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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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在父母眼裏又太過驚世駭俗。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你希望它停在哪裏?

展昭第一眼看到這句文案宣傳的時候,不禁楞了片刻。直到策劃組同事興致勃勃滿懷期待地詢問,“展總,怎麽樣怎麽樣,懷不懷舊,溫不溫馨,走不走心?”

展昭失笑,鼓勵地拍拍同事的肩。

被工作塞滿的日子充實而簡單。每年一度的聖誕節如約而至,雖然什麽節日都能被情侶們過成情人節,但是商家們也能把每個節日做成促銷狂歡節。

展昭從商場走出來,已經是夜晚十一點了。他站在街頭,看著依然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的長街,想著接下來該去哪裏。他下意識地向停車場相反的方向走去,才邁開腳步,又禁不住停下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過書店了,自從白玉堂回來之後。往年的聖誕節,他總會在那裏站上片刻。雖知道這種做法毫無意義,但似乎也只有此,才能觸摸到一絲希望。

手機此時響起,展昭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來自遠方的號碼,俊雅的面容漸漸露出笑容。

電話那頭有些吵鬧,國外的聖誕節終歸是要比這裏熱鬧百倍。他聽到對方先是笑聲的喊道“展大哥。”

“嗯。”展昭輕輕地答一聲,他能想象女生被凍紅的鼻尖,也許連眼眶也是紅的吧。一聲長長的深呼吸從聽筒裏傳來,他聽到對方鼓足勇氣般大喊:“展昭,展昭,我決定不喜歡你了。我丁月華不再喜歡展昭了!”

原本愛情這種事,雖不論是非沒有對錯,但在溫柔善良的人面前,如同一座山。別人對他的愛越多越盛大,他留給自己的空間就越小。

那是一種名叫“愧疚”所帶來的窒息感。

風聲在耳邊穿過,涼涼的雪花毫無征兆地飄灑下來。

展昭將手機放回兜裏,擡起頭,閉上眼睛,唇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濃,“月華,謝謝你。”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你希望它停在哪裏?

停在我曾大聲說愛你的那刻吧,然後鼓足勇氣不問世事,說好的共赴遠方就絕不中途退出。

叔叔去哪兒(上)

白雲瑞最近不著調的有些厲害,才十六七的年紀,飆車泡妞玩沖浪,夜夜笙歌還失蹤。今在澳洲追袋鼠,明就去了洛杉磯。這一秒還在夏威夷曬太陽,下一刻就跑到了挪威看極光。

聽秘書這麽報告的時候,白錦堂氣得太陽穴突突的疼。不只是因為小兔崽子的信用卡爆了又爆,這到無所謂,人家少爺有分紅有基金,又有這麽一個金庫似的爹。可著勁花,怕什麽!停卡?凍結賬戶?白錦堂手指輕點桌面,被氣笑了,他幾乎能想象到白雲瑞一臉不在乎的討打模樣“停卡?行啊,有本事讓大白這麽幹?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哼。”

這個問題上,小兔崽子對他這位坐擁幾十億美金資產的白家主人看得門清。他確實不敢讓這小崽子喝西北風,一部分原因好歹這崽子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細胞,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讓另一個人心裏不痛快。那個人心裏不痛快,他白錦堂自然不痛快,他白錦堂不痛快,白家和集團也就不痛快。不痛快的後果,自然也是十分鬧心的。為了避免這連鎖反應,白錦堂絕對不會自找不痛快的。

可眼下,他是真沒功夫管這兔崽子。解鈴還須系鈴人,不管這系鈴人能不能解了白雲瑞的鈴。白錦堂心裏的石頭,七上八下的,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所以,當秘書把白錦堂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白雲瑞的時候,白雲瑞的臉都綠了。

“少爺,先生說:記得帶套,搞出了事自己解決,白家不會給這種亂七八糟的種花一分錢費一份心。另外,小白先生近日休假,先生說,你最好等著你二叔。”

聽著話筒裏,秘書一板一眼的聲音,白雲瑞差點捏碎聽筒——艹,什麽叫亂七八糟的種?大白,你行你能耐!有本事你等著!

