旭不願意往這方面設想,因為,即使只是腦海中的假想,心就像被狠狠的揪起來一樣,苦澀而酸疼。

腦中思緒紛亂,手上的動作卻像不受大腦指揮一樣,兀自拿著裁紙刀,一手劃開封口,從紙袋裏掏出檢查報告,檢查結果跳入眼簾。

陽性。

腦海中所有的紛亂仿佛喧囂的塵埃,疏的落定。

他知道這個結果代表的意義是什麽,意味著他揣在懷裏的心愛女孩兒被另外一個男人強行給予了蛻變,意味著她的身體裏孕育著一個生命。

他該是惱怒的。

許東旭心中嗤笑,他又該惱怒什麽呢?

如果不是因為他,孫悅何至綁架蘇書,她只會平安喜樂的過完她的一生,那她又怎會被榮斐所救,懷上另外一個男人的孩子呢?

孫悅已經罪有應得,剩下的罪人是他而已。

雙手在不知不覺間握成拳頭,青筋立現。

許東旭驀地松開手,冷著眼,將檢驗報告撕成碎片。

他心中已有計劃,他不會讓女孩兒知道這件事,她會成為他的妻子,他會照顧她一輩子。

……

蘇書從睡夢中睜開眼,初陽綻放的天光透過藍色的窗簾傾撒了整個房間,蘇書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睡在臥室的,但是,昨天晚上,她記得她睡前的記憶明明是在客廳的。

難道是東旭回來把她抱上來的?

蘇書心中這樣想著,又很快否定了,東旭已經好多天沒有回來了,肯定是她自己跑上來睡的,只是因為睡夢中模模糊糊的,記不清楚而已。

今天上午九點有一節是聞教授的課,蘇書搖了搖頭,振奮精神,起床洗漱後走下樓梯。

張媽正在廚房忙忙活,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看蘇書下來,高興的說:“蘇小姐,少爺剛吃完早飯走了,今天早上你想吃點什麽?”

“什麽…..張媽,東旭真的回來了?”

蘇書連忙小跑去廚房問道。

張媽笑著說道:“是啊,今天早上我來看到少爺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呢!”

張媽手上動作不減,舀出一勺子紅糖放在火上已經煮沸的湯裏,小心攪拌幾下,將火調小,說道:“少爺還說了,你昨天睡在了客廳的沙發裏,擔心你感冒,所以,我煮了生姜秋梨湯,專門預防風寒,發汗驅濕氣的,等紅糖啊在湯裏融了,便能喝了。”

原來真是東旭!

蘇書不由得高興了起來,只是可惜她昨天晚上沒有意識,今天又錯過了,都怪她自己貪睡。

張媽把蘇書小心的推出廚房,她今天聽許東旭提起,蘇書懷有身孕了。她隱晦的打量著蘇書的腹部,還沒有顯現出胎形,應該是時月無幾,再加上蘇書骨架子小,所以才看不出來。

張媽心裏是極其高興的,這種高興露骨的使得蘇書在張媽的目光下,不由得狐疑,“張媽,你…...”

張媽連忙收斂了目光,她可沒有忘記,少爺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告訴蘇書說她懷孕了,說蘇書的身體不好,這一胎有很大幾率保不住,害怕蘇書知道太傷心。

“嗯,生姜秋梨湯煮好了,我去呈一碗。”

…..

