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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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的靈植繁多, 但跟雄洲的靈植外形上有所出路,便是同一種靈植,生長在瀛洲也會帶些變異, 不好辨認。

她雖然學了煉丹, 也看了很多靈植百科、藥學常理的書籍, 但做起這煉丹工作不甚熟練。

所以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合適的靈植,等湊夠藥方後, 挖掘工作已經進行到三分之二。

幸好瀛洲好東西多, 這裏的野外有大量能活動的、會主動捕獵的植物,還有很多具有特殊能力、藥效的小東西, 用現代的話來說, 就是這裏的生物類礦產資源多的離譜。

讓她想起了前世的某個新大陸, 同樣的物寶天華, 幾乎世界上高產的、富含能量的糧種都來自於那片大陸,被戲稱為上天寵愛的地域。

偏偏那樣氣候、植被各方面都好的地方, 土著文明發展遠遠落後世界, 最後下場就是被其他勢力占領……

這麽想的話,巫妖兩族在欺壓人族的時候, 某種意義上也算保護了這片大陸?

薄筱芽搖搖頭, 覺得自己在CPU自己。

她把經過多次實驗後才確認方子的靈藥帶回去,把銅鼎取出來準備煉丹。

異火取出來的時候,那邊懶懶散散曬太陽的狼族立刻被驚動,他們本能畏火不由自主的退後,到了安全距離就對著她嗷嗚嗷嗚的叫喚。

靳蕭一口吞下打獵來的食物,跑過去面無表情一拳頭一個收拾了狼族:“不許吵,煉丹要安靜!”

狼族憤憤不滿、氣急敗壞的……下山避開了。

薄筱芽開始煉丹。

再生丹屬於高階丹藥,她沒有把握。

果然在煉出三把爐灰、又炸了一次爐後, 才勉強煉制出一爐再生丹來,品相還是一般般的那種。

一爐九顆丹藥,薄筱芽取一顆……想了想取出兩顆給狄奴,讓他服下。

巫族長得高大,一顆的藥力估計不夠。

狄奴二話沒說,把藥吃了。

薄筱芽還挺喜歡跟這樣信服自己、聽話的人打交道,她現在也不大喜歡那些過分有主見的人,因為這樣意味著她費心一遍遍去解釋。

當然她只是說打交道,不打交道的時候,還是欣賞更自主的人。

吃完藥後,狄奴只感覺到斷腿處一陣灼熱,而後身體劇烈疼痛,有什麽東西湧了出來。

旁邊挺多看熱鬧的人,比如那些孕婦。

她們因為薄筱芽的囑咐,吃穿都註意了些,但還是不消停,平時都喜歡手裏做些活計,沒事幹了就愛看熱鬧。

薄筱芽說會嚇著她們,都不聽。

親眼看到狄奴的腿一點點長出來,不論是狄奴還是其他人的都直呼神跡。

之前就算薄筱芽教導他們無數東西,他們吃食被改善、用品增多、衣服都換了,他們對薄筱芽的態度也只有對知識分子的敬仰。

但現在,他們目光不同了,對著薄筱芽扣頭便拜,覺得她跟神明無異。

堂堂化神,被稱為陸地神仙的存在,現在才享受到真正應有的待遇,心酸啊。

薄筱芽揮揮袖子,柔和的力道強行把大家扶起來。

她告訴狄奴:“這丹藥品相一般,剛開始你的腿應該軟綿無力、還是用不了,得養一段時間才能好。”只有上好品質的丹藥才能保證新長出來的器官和原裝無異。

狄奴試試新長出來的腿,果然綿軟站不住,但是有知覺,他連連點頭:“這已經很好了。”他剛開始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畢竟斷肢再生的事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但等事情真成了之後,心裏對薄筱芽的敬畏和感激之情翻了數倍。

薄筱芽便道:“接下來就著手你身上符紋的事吧,你身體還能撐住嗎?”斷肢再生是個難受的過程。

狄奴沒想她這麽快就要賜予他力量,激動道:“我可以。”

薄筱芽就讓他測了測靈根,測試法器毫無反應,表面上看他只是無靈根者。

但基於種族不同,薄筱芽需要給他做深入檢查,她帶著狄奴進洞穴裏:“你脫衣服。”