白玉堂和展昭處理完手裏的幾件案子,才發現,這一忙就是小半年。嘖,眼看今年又過去了一半,別說二人世界了,就連二人吃飯都少之又少,更別說某些醬醬釀釀的不和諧運動了。

休假的第一天,兩人鎖好門關好手機拉好窗簾,睡了個飽。某只精力旺盛的耗子早早醒了後,又頗為賢惠地做了一頓豐盛大餐。

展昭尋味而來,美美地吃了一頓。所謂飽暖思□□欲求不滿而付諸行動的白玉堂眼看天時地利人和,手剛摸到某人的腰線,電話鈴就不知死活地響起來了。

白玉堂不滿地怨念地爬去接電話。歐式風格的金屬電話藏在書房與客廳的拐角處,大部分時間只是一個擺件。只有在白錦堂有急事而又聯系不到白玉堂的時候,它才會履行作為電話的職責。

說白了,就是這倆狼狽為哦不兄弟情深天之驕子似的白家兄弟的備用聯系方式之一。

“打擾別人好事會被驢踢,你最好有事,否則!”

電話一接通,白錦堂就聽到了白玉堂的磨牙聲和幾乎沖破聽筒的怨念和憤怒。亂糟糟的心情忽然轉好,白錦堂坐在大理石桌面上,將聽筒從右耳邊換到左耳,道:“喲,白日宣淫啊親愛的弟弟。”

“滾滾滾。”

“嘖,看來是真得憋太久了。”

白玉堂的性格其實屬於一撩就炸的,但怎麽說也是雙商在線甚至比一般人還要優秀的特案組組長。因此,白玉堂也不急著炸毛了,閑閑地靠在墻壁邊,道:“你是看不見摸不著羨慕嫉妒恨呢吧,怪不得大嫂不理你,小肚雞腸又八婆!”

聽著兩兄弟幼稚的對話,早已專註游戲的展昭放下游戲手柄,默默地拿過手機,開機後劈裏啪啦地發了一條信息:“哥,我休假,接我!”

信息很快就得到了回覆,“姓白的不準來。”

展昭扶額,又苦逼兮兮地發了一條:“就我一人……其實玉堂也挺好的。”

“今晚三點,接你。記住,讓我看見一個姓白的,直接打斷腿扔下去。”

“……”

“看什麽呢?”展昭正盯著自家大哥的信息出神,沒留意這耗子忽然出現。展昭忙鎖掉手機屏幕,搖了搖頭。

白玉堂挨著展昭坐下,拿起另一只游戲手柄,瞄一眼心不在焉的展昭,道:“乖貓,跟爺說,到底怎麽了?”

展昭皺眉盯著電視屏幕,再一次搖搖頭,“沒什麽,我也沒弄明白是什麽情況。”按說,自家大哥紮根在意大利,雖沒明說,但他也知道自家哥哥和黑手黨有那麽些關系。至於白……嗯,為什麽每次提到白玉堂和白大哥,大哥就立刻變臉。到底是因為玉堂還是白大哥,又或者單單因為他們姓白?好吧,次數多了,展昭絕對相信,但凡這兩人中的一個出現在大哥面前,大哥就算打不斷他們的腿也會抽上幾鞭子的。

想到這裏,展昭再看白玉堂,就禁不住帶了些歉疚和同情。

白玉堂搞不懂展昭這莫名其妙的同情是哪來的,但看著那雙濕漉漉的亮閃閃的迷人心弦的眼睛。白玉堂覺得心頭一軟,腦袋一熱,脫口而出,“貓兒,大哥讓我們幫忙看一下雲瑞。”

“什麽條件?”展昭不動聲色,這耗子什麽鬼心思他會不懂!天大地大,誰能使喚得動他小白先生!

