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暴風雨的前奏 七月十六日,上午九點半。

關燈
與柳生告別後,眾人開始辦理登船的一系列手續。

上午九點四十五,登上“歐利維亞”號。

“你們終於來了,”迎著他們過來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大約在三十歲左右,兩撇小胡子隨著他說話一翹一翹的,“要是主角遲到了的話,就只有我們幾個跑龍套的去島上打醬油了,啊哈哈!”

幸村被他誇張的話逗笑了:“沒有你的資助,我們也上不了船啊,深井先生。”

來的人叫深井川,是這次集訓的資助商之一,之前也見過幾次面。

眾人也都向他打了招呼,然後柳問出了他的疑問:“深井先生,這次集訓資助商也會一起嗎?”

“哎?幸村君沒有告訴你們嗎?”深井川瞪大了眼睛,“之前在各校代理人開會的時候已經說過了啊,資助商都會同去。”

“是有這麽回事,”幸村回過頭,對柳蓮二說,“我忘記告訴你們了,抱歉。”

“哦。”柳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隨即又在筆記本上刷刷記了幾筆。

“你們可一定要爭光啊!打敗那群美國佬!”深井川說著又哈哈大笑起來。“我可是相當看好你們的喲!”

“那就承你的吉言了。”幸村微笑著答道。

“走吧,我先帶你們去立海大劃定的房間。”深井揮揮手,招呼幾個搬運工把他們的行李帶上,“水箱的話,我們有專門的冷藏室存放,可以保溫的。交給他們就行了,走吧。”

“謝謝了。”幸村對幾個對幾個搬運工點點頭。

深井帶著他們走進了船艙,這艘船聽說是剛造成不久的,裏面的東西還都很嶄新,切原赤也看著那些挺豪華的裝飾,已經忍不住叫了幾聲了。

幸村精市對這艘船也還挺滿意,忽然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煙味,忍不住咳了幾聲。

“幸村。”仁王雅治擔心地看了他一眼。

其他人眼中也帶著關切。

“沒事,我的病已經完全好了,”幸村心裏暖暖的,他知道夥伴們是在關心他,“我又不是玻璃娃娃,只是討厭煙味而已。”

“小島!不要在船艙裏面抽煙!”深井似乎挺生氣,幾步轉過彎,對一個有點胖胖的中年人吼道。

“啊,抱歉抱歉!”被叫做小島的男人被嚇了一跳,慌忙掐滅了煙。

真田忍不住想說“太松懈了”,他們都是運動員,煙對他們的身體會產生不好的影響,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畢竟這個人他也見過,是集訓的資助商之一小島雄一,不能不給他面子,只是真田的臉色越發黑了下去。

大家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有幸村依舊若無其事的打著招呼:“你好,小島先生,深井君正要帶我們去房間呢。”

似乎他天生就是這樣,不管什麽時候都看不出破綻,說他虛偽也好,會處事也罷,也許只有這樣的性格才最合適成為立海大的部長,只有在遇到和網球有關的事以及在他曾經生病的時候,他才真正放下過面具。

小島雄一的臉色不太自然,比起幸村的淡定,他明顯帶著一點尷尬地說道:“好,你們立海大的房間在前面左轉盡頭那四間房,你們先過去放行李吧,待會兒見了。”

他說著向深井使個眼色就走了。

深井嘆了口氣,不好意思地回過頭向幸村他們說:“不好意思,小島他就是這個樣子,我說過他遲早會因為抽煙死的,好了,我帶你們過去吧。”

這是柳蓮二提出了一個疑問:“剛剛他說是四間房,可是我們立海大一共才五個人,兩人一間房的話三個房間就夠了啊,還有一個人可以獨自住一間,為什麽是四間呢?”

“哎?”深井似乎對他的問題感到驚奇,“那是因為你們的經理高木嘉一需要單獨一間啊。”

“經理?”柳皺起眉頭。

切原心直口快:“高木不是喜歡部長那個女生嗎?她什麽時候成經理了?”

“啊,這件事在開會的時候也說過,我忘了告訴你們了。”幸村輕描淡寫地說。

“你能不能把話一次說完啊,”柳嘆了口氣,“老這麽忘這忘那的嚇我們,再想一想還有沒有什麽事忘了?”