“許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知道你的來意,純生集團的貸款計劃,我行不能批準。”劉部源開門見山說道。

許東旭明白被拒絕是必然的,銀行似乎做慣了下雨天就把傘收回去的事兒,但是,如果拿不到這筆貸款,純生集團的資金鏈條勢必會斷裂,便誠懇的說道:“劉行長,這是純生集團接下來的投資計劃書,我希望貴行可以重新再做一次評估。”

劉部源身邊的助手默不作聲的接過文件,劉部源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起身說道:“抱歉,許董,不能久陪,我待會還有個會議。”

這是明顯的推脫意思了,許東旭心中清楚,也只是笑一笑,起身,說道:“那不打擾了,希望貴行及時回覆。”

坐回到車上,陳嬌欲言又止,終於還是說了出來,“老板,這劉部源好像在拖延我們融資的時間。”

許東旭神色陰冷了幾分,說道:“劉部源快要退下來了,在他退下來之前,他自然希望無功無過,所以,他是不敢明明白白的拒絕我。”

“那老板,接下來,我們怎麽辦?”陳嬌問道。

“約一下廣發銀行的羅行生。”

“好的。”

…..

“榮總,剛收到消息,許東旭向光大銀行提出的貸款計劃被劉部源拒絕了。”鄭泊松推開門走進來說道。

“這很正常,劉部源那個人活得很明白,他做事做人一向求平穩,何況是在他要退下來的當口,自然不希望出什麽差錯。”榮斐毫不意外的說道。

“的確,即使劉部源手裏握著純生集團的投資計劃書,在劉部源那裏,結果仍然不會改變。”

榮斐幾不可察的笑了笑,只是面上看著還是不顯波瀾,說道:“所以,我猜測,他接下來,會把目光轉向廣發銀行。”

鄭泊松心中驚嘆榮斐的成竹在胸,點了點頭,說:“他又約見了羅行生。”

“那可真是可惜,”榮斐可惜的搖搖頭,評價道:“羅行生倒是敢融資給純生集團,只是,他的胃口大的很,提出的條件恐怕讓許東旭接受不了的。”

鄭泊松笑了笑,心中想著,許東旭這個年輕人的確不錯,出生世家,但是不見嬌矜,反而肯低頭,他估計是許家唯一一個遺傳許裕丹經商天賦的人,也難怪許裕丹在病危之後,直接跳過了成年的三個兒子,一心一意培養他。

如果假以時日,或許不輸榮斐。

但是,資本的戰場就是動物世界,弱肉強食,何況,許東旭手裏還有讓榮斐值得細心謀劃的東西。

想起正事,鄭泊松斂神,把手裏的文件提給榮斐。

“榮總,這是天風證券馮天送過來的,自華泰生物科技假疫苗事件曝光後,純生集團股票從最高每股97.6元開始下跌,現在股價穩定在40.68元每股,天風證券買入了八成,約占純生集團總股權的20%左右,許東旭手中掌握著45%的股權,是第一大股東,其次是李謄,手中有18%的股權,剩下幾個股東手中的股權不值一提,總共股權為10%,所以天風證券現在是純生集團的第二大股東了。”

“嗯,做的不錯,入住純生集團董事局的事情讓馮風代替我出面就行。”

“好的,榮總。”

……

“老板,這羅行生實在是欺人太甚,竟然想要純生中心廣場作為質押,要知道純生中心廣場是純生集團的象征,也是S市的地標性建築!”陳嬌想起剛才羅行生的獅子大開口的樣子就覺得滿肚子的氣。

許東旭揉了揉眉間,正要說話,電話打進來,許東旭接起電話,裏面傳來簡吉安的聲音,“許總,天風證券的代表馮風來了,他手中握著純生20%的股權認證書,要求進入股東大會。”

公司股權架構變動是大事,許東旭微斂神色,沈聲道:“立刻回公司。”

☆、馮風

純生集團董事會會議室。

“一直聽說天風證券在業內的鼎鼎大名,沒想到今天可以見到小老弟,哈哈哈……,真是久仰久仰了…...”

季董事接過方董事的話茬,也極為熱情的說道:“前陣子泰源鋼鐵集團股市動蕩,不少買泰源鋼鐵股票的人都栽了跟頭,就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少說往裏面砸了這個數,”那季董事比了手勢,一臉很鐵不成鋼的樣子,嘆道:“我可聽說了,倒是天風證券,那一進一出,一買一賣,從中轉了不少,手段真是漂亮!”