“一輛定制法拉利和限量布加迪。”白玉堂說到這裏,唇角上揚,湊到展昭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麽。展昭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一把推開白玉堂,氣道:“不要臉,滾一邊去。”

白玉堂心情大好的收拾餐桌,想起那貓兒泛紅的耳尖,唇角的笑意越發濃厚了。其實,他也只是說說而已。這輩子,他只想愛一個人。

再說把白雲瑞丟給自家弟弟的白錦堂,此時此刻,正坐在航行於十萬高空的專機上。他正對著電腦處理文件,聽見助手“噠噠”地跑過來,“總裁,那什麽……”

“有話說,沒話一邊去。”

助手翻了翻白眼,道:“發現夫人的專機,好像是回國了。”

聞言,白錦堂向後靠在椅背上,思考片刻。白錦堂這人平時也挺不著四六的,許是白家的基因裏帶著些匪氣。因此別看一個是商界奇才,一個是人民警察,但平時不拘小節浪蕩不羈做事果決粗暴得比黑社會還黑。而一旦認真起來,白家的優勢基因又凸顯無疑。優雅、矜貴還帶著些帝王似的威嚴。

白錦堂思考片刻,註意力又重新放在電腦上,道:“抓緊時間到目的地,吩咐他們備好□□。”

白錦堂的帝王之氣瞬間坍塌,助手絕對相信自己不會聽錯,但是腿有些軟是怎麽回事!靠,老大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呢好吧!

聽說白雲瑞跑去了意大利,而白玉堂收到的白錦堂的指令,則是把白雲瑞帶出意大利走向美洲亞洲澳洲非洲愛哪哪兒去就是不許出現在歐洲。

對於自家大哥最近的家事兒,白玉堂略有耳聞,好吧,是知道的還挺多。明白大哥這是好不容易得了閑,趕著哄大嫂去了,至於白雲瑞,絕對是這倆人之間的攪屎棍子。

對此,白雲瑞並不承認,也不屑承認。

“玉堂,不能吧。雲瑞那麽小,怎麽能這麽說他?”展昭一邊整理行李箱,聽白玉堂念叨事情起因,聽見他如此編排一小孩子,有些心疼白雲瑞。

在這白家兩兄弟的耳濡目染下,他幾乎要站在白雲瑞那邊了。

“貓兒,你可不能向著小崽子。你現在心疼他,是因為你還沒見過他。我以前混不混,他可比我還混。”

“玉堂,你。”展昭有些哭笑不得,讓白玉堂說句自己不好聽的話,簡直太陽打西邊出來。

“話雖這麽說,但我並不覺得你那叫混。”展昭拉好拉鏈,起身把箱子扶起來掂了掂。尚未轉身,就感覺到身後靠上一個人。

白玉堂把展昭圈在懷裏,頭埋在展昭頸間,撒嬌似的晃了晃展昭,“貓兒,我愛你。”

當夜,別墅前的空地上響起引擎熄滅的聲音時,白玉堂尚在夢中,迷迷糊糊地往旁邊靠了靠,發現旁邊的床鋪是空的,並且被窩都涼了。白玉堂猛地睜開眼睛,見臥室裏亮著一支昏黃的壁燈,溫暖而柔和,到心口的石頭又落了下去。他起身推開陽臺的玻璃門,靠在欄桿上,看見不遠處的草坪上,正停著一輛牧馬人。

車旁沒有人,大概是在車裏吧。

直到展昭從車裏出來,天都快亮了。似乎坐在車裏的人很不開心,展昭有些無奈。其實隔了這麽遠的距離,白玉堂並不能看清展昭的表情,但是沒辦法,誰讓他自帶雷達,而這雷達只能檢測到關於展昭的一切。

聽見腳步聲,白玉堂回頭,展昭穿著單薄的睡衣從外面走進臥室,夏日的夜晚帶了些冷意,這冷意幾乎浸透到展昭的頭發上。

白玉堂笑:“出門也不多穿件衣服。”

展昭掃一眼白玉堂腳邊的煙頭,心下了然,這貨大概看見他人不在,有些著急了吧。見展昭朝這邊走開,白玉堂眉眼帶笑,將煙頭全部踩到腳底。

展昭沖白玉堂扯了扯嘴角,“嘩啦”一聲,合上推拉門,“什麽時候沒味道什麽時候再進來。”

隔了一會,感覺到旁邊的床鋪往下陷了陷。然後是白玉堂略帶猶疑的問道:“展大哥怎麽來了,你不會扔下我走了吧?貓兒。”

“想什麽呢。”展昭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道:“我想他了,不讓他跑讓我跑嗎?”

