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筱芽的傳道方式不是翠虛子沿用的, 她曾在南崖實行的方式。

她沒有大範圍做修煉小木偶，而是直接在人體上畫符紋。

這種方式很久以前她就嘗試過的，將功法以符紋的形式刻在人體，是可以讓人體自行運轉功法, 達成不用集中註意力便沒日沒夜修行的結果, 可是後來她發現人體刻符只能啟動, 無法停止。

一旦心境出現問題，或者周圍環境的靈氣不適合修行，刻了符紋的人體想停下都不行。

她才pass掉這個方案，改由小木偶刻符, 等於在中間加了一道工序，但是能保證修行者的安全。

但見過瀛洲的巫族以身體繪制符紋的方式給了她新的靈感。

巫族敢直接將圖騰紋路刻印在身上, 除了他們天生身體強橫，能抵抗的了符紋運行時對身體的壓力外, 還因為他們比人體多出兩枚骨, 可以作為圖騰符紋的開關。

那麽轉過來說, 只要幫人類加上這兩個開關，理論上人類同樣可以和巫族一樣，在身上繪制圖騰紋路。

她這次要著手這一步安排。

相對來說，傀儡制作的門檻是高於繪制圖紋的，當然更高深的精細的技術工作，傀儡和符紋一樣的難。

她先問狄奴：“你知道巫族的聖水怎麽制作的嗎？”

狄奴搖頭：“我雖然身形更類巫族，但對巫族來說和奴仆無異, 怎麽會知道那麽重要的事？”他只知道聖水被巫族嚴格看守，母親是因為利用了父親才能竊取到聖水。

薄筱芽就說：“那我自己去問問。”

還得你啊娥青。她跑去娥青的部落, 找到他們的大巫, 就是當初給娥青催婚的女性巫族, 略施手段便獲得了巫族聖水的秘密。

很簡單的方法，一種樹的汁液。

極為畸形的樹，根系龐大，樹樁寬闊，但上方的樹幹卻是無數藤蔓扭曲在一塊兒形成的狀態，就像被砍掉的大樹上，嫁接了新的植被一眼。

每隔一定時間，這樹的樹心會分泌一些無色透明的汁液。

這樹是巫族的聖樹，汁液是巫族的聖水，是每個巫族圖騰符紋繪制的必需品。

但在薄筱芽眼裏就是，這聖水是一種純天然的、無需後天加工、特別適合人體使用的樹脂朱砂。

關鍵是不知道怎麽種這樹，娥青所在部落的大巫也不知道，據說這是只有巫族最大的幾個部落裏的大巫才知道的秘密。

外邊這些小部落的聖水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基本沒有聖樹的巫族部落就是等待被吞並或者直接死的命運。