“這個我知道,”劉董事接著說:“當時我的錢也被套在泰源鋼鐵的股票裏,剛開始是一路狂跌,跌的吶,我心臟病都出來了。後來,好不容易出現了谷底反彈,我原想著等再回升點兒就出手把手裏捏著的股票給賣了,。嘿…..,結果那孫子,我沒想到啊,股價剛有點回春,就又開始跌,跌的幅度竟然比第一次還要狠。結果,現在還在谷底癱著呢,我估摸著是沒救了……”

這幾個純生集團的老董事倒是情緒激昂的很,只是話題的中心人物天風證券代表馮風卻是巍然不動,好像他人口中競相追捧的操盤神手不是他一樣。

那馮風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內裏搭配著雪白的襯衣,系著一條寶藍色暗紋領帶,雪白色的襯衫袖子從袖口延伸而出,從頭到尾,微塵不染,彰顯著整個人一絲不茍和嚴謹禁欲

這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嚴謹與禁欲,是他個人生活作風的體現,更是工作作風的延伸與彰顯。

馮風淡淡的笑了笑,開口說道:“股市向來是風險與機遇並存的,都說股市是高風險高收入的投資。其實,我看,最好的操盤手是人人都說投進去的錢肯定血本無歸的時候讓自己賺回本錢,當然最好還要賺個利息;當人人都說投進去的錢能翻兩倍的時候讓自己賺的盆滿缽滿。所以,各位董事,這也是我選擇投資純生集團的原因。純生集團陷入當前這種糟糕的狀態簡直是在浪費純生集團所擁有的好資源,我個人非常看好純生集團的發展前景。只要大家能把純生集團的經營管理權交到我的手上,我可以保證,年終分到各位董事銀行賬戶裏面的紅利絕對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數字。”

話說到這個份上,馮風的司馬昭之心已經表露無疑了,他是明目張膽的想要純生集團總裁的位置。

不過,除了在場的李謄仍然保持沈默一言不發之外,其他的幾位董事早就在私底下對視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

既然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都坐不上純生集團總裁的寶座,那也不能讓早就暗中防著他們的許東旭安安穩穩的坐著。

許東旭坐的越安穩,他們在純生集團的地位也就愈發危險了。

何況,如今來了一個要才能有才能,要背景有背景的馮風,趁著他在純生集團的根基尚淺,尚需要他們這些老董事支撐,他們自然是越早站隊越好,何必管以後純生集團以後姓甚名誰呢!

“哈哈,小老弟…..”

旁邊季總連忙打斷,說道:“現在可不能再叫小老弟了,方董,我們該稱呼一聲馮董事!”

“哈哈…..”那方董一聽,立馬改口,“對,對,對,是馮董事,歡迎馮董事加入純生集團董事局!”

“馮董事,以後,大家有錢一起賺!”

馮風不動聲色,不再多說什麽,看那幾個老家夥的樣子,就知道他在純生邁出這一步已經成功了一半,至於剩下的另一半,自然在那董事李謄身上。

“哦,我旁邊的這位是…..?還沒人給我介紹,這位是?”

那方董事也是心裏極其清楚,明白憑借馮風手裏的股份和他們幾個的,自然不能與許東旭手裏的純生股份相抗衡,馮風此舉措是想要李謄手裏的股份。不過,這李謄幾次壞他們的好事,上一次也是,本來答應的好好的,趁著許東旭深陷困局,自身難保,他們幾個改朝換代,就差這臨門一腳了,這李謄卻臨時推脫,導致他們現在在許東旭面前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簡直可恨!

現在想來,這李謄恐怕事先就和許東旭沆瀣一氣了!

不過嘛,商場上向來有一句至理名言: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自然,在他這裏他就信奉: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更何況,他現在站在馮風那一邊,自然是利益與共,開了這個弓,就沒有回頭箭了,他就不信這李謄是顆無縫可盯的蛋!