狄奴遲疑了會兒才脫,新長出來的腿顏色明顯跟身上其他部位不同,像拼接起來的。

薄筱芽發現,可能是因為混血,狄奴只有多出來的頭骨,沒有那塊尾骨,且他的身形比一般巫族要低一點,只有兩米。

巫族的穴道倒是和人差不多,經脈的路線也差不多,但經脈的性質不一樣,天然比人類要寬闊,可是他們的血肉和骨骼是蘊含能量的。

她去探了探狄奴的丹田,果然,巫族□□天然具有能量,但他們的能量並不聚集於丹田,而是分散在身體各處,骨骼、血液、經脈、器官的各處,這也是巫族□□強橫,只要不死就能慢慢恢覆的原因。

麻煩,沒有丹田,雄洲大陸現有的修行心法狄奴都用不了。

但強行幫他把能量聚集於丹田,似乎也不是件靠譜的事。

薄筱芽道:“還是不行,可能巫族真的只適合他們的圖騰紋路。”

如此她倒是放心不少。

她留在這裏,一是因高、牙這些人族,二是在思考各族最終共處的可能。

但她留在這裏平等對待狼族和巫族,翠虛子他們不會管,可她要是敢把人族的心法教導給異族,別說翠虛子,只怕另外兩位師兄知道了都要組團來揍她。

就是她自己也承擔不起教會敵對族群修行之法的後果。

所以哪怕狄奴只是記下了她畫的符紋圖形,甚至連其中含義都不懂,她還是讓她發誓以防萬一。

但現在發現巫族根本修行不了人族的心法,她放松了很多。

薄筱芽說:“你遺傳巫族的部分還是更多些,只能刻他們的圖騰。”

狄奴咬牙,如果有的選,他不願意冒著被這裏的人排斥的風險,但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他仍然是渴望力量的。

良久,他說:“我選火。”他本就因為巫族的經歷記得一些藥草的知識,近日跟在薄筱芽身邊,僅憑她無意中透露的東西,他便受益良多。

親眼看到薄筱芽煉丹,親身體驗斷肢再生後,他對煉丹這門技術更向往。

如果當初……他母親是不是也能救下。

“只要沒遇上控火的巫族,火還是有用的。”

薄筱芽笑:“你沒有那樣的限制。”

一直沒想好教導高他們什麽能力,是因為兩種體系的不同,導致巫族的神通對於元素控制更占據主導權,人類沒有優勢。

但狄奴用的是跟巫族同一種方式,他跟巫族之間就完全是靠實力硬碰硬了:“你比對方強,也不必怕對方是控火的,不過要註意五行相克。”

有特質朱砂,薄筱芽就沒破開他皮膚,哪怕他理論上能承受。

畫好控火圖騰前,她還需要在狄奴尾骨的地方增加一個開關。

且他先前畫了一半的圖騰同樣要聚攏起來封印在尾骨處。

這其中過程又是一番煎熬,狄奴幾乎面無血色。

等刻符結束,他倒是不需要跟高他們一樣,立刻起來打坐,趁著時機修行,可以好好休息一陣。

薄筱芽確認他周身符圖沒問題,便去檢查高他們的挖洞事業,神識在山體探了探道:“今晚就能挖穿,加把勁。”

高無奈:“其實修行後,我們不止力氣大,走路都能走很久,完全能徒步遷移過去。”直接搬家就行,為什麽還要挖山?

“你們本來就底子薄,什麽經書都沒學過就一蹴而就開始修行,更要從鍛體方面好好打磨根基。”薄筱芽說:“挖洞也是讓你們反覆練習使用靈氣,消耗靈氣,再吸納靈氣,這就是打磨的過程。”有點偏體修的路子。

高點點頭:“這樣啊。”根本沒聽懂呢。

薄筱芽無奈:“快挖,挖完後,你們實力能更進一步。”

這回高聽明白了,振奮的揮舞石鋤。

就是這樣,這樣的認知能力,讓她如何從頭教起,還跟他們講解那些道經裏生澀難懂的字眼詞匯。

更別提修行方面的其他知識了,就是清修、養性、辟谷那些基礎,她都沒提。這種事吧還是根據現實情況來,步子不能跨的太遠,這裏的人現在只需要力量保命,對修行沒有更高的追求,對道就更加了。

暫時就這樣吧。

薄筱芽心裏腹誹,這裏的人難道找不出一個智者?