所以薄筱芽暫時也不好把娥青部落裏的樹直接巴拉走，且他們族裏的聖水少的可憐。

沒關系，這打擊不了薄筱芽的積極性。

她可以一邊研究，一邊教導這裏的人別的東西。

瀛洲人族自己即使發展出文明，文明程度也極為有限，他們所知所得更多來自於其他異族、主要是巫族的行為參考。

比如野外哪些東西可以吃，哪些東西有毒，如何制作簡單的獸皮衣，如何制作基礎的工具等等。

所以他們是嚴重缺乏技術的，即使是最基本的農耕、畜牧、陶藝、基建等知識，他們都沒有，所有事情都在摸索狀態中。

這些估計連沖虛子、翠虛子他們都教不了，劍修甚至想不到那麽多，翠玄可能會好點，畢竟器師嘛，還是能搞出些‘發明’來，但也未必完全適合普通人。

估計只有薄筱芽這個正兒八經從底層爬上來，又看過那麽多書籍（蠻荒文）的人，才能想到那麽多適合瀛洲人族現狀的技術。

“瓷器就算了，你們先做陶器，把各種收納工具做出來，然後收集種子，提前做好種植、養殖的準備。”瓷器鍛

造需要更好的環境和更高的溫度，她可以弄，但這些人目前還弄了，可沒道理她一個化神修士天天幫他們燒火呀。

她一點點教導高這些在蠻荒得用的東西，希望她這個首領學會之後可以去教導同族，甚至把知識體系一點點傳遞下去，讓後人發展。

奈何高並不爭氣，學著學著就不耐煩了，準確的說是腦子懵了，她自詡是個戰士，搞不來太細致的。

讓她挖土可以，讓她分辨土質，甚至讓她背誦，她就歇菜。

目前人族也有點像巫族一樣，以女性為尊的意思，不過巫族是因為女性巫族確確實實更厲害，實力強大數量稀少，但人族是因為目前階段他們采集得到食物大於捕獵。

且不論是流浪的人族還是被異族抓住的人族，女性會被留在最後才殺，所以女性能夠在某一個階段保護年幼的人族……以至於普遍女性的身份地位會更高。

但女性大部分依然比男性細致呀，科學證明女性的成長的進化是很高的。

薄筱芽看著高，只覺得怒氣不爭，這是高個人的問題。

她幹脆把所有年邁的、懷孕的，但凡不用出去打獵，留守在部落的人都喊過來，能記住的就繼續學，記不住的就幫忙做雜貨。

教大課就有一點麻煩，人多事雜，問問題時五花八門的，薄筱芽差點直接動手，做個暴力老師。

且大家對陶器沒有概念，巫族用的更多的是金屬制品、石制品，他們對薄筱芽嘴裏的前景仍處於半懷疑狀態。

但等泥土被捏成一個個胚，再用火煆燒，一個個陶制品出爐後，大家都很欣喜。

“你們可以用陶器盛水、儲藏食物、裝載物資……比你們想象的有用過了。”在沒有足夠的金屬和煉鐵技術前，甚至能用陶鍋做炒菜。

而這時候，薄筱芽也找到一點在人身上刻制符紋的門路。

她喊來高：“想不想擁有巫族戰士的能力？”

高大喜道：“當然想，你是說塗上他們臉上那樣的紋路？”好多人私下用顏料圖過，但是沒用，被巫族發現還會挨打，運氣不好遇到壞脾氣的巫族甚至可能直接被打死，巫族說他們奴族是被神厭棄的存在，不配擁有神力。

薄筱芽道：“意思差不多，但細節不太一樣。”

巫族身上的圖騰紋路她還在研究中，但已經知道那些圖騰紋路不適合畫在人體身上，那些紋路對人類的身體來說太爆裂了，修士可能還勉強能承接，但修士應該沒法引動那些紋路。

“是一種修行法門，但還是需要你付出努力才能得到力量。”薄筱芽問高：“不像巫族那麽一本萬利，前期也沒有巫族的厲害，你要不要試試？”

“當然要！”高完全沒有多想。

在瀛洲各族判定人類不可能擁有神力的時候，在長期生活於被各族驅逐獵捕的狀態裏，在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還能活多久的前提下，對待力量，還需要考慮那麽多嗎？

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可能，高也會選擇嘗試。

她帶著薄筱芽道洞穴深處，有一個個小洞穴，類似房間，進入其中一處後，薄筱芽說：“脫衣服。”

高利索的解開從胸口裹到大腿的獸皮，薄筱芽取出符筆和調配好的朱砂：“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如果只把人體皮膚當做符紙，在身上畫符不會疼，但那樣的畫符做不到薄筱芽設想的目的。