“馮董事,我給你介紹,這位呢,就是李謄李董事,在你沒有入住董事局之前,謄老哥可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

馮風聽罷,一笑,“那我可要好好認識了!”說著,微微傾著身子,向李謄伸出手,面色帶了幾分誠懇,說道:“李董事你好,我是馮風,希望共事愉快!”

李謄倒是看也不看伸到面前的手,只是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朝身後的助理問道:“許董回來了嗎?”

助手連忙回答道:“我剛剛已經和許董的助理聯系過了,總裁在回來的路上!”

助理的話音未落,許東旭已經推開會議室的門大步走了進來。

“我倒是不知道,股東大會的召開已經不需要經過公司最大股東的同意了!”

☆、步步緊逼

馮風收回手,轉身看向大跨步走進來的許東旭,不置可否的說:“如果想要按照章程來,那沒問題,稍候我就讓我的助理整理一份流程文案遞給許董。”

“天風證券代表馮風?”

許東旭在首座坐定後,這才看向已經自顧自坐在股東席上的馮風,且身居右首,這代表著他純生集團第二大股東的身份。

馮風勾了勾唇角,在那張瘦削甚至病態的臉上實在難看出幾分是笑意,回道:“我是馮風,天風證券的代表,除此之外……”

馮風故意頓了頓,目光直視坐在上位的許東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蓬勃野心,一字一頓的說道:“除此之外,我也是純生集團第二大的股東。”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瞬間寂靜下來,連剛剛迫不及待站隊到馮風的方董事、季董事一行人也忍不頭冒冷汗,這是明目張膽和許東旭對上了。

如果對馮風的評價還停留在禁欲與嚴謹,認為他做事雖然有幾分手段,幾分魄力,但是左右跳不出一個圈罷了,倒是如今,看這架勢,少說有七八分是看走眼了。

這馮風,這時的張狂,難不成是在使用激將法嗎?

許東旭聽罷,笑了笑,把迎面而來的冷箭默不作聲的一一接過,“看來,馮董事對這個身份適應的很好。”

“我看許董也很認可我的新身份。”馮風接過話道,因為剛剛許東旭已經稱呼他為“馮董”。

三言兩語間,刀光見影,許東旭和馮風彼此之間都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只是他們身處不同的立場,註定敵對。

“許董,我初來公司,對公司的一應事物還不熟悉,我想知道對子公司華泰生物科技生產假疫苗的事情是如何處理的?”

許東旭回答道:“華泰生物科技涉事高層已經按照程序辭退,並且采取了相應的行政處罰,公關部正在聯系權威媒體疏導公眾情緒,引導輿論,除此之外,我準備配合政府對假疫苗泛濫重災區的兩個月-7歲的兒童進行疫苗效力檢測,並在這些地區推行疫苗補種計劃。”

馮風點頭,如果接下來純生集團按照許東旭的計劃來走,勢必會挽回在公眾中的聲譽。

公眾是嫉惡如仇的群體,更是最易忘卻傷痛的群體。

只是,攔在許東旭面前的卻是關山重重。

“我相信這會是個好計劃,只是……”馮風話頭一轉,說道:“只是補種計劃所需要的資金呢?財務部已經做出了費用預提嗎?以公司目前的狀況來看,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資金問題的確是許東旭現在所關心的重點問題之一,毫無疑問,純生集團的流動資金是無法支撐疫苗補種計劃所需要的大額資金的,何況集團目前還有幾個大項目正在進行中,稍有不慎,便會有資金斷裂的危險。

但是,補種計劃勢在必行。

“我正在和國內幾大銀行聯系,相信融資貸款計劃很快就會有一個結果…...”

馮風卻直接打斷,“我也相信會有個結果,但是恐怕結果不會如許董所願。”

底下幾個董事驚異不定,季董事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問道:“不知道馮董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馮風直言,開口說道:“我聽說正大銀行的劉行長已經明確表示拒絕了公司的貸款申請,廣發銀行的羅行長倒是同意 ,只是,他想要純生集團的中心廣場作為抵押。”

此話一出,辦公室內立刻沸沸揚揚起來。

那方董事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叫嚷道:“我不同意,中心廣場是純生集團的象征,怎麽能把它抵押出去!”

