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寧靜的悲傷 七月15日晚,九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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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臺燈開著,“幽靈”靜靜地坐著,時不時可以聽見一聲嘆息。

“這一次,就把你們解決了吧。”半晌,“幽靈”有點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用同樣在輕顫的手把一些東西放進包裏,但馬上又拿出來。

“他”在猶豫,這件事如果被發現了,自己的一生都會被毀掉,但是,但是,想起那些醜惡的人的嘴臉,卻又咽不下這口氣。

最終那人嘆了口氣,喃喃著:“這是你們逼我的!”然後把東西收進包裏,拉上了拉鏈。

燈光靜靜地照在桌上的邀請函上,燙金的大字被照得微微泛光。

“啪”的一聲後,燈滅了,房間裏重歸黑暗,只聽見“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動靜。

天黑,請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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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汽車的鳴叫聲也從一開始的稀疏變得密集起來,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街邊大小的鋪子開張了,時不時可以聽見卷簾門拉開的聲音。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即使是暑假時間,長期以來潛伏在幸村精市體內的生物鐘還是盡職盡責地叫醒了他。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床頭上的鐘,嗯,七點十五分,比暑假開始前晚了半個多小時。

果然因為暑假放松了呢。他打了個呵欠,坐起來,倒是一點也不著急。

上個星期接到通知,日美雙方將進行一場新的對決賽,日本的幾位資助商決定出邀請在今年的比賽中表現優異的選手去海島上進行為期兩個星期的封閉式訓練。由於生病沒有趕上今年的日美友誼賽他可是遺憾了好久了呢,雖然今年的比賽中他只上場了一次,還輸給了一年級的越前龍馬,但沒人會懷疑他的水平。

今天就是出發的日子了,行李昨天已經準備好了,在碼頭集合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從家趕去那兒只要半個多小時,他還有很長時間準備。

要不要再睡會兒呢?

這個念頭只在他心裏轉了一下就被打消了,不管怎麽說自己也是網球部部長呢,不要松懈啊。

“這句話像是玄一郎說的一樣。”他笑了一下,目光轉向床頭上立著的相片,那是立海大正選的全員合照,照片上全是他熟悉的夥伴,幾個單純的笑得天真,柳還是閉著眼睛,“柳生”的頭發後面露出一截小辮子,“仁王”的頭發也不太自然。

他就站在他們中間,真真實實地笑著,在他左邊的真田臉上也帶著罕見的笑意,雖然很難看的出來就是了。

幸村精市用指尖輕輕檫過那張照片前冰冷的玻璃蓋,目光放柔和了。

這些夥伴啊。

一起拼搏的三年,一同的歡笑與淚水。當他臥病在床時的鼓勵,絕望時的安慰,在最後一戰輸了後的相互扶持。一切的一切,都將在今年走到盡頭了。蓮二上高中後會出國,真田要專心劍道,仁王要轉學了,到最後,留下來的也只有寥寥那麽幾個。

還是有些傷感呢。

“謝謝了啊。”他的聲音很輕,喃喃低語。“我的夥伴們。”。

“老哥今天起晚了哦。”等幸村精市出了房間的時候,妹妹知夏已經在餐桌邊吃早飯了。

媽媽在廚房裏,爸爸應該已經去上班了,暑假了還是那麽忙。

他拉開一把椅子,懶懶地倚上去,說:“反正也是暑假,適當的勞逸結合才可以啊。”

“這還真不像你說的話,我還以為你要為了網球拼命,”知夏戲謔地看著他,“真該讓你的部員知道,他們的部長是怎樣在操練他們的同時,冠冕堂皇地偷懶的!”。

“知夏,”幸村精市擡起頭,瞇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知夏看來有一種危險的味道,“你最近的數學暑假作業做的真快啊,你的朋友很了不起呢。”。

“額,我錯了,老哥,放過我吧。”知夏迅速雙手合十,哀求地看著他。

“呵,”幸村沒有理會知夏的耍寶,他看著自己垂在椅背上的手,用一種低低的聲音對自己說,“網球就是我自己。”。

“呃?老哥你說什麽?”知夏沒聽清。

“我說,再不趕緊吃完,你就該挨罵了。”幸村精市回過神,擡起頭燦然一笑。

“啊~~你不早說!”知夏趕緊埋頭扒飯。

幸村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只是寵溺地搖了搖頭。

八點五十,門鈴響了。

幸村精市在房間裏,聽見媽媽在對房外的人說話:“是…他準備好了…難為你們跑一趟…我馬上叫他出來…不打擾…”。

他打開房門走出去,看見外面的人楞了一下,隨即笑開:“玄一郎,蓮二,你們怎麽過來了?不是說在碼頭集合嗎?”。

在外面站著的,正是和他一起被稱為立海大三巨頭的真田玄一郎和柳蓮二。

柳拿著筆記本,回答了他的話:“我擔心赤也迷路,就過來接他了,路上遇到了玄一郎,又想起你要準備網球部的東西,想要過來幫幫忙,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們可以早點去吧,就怕路上堵車。”。

