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公主善解人意的閃開一邊，掩嘴而笑，低聲道，“賀四哥，通知好說，你該怎麽謝我？比如這一次，我少不得拿兩本書回去裝模作樣的翻一翻，父皇和母後得知後還要考問兩句讀書收獲，若是回答不好，說不準還要挨一頓說，你是不是該彌補我？”

賀景梧瞪眼，“上次不是說好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怎麽還要謝？還要彌補？”

安平公主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上次的人情是上次，能一樣麽？你若不同意，我就說我喜歡傅姑娘陪著讀書，求父皇把傅姑娘留下來陪我三年。”

這就意味著，兩人的親事要推遲到三年後。

賀景梧，“……”

傅沈煙，“……”

安平公主慧黠而笑。

大將軍眼中閃過焦急，隨即退一步海闊天空，壓低聲音，“好吧，我帶你出宮一次。”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安平公主眼睛驟然一亮，飛快的拿話堵住退路，不容對方反悔。

“你先去找書，我心情好了，自然幫你。”

安平公主得到許諾，眉開眼笑，倏地跑書架後去了，很不仗義的把傅沈煙丟給賀景梧。

“……”傅沈煙想跟著安平公主過去，雙腳卻不聽使喚，生了根似的固定在原地，挪不開步，只是心跳如鼓，每跳一下都是重重的撞擊。

賀景梧又走近一步，眼底是滿滿的笑意，伸手就把她拉過，環在懷裏，低頭貼著她耳根道，“沈煙，以後我要見你，比去傅家方便多了。”去傅家也沒用，她壓根不露面。

傅沈煙避之不及，冷不防被他裹住，又耳鬢廝磨說一番情話，早羞紅了臉，這地方比不得百寶樓，安平公主就在不遠，她羞澀之極又不敢弄出大動靜，掙了兩下無效，只能換個法子。

“你快放手，要不然，我就自請留宮……”

賀景梧“哧”就笑出來，揶揄道，“這個由不得你，只要我帶安平出宮，安平就不會幫你，你不知道，安平想出宮想瘋了。”

傅沈煙無奈，她能隱約猜出幾分安平想出宮的原因，只是不便明說。

“沈煙，下次我……”賀景梧滿懷清香，頗為滿足，剛要預約下一次，就聽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安平公主在裏面？那正好，我進宮就是為了來找她玩的。”

兩人都怔住，這個聲音有些耳熟，是馮悅清。

馮悅清和馮澤寧一樣，都是馮太後的侄孫，京城出入宮中，與安平公主也素有交情。

“安平——”門外的聲音，溫柔、得意。

“安平——”賀景梧低聲喊，幾乎與之同時，他在傅沈煙額前輕輕啄了下，然後松開她順序退到書架後。

安平公主隨手抽了兩本書，對傅沈煙使個眼色就往外走。

傅沈煙會意，緊跟在身後，快到門口時，情不自禁的回頭，她看到書架後露出半截腦袋，目光灼灼，劈裏啪啦的濺著火花，突然就莞爾一笑。

一大摞書卷之後，賀景梧的笑容有些可愛。

門開了，馮悅清裊裊娜娜的走了進來，目光在傅沈煙臉上刷的掃過，假裝沒看見，邊走邊打招呼，“安平，我可有些日子沒見你了。”

安平公主笑，“悅清，你確實很久沒進宮了，表舅母拘著你做女紅麽？”

馮悅清面色略僵，很快又恢覆如常，她是因為設計讓傅沈煙落水被馮大夫人查出來，委婉告知馮二夫人把她拘禁在家的，馮家要面子，這個事捂得嚴實，安平公主在深宮自然不知，但不巧的是，受害人傅沈煙就在旁邊。

“是啊。”馮悅清迅速轉開話題，舉目環視，像是在探尋什麽，笑容不改，“安平，你怎麽想到來這裏找書看？是皇後娘娘的意思麽？”

這殿內的書頗有些警示、反省之意，皇子們來看書可視為上進，贏得皇上的讚許；公主們難得主動過來，尤其像安平公主這樣的，一般都是被皇上、皇後責罰了，用看書代替思過。

“可不是嘛，才被母後斥責一番，說我整日懶散，功課、女紅樣樣不通，罰我來看書呢。”安平也不臉紅，反而揚眉晃了晃手裏的書，又對身後的傅沈煙笑了笑，“這不，父皇還特意請傅姑娘來陪我。”

說到自己了，傅沈煙才不緊不慢的行了個禮。

馮悅清像是此刻才知道對方存在似的，大驚道，“咦，傅三姑娘也在呀，皇上讓傅三姑娘陪安平讀書？這……”先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隨即笑道，“皇上這麽安排自有道理，想來傅三姑娘出身名門，府上三位大人也都是鴻儒大家，傅三姑娘自幼耳濡目染，受教大方，是京城頗有盛名的才女，這才召來做公平的陪讀。”

馮悅清說話一貫溫柔清雅，面帶柔和笑容，卻也掩不住這篇話中明晃晃的諷刺。

安平公主臉色頓變。

傅沈煙倒沒有動怒，淡淡一笑，“要是皇上召馮二姑娘進宮，這番話才是名副其實，只是，這麽看來，皇上選我，恐怕不是看重才學與門第。”

對了，不看重才學和門第，要的是身份——賀景梧的妻子。

而你，馮悅清，不是賀景梧的妻子。

安平公主抿嘴笑起來。

馮悅清心思通透，當然明白傅沈瑩反唇相譏，當著安平公主的面不便發作，又移開眼，再次掃蕩似的打量一排排書架。

傅沈煙心頭一跳，垂眸擔憂，看這意思，很可能馮悅清是得到了什麽消息、或是猜到什麽，才刻意過來的。

“公主，您的書找齊了嗎？”傅沈煙小聲的提醒。

安平公主立即笑答，“就這兩本吧，也夠折騰我一陣子了，咱們走吧。”忽然上前挽住馮悅清的胳膊，“你不是說特意來找我的嗎？走，回擷芳園，我那有好茶。”不容她說話，就歡天喜地的拉走了。

馮悅清百般不情願，又無法拒絕，只好訕訕一笑，被動的出門。

傅沈煙悄悄回望一眼，倉促之下沒見到人，笑了笑，快步出去，又帶上門。

馮悅清是被安平公主連拉帶拽的拖到擷芳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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