白玉堂躺下,拉好被子,默默地給展家哥哥點了個蠟。

“不過早知道要去,就不讓他來了。”聽著愛人越來越小聲,白玉堂看一眼時間,翻個身,把展昭抱在懷裏,重又睡去。

而此時此刻,尚在他國玩得開心玩得忘我的紈絝子弟富三代白小少爺並不知道他爹和他叔蓄謀了什麽在等他!

叔叔去哪兒(中)

要說白家能治得住這小太子爺的,白玉堂還真能算上一個。白錦堂嘛,堂堂白氏老總,犯不上和小孩一般見識。至於那一位嘛,一大一小兩位魔王捧在心上還來不及,哪裏敢忤逆半分。

所以,也不怪白玉堂對白錦堂就像債主看欠債人似的,照小白先生的話說,“切,我一個棒槌一個棗的給他看孩子,功勞苦勞一個不能少!”

白玉堂揪著白雲瑞回莊園的時候,展昭正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打游戲。

眼看著被白玉堂揪回了家,白雲瑞也不再掙紮,如同一只小噴火龍,氣沖沖地換好鞋,氣沖沖地沖向客廳,“你們兄弟倆喪心病狂虐待未成年,閻王,魔鬼,撒旦,詛咒你們!”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心說你們父子倆鬧脾氣,關我什麽事兒。我這躺槍躺的……大哥這基因,著實堪憂啊。白玉堂靠在玄關處,見展昭回頭,遞了個“看吧就是這麽個混蛋小子”的無奈眼神。

展昭推了推黑框眼睛,把一支游戲手柄遞到坐在沙發裏生悶氣的白雲瑞面前。

“滾,別煩少爺我。”怒氣爆表的小太子爺,壓根不管誰是誰。

白玉堂皺眉,眼看那小子擡腿就向著游戲手柄踢去,反倒停下了欲上前的腳步,抱臂靠在原處,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自家貓兒什麽段位自個門清的很。

“啊,骨……骨折了。”展昭一邊用左手捂住被踢中的右手腕,一邊痛得彎下腰去。

富三代白小少爺雖說是個紈絝的,但到底為人正直坦率。本就是自己遷怒他人,此刻似乎還對別人造成了生理上的傷害。白雲瑞的怒火瞬間熄滅不少,想要去看一看對方的受傷情況,卻又落不下臉來,一張稍顯稚氣卻好看的臉漲得通紅。

展昭感覺到一雙在他身上游移不定的目光,於是忽然擡起頭,笑得一臉無害,“你關心我啊?”

“誰,誰關……”被戳穿心事,白雲瑞惱羞成怒地反駁,一轉頭瞧見一張溫柔的笑臉,連話都說得有些不利索了,“關……關心你……”

白玉堂忍不住扶額,嗅到一股自己的獵物被他人盯上的危險。許是基因遺傳,對某些特定的人,姓白的都有一種莫名的好感。

白玉堂走到客廳,大力揉了揉白雲瑞的腦袋,然後一屁股坐在他身邊,強勢插入展昭和白雲瑞之間。

白雲瑞嫌棄地推開白玉堂的手,嫌棄地往一旁移了移,還一邊拿眼睛瞟了瞟展昭。看見向來倨傲不可一世的自家二叔狗腿地拉起坐在地毯上的人,上下左右查看,就像自己真的下了十分力氣會踢得那人重傷似的。耳濡目染多年的白小太子立刻明白了,不屑地轉過頭去,鼻子裏哼出一聲“切”,姓白的一個兩個的全都“夫奴”。