所以她需要借鑒給晏鱗改變圖騰紋路的那次。

巫族的天然朱砂——聖水，具有一種其妙特性，會透過皮膚，浸沒血液經脈，最後落腳於骨骼，所以才能讓巫族在成長過程中一點點點亮圖騰。

因為那不僅僅是圖騰紋路本身的力量，而是在刺激巫族血脈深處的能力，跟圖騰一個結合才能達到效果

。

就是因為發現他們的圖騰落足於骨骼，薄筱芽幫助晏鱗更改圖騰時，才不得不破開她的皮膚，往她骨頭上刻畫，不然那符沒法成功。

但人族是受不了這種血腥的方式刻錄符紋的。

所以基於巫族聖水的特性，薄筱芽調配出了同類替代品朱砂，一種也能夠從皮膚滲透到骨骼的合成朱砂。

用在瀛洲找到的幾種材料熬制而成，分子特別小，能滲透，喜歡附著於骨頭類物質上。

有了這種朱砂便不用再破開高的皮膚，但是這種朱砂的滲透過程不像聖水那麽無知無覺，過程中伴隨著灼熱、疼痛，需要一定意志力才能克服。

其次，她需要先在高身上繪制開關。

巫族的符紋開關是頭骨和尾骨，可人類的話，開關還是設置在靈臺和丹田處最合適，這兩處是人族修士最好控制的地方，但靈臺和丹田處是沒有骨頭作為基站承接符紋的，最後薄筱芽通過一番計算，把開關定在頭頂百匯和足底湧泉的位置。

在繪制特殊符紋設下開關後，她會沿著開關繪制一條符紋，符紋是五行心法，同時也是開關的連接線，這樣高身上的符紋才真正閉環，並且受她自己控制。

且確認刻錄心法前，她還特地檢查過高的靈根。

翠虛子說過這裏的人大多都是五行，薄筱芽不是不信，她只是擔心這裏人、狼、巫雜居的狀況，說不定就有人的體制被改變了。

但目前來說，現存的人類仍大多是五行屬性，不過這裏人有靈根的比例要高出很多，只有少數幾人沒有靈根。

看來生活在靈氣充沛之地，對靈根出現的概率是有正向加成的。

如此，薄筱芽不免又發散了一番，想起雄洲修士把平原地區的靈脈通通移走的事……此事當真不能細思。

她搖搖頭，提醒高做好準備：“痛也要忍著，一旦中途停止，沒有第二次機會。”這樣的刻符方式，人類只能承受一次。

高咬牙，她幹脆用麻繩把自己手腳都捆綁起來：“我準備好了。”

薄筱芽擡手幫她重新綁了綁，將四肢分開綁在石床四角。

一切準備好便開始動作，先在高百匯處畫了一朵盛開的蓮蓬，又在她腳底畫一朵蓮花花苞。

基於高的五行體質，任何單一元素的符紋做開關都不合適，她想到了混沌青蓮，便以混沌水域裏偽青蓮的外形設計了開關的符紋。

而後便從百匯開始，一點點刻錄似文字又似紋路的心法符紋。

此時高還沒什麽異樣，甚至只是覺得某些部位，譬如腳板心之類的，有點癢癢，癢有些時候比疼痛還難忍耐，還好她沒綁住了，就算怕癢也沒阻斷符紋繪制。

但等符紋路過丹田處時，前期的符文開始滲透，高感覺到劇烈反應。

像有針在血液裏游走，又像是骨頭在被火灼燒，是有點疼，但沒有被翼族利爪穿透胸骨的疼痛，還能忍。

薄筱芽收筆的時候，她牙已經咬破唇瓣，且疼的滿頭大汗。

但等符紋繪制完畢，薄筱芽沒給她一點休息適應的時間，解開麻繩，讓她起來盤膝而坐。

“閉目，清空所有雜念，想象，想象一股氣流在你體內游走……”