還有,她看著洞穴了挖洞人手裏的工具,金屬礦產也需要找一找,還算了,用其他材料代替工具吧,不然用刀砍樹突然被巫族控制著,刀砍刀自己身上,就慘了。

“去了那邊先打獵。”這裏的野獸骨骼堅硬,制作骨制品工具也不錯。

她走出外邊,看到孕婦們不像樣的癱倒在毛皮鋪就的地面,一些狼族幼崽在旁邊撲騰,身上還有虱子。

“……”算了,這些也是講不聽,還不能打罵的那種。

她眼不見為凈的走遠,就看到靳蕭一臉不高興,問道:“怎麽了?”

“他們吃的越來越多。”說的是空間裏那群月鵬族。

似乎看靳蕭主動提供食物,有些得寸進尺了。

薄筱芽攤手:“那沒辦法,誰叫你是他們少主呢?”

真不知道是靳蕭攤上那一群比較倒黴,還是他們攤上靳蕭這麽個主更倒黴。

不過說起來,為什麽當初鯤鵬要收這麽一群手下?為了體現自己在空間方面的造詣,顯示其他人都沒辦法,只有鯤鵬能救下月鵬族?

不然這麽一群,在現世裏基本沒有生存能力,還要靠鯤鵬開辟空間才能正常生活的族群,到底有什麽用呢?

薄筱芽拍拍靳蕭:“這樣也好,懂得點責任,你也能懂事點。”

靳蕭不滿:“我哪裏有不懂事。”就是吃的多了點,偶爾出門玩的久了點……而已嘛。

“是,你現在比小時候懂事多了。”小時候的靳蕭,不但好吃懶做、粘人麻煩、還話多,一天天的吧啦吧啦的碎嘴,且喜歡聽人家的八卦。

現在話少了很多,有時候跟在後面她都忘了他的存在,也不怎麽聽別人八卦了,天天一副對人沒興趣的厭世表情,唯獨好吃這一點沒改變。

從口裏省下食物給月鵬族這一點,足以說明他的責任心。

薄筱芽給出一個加油打氣的手勢:“繼續保持。”

靳蕭默默看她一眼,繼續捕魚。

薄筱芽就問:“月鵬一族是只吃魚嗎?他們又不是真正的企鵝,應該還是能吃別的吧?你去問問,如果能吃,你就先去山北面清理一下野獸。”

免得人族挖過去,應對不來。

靳蕭身形頓住,似乎在詢問,片刻後說:“能吃的。”他就起身起背面捕獵了。

比起翅膀,他更喜歡使用空間神通,身形直接消失在眼前,眨眼間出現在山體背面的獸群裏,薄筱芽神識跟了過去:“看到那些還沒長成先留著別殺,到時候看能不能養。”

“好。”靳蕭應下。

薄筱芽跑去設陣,等人族在背面立住腳跟,能安穩生活下去,他們就不用再像以前一樣東奔西走到處逃亡流浪了。

所以她想在山□□個信號塔,主要是給自己使用,陣法是用來保護信號塔的。

還是那句話,這裏的人只能靠她一時,靠不了一世,所以她能提供技術支持、短期幫助,陣法這種一勞永逸的東西她是不會給他們設的。

一來他們不懂陣法,陣法的入門比符箓、傀儡那些更難,在雄洲基本是修士公認的門檻最高技藝之一,薄筱芽是憑借現世的數學知識才能學好。

這些人一時半會不可能學會,那就不能隨便給他們設置陣法,免得出事。

二來,有了陣法保護,人們就會產生惰性,就不會那麽拼命修行、努力生活了。

等她在山頂選好了一個位置安置好信號塔,並設下陣法時,底下的山洞隧洞也徹底打通。

薄筱芽在銅鏡裏發了幾條信息,便下去跟他們匯合。

雖然不理解薄筱芽為什麽執意讓他們挖隧道,但等隧道挖通,大家不約而同有了成就感,都挺開心。

薄筱芽說:“現在還是第一步而已,接下來你們還要建房呢,剛好之前挖出來的泥土也合適,先做土胚,這邊地面的雜草、石塊也要清理。”

高不解:“你是說,隧道裏挖出去的泥土搬運過來?”就是挖的時候,他們要一擔擔運出去堆到山腳的泥土,現在又要拖上來運過來?