“雲瑞,你好,我叫展昭。”展昭躲開白玉堂的上下其手,越過一直努力想要將他遮擋住的大號白耗子,朝白雲瑞伸出右手。

原本見白玉堂護食的架勢,白玉瑞有些百無聊賴,現下聽見展昭的名字,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直楞楞地盯著展昭,囁喏了半天,臉倒是越來越紅,最後忽然起身,朝著展昭喊了一句“對不起”。

白雲瑞氣震山河地喊完這三個字,就噔噔地上樓去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展昭和恨鐵不成鋼一直憋笑的白玉堂。

展昭趴在白玉堂腿上,伸長脖子看消失在樓道處的白雲瑞,半天沒反應過來,於是戳戳白耗子,“怎麽個情況,我有那麽可怕嗎?”

“沒沒沒……”白玉堂連忙否認。

明顯察覺到一絲不尋常,而這白耗子竟然還裝傻。展昭慢悠悠地從白玉堂身上離開,慢悠悠地靠在沙發裏。不等開口,忽然一大片陰影籠罩了下來,接著是某人微涼中帶著熱情的吻。

白玉堂一手靠在沙發背上,一手貼在展昭的左臉頰,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一不小心看見這一幕的白雲瑞,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了。他默默地退回房間,打消了出門的念頭,決定睡上一覺,雖然不想承認,但似乎確實因為展昭的到來而有那麽些安心。

白雲瑞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等到睜開眼睛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隱約能聞到飯香味,這讓他感覺很奇妙。自從他爹白錦堂踩了他爸的雷區,他爸一怒之下回了意大利,就再也沒有過這樣恬靜的早晨了。他渾渾噩噩地過了大半年,他爹和他爸卻始終沒有半點進展,兩個人誰也不理誰,這種不安慢慢地滋生,幾乎快讓他扭曲了。最令他感到痛苦的是,他爸有意地劃分界限,也讓他開始怨懟白錦堂。

“貓兒,看什麽呢?”白玉堂把煎蛋放在餐桌上,見展昭坐在餐椅上對著樓梯發呆,覺得有些好笑。

“沒,那什麽,玉堂,大哥和大嫂吵架了?雲瑞這是明擺著叛逆期耍小孩子脾氣吧。”展昭一手托腮,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白玉堂邊把烤好的面包裝盤,邊搖了搖頭,自家貓兒真不愧是展家人!一貫溫和,如此包容。就算他以前也夠混的,但是雲瑞這情況哪裏是普通的耍小孩子脾氣!叛逆期,叛逆到這種程度,該直接拿鞭子抽了。

“我覺得什麽事情都有原因,找到原因就容易解決了,所以我這趟能不能見到大嫂?”展昭一旋身,反坐在椅子上,雙手疊放在椅背上,一本正經地看著白玉堂。

白玉堂拿盤子的手一抖,背過身去拿果醬,天知道,他向來對展昭沒什麽抵抗力,然而某些事情他真得做不了主。

看白玉堂的反應,展昭就知道這次八成又泡湯了。雖然他和白玉堂從相識到相戀有幾個年頭了,但是白錦堂的事兒,他知之甚少。一方面是沒那麽八卦,一方面是沒時間八卦。他和白玉堂經常住在警局不著家,而白錦堂又守著那麽個財富帝國,更沒機會兄友弟恭。

對於大嫂,他多少還是有些好奇的。白大哥成熟穩重又強勢,作風淩厲又睿智,相貌也好家世也罷,怎麽看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雖然偶爾匪氣了些過於霸道了些,但是身在那樣的位置又仿佛理所當然。

“貓兒,你在想什麽。”

“在想大哥。”展昭回神,見白玉堂飛揚的眉眼間盡是不屑,於是無奈地坐好,“在想到底什麽樣的人才能震得住大哥,把大哥吃的死死的。所以……玉堂,你就跟我說說大嫂吧。”

“貓兒,大嫂會打死我的。”

“哦。”見展昭不再繼續糾結,白玉堂有些不放心地坐到旁邊,果然聽見耳邊傳來陰森森地威脅,“玉堂,你就不怕我打死你嗎?”

