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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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大門,安平公主就笑,“我是愁於針線和念書的,最近新學了一種紙牌,十分有趣,悅清與我一起玩玩吧。”

馮悅清一聽這話,就堵在門口執意不肯進去了,一副恍然之色笑道,“瞧我這記性,我這次進宮,也是去找書看的,卻與你說著話就過來了,豈不是白走這一趟,罷了罷了,你玩你的,我還是再去洗心殿看看。”

安平公主挑眉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了,免得下次見了表舅母,要說我慫恿你不思上進。”

洗心殿那幾本書,其實並沒有什麽孤本,朝臣們家裏都有收藏,皇子們的書房也尋常可見,來這裏找書,基本就是為了向皇上表忠心,皇上心知肚明,也喜聞樂見,但,馮悅清一個姑娘家,就算是皇親,也沒有必要刻意跑來這種地方看書的道理。

這麽眼巴巴的過來,無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馮悅清匆匆離開,安平公主果然一點沒勸,目送她轉身,就帶著傅沈煙進去了。

馮悅清倒像是真急於看書,一路匆匆不停留,等再回到洗心殿,關上門,躡手躡腳的在一排排書架之間穿梭,奈何始終不見人影。

“賀四哥……”她輕輕的喊。

空寂大殿,除了靜靜杵立的書架和一冊冊排列整齊的書,就只有她自己咚咚亂撞的心跳了。

仔細而緊張的巡視一周,不見詳見之人,馮悅清頓覺索然無趣,扭頭就出去了。

“肯定是剛才停開那段時間,他走了……”馮悅清憤憤不已,切齒低語,“不分親疏,實在可笑!難道不知,即便現在是再得寵的公主,等嫁到馮家,便落下塵埃來,少不還要來巴結我。”

吃了一肚子悶氣的馮悅清怏怏然無功而返,出宮離去,卻不知在她身後,賀景梧望著那輛馮府的馬車,瞇起雙眼,神色冷厲、厭惡。

擷芳園。

傅沈煙和安平公主已經玩上紙牌了。

在傅家時,傅沈煙可沒玩過這東西,一則傅老夫人持家嚴謹,府中上下都不許打牌壓賭,二則,傅沈雨性子悶,傅沈薇和傅沈瑩抱團敵對,剩下個小小年紀的傅嘉佐,哪裏懂這些?

進了宮,傅沈煙還沒來得及認真做一個陪讀,就先做了個陪玩。

朝氣蓬勃的女孩子,誰不愛玩呢?傅沈煙雖然是新手,但運氣相當好,幾局下來,竟然贏了好幾盤,興致頗高。

“這叫什麽牌,很有趣味。”傅沈煙忍不住問。

安平公主搖頭,“我也不知,賀四哥教我的,說邊城那邊的百姓常玩。”

傅沈煙大為驚訝,沒想到賀景梧還懂民間登不得臺面的小娛樂。

晚膳過後,傅沈煙回左配殿,閑來無事,就拿出字帖寫字,消磨時光。

“咦,《玄秘塔碑》?”忽見安平公主輕快活躍的進來,眼神極好,一下子就看到桌上的字帖,驚訝的問,“傅姑娘,你的《玄秘塔碑》能借我看看麽?”

傅沈煙未作他想,欣然同意。

安平公主取過字帖看了又看,越看越驚異,最後恍然長嘆,又失笑起來。

“想不到竟然在你這裏,”

這本字帖的來歷一直是個迷,傅沈煙先是驚疑,實在無奈之後就看淡了,管他是誰的,先練字再說,此刻卻因公主一句話,驚訝不已。

“公主認得這本字帖?”

安平公主大笑,“何止是認得?這字帖以前就是我的,柳少師的真跡,世上僅此一本。”

傅沈煙訝然,既然是公主收藏的絕世孤本,價值連城,怎麽會莫名其妙送到自己手裏?還沒來得及細想,又聽安平公主笑道,“我當初就納悶呢,賀四哥可不寫柳少師的字,怎麽好端端的要一本字帖,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是拿了去取悅你的。”

賀景梧?原來是賀景梧?

傅沈煙失神的回想往事,那時候,自己並非真心想學柳體,只是最初與蔣行文隨口一說,後來蔣行文主動借字帖,卻被傅沈薇搶走,這事兒也就被擱在一旁,沒多在意,誰知就突然出現這本字帖。

怎麽會這麽巧?

剛出現蔣行文借字帖,他就悄悄送來字帖,這絕非湊巧。

“原來那時候,賀四哥就百般討你歡心了。”安平公主眨眼笑,“你不知道,賀四哥以前駐守邊疆,很少回京,去年才調回京城,父皇多次要給他賜婚,他都拒絕了,大家還背後猜疑他是個武癡,除了練兵打仗,什麽都不懂呢,誰知竟是騙我們的。”

傅沈煙羞紅了臉,心裏恍恍惚惚,甜甜蜜蜜,“公主莫要取笑。”

從不知他已用心那麽久。

從不知他已付出這麽多。

也不知他是怎麽得到自己有意學柳體的消息,悄悄的送進體貼來,難為他一介武將,卻默默無聲的做這貼心之事。

這個呆子,既然要哄我高興,怎麽又不把自己的功勞炫耀出來?我若最後不肯對他動心,豈不浪費他一番心意?也可惜了這本字帖?

此時再看眼前字帖,已不再是從前的心境,仿佛書頁上印出賀景梧的影子,叫人看著看著就能笑起來。

“既是公主的,這便歸還公主。”傅沈煙輕聲說道,其實心裏是不舍的,因為這是賀景梧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但原主人都認出來了,自己哪好意思據為己有。

安平公主咯咯一笑,“這是賀四哥送你的,我可不能要回來,再說了,你拿著甚好,放在我這裏也是蒙塵落土,可惜了。”

傅沈煙莞爾一笑。

最後,字帖還是歸傅沈煙,安平公主笑道,“你莫再給我,要是賀四哥知道,我怕是還要再送你三五本才能讓他饒過。”

傅沈煙心中一動,“公主說的是出宮之事?”

“對呀。”安平公主毫不掩飾,“我要是惹惱了他,他哪裏還會帶我出去?”

傅沈煙笑了笑,又道,“公主想去的地方,未必只能賀將軍能帶去啊,剛才來的馮二姑娘也可以啊。”

安平公主“嗤”的一聲,連連擺手,“罷了,我還是找賀四哥吧,看來看去,還是他最靠譜。”

安平會有這種想法,讓傅沈煙吃驚,更吃驚的是,她肯把心底的小秘密告訴自己,足見她自己的信任。

轉而又是一嘆,身為皇家女兒,榮華富貴有之,風光得意有之,卻與自由離得太遠,她們居住深宮,行動不便,還不如傅沈煙能時不時以“買首飾”之名上街透口氣。

而安平,她被眾星捧月般捧著,錦衣玉食、一呼百應,卻也只能在宮內,連宮門都沒出過吧。

一連三天,傅沈煙陪著安平在擷芳園玩得風生水起,三天後,宮內來稟報,“公主,明天該上學了。”

安平公主一下子就耷拉下腦袋。

傅沈煙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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