高只覺得眼前一黑。

“當然,不然鋪路、建房,你還要去別的地方挖。”薄筱芽在外邊看了一圈,隨手撿了一根樹枝畫了一個圈圈。

大家便看見向陽面,一大片平坦草地之外,一道氣勁飛出去,在草地之外形成一圈標記,氣勁所到之處高一點的樹木全都轟然倒塌。

“快點行動吧。”薄筱芽拍手催促:“這可是建設你們自己的家園呢。”

高無奈,只能繼續帶著族人一塊勞作。

薄筱芽拿著張紙,準備畫規劃圖,原本打算去問高,後來想想問她也問不出來什麽,就去問牙:“你覺得到時候這邊居住怎麽安排。”

“安排?”牙雖然年紀上來說已經年邁,但堅持勞作,他一邊刷刷刷的削雜草,一邊問道:“什……麽安排?”

神奇的是,給他刻錄好符文後,他力氣增強不少,速度也快了,但語速沒變。

因為上了年紀,他通過靈氣驅除體內雜氣的速度沒有高那麽快,所以臉上仍帶有風霜的痕跡,但還是比刻符之前好些。

薄筱芽道:“就居住安排,我是覺得狼族住在領地外圍護法,人族住在內圈,這樣比較合適。”至於巫族,目前就狄奴這個麽個混血,就隨便他想住哪住哪吧。

“不……不合適。”牙搖頭:“大……大巫住在最裏邊,族長和戰士住在外面,其他人按照家……家庭居住。”

在這裏的概念,大巫並不單單指巫族的大巫,翼族、獸族也有大巫,人族裏也有這樣的職位存在,大巫的意義更類似於祭司、智者的存在。

是對族中能力者、智者的尊稱,是保留一個族群文明延續的記錄和傳承者,是部落前行方向的判斷者。

因為本地的巫族認為自己是常規意義上的人族,而這些人族在巫族眼裏是奴族,是上天的棄子,所以大巫跟巫族兩個名稱並不相撞。

薄筱芽看了牙一眼:“你蠻適合當族長的嘛。”至於高,她做主把高的位置給卸了。

反正高也純純是因為武力值,自動自發的接受這個責任,也沒有誰授權,其實她更適合做個純粹的戰士。

薄筱芽按照牙的設定:“靠近山洞的地方,需要大巫和幾個戰士守著,外圍日常需要戰士巡邏,中間地帶的房屋按照家庭成員多少分配,行,按你的意思來。”

畢竟是他們要生活的部落,既然牙不想分得太清楚,想到大家團結,那就這麽辦吧。

快速的把建設規劃圖畫好,薄筱芽把圖紙往山洞旁邊的石壁上一拍:“到時候按照圖來建設。”

圖上面有直接畫的青磚大瓦的小樓房,是高和牙他們沒見過的房屋,他們很新奇的問:“這就是你所說的房子?真漂亮。”

狄奴見過房子,不過是巫族建設的高大房屋,相比起畫中精致的小樓,巫族的房屋更加冷硬。

薄筱芽說:“沒錯,你先把這裏場地清理出來,到時候我告訴你們怎麽打地基、怎麽做土磚、怎麽建房……按照我的做法,就能得到這圖裏的房屋了。”