“……”

正要下樓的白雲瑞轉身就要往回走,被眼尖的白玉堂看見,大聲喊道:“雲瑞起來啦,快來嘗嘗二叔的愛心早餐。”

白雲瑞一陣惡寒,不情不願地數著臺階下樓。全程低著頭不敢看展昭,偏還展昭各種殷勤地招呼他用餐。

察覺到白雲瑞地刻意回避,展昭慢條斯理地咬著吐司片,想了想道:“雲瑞,你在想什麽。”

“二……二……啊。”白玉瑞被桌子下面伸出的一只腳準確無誤地擊中了膝蓋。

展昭拿起牛奶,一邊喝一邊左右看了看努力扯著笑臉的白雲瑞和事不關己的白玉堂,道,“二什麽?”

“二……二嬸。”白雲瑞咽了咽口水,知道這句話一出,展昭肯定不高興,但是……他不想再被討厭了。本來就因為姓白而被株連,現在再口不擇言,以後大概是真得不用來意大利了。

“噗。”白玉堂被牛奶嗆到,佩服地看了一眼白雲瑞,默默讚道,好樣的小子,保重。

看到白玉堂的同情目光,白雲瑞是真得想哭了。

原本處於爆發邊緣地展昭,瞧見白雲瑞紅通通的一雙眼,忽然就軟了幾分,好吧,姓白的果然也是他克星。

在“二叔、二姨、二嬸”等稱呼間游移不定的白小太子,一個沒留神,選了一個幾乎最能讓展昭跳腳的稱呼,小噴火龍耷拉著腦袋,覺得自己絕對會被討厭了。然而等了許久,都沒見展昭發飆,甚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紈絝子弟富三代尚未成年的白小太子一邊食不知味地咬著吐司,一邊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白玉堂和展昭對視一眼,默契地領了各自的角色。白玉堂悄無聲息地拿起餐盤,假裝去拿食物,暫時躲進了廚房。他靠在流理臺邊,留神著外面的動靜,說到底,雲瑞還小,雖然大哥也心疼這唯一的兒子,但畢竟霸道了些,就算再寵,也取代不了母親的位置。更何況,依大哥的性子,從一開始就不曾瞞著雲瑞的出身。嘖,大哥這家事,確實挺鬧心。

偌大的別墅靜悄悄,偶爾有一兩聲清脆的鳥鳴順著陽光的痕跡闖進餐廳。展昭沈默地抽出紙巾放在白雲瑞面前。白雲瑞先是從無聲,再到小聲地啜泣,最後終於抽噎著說了一句“我……我想爸爸……嗚嗚嗚……”

叔叔去哪兒(三)

展昭心下不忍,摸摸白雲瑞的頭,一向閃閃發光的少年此刻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他單手托腮,沈吟片刻,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許是展昭溫潤的氣場,讓白雲瑞感到一絲溫暖。接下來的時間,展昭去哪兒,白雲瑞就跟去哪兒。白玉堂抱臂坐在沙發裏,雖然是在看電視,但是心裏很煩躁。他看著在展昭身後跟進跟出的白雲瑞,有那麽些氣悶。就像是自己的位置被別人占了,而那貓兒還一臉溫柔寵溺時不時和白雲瑞聊上幾句。原本不可一世的紈絝子弟白雲瑞就立刻一副靦腆羞澀的青春期少年樣,明明個頭都快趕上展昭了。

“嘖。”察覺到這一層面的白玉堂很快又陷入了沈思,如果說白雲瑞占了自己的位置,那麽也就是說以往牛皮糖似的跟在展昭身後的人就是自己了?白玉堂扶額,是有那麽些沒出息啊。