高忍著疼痛照做，片刻後她全身符紋閃耀，靈氣被一點點吸引過來納入體內。

這就是成了，薄筱芽滿意點頭，在這石洞周圍布下靜音、防禦陣法，便離開了。

之所以用這種符紋的方式，是因為她希望高可以學會這一個符紋，以後用這種方式傳給其他人。

之前也說過，制作傀儡的起點是高於符紋的。

且制作了小木偶後，還是要學習穴位、經脈，理解心法含義，才能從木偶那裏吸取到靈氣。

可是在雄洲，文字語言已經統一的前提下，教導不識字的普通人尚且艱難，何況在這文字、語言截然不同的地方，更難傳道。

首先教會這裏的人雄洲文字，就是一項大工程，東方文字需解意，本就是極其難學的。

這也就是為什麽翠虛子忙活那麽久，收攏了許多普通人，卻沒教出什麽像樣的修士，被困在流嶠附近脫不得身的原因。

薄筱芽以為，這種刻符的方式是有走捷徑的嫌疑，但對於見識過巫族的此地人族來說，他們更容易理解接受。

至於身法和術法嘛。

身法不必文字語言相同便能教授，術法就麻煩點。

因為心法符紋和圖騰紋路有本質上的差別，心法符紋只能讓人自動修行，沒辦法讓人直接獲得術法。

而圖騰紋路是可以讓巫族一點點擁有控制某種元素的能力，看起來還挺像妖修的血脈傳承，只是傳承非天生攜帶，而是後天刻上去的。

薄筱芽也想研究一個這樣的傳承型符紋，但有點覆雜。

其實當個體修也蠻好的嘛。

三日後，高從入定中醒來，一清醒就聞到一股味道，是從自己身上傳來的，她才發現自己身上全是黑乎乎的臟東西，她趕忙跑去水源邊上洗漱。

趕到水源邊上，就被人阻攔開：“不準直接在河裏洗，用陶壺打水去一邊洗。”

“以前不都這樣嘛。”高有些不滿，以前只要水裏沒危險，大家都是跳進水裏洗的。

“現在規矩改了，安玄給改的。”守著河流的人也一臉無奈：“說是這樣河水會不幹凈，以後洗東西也不能直接在這裏洗了。”

高只能照做，待打水洗幹凈身上後，旁邊人詫異道：“高，你怎麽這麽白？”

“對哦。”高看著自己的手，她原先是個小麥色，現在白的發光，她握了握拳：“我還覺得我格外有力量。”

說完她走兩步過去，一把把同族高高舉起：“哈哈，我果然力氣變大了，安玄好厲害。”她又‘嘭’的一下把人遁在原地，然後飛快跑去找薄筱芽。

被舉起又拋下的無名人族：“……”

薄筱芽正在教導大家用植物纖維、動物毛紡線織布，自然木制的紡織工具被弄出來了（最基礎粗糙的那種）。

她早就感知到高的到來，擡眼看了看高：“還不錯，練氣一層了。”

聽起來不高，但不是每個人第一次運完功都能得到一層靈氣的。

高很高興的說：“我力氣大了好多。”看起來對於沒覺醒什麽特殊能力，沒有絲毫不滿，她甚至壓根沒想到這點。

但薄筱芽還是主動問起：“翼族會飛，又有利爪傷人，獸族力量強大，還有一口鋸齒，巫族身體強橫，又有操控各種元素的圖騰戰士，只是力量強大一點，完全不足以自保。”

高興奮的神情才冷靜下來：“也很好了，至少我們可以自己捕獵。”不用像以前一樣，每一次捕獵都是迫不得已。

是在完全找不到食物的情況下，大家必須齊心協力去尋找野獸，並抱著犧牲同族性命的覺悟，才能打到一些獵物。

薄筱芽搖搖頭，問道：“不是說你沒機會的意思，是問你，你想要什麽樣的能力？”

高認真想想：“我想要控火的能力，火光可以嚇退猛獸，可以烤熟食物，可以對付敵人。”是很好的能力。

也簡單，找個異火給她就行，剛好身上有。

但是，薄筱芽搖頭拒絕了：“巫族善控火，你就算把火弄出來了，碰到巫族，還不知道那火認誰為主呢。”

高神情一下子暗淡：“巫族還善控水、土、木、金……我豈不是有什麽能力也沒用。”

的確，巫族那種針對元素的控制手段，殺傷

力太強了，別說劍修，就是法修過來同樣不討好。

高嘆氣：“我也不知道要什麽能力了，我聽你的。”

薄筱芽也嘆氣：“我也想不到。”都想幾天沒想到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案，但現在更重要的事：“先把其他人喊來，一個個畫心法符。”

有了高的成功案例，其他人應該再沒有懷疑害怕了吧。

等他們都開始修行，有了力氣，就可以開啟挖山大業，早早搬去山體北面了。

至於他們學習的能力，這些時間她再好好想想。

高去把人全部聚集過來，懷孕的孕婦暫時不好刻符，孕婦承受不住，只剩八名男性、七名女性，孕婦有五人。

薄筱芽親自帶著高去采集藥草：“你要記住我的動作，之後你的族人需要你自己負責。”這一批她可以幫忙畫，等下一代新生兒長大點，就到高動手的時候了。

高壓力很大：“我可能……做不到。”她不是推脫責任，但是她記憶力真的不行，她可以為了族人去死，也未必能記住這些東西。

她找來牙，可牙也搖頭：“我……我也記不住……我……我連昨天的事……都記不住。”