“看來還是柳君細心啊,”深井笑著打趣了一句,“以後開會還是讓柳君去吧。”

他看來還不知道以後他們根本沒機會再在一起了,這句話勾起了立海大一行人不好的聯想。

但深井沒有註意到,他繼續邊走邊說:“不過聽起來幸村君你的艷福不淺啊,高木可是個漂亮的女孩子,我說她怎麽會主動要求來幫忙呢,原來是沖著你來的啊。正好多一個人手,可以做做飯,洗洗衣服什麽的。”

“幸村,”真田皺著眉悄悄問他,“為什麽他們會允許高木嘉一以經理的名義參加集訓?”

幸村看了前面還在滔滔不絕的深井一眼,壓低聲音說:“高木的叔父是這次比賽的主辦方中的高官。”

“難怪。”柳這麽說著,臉上卻絲毫沒有奇怪的意思,似乎他早就料到了一樣。

“到了,就是這幾間。”深井在105號房門口停了下來,示意道,“從105到107都是你們幾個男孩子的,108號是高木嘉一的房間,她已經到了。”

正說著,108號的房門就開了,高木嘉一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走了出來,看起來是精心打扮過的。見到立海大的人,她忙驚喜的向他們打招呼:“幸村學長,真田學長,柳學長,仁王學長,還有切原,你們來了。”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明顯看向幸村,還帶著點羞怯。

幸村有禮貌的點點頭:“是,高木桑,我們剛到。”

其他人只是點了下頭,反正她的註意力也不在自己身上,切原赤也更是連頭都沒點,直接推開105號的門進去了。

“叫我嘉一就可以了,”她沒有察覺到眾人的冷淡,依舊興奮地望向幸村,“我正想著你們怎麽還沒來呢,要不要我幫你收拾?”

“謝謝好意,我沒什麽東西需要收拾,晚上就到島上了,我只需要把毛巾拿出來就行了。”幸村依舊是溫和有禮地朝她笑笑,拒絕了她的幫忙。

“那麽,你收拾好了到甲板上去看看吧,風景很不錯呢,我在那裏等你。”她完全無視了立海大其他人,有點羞澀地說。

仁王雅治在後面吹了個口哨。

幸村瞟了仁王一眼,開口說:“看情況吧,也許待會兒我們會去的。”他特意加重了“們”這個字。

“啊。。。好,那待會兒見。”高木嘉一似乎現在才想起其他人,有點不好意思的回答,“各位學長待會兒見。”

仁王看著她的背影感嘆了一句:“真是青春啊!”

幸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雅治,原來你已經老了,你就和玄一郎一間吧。”

真田倒無所謂,把自己的行李搬進了106號房,仁王雅治卻是有苦說不出:開什麽玩笑,和真田那個古板的家夥一間,自己帶的某些東西被看到就完了,還要時不時面對一句“太松懈了”,簡直是精神上的折磨啊!早知道說什麽也不要得罪幸村了。

還好晚上就到了。他只能暗自安慰自己,焉著腦袋進了106號房。

“覆仇者”打開門,走進這個冰冷黑暗的房間,因為心虛的原因,“他”沒有開燈。

“他”打開隨身放著的手電筒,在這片黑暗中,明晃晃的分外耀眼。

這個時候不會有其他人進來了,不過還是要小心一點。

“覆仇者”用手電筒照著腳下的箱子,搖了搖,選了最重的一個。

“他”咬著手電筒,打開,把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驚訝地將一樣東西放在手電筒的光照下看了看。

“他”看向箱子裏剩下的東西,滿臉不可思議:“怎麽會這樣?為什麽?難道說。。。”

一個個問題在腦子裏冒了出來,完全打亂了原有的計劃。

黑暗裏,這喃喃自語的聲音分外滲人。

過了好半天,“覆仇者”才回過神來,現在沒有時間多想了,就怕有人來巡查。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按順序放了回去,然後走回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確認外邊沒人後,這才走了出去。

門發出吱呀的聲音,外面照進來的光亮隨著那人關門的動作越來越窄,最後啪的一聲,完全消失了。

房間裏重歸黑暗與寂靜。

幸村精市把東西甩在床上,然後仰面躺了下去。

他盯著白色的天花板發呆,心裏有點煩躁。

他很討厭白色,在醫院住院的時候,每天早上醒來,都只能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冰冷,壓抑,沒有生機,還混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為此,回家後他把自己的房間刷成了橘黃色。