白雲瑞正坐在餐桌旁,心情愉快地吃著展昭切好的水果盤,興致勃勃的和在廚房收拾東西的展昭聊天。

五月末的羅馬天氣涼爽,落地窗外一片微風輕搖的樹葉看得人心情愉快。這座莊園是白錦堂的產業,常年有管家打理。白玉堂自從和展昭在一起後,越發不喜歡被人打擾,於是在來之前,管家和傭人就被通知放假幾日。

靜悄悄的上午時分,靜謐的溫馨空間。白玉堂伸伸懶腰,坐到白雲瑞對面,敲了敲白色桌面。

原本一臉滿足表情地白雲瑞端著果盤往側邊坐了坐。白玉堂前傾身體,仗著胳臂長,去搶白雲瑞面前的果盤。

“和小孩子搶,你不臉紅嗎?”白雲瑞忙雙手圈住果盤,瞪著眼睛反擊。然而並沒有什麽用處,白玉堂順手拿起一支小巧的銀色叉子,百無聊賴地戳進一塊菠蘿梅中,面無表情地答道:“臉紅臉紅。”

“二叔,你很閑嗎,無聊地話去自個找樂子好嗎?”

“你叔我現在全部的樂子都在貓兒身上。”白玉堂說的一臉坦然,絲毫不在乎白雲瑞的鄙視,繼續道:“所以,你,不許侵占我的領地!”

白雲瑞嫌棄地看著自家二叔把一塊蘋果戳成篩子,瞧這話說的,不要臉的程度和大白有一拼了,“你們姓白的真討厭!小氣,黏人!”

“喲,敢情你姓黑啊。”

“你才姓黑,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在意大利的樂子。”

“呵呵,你二叔早就報備過了的,你以為呢小崽子。”

展昭一出廚房門,就看到白家兩叔侄嘰嘰咕咕地不知在說什麽,許是聽到他來,又都默契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但那劍拔弩張的氛圍久久揮散不去。他心照不宣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來,道:“雲瑞,今天你想去哪兒,叔叔可以陪你。”

“真的嗎?”白雲瑞興奮地睜著一雙大眼,熱切地盯著展昭。

少年的眼中澄澈地猶如一汪海,就算紈絝、倨傲、沈迷聲色,也是這小半年裏發生的事情。展昭被那笑容軟化了,他摸摸白雲瑞的頭,道:“叔叔說話算數,你想去哪兒?”

“那小昭叔叔陪我去游樂園好嗎?”

“噗。”假裝鎮定地白玉堂被口水嗆到,他看著自家小狼崽子此刻化身成小型犬,裝可憐扮無辜,也不知這招是跟誰學的。偏偏某人還心軟得一塌糊塗,但凡有人表現出柔軟的一面,就絕不吝嗇溫潤好看的笑容。

白雲瑞不屑地瞄一眼白玉堂,拉著展昭去收拾東西。展昭回頭看一眼白玉堂,“你不去?”

“去,怎麽可能不去。”白玉堂追上去,一把攬住展昭的肩,把人圈在懷裏。一旁的白雲瑞也不甘示弱,抱著展昭的胳臂不撒手。

三人到了游樂場才發現,許是六一兒童節即將到來,整個游樂場人聲鼎沸,到處是一同出游的三口之家。白雲瑞看看一旁的展昭和白玉堂,有些尷尬地壓低帽檐,同時又有些郁悶。他爹和他爸從來沒陪他來過游樂場。更何況小時候,學校裏的親子活動,陪在他身邊的都是管家或者他爸他爹的某一位助理。

白雲瑞繼承了他爹的好身材,簡簡單單地淺色牛仔褲,白色T恤,帶了一頂淺色圓邊牛仔帽。看起來英俊又有著少年特有的清俊。展昭落後一步,把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臂,戳戳身旁的白玉堂,“咳。”