基於這裏有狼族,且有人跟狼族組建家庭,所以這圖裏的房子設計已經比尋常人居住房屋要高大了。

有了圖片設計,大家動力更強了幾分。畢竟快點勞作,他們就能住進那樣漂亮的房間裏。

薄筱芽說完安排,一個遁決就跑回山頂看銅鏡,方才確定信號能連接,她就分別給幾個師兄傳遞了消息,翠虛子那邊才聯系過,說一切安好,沒有更多信息。

翠玄那邊依然沒有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是追查什麽神器的消息進入某處秘境了。

倒是很久不見的沖虛子簡短的回了一條信息:“得空再會面!”關於自己身在何處,遇到了什麽,半點沒說,特別有他的風格。

她放下銅鏡,開始研究拖了許久的人族能力問題。

如果不避開巫族,其實也能學習術法,但巫族很難避開。

目前來說巫族控制的都是純元素,沒聽說他們可以控制紙張、陶瓷、骨頭、皮制品這些,所以如果有相關術法還真不錯。

可以術法畢竟不是異能,術法也是先輩修士根據五行特性設計出來的,術法裏也沒有關於紙張、陶瓷那些方面的法決。

逼得薄筱芽都想生造了。

再有選擇便是以傀儡禦敵,並非木偶那種傀儡,而是魔修那種將人煉制成傀儡的邪惡手段,當然這裏的不煉人,但是可以煉化野獸。

可是想也知道一旦這魔修的手段在瀛洲宣傳開來,必然有人會把巫族、翼族和獸族煉制成傀儡。

對這裏的人來說,是累世的仇恨,但對薄筱芽來說,這就是她的因果。

她是來找晉階的機緣的,別機緣沒有,反而承擔一地罪孽,更要被天道針對了。

馭獸決也行啊,這些人還跟狼族同居了,不論馭那些野獸,還是馭狼族,都是挺好的法子。

不過她得來的法決曾發過心誓,不外傳。

除非她能編輯出新的一套馭獸法決,然而她確實沒編出來!

那就只剩最後一個方法,混沌!

混沌包含萬物,似乎不僅僅是五行,但開最最開始的理念裏,天下萬物是被五行完全囊括的,是隨著大家對天地自然理解的越來越透徹,才把一些元素從五行裏分隔出來。

比如雷電屬火、陰屬水陽屬火……五行的含義是很宏觀的。

如果從這方面去理解,是不是能把五行理解成涇渭分明的混沌?

可混沌這個東西吧,她自己理解的尚且不透徹,如何教導別人?

薄筱芽想都頭都大了,煩惱的問翠虛子:“師兄,你打算教這裏人族什麽本事?”

“就是按部就班的教導修行,還能怎麽不教?”翠虛子不解:“莫非師妹想在這裏傳授符道?我沒意見。”

“不是的,我就是覺得教導尋常術法不大合適。”她把自己的苦惱一股腦說出去。

翠虛子無奈:“師妹你這是陷入魔怔了,照你這麽說,因為這裏有控金巫族在,我們天心派幹脆不要踏足於瀛洲,如果有一天這裏的控金巫族去了雄洲,難道雄洲所有劍修都棄劍重修麽?”

他一句一句的發過來:“五行相生相克,便是雄洲修士一樣也因為靈根不同,彼此有術法克制,那木靈根修士見到金靈根的就要退避三舍嗎?”

薄筱芽道:“這怎麽一樣。”

術法對決,還是看術法釋放出來後的效果大小,雄洲修士又不能跟巫族一樣直接掌控對方的術法。

且雄洲修士之間的爭鬥,只是因為資源,至少還能談判,留有餘地。

而瀛洲巫族和人之間,基本是奴隸和奴隸主,不是你壓榨我就是我推翻你,要不死不休的,哪裏會留手,還不是逮著弱點就往死裏打殺。

翠虛子道:“巫族內部也不是一團和氣,他們之間難道就只看哪個能力強只用那一個圖騰嗎?巫族又不是五行俱全,神通再厲害,能耐也單一。碰到控火的,你就只用水,碰到控水的,你就只用土,這不就得了,哪裏因為人家天賦神通控法更強,便因噎廢食裹足不前了。”

對哦!薄曉拍拍腦袋:“是我想岔路了。”她怎麽搞的,怎麽就會一個勁避開人家。

要是哪天巫族會控紙符,難道她要放棄符道嘛。

薄筱芽豁然開朗,覺得之前被這個問題困住的自己簡直傻到極點。

翠虛子那邊也覺得她這問題古怪,不免懷疑薄筱芽心境出了問題:“師妹,你往常行事也喜歡顧及各方周全,但現在簡直求全求得都患得患失起來,咱們幫助此間人族,是出於同為人類的道義,倒也不必那麽大負擔。”此間人族最後發展到何種地步,還是看他們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

至於這裏的巫、妖兩族,雄洲的修士遲早會因為搶占瀛洲資源,跟他們會一會的。

哪裏能現在就畏畏縮縮,懼怕起對方的神通呢。

薄筱芽仔細想了想:“還真是,多謝師兄提醒,我之後再不會了。”