連帶著,也很討厭化學課,討厭那些化學藥劑的氣息。

雖然知夏說,他不過是在給自己化學苦手找借口罷了。

想著這些,他心裏更加煩躁起來,總覺得這次的集訓不會那麽順利,就像會出什麽差錯一樣。

“但願是錯覺吧。”他喃喃著,翻了個身,不去看那白色的天花板。

因為一個人一間的原因,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衣料摩擦被單的聲音。

安靜得過頭。

“早知道就不報覆仁王了。。。”他的臉埋在枕頭裏,悶悶地想。

幸好這個時候有人來敲門了,幸村忙坐起身去開門。

柳正站在外面,平靜地說:“我們都收拾好了,要不要去甲板上看看?快要開船了。”

“哎,好啊。”什麽都行,他現在不想悶在房間裏。

其他三個人也到齊了,真田黑著臉,仁王一臉苦哈哈地站在他後面。

“怎麽了?”他奇怪疑惑地問。

“撲克牌,沒收了。”真田言簡意賅。

“呵。”幸村笑著瞟了仁王一眼。

“噗哩!”仁王的臉更苦了,“副部長,我們也要適當娛樂一下啊!”

“太松懈了!”真田毫不留情,“我們是去集訓的,不是去享樂的!”

“晚上呢?晚上呢?”仁王哀號,“大晚上的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能做什麽?長夜漫漫。。。”

“訓練!那裏是室內網球場。”真田毫不猶豫的反駁了他的借口。

“哎,強權啊,暴力啊。。。”仁王嘀咕著,“真田爺爺你的人生已經沒有青春了。”

“不想訓練就做作業!”

“噗哩!副部長,我們已經畢業了,畢業了啊!你上哪給我找作業去啊!”

“那就預習高一內容!”真田面無表情,一字一頓地說,“正好我帶了高一的輔導資料,我已經看得差不多了,正好幫你補。”

“你不是認真的吧,”仁王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真田,“這才放假半個月啊。。。你都快看完了?”

“副部長的話,還真做得出來。”切原赤也看著平時老欺負他的前輩被打擊的樣子,幸災樂禍地說。

在看到真田瞥向他的目光的時候,他忙舉起手,一副乖寶寶的樣子:“副部長,我把作業都帶來了,訓練累了的時候就可以做。”

“嗯,”真田對他十分滿意,轉過頭又訓斥仁王,“你看看,人家後輩都比你強!”

“打死我都不信他說的是真的,”仁王耷拉著腦袋,“哎?那是什麽聲音?”

“開船的聲音。”幸村回答了他的話,“因為仁王你的作風問題,我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哦。”

仁王雅治打了個哆嗦:“噗哩!部長,你有話好好說行不行啊,什麽叫做我的作風問題啊,雅治哥哥我明明是一個英俊瀟灑,一表人才,樂於助人,表裏如一的優質好青年來著。”

“吹吧你!”柳很不顧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就你還優質好青年,過期產品還差不多,我說你們到底還去不去甲板上了?”

“呃。”

一句話把歪了很久的樓拉回了正軌。

貌似,他們,本來,是想去甲板上看風景來著。

為什麽會在這裏聊了這麽久,可以總結為一盒撲克牌引發的歪樓。

“咳,那我們快走吧。”幸村清了下嗓子說。

當他們來到甲板上的時候,那裏已經有不少人了。

除了資助商小島雄一,深井川,經理高木嘉一以外,還有一個男人,兩個女人,以及冰帝的四人。

其中有個他們認識,是城成湘南的教練華村葵,那個總喜歡把完美藝術品掛在嘴邊的女人。

“嗨,立海大的各位好啊。”忍足首先看到他們,打了個招呼。

畢竟不久前還是敵人,十五六歲血氣方剛的少年,幾個不服氣的已經對上了,切原和日吉若就在那狠狠地瞪著對方。

“呵,你們也來了啊。”小島雄一樂呵呵的說,一點也看不出之前的尷尬。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長谷川佑,是這次的隨行醫生,”深井川笑著向他們介紹,“這家夥超級喜歡喝牛奶,以後你們就知道了,我們都喜歡叫他‘奶油小生’呢!”