白玉堂見展昭給他使眼色,示意他看前方有些孤寂的白雲瑞。白玉堂嘆口氣,拉住展昭,幫他把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系上,道:“大哥以前也許是狼也許是獅子,但遇見大嫂之後,他也和大嫂一樣成為了困獸。他是心甘情願走進大嫂的牢籠,但是困住大嫂的籠子,卻和大哥無關。大哥做事向來有後路,雲瑞是他對白家的交待,也是將大嫂逼到了絕路。”

白錦堂從不覺得他和朗晨之間是一筆爛賬,就算吵吵鬧鬧糾糾纏纏這麽多年,也從不容許身邊的人說一句“孽緣”。哪怕曾經朗晨拿鞭子抽過他,槍支走火傷過他,也決不允許別人說一句置喙這段感情的話。他愛朗晨,但卻無能為力。朗晨如同一頭困獸,他白錦堂擁有那麽多,權利、金錢,卻獨獨對這件事無能為力。他甚至在想,如果困住朗晨的那支籠子屬於他白錦堂多好。

他始終記得很多年前,兩人年輕氣盛的。他步步緊逼,逼得朗晨無處可逃。而白雲瑞,則是把朗晨送到他身邊的最後一把推力。

“如果不是你,這世上不會有白雲瑞。”白錦堂始終記得,如此對朗晨說的時候。朗晨氣紅了一雙眼,恨不得拿槍在他的太陽穴開出一朵花來。但他毫不收斂,繼續漫不經心地增加砝碼,“如果沒有你,這世上也不會再有白雲瑞。”

他清楚地看到朗晨從氣急而發抖,到怒極反笑,最後平靜下來,面無表情道:“錦堂,你這麽狠,不混黑道真是可惜了。”冷情冷心到連自己的親人都能拿來當砝碼。

親人?白錦堂不管不顧地把朗晨箍在懷裏,默默地嘆口氣,他是商人,做什麽事兒都會衡量個利弊。在這世上摸爬滾打,他喜歡用腦子思考大過用感情做選擇。

那個時候,白雲瑞六歲,離開代孕媽媽的肚子後,就和管家傭人們生活在一起,而對白錦堂來說,白雲瑞不過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個細胞。

那一年,是白錦堂和朗晨相識的第七年。

展昭坐在長椅上,想著白玉堂的話,他不是傻子,有些事情雖沒有確認,但不代表他一無所知。他不是個喜歡探聽別人隱私的人,對於狗血的善意的隱瞞,也從不會動怒,因為他知道但凡選擇隱瞞必有無能為力,他人已經如此痛苦,又何必再在那顆不安的心上劃下一刀。

“小昭叔叔,陪我去坐摩天輪吧。”

聽見白雲瑞如此說,展昭回神,笑道“好啊”。

當白玉堂買回爆米花和冷飲回到長椅的時候,展昭和白雲瑞已經沒了蹤影,他四處張望一番,晴天朗日,人影憧憧,喧囂的人聲、悅耳的音樂,卻沒有展昭兩人的影子。正在著急,手機在此時響了起來,他打開,看到一條安靜的信息躺在收件箱裏——玉堂,我陪雲瑞去坐摩天輪。

白錦堂已經來到意大利三天了,除了第一天自作主張地強行開鎖進了朗晨的門,後被抽出來後,再沒見過朗晨了。白錦堂有些焦躁,沒在一起前,他和朗晨什麽陣仗沒鬧過,在一起後,對朗晨,從沒說過個“不”字,幾乎是捧在心尖上。他白錦堂早就知道,他愛上的是什麽人。從不奢望朗晨會如小綿羊一般依附於他。

車載收音機裏正在播放一首意大利流行歌曲,朗晨揉揉眉心,他十歲來到羅馬,從一個孤兒做到萬人之上的位置。十八歲遇見白錦堂,這條鋪滿荊棘的黑暗之路才稍稍有了不同。

白錦堂強勢而霸道,硬生生地將他規劃好的人生計劃好的喋血之路撕出了一道口子。人生由不得選擇,如果沒有白錦堂,朗晨想,他大概早就解脫了。

白錦堂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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