季董也附和道:“我也不會同意的!”

李謄坐在下首,即使看著許東旭在這場會議中一直被馮風打壓,心中卻無可奈何,他心中也不支持質押純生集團中心廣場的事情。

因為中心廣場對公司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它是純生榮譽的象征。

許東旭無言,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在他甚至還搞不清楚天風證券和面前這馮風的關系背景的時候,而敵人卻已經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

這種信息不對稱的單方面打擊真是讓人感覺很不爽。

最糟糕的是他還無可辯駁。

馮風狀似無奈的朝許東旭攤攤手,盡管動作不免帶了幾分得意和輕佻,但說出的話卻依然很有馮風步步緊追的風格,“方董,季董,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們還是要聽一聽許董的意思…..”

陳嬌和崔濃暗中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擔憂。

短暫的沈默後,許東旭開口,堅定的說道:“補種計劃要進行下去,融資貸款也會找到的。”

“哼,”方董憤憤的坐下,不滿的說:“怎麽找到融資,你說的倒是十分輕巧!”

“難不成真的拿中心廣場作抵押貸款,我第一個不同意!我看這裏有誰會同意,哼!”

“幾位董事安靜下…...”

馮風從座位上起身,勸撫道:“我想,既然許董說會找到融資貸款的,那說明許董心中肯定早就已經有了計劃!”

“我就害怕有些人說出話,就如小兒那樣信口雌黃!”那季董不憤道。

方董也附和,“總之,沒看到結果我是不會相信的!”

“既然這樣,”馮風語氣微頓,索性不再繞彎子,直接將他此次來純生集團的野心糅合在接下來的話中。

“那我就提議,我們設定一個期限,就三天吧!這三天,如果許董可以把融資拿到手,那自然皆大歡喜。如果…...,如果拿不到,那我們就按照許董說的章程走一次,投票選舉新的集團總裁!”

“我同意!”

“同意!”

“我也沒什麽意見!”

許東旭緊緊握著的手猛然松開。

旁邊崔濃也心焦不已,就擔心他這老板年輕氣盛,一個沖動就答應了,連忙俯下身子,低聲說:“老板,你…..”

許東旭擡手制止了崔濃的話,這一刻,他很清楚的他知道他在做什麽。

“我同意,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許東旭微頓片刻,環視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馮風身上。

“許董請說。”

“如果我拿到了融資,我要馮董手裏握著的純生集團20%的股份。當然,我會以純生集團當下的每股股價購買的。”

馮風錯愕,不過也僅僅是片刻而已。

他雖然替榮斐做事,不過,他在很大程度上也有一定的自主權。何況,他天生是一個賭徒,賭性深厚,而賭徒敢賭敢認,沒什麽是不敢賭的。

“可以。”

…..

純生集團總裁辦公室。

“老板,你剛剛在股東大會上真的不該受馮風的激將法,那馮風明顯是不安好心!”一到辦公室,崔濃就急急的開口說道。

許東旭不置可否,反而問崔濃:“你知道你和陳嬌的區別在哪裏嗎?”

崔濃不解,不明白自己老板怎麽把話題扯到這個上去了,他和陳嬌的區別,不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嗎?

不過,他雖然情商低了點,但是還有智商來湊,不到片刻就反應過來了,“老板,你的意思是我太心急了?”

陳嬌看不下去,擡手用文件敲了下崔濃,說道:“當時那個情況你也看到了,馮風步步緊追,方董、季董、劉董幾位董事明顯已經和馮風站到一起了,李董雖然還在老板這邊,但是他一直未開口說話,一方面的確是幫不上什麽忙,而另一方面,恐怕就是李董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老板不答應,馮風肯定不會到此為止,何況,馮未必能贏。”

許東旭點頭,朝陳嬌說道:“我要你查的天風證券的背景和馮風的經歷查的怎麽樣了?”

