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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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驚呼起來，沒想到這個平時不起眼的小丫頭竟是個尋死覓活的烈性子。
傅沈煙倏的起身，要去阻攔，奈何自己身子沈重，走路都只能被人緩步慢性，想要沖過去救人，也只是有心無力。
眼看桃花就要撞上門框，血濺當場，只見一個人影電光般閃過，賀景梧動作極快，生死剎那間緊緊扣住她手臂，一把將她拖了回來。
“事情還沒弄清楚，別急著求死。”賀景梧將她提回大廳中間，沈聲說道。
傅沈煙松了口氣，再回味這話，覺得頗有意味，這才註意到，賀景梧從進門至今，極少說話，也沒有明顯動容，他沈著冷靜的旁觀，想來已有自己的見解。
桃花站在中央，顫栗著流淚，恨恨的望著紫荷。
傅沈煙心中覆雜煩亂，“母親，桃花和紫荷都提到了一個陌生女子，紫荷的重點是桃花收了人家的金錠，桃花則說那女子挑唆她另投明主，既然連紫荷都沒見過那女子，自然不是府裏的，眼下難以確認身份，但有兩件事可以做，第一，搜桃花的屋子，看是否有金錠，既然說桃花貪財收了錢財，必定要帶回來；第二，那女子的目的是要引誘桃花投靠大嫂，聽起來與大嫂有些關系，不如把大嫂請來？”
大夫人不喜歡她的伶牙俐齒，但她說的合情合理，便也只微微皺眉，就點頭了。
仍是紫茉去叫人。
大夫人她雖然自持清高，在家人面前都不喜親近，對傅沈煙又格外排斥，但每次叫她，都會讓得臉的大丫鬟紫茉去，而不是隨便找個沒名沒號的小丫頭跑腿。
找大奶奶的人也是紫茉。
傅沈煙覺得這種一種與生俱來的修養與對待他人的尊重，即使不喜對方，不經意的細節仍能看出本性，傅沈煙也因此固執的對她保持三分敬仰。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紫茉一個人回來了。
“大奶奶一早去了趙府，還沒回來。”
傅沈煙心中困惑，往門外望一眼，十月將盡，天寒晝短，這時辰已經黑透，趙府出了什麽大事，讓她遲遲不歸？
別不是趙大奶奶病情加重，今夜危險？
大夫人蹙眉，一開始趙大奶奶臥床，趙氏時不時去陪伴，都會先來請示，因為她喜清靜，不願過於拘束她人，就讓她自己看著辦，漸漸的趙氏就不再打招呼了，這兩個月來，過去的越發頻繁，別說隔三差五，幾乎是一天兩天就要過去，且每次去，都是晨出晚歸。
平時這樣做也無人關註，只是今天……早不早晚不晚的，恰好府裏出了與她有關的大事，她就外出了，且堂審之時仍不見人，怎麽都引人遐想。
“此一事，便等明日再問。”大夫人緩緩說道，目光清清涼涼的掃過桃花，落在傅沈煙臉上。
這也無可奈何，不管出於什麽原因耽誤，趙氏此時在外做客，大夫人絕不會匆匆把人喊回來。
傅沈煙認可安排，點頭道，“全憑母親安排，金錠一事倒無需多等，不如仍辛苦紫茉過去查一查，薛媽媽和張媽媽都在，定會配合。”
這也沒得說，紫茉是大夫人的人，就算大夫人不信張媽媽，也會信薛媽媽。
“四奶奶信任奴婢，是奴婢的榮幸。”紫茉客氣了兩句，立即去了。
傅沈煙端坐等待之時，悄悄觀察桃花，見她一臉鎮定，毫不動容，心中亦覺欣慰。
誰知一柱香後紫茉歸來時臉色不甚好看，身後還跟著薛媽媽，手裏捧了個了個巴掌大的布袋。
傅沈煙咯噔一下，心就跌了下去。
“大夫人，將軍，四奶奶，薛媽媽、張媽媽和奴婢一起從桃花的衣箱裏翻出一袋金錠。”
紫茉剛說完，紫荷上前兩步細看，立即說道，“沒錯，就是這個！”
桃花如受當頭一棒，面無人色，撲通坐在地上，癡楞楞的晃腦袋，“這不是奴婢的！這不是奴婢的！奴婢不知道！奴婢沒有這東西……”
薛媽媽也尷尬，在樸景園，她的地位比張媽媽還高，傅沈煙嫁過來之前，她就一直是園子裏唯一的管事媽媽，桃花更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現在出了這事，可不打了她的臉？