高急的撓頭，牙才說：“狄……狄奴可以。”

薄筱芽於是看著他們把那個斷腿的巫族喊了過來。

她問高：“你確定？”

高茫然：“什麽確定？”

牙道：“下……下一批孩子……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既然選擇接納，就要真心接納。

薄筱芽搖頭：“行吧，我尊重你們的選擇，希望你們的決定是對的。”不會讓人追悔莫及。

一旁的狄奴顯然也明白他們畫中含義，他拉著牙和高道：“我發誓，絕不會背叛部落。”

高點頭：“我知道啊。”狄奴是被巫族驅趕出來的，還能去哪裏呢。

牙卻說：“不是部落，是人類，你……你要跟高生下……一個孩子。”狄奴和他的巫族父親不同，他會在意自己的孩子。

薄筱芽對牙刮目相看了，真不好說他當初偷偷救下狼族幼崽的舉動到底出於一時腦殘的善良，還是別的什麽願意呢。

不過：“你們信任可以，但我要加一道工序。”她對狄奴道：“你要發誓，這種方式記錄下來後，只能對這個部落裏的人族使用，也只能教導給他們，不可以對其他任何的巫族、翼族、獸族使用，包括你自己，也不能教導其他異族。”

狄奴激蕩的心冷下來，咬牙：“我發誓！”

薄筱芽指尖點在他眉心處：“記住你的誓言，違逆誓言是要遭天譴的。”她在狄奴識海留下一個烙印。

等一切確認好，之後薄筱芽繼續帶著他們采摘靈植：“這幾種植物的種子也采集到，等去了向陽可以開始種植。”

采集足夠的材料後，又帶著他們處理炮制靈植，一點點熬制朱砂。

狄奴確實很聰明，不止過目不忘，連處理靈植的動作都跟她一致，他在模仿她，甚至連她的一些習慣、不必要的小動作都一絲不茍的照做了。

而後薄筱芽開始給人畫符紋，等畫到第三個人的時候，他已經能在空地上畫出一模一樣的繁覆紋路。

但是他還沒有靈氣，不會畫真正的符紋，可至此，這場教學已然成功了一半。

等所有人的符紋繪制完成，被高帶著去洞穴裏修行時，薄筱芽看向狄奴的腿：“你這樣總是不便，我設法幫你把腿恢覆。”

她找找看有沒有能煉制再生丹的藥草。

狄奴小心的問：“我可以不用恢覆腿，能不能請你幫我把我身上剩下的圖騰畫完？”他身上的圖騰畫到一半就被打斷。

既然不能對自己使用符紋，那能不能把他身上的符文繪制完呢。

薄筱芽搖頭，狄奴目光黯然：“我懂得。”他已經習慣了被巫族蔑視的同時，也被人族排斥。

“你身上的圖騰我沒見過，沒辦法幫你續完下半段。”狄奴恰好來自她沒接觸過的巫族。

所以，薄筱芽說：“或者等我碰到你曾今待過的巫族，再幫你續圖，或者現在先幫你畫上其他符紋，我目前知道兩中巫族的符文，一種控金、一種控火。”等等：“應該是三種，控水的也見過了。”在娥青部落大巫的識海裏看到了完整版，只是還沒落筆臨摹過。

又道：“當然如果給你畫跟高他們一樣的符紋，不是說不可以，但要先測一下你的體制。”

高他們用的是五行心法符文，這巫族能測靈根麽，估計體制不同，用的心法也不能一樣。

狄奴眼睛裏的光回來了，細想片刻：“跟他們一樣的就好。”他只是想完成母親的遺願，像那個男性巫族證明，被母親生下的他，並不是廢物。

所以跟高他們一樣就行，他怕自己繪制巫族的圖騰紋路，會被這裏的人排斥。

“可以。”薄筱芽點頭：“不過還是先把腿修好吧。”這樣她看著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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