說道這裏,陳嬌不免有幾分羞愧,直言道:“老板,這是我查到了所有資料。從資料上看,沒看出什麽特別的。倒是天風證券的最大股東背景了得,是狄臘諾·羅斯切爾。羅斯切爾家族在美國政界有很大的影響力,他作為羅斯切爾家族的嫡系成員之一,雖然不像家族中其他成員一樣活躍在政界,但是在金融界也作為不小 ,比較著名的是11年中東內部國家動亂的時候,狄臘諾利用游資,差點掀翻了比利亞等幾個國家的金融體系。”

崔濃驚呼。

陳嬌淡淡的開口,接著說道:“那時候狄臘諾·羅斯切爾27歲。”

好了,世界上總有一些人不同凡響,在一樣的年齡做著驚天動地的事。

許東旭合上文件,說道:“再繼續深查下去,我總感覺這件事不是表面這麽簡單。”

“好的,老板。”

“還有,陳嬌,去安排一下,我要去拜訪一個人。”

☆、選擇

S城鴻藝莊園,是整個華國成立的第一家私人會所。

它集會議、商務、餐飲、休閑健身等功能於一體,其中又以休閑娛樂見長。因為其完善的服務,自然吸引了不少上流社會的追捧。鴻藝莊園的主要會員為金融界資深人士,當然,這中也不乏政府官員。

所以,他們在這裏談論的話題,很可能會成為股市接下來幾天交易趨勢的風向標,主宰著市場的波蕩與起伏。

許東旭來這裏是拜訪一個人,這個人名字叫顧憲成。

顧憲成其人,對業外人士來說,可能不甚熟悉。

但是谷雨資本這個名字,即使是毫不關註金融界的人士,也略微知道幾分。

谷雨資本被稱為“創業者背後的投資者”,它善於抓住投資機遇,近十年來,它投資了網絡智能、電子金融、物流以及共享經濟領。

可以說,谷雨資本是華國新興經濟的推動者。

而顧憲成,正是谷雨資本的執行總裁。

木質回廊兩側,綠英低垂,隱約有暗香浮動。那味道甜蜜,應該是金桂的味道。

“許董,沒想到能在這裏看到你!”

馮風狀似驚訝的說。

許東旭輕輕笑了笑,不置可否,緩緩走近,說道:“馮董,我也很驚訝,看來不是湊巧,就是特意之為。”

馮風一攤手,氣定神閑的回道:“是湊巧還是人為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知道這個季節的鴻藝莊園風景不錯,酒也不錯,哦……”

馮風語氣頓了頓,神情中帶了幾分回味之色,與難以窺得的高深莫測,意味深長的接著說:“尤其是1987年份的DRC- Romanee Contin,入口醇厚,酒味幹冽,主導的幹蘑菇氣息,又融合著泥土和皮革的味道,還有松露以及天目筍幹的香氣,幹凈清晰,卻又有很好的覆雜性,這種奇妙的平衡,宛若在口中盛開的花朵,回味無窮…...是我認為DRC- Romanee Contin 最適合品嘗的年份。”

“看來馮董事除了對股票有研究之外,對紅酒也頗有心得,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坐下來討論一二。”許東旭說道。

“哈哈哈…..”馮風攤攤手,看了一眼許東旭身後的陳嬌、崔濃兩人,遺憾的說:“看來許董今天是有事要忙,不是個好機會,我就不打擾了,改天一定。”

許東旭頷首,算作回應。

“馮總,馮總…..”