薛媽媽當眾把布袋解開，倒過來一抖，“嘩”的倒出來三個大金錠，閃閃發光，這可不是小數目，尋常老百姓辛勞一整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到一個金錠，看來送金之人身價富貴，出手闊綽。
若是趙氏，以賀大奶奶的身份，幾個金錠不值什麽。
“桃花，人證找不到了，物證卻在此，你還想說什麽？”大夫人喝道。
桃花仍是呆呆的搖頭，“奴婢沒有……這不是奴婢的……”
賀景梧沈默半晌，關鍵時候又開口了，“金錠在桃花箱中找出不假，可是要證明這些金錠就是大嫂的，還是得大嫂回來親自過目，不如暫時將桃花關押，等明天與大嫂一起落實、定罪。”
傅沈煙怔住，這話怎麽聽著別扭呢？
再一回味，差點想笑，趙氏要是承認金是她的，恐怕坐實桃花收金、有意背主的同時，也坐實她自己用金買人心、敵對妯娌的事實；她要是否認，這些金錠來路不明，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桃花就定不了罪。
大夫人冷冷的看了眼兒子，顯然她聽出話中深意，倒沒反對，“也好，先關起來。”
審問到一半，因重要人證不在場而匆匆截止。
傅沈煙心裏還有無數個疑點，不吐不快，但看大夫人已無心思審問，匆匆返回內室陪伴賀聞蓁去了，賀景梧又一臉深沈，像是正在思索很重要的事情不便打斷，幾番欲語又止，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臨走時，她深深看著淚流滿面、絕望悲憤的桃花，嘆了口氣，對紫茉道，“罪名未定，還是要善待，冬夜寒冷難熬，我一會著人送些禦寒衣物給桃花，紫茉你先查過沒有問題再轉送給她吧。”
回到樸景園，傅沈煙先讓杏花整理了厚實的棉襖棉褲，又卷了一床新做的棉被送去。
時辰已是亥時。
樸景園的燈依舊亮著，誰也睡不著。
“早些睡吧，莫再多想。”賀景梧將她擁在懷裏，輕輕蹭了蹭她額邊青絲，合上眼，朦朧燈光下，微顯出眼角一線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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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沈煙倏的起身，要去阻攔，奈何自己身子沈重，走路都只能被人緩步慢性，想要沖過去救人，也只是有心無力。
眼看桃花就要撞上門框，血濺當場，只見一個人影電光般閃過，賀景梧動作極快，生死剎那間緊緊扣住她手臂，一把將她拖了回來。
“事情還沒弄清楚，別急著求死。”賀景梧將她提回大廳中間，沈聲說道。
傅沈煙松了口氣，再回味這話，覺得頗有意味，這才註意到，賀景梧從進門至今，極少說話，也沒有明顯動容，他沈著冷靜的旁觀，想來已有自己的見解。
桃花站在中央，顫栗著流淚，恨恨的望著紫荷。
傅沈煙心中覆雜煩亂，“母親，桃花和紫荷都提到了一個陌生女子，紫荷的重點是桃花收了人家的金錠，桃花則說那女子挑唆她另投明主，既然連紫荷都沒見過那女子，自然不是府裏的，眼下難以確認身份，但有兩件事可以做，第一，搜桃花的屋子，看是否有金錠，既然說桃花貪財收了錢財，必定要帶回來；第二，那女子的目的是要引誘桃花投靠大嫂，聽起來與大嫂有些關系，不如把大嫂請來？”
大夫人不喜歡她的伶牙俐齒，但她說的合情合理，便也只微微皺眉，就點頭了。
仍是紫茉去叫人。
大夫人她雖然自持清高，在家人面前都不喜親近，對傅沈煙又格外排斥，但每次叫她，都會讓得臉的大丫鬟紫茉去，而不是隨便找個沒名沒號的小丫頭跑腿。
找大奶奶的人也是紫茉。
傅沈煙覺得這種一種與生俱來的修養與對待他人的尊重，即使不喜對方，不經意的細節仍能看出本性，傅沈煙也因此固執的對她保持三分敬仰。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紫茉一個人回來了。
“大奶奶一早去了趙府，還沒回來。”
傅沈煙心中困惑，往門外望一眼，十月將盡，天寒晝短，這時辰已經黑透，趙府出了什麽大事，讓她遲遲不歸？