她確實一邊想保全所有族群,一邊又擔心人族受傷,過分患得患失,一方面是因為她對於天道的猜忌心有餘悸,一方面她對自己的決定也沒底。

既怕人類太強,把巫妖兩族反殺殆盡,有傷天和,又怕人類扶不起來一直受壓迫。

並且,她也不知道,到底這片大陸最後形成怎麽樣的局面才是最好的結果,才能讓她得到足夠抵抗天道猜忌的功德。

因為產生私心,所以她行事便徘徊不定。

薄筱芽決定不再算計自己得失,以後就按照自己心意行事,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至於最後自己能不能得到晉階機緣,只能看天意了,她現在都是化神,有兩千多年的壽命,都夠這裏的人族發展到現代文明了,要到那時候還找不到機緣,只能說她命該如此。

薄筱芽下山跑去找高:“我決定了,你想學火法,就教你火法,若是遇到控火的巫族,你避開些,讓其他人上就好。”

只要人族各自學習不同的術法,大家齊心協力合作,不就能應對各種各樣的問題了嘛。

比起巫族的單兵戰鬥力,人類本來就是更擅長合作的生物。

高氣喘呼呼的:“我現在覺得火也不是那麽厲害,想學控土的能力。”這樣就能刷刷刷靠神力建造房屋了。

薄筱芽是個好脾氣的高階修士:“行。”反正你們五行俱全,金木水火土人你挑選啊。

術法三式:口訣、指決、心決。

對應的是三個不同階段,初學者需口訣、指決並用,一邊手指掐法決,一邊嘴裏念叨術語,才能施展術法,到了中期,可在口訣、指決中任選一方著重加強。

薄筱芽由於符道的原因,手指靈活,選的是指決,主要是覺得大庭廣眾之下嘴裏念念有詞的大喝“雷電招來”什麽的,略中二。

再到了修為更高的時期,就是用心決,心有所動,便能施展法決了。

薄筱芽覺得,比起生澀難被的口訣,直接教指決好些。

就是從指決單一入手,前期很難入門,很難成功而已。

她手把手,把‘三清’‘八卦’‘五雷’‘太極’等道家常用指決教導給高,高這回在線,學得特別快,手指靈活的擺出各種姿勢,練了兩三遍就熟練清晰的弄清楚各種指決的差別了。

薄筱芽說:“你先記一個土墻術的指決。”說完做了一套手勢,瞬間前方不遠處,刷的一下一道土墻從地裏躥出來。

高唬了一跳,薄筱芽告訴她訣竅:“記住,掐指決的同時,一定要註意靈氣輸出的均勻度,心氣也要平和,不能著急,還有一定的天地感應。”口訣就是一種加深溝通的方式。

“好。”高似懂非懂照著練習,半響沒成。

薄筱芽說:“剛開始總是艱難的。”她預估了一下,口訣指決一塊並用,一般人最慢一兩天也能施展最基礎的法術出來,只練指決,可能時間要長點:“估計要兩三天你才能找到感覺,但到了後期,學起來就快了。”

等適應了溝通天地元素這種感覺,無論是指決還是口訣,其實都一樣。

高點點頭,一邊勞作,一邊念念有詞的:“先‘太極’再‘三清’……”到了休憩期間就一直掐著手指練習,比先前挖洞努力多了。

到了傍晚時分,捕獵的狼族回來前,靳蕭先一步回來,他跑來問薄筱芽:“我抓到了活的幼獸,要放出來嘛?”

“先等等。”薄筱芽說:“還沒來記得弄柵欄、建養殖場。”

對了,她忽然想起:“之前你在南崖時,上了不少的課,既如此之後教授他們術法的事還是你來。”

靳蕭臉上明顯的不情願。

那會兒為了避免再出現他闖禍吃人家秘境裏的東西,薄筱芽把他拘在身邊天天教導,又讓他去南崖武所教學,徹底抹平了他那點嬌嬌之氣,以至於靳蕭沒有幼年那麽愛說話了。

好不容易脫離那樣的日子,靳蕭再也不想教學:“他們好笨,都學不會。”

明明是很簡單的東西,他說也說了,也示例給大家看了,為什麽學不會呢。

說實話,薄筱芽這段時間教導高,也是身心疲憊,心累大過於身體,“沒辦法,各人資質不同,這個咱們得包容理解。”

靳蕭還是不願意:“我會控制不住脾氣的,他們受不住。”武所的人好歹能承擔住他生氣時的氣壓。

這魚惹事生非,她還能強迫他做點什麽,最近一直都挺安分的,還真不好勉強他。

薄筱芽只能說:“那我再想辦法吧。”

她想啊想,最後想到了白龍:“你說,傳道的功德,能不能解除一些你身上的魔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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