一男子口中焦急的喊著,錯過許東旭一行人,向馮風離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許東旭腳步微頓,著男子的衣著,也應該是顯貴之人,或者,可以這樣說,能入得鴻藝莊園本來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但是,看著男子焦灼的形態,他口中的“馮總”想必就是馮風了……

許東旭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索性不再深想,繼續沿著回廊向前走去。

“許總,可是約了顧總?”一個男侍迎上來,恭敬的說道。

“是。”

“請跟我來,顧總在包房等您。”

侍者在前面帶路,很快便到了顧憲成的包房門口。

侍者說道:“許總,就是這裏了。”

許東旭點頭,正要推門進去,忽然又狀似想起來什麽似的,說道:“我想點一瓶紅酒。”

“鴻藝莊園有不少紅酒,Domain Leroy ,Latour ,Ausone ,Le Pin ,Leroy…..,不知道許總更喜歡哪一種紅酒?”

“DRC- Romanee Contin。”許東旭答道。

侍者楞了楞,他在鴻藝莊園受過不少培訓,也見過許多來來往往的顯貴,自然知道DRC- Romanee Contin是紅酒之王,但是……

“非常抱歉,許總,這幾年DRC- Romanee Contin也只有在拍賣會上可以看到了,只要一出,不管是哪個年份的,勢必會引起紅酒收藏家們的瘋狂追捧,拍賣成交價格往往極高。鴻藝雖然自詡業界第一,但是對於Romanee Contin這種極其名貴的紅酒,雖然有心買入,但實在是不可強遇,故沒有收藏。”

許東旭聽到侍者所說,若有所思,說道:“我知道了,那就不需要了。”

侍者輕輕躬身,歉意的說:“若有其他需要請告知我。”

許東旭推開門,走進去,便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顧憲成。

顧憲成已經到了古稀之年,盡管保養的再好,還是擋不住歲月的侵蝕。

雖是無聲無息,但是隨著時間流轉,身體機能的蛻化卻掩飾不了。

許東旭開口喊道:“顧伯!”

顧憲成滿意的笑了笑,看著許東旭,說道:“東旭,你倒是愈發能幹了。我看你小時候的樣子,也是機靈的很,如果你爺爺天上有知 ,一定很欣慰有你這麽個能幹的孫子!”

“可惜如今純生陷入風波,如果爺爺知道的話,也肯定會責怪我經營不力。”許旭東愧疚的說道。

“華泰生物的假疫苗事件我也有聽聞。醫療行業如果爆出醜聞,那對這個企業來說,幾乎是毀滅性的。我剛剛之所以稱讚你,不是因為你坐在純生集團總裁的交椅上,而是因為我看到東旭你在假疫苗事情發生後繼而所做出的一系列應對。在危機公關的整個過程中,你做的雖然遠遠不夠完善,但是難得可貴的是讓我看到了一個企業家的良知。”

對於面前的許東旭,顧憲成是欣賞的,故不吝稱讚。

他在這一輩子中,見過了太多的年輕人。其中有身出世代寒門的,亦有豪門世家,他們或心智堅定,亦有投機取巧,紈絝無智者也是不少。

他看得出,如果假以時日,純生集團在面前的人手中必定會再上一個臺階。

那將會是遠超許裕丹時期的規模。

只是,這世界上,天道寵兒者寥寥無幾,時運佳者亦是不多。

何況,只有經過暴風摧殘的樹苗,才會更加的渴求成長。也只有經過暴風摧殘的樹苗,才能經得起考驗。

而面前這一道橫著的坎,於許東旭來說,是資本市場的一場校驗。

“顧伯您指的是…..補種計劃?”

這是許東旭接收到的第一份肯定。

對於補種計劃,不管這份計劃中摻雜著幾分企業家的道德與良知,抑或者只是單純的為了挽救純生集團深陷輿論風波的企業形象,許東旭只知道,成敗在此,而他絕對不能讓這種機會流失。

顧憲成笑了笑,點點頭,說道:“的確是補種計劃,我很看好這個計劃,當然,我也知道,東旭你這次約我是為了什麽!”

這一刻,顧憲成眼中的銳利讓許東旭真切的感受到了面前這個老人的睿智。

他的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