別不是趙大奶奶病情加重，今夜危險？
大夫人蹙眉，一開始趙大奶奶臥床，趙氏時不時去陪伴，都會先來請示，因為她喜清靜，不願過於拘束她人，就讓她自己看著辦，漸漸的趙氏就不再打招呼了，這兩個月來，過去的越發頻繁，別說隔三差五，幾乎是一天兩天就要過去，且每次去，都是晨出晚歸。
平時這樣做也無人關註，只是今天……早不早晚不晚的，恰好府裏出了與她有關的大事，她就外出了，且堂審之時仍不見人，怎麽都引人遐想。
“此一事，便等明日再問。”大夫人緩緩說道，目光清清涼涼的掃過桃花，落在傅沈煙臉上。
這也無可奈何，不管出於什麽原因耽誤，趙氏此時在外做客，大夫人絕不會匆匆把人喊回來。
傅沈煙認可安排，點頭道，“全憑母親安排，金錠一事倒無需多等，不如仍辛苦紫茉過去查一查，薛媽媽和張媽媽都在，定會配合。”
這也沒得說，紫茉是大夫人的人，就算大夫人不信張媽媽，也會信薛媽媽。
“四奶奶信任奴婢，是奴婢的榮幸。”紫茉客氣了兩句，立即去了。
傅沈煙端坐等待之時，悄悄觀察桃花，見她一臉鎮定，毫不動容，心中亦覺欣慰。
誰知一柱香後紫茉歸來時臉色不甚好看，身後還跟著薛媽媽，手裏捧了個了個巴掌大的布袋。
傅沈煙咯噔一下，心就跌了下去。
“大夫人，將軍，四奶奶，薛媽媽、張媽媽和奴婢一起從桃花的衣箱裏翻出一袋金錠。”
紫茉剛說完，紫荷上前兩步細看，立即說道，“沒錯，就是這個！”
桃花如受當頭一棒，面無人色，撲通坐在地上，癡楞楞的晃腦袋，“這不是奴婢的！這不是奴婢的！奴婢不知道！奴婢沒有這東西……”
薛媽媽也尷尬，在樸景園，她的地位比張媽媽還高，傅沈煙嫁過來之前，她就一直是園子裏唯一的管事媽媽，桃花更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現在出了這事，可不打了她的臉？
薛媽媽當眾把布袋解開，倒過來一抖，“嘩”的倒出來三個大金錠，閃閃發光，這可不是小數目，尋常老百姓辛勞一整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到一個金錠，看來送金之人身價富貴，出手闊綽。
若是趙氏，以賀大奶奶的身份，幾個金錠不值什麽。
“桃花，人證找不到了，物證卻在此，你還想說什麽？”大夫人喝道。
桃花仍是呆呆的搖頭，“奴婢沒有……這不是奴婢的……”
賀景梧沈默半晌，關鍵時候又開口了，“金錠在桃花箱中找出不假，可是要證明這些金錠就是大嫂的，還是得大嫂回來親自過目，不如暫時將桃花關押，等明天與大嫂一起落實、定罪。”
傅沈煙怔住，這話怎麽聽著別扭呢？
再一回味，差點想笑，趙氏要是承認金是她的，恐怕坐實桃花收金、有意背主的同時，也坐實她自己用金買人心、敵對妯娌的事實；她要是否認，這些金錠來路不明，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桃花就定不了罪。
大夫人冷冷的看了眼兒子，顯然她聽出話中深意，倒沒反對，“也好，先關起來。”
審問到一半，因重要人證不在場而匆匆截止。
傅沈煙心裏還有無數個疑點，不吐不快，但看大夫人已無心思審問，匆匆返回內室陪伴賀聞蓁去了，賀景梧又一臉深沈，像是正在思索很重要的事情不便打斷，幾番欲語又止，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臨走時，她深深看著淚流滿面、絕望悲憤的桃花，嘆了口氣，對紫茉道，“罪名未定，還是要善待，冬夜寒冷難熬，我一會著人送些禦寒衣物給桃花，紫茉你先查過沒有問題再轉送給她吧。”
回到樸景園，傅沈煙先讓杏花整理了厚實的棉襖棉褲，又卷了一床新做的棉被送去。
時辰已是亥時。
樸景園的燈依舊亮著，誰也睡不著。
“早些睡吧，莫再多想。”賀景梧將她擁在懷裏，輕輕蹭了蹭她額邊青絲，合上眼，朦朧燈光下，微顯出眼角一線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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