叫做長谷川佑的青年長得挺清秀,手裏正捧著杯牛奶,倒真有幾分奶油小生的意味。

他溫溫和和地笑著說:“牛奶對身體好得很呢,睡前喝一杯對身體絕對有好處,還有你們幾個中學生,應該多喝喝牛奶,可以長高的,醫學上來說。。。”

“好了好了,又在宣傳你的牛奶理論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牛奶公司的代言人呢。”深井川不耐煩地一揮手,打斷他的話,他看起來也不怎麽在意,笑笑轉過身去。

切原赤也挺不以為然,他討厭喝牛奶,而且看長谷川的樣子也沒有多高,要說奶油小生,他覺得自家部長長得更符合。

幸村精市餘光瞟到切原赤也望向他的眼神,馬上就明白他在想什麽了,咬牙切齒地在心裏給切原加了這幾天的訓練量。

“哢嚓!”一旁另一個女人忽然按下了相機快門,照了一張相。

“啊,差點忘介紹了!”小島雄一一拍腦門說道,“這位是《青年體育報》的特邀記者小田杏小姐,這次會和我們一起住在島上,對日美友誼賽進行跟蹤采訪呢。”

幸村他們幾人望向小田杏,一時間都楞住了,之前沒有仔細看,現在一看發現對方真的是個大美女,皮膚白皙,五官精致,身材勻稱,頭發長長地披在肩上,臉上始終掛著柔和的笑容,給人一種鄰家大姐姐的感覺,和華村葵的盛氣淩人完全不一樣,連幸村也忍不住在心裏讚嘆了一聲。

“你們都是立海大的隊員嗎?很高興見到你們。”她的聲音也帶著一種甜甜的笑意。

他們幾個忙回過神來向她打招呼,仁王更是誇張,直接握過她的手,掛起自以為迷人的笑容說:“嗨,美麗的小姐,可以要你的電話嗎?”

小田杏被他的耍寶逗樂了,也沒生氣,只是抿嘴一笑:“可以啊,但得要我男朋友同意才行。”

“這麽漂亮的小姐居然有男朋友了。”仁王一臉誇張的遺憾,換來真田一句“太松懈了”。

小田杏又咯咯的笑了幾聲,然後問道:“請問你們哪位是部長呢?我想采訪幾個問題。”

“我是。”幸村答道。

“可以和我到那邊去嗎,抱歉耽誤你一點時間,只是一些簡單的小問題。”小田杏帶著點歉意的問,那樣子誰也不忍心拒絕。

“去吧去吧,部長,你真好命誒!”仁王把他往前一推,害得他差點跌倒。

幸村精市在心裏暗暗地把仁王雅治的訓練量也加了上去。

其他人也都笑了,只有高木嘉一有點妒忌地看著小田杏。

船漸漸的遠離了碼頭,海岸離他們越來越遠了,大家看著那開闊無邊的海洋,都覺得心情很好。

過了一會兒幸村精市和小田杏的談話結束了,他走到柳的旁邊,看著遠遠近近的幾只海燕掠過翻湧的海浪,停在礁石上,海天交接的地方隱隱可以看見幾處島嶼,空氣中彌漫著鹹鹹的海腥味,呼進肺裏有種新鮮的刺痛感。

“真的很漂亮啊。”柳在旁邊感嘆了一句。

幸村沒有回應他的話,太陽越深越高了,明晃晃的有點刺眼,他忽然有種眩暈感。

“幸村?”他回過神,發覺是柳在叫他,他從柳的眼裏讀出了擔憂的意思。

“我沒事,”他搖搖頭,想要清醒一點,“沒睡好罷了。”

“回房間補補眠吧。”柳勉強接受了他的說辭,雖然看起來還是不太相信。

“吹吹風就清醒了。”他現在思緒很亂,不想一個人呆著。

雖然天氣還很好,但他不知怎的,總覺得有一場暴風雨快來了。

他沒有告訴柳,那海腥味讓他想到了血的鐵銹味。

果然,這次集訓不會順利呢。

當黃昏到來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這次的目的地,一座在夕陽裏看不真切的海島。

舞臺,即將拉開序幕。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