“我本來準備打車呢,謝了。”。

“你用不著說謝謝。”真田對他點了下頭。

“水箱在冰箱裏面,我去房間拿行李,網球和記錄表,麻煩你們了。”。

當他出來的時候,柳和真田正合力把水箱擡到車上去,知夏站在旁邊看著,大聲對他們說:“哎,你們可要照顧好我老哥啊!”。

“切,部長哪需要人照顧啊,”切原赤也從車子裏探出半個身子,不屑的說,“倒是你啊,照顧好你自己吧!啊,部長早上好!”。

知夏也看見了他,轉身撲過來:“老哥,他欺負我!”。

“乖,老哥會替你報仇的。”幸村摸著她的頭,笑著說。

於是知夏圓滿了,海帶淚流了。

媽媽見他出來了,關切地問:“帶夠衣服了嗎?聽說島上很冷的,這幾天說不定會下雨。”

“帶了,不過下雨也不礙事,我們可以呆在室內,而且我們用室內網球場,那裏有暖氣的。”幸村精市笑著回答。

“也是,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冷的話就別往外面跑。”媽媽放心了下來,她彎下腰,對在駕駛座上的柳的父親說:“真是謝謝你了。”。

“別這麽客氣,”柳的父親是個挺爽快的人,“這幾個孩子我看著也有幾年了,哪個不是當親生孩子對待的!”。

“還是要說聲謝謝啊,老是麻煩你,我們家剛做了些蛋糕,你拿一些走吧。”

“都說了別客氣了,以後說不定也沒機會了。哎,看著這些孩子一天天長大就像看到了我年輕的時候一樣!呵呵。”柳的父親性格和柳蓮二一點也不像,意外的開朗直率,很難讓人相信相信性子溫和淡雅的柳蓮二是他的兒子。

柳蓮二坐在了前排,幸村,真田還有切原赤也在後排,好在車夠大,也不會覺得擠,只是可憐了切原赤也,被他最怕的兩個人左右夾擊,他一動也不敢動,就怕副部長來個愛的鐵拳什麽的。

道別之後他們就出發了,幸村精市回過頭去,看見知夏還在揮手,而媽媽還在遠遠地看著他們。

他的唇角勾起笑意。

路上,柳翻開筆記本,給他說起了這次集訓的情況:“這一次集訓一共分兩批次,第一批到達的人有冰帝的忍足,鳳,冥戶和日吉和我們立海大的五個人,下星期第二批次的人會到達。”

“這麽看倒是我們立海大人最多了,”幸村有點奇怪,“手冢國光去了德國,越前在美國,怎麽其他學校也沒來多少人呢?”。

這一次真田回答了他的疑問,看來柳之前也給他講過了:“因為剛放假不久吧,很多人都在忙著和家人旅游,所以他們選擇下一批次。冰帝的人就算定了旅游也可以推後,不過聽說跡部這次不會來了,他忙著處理家裏的事業。”。

“那還真是可惜,”幸村嘆了口氣,“以跡部的情況來說,他上高中之後也不會打網球了吧,那樣好一個網球選手。”。

有些話他沒說出來,但他們都懂,這一次,也應該是他們三個最後一次並肩作戰了。

切原懵懵懂懂地聽懂了幸村的意思,大聲說道:“沒事,以後還是朋友嘛,還可以一起打網球啊。”。

“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見面,”柳的聲音從前排傳過來,“倒是切原你,要管好網球部啊,以後就是部長了。”。

“知道了,明年一定會拿到冠軍的!”切原信心滿滿地說。

“沒錯,切原小子,叔叔我可是看好你啊!”柳的爸爸也大笑著插了一句。

“呵。”幸村也笑了,剛剛沈悶的氣氛瞬間被打破了。

切原這三年的進步他是看得見的,除了偶爾還有點迷糊以外,在部裏面也算有威信,立海大的非正選實力也是很不錯的,有很多和切原關系好的也可以幫著點兒,他倒不用太擔心了。

就這麽說笑談論著,車已經開到了碼頭,男孩子的行李不多,把東西搬下車後,他們就向柳的爸爸告別了,向預定的方向走去。

“邀請函都拿好了吧。”真田問了一句,但眼神明顯是瞟向了切原。

切原赤也被他看得一抖:“當…當然拿好了,我可是看了好幾遍呢。”

“那就好。”真田滿意了。

幸村笑著搖搖頭,雖然成熟多了,但還是改不了怕真田這個毛病啊。

“噗哩!部長,這邊這邊!”遠遠地,仁王雅治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不過他的旁邊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柳生學長,你怎麽來了?不是說這幾天有事來不了嗎?”切原幾步跑過去,疑惑地問。

柳生比呂氏推了下眼鏡:“今天早上沒事,來送送你們。”

“是嗎?真可惜你不能去呢。”幸村走上前說。

“在蓮二走之前我們再聚一次吧,”柳生看著他們說,“集訓之後的一星期,到關西旅游一次,我問了桑原和丸井,他們都有空。”

“噗哩,我已經答應了。”仁王雅治倚在柳生身上,懶懶的說。

“我沒問題!”切原赤也舉起手。

“可以。”柳答道。

“我也沒問題。”真田也點點頭。

“那幸村你呢?”柳生看向他。

“我…沒問題吧。”他楞了一下,回答。

在切原赤也的歡呼聲中,沒人發現他眼中的迷茫。

最後,一次了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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