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死得都不得安生

“季總，季總……你醒醒，醒醒啊……”

懵懵懂懂中，似乎有無數人在他耳邊吵著嚷著叫著，一聲比一聲急切，一聲比一聲難受。

季少雲想要睜開眼睛，可平時冷漠的目光，此刻卻如同墜了石頭一樣的沈，他無論如何都睜不開。

算了。

就這樣也挺好的。

可是，耳邊這麽多人都在喊他，為什麽卻聽不到他最想聽的那一聲叫？

那一聲柔中帶剛的季少雲，此刻卻是他唯一想要活著的救命稻草。

衛靈月活的時候，他無時無刻不想弄死她。

可現在，她真的死了……他又覺得生無可戀，像是長久以前督促著他不停向前的終極目標忽然就消失了一樣，他茫然的找到不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死了，都死了。

那他還要如同行屍走肉一樣的活著嗎？

一顆心，漸漸的往上飄。

就在此時，忽然一聲極低的聲音自耳邊道，“季少雲，我來了，我還活著，你卻是想要死……你就這麽怕了我嗎？”

季少雲猛的一個激淋，想要游離的意識迅速拉伸回來。

他沒聽錯。這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心中一口怒氣湧上，他才不怕她……

可這女人根本聽不到他在想什麽，接下來又道，“季少雲，你是一個混蛋，懦夫。你死了，那整個季家就是我的……”

想得美！

就算我死，季家也不可能給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留下！

季少雲動怒，猛一下就睜開眼醒了過來……陳重錦扶在他的病床前，很是激動，“季總，你可算是醒了……醫生，醫生，病人醒了。”

很快，不大的病房迅速湧進了一群穿白大褂的醫生，季少雲動了動唇，唇幹得厲害。他的視線自從醒來，就一直不停的尋找著什麽，可是，他卻始終看不到那個女人的身影。

“少雲，你在找誰？”

陳重錦懂他的眼神，連忙上前問，季少雲想要說話，才發現說出的聲音比蚊子哼哼強不了多少。

“衛……”

他艱難的吐一個字，陳重錦秒懂，馬上道，“少雲，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要找衛靈月，可是……”陳重錦眼中閃過一抹難過，“可她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季少雲不信！

明明她剛剛還在這裏，得意的想要看著他死，想要奪他的家產……難道都是他幻覺了不成？

望著季少雲的怒意，陳重錦真是沒辦法。

一場車禍，傷的又豈止是兩個人？

那把所有人都嚇著了。

“少雲。你就算不信我，你難道也不信自己嗎？你剛剛醒來的時候，這間病房裏的人你也都看到了，真的沒有衛靈月。”

死就是死了，不要自欺欺人，這沒什麽用。

活著的時候不珍惜，死了才來痛苦……已經晚了。

季少雲目光深暗，不知在想什麽。

久久之後，才道：“我要看她最後一眼……”

陳重錦：“可是人都死了，屍體也都火化了。”

“那就去墓地吧！”

季少雲道。

不親自看她最後一眼，他依然是不肯相信，那個如小強一樣生命力旺盛堅強的女人，怎麽可能說死就死？

說不定，又是在騙他。

陳重錦拗不過他，只能答應他。

兩日之後，陵園墓地。

墓碑上，衛靈月的遺照神采飛揚，嬌俏可人，可再怎麽靈動鮮活的女子，一旦入了這處冷冰冰的墓地，終究也會變成一張沒有生命的照片而已。

季少雲唇角緊抿，目光死死的盯著衛靈月的遺照看。

他聲音沙啞，卻是不容拒絕，“來人，給我挖開！”

陳重錦一怔，急忙攔阻，“少雲，你瘋了嗎？她……人都已經不在了，你還要挖她的墓？”

“對！就是要挖她的墓！我要叫她……死了都不得安生！”

季少雲容顏冰冷，短短兩天時間，他急速消瘦，眼裏滿是濃紅的血絲，看起來極是嚇人。

陳重錦攔不住他，只好眼睜睜看著季少雲帶來的人，七手八腳的將衛靈月的墓地挖開，他漸然攥緊了拳頭。

“季總，找到了……”

一個看起來古色古香的骨灰盒，方方正正的被挖了出來，季少雲沈聲道，“拿來！”

骨灰盒打開，裏面就是她衛靈月存在於世的最後證明了。

季少雲垂眸良久，終是慢慢的伸出手去，在那一層層厚重的骨灰中輕輕攪動。

這一幕，不止陳重錦感覺怪異，就連身邊幾人都覺得有些殘忍。

人都死了，何必再這樣折騰？

“將這個拿去做DNA鑒定。”

季少雲忽然出聲，擡手將骨灰中尚未燒盡的一截小小的骨頭摸了出來，遞給了身邊的人。

直到此刻，陳重錦才終於明白季少雲挖墳掘墓的真正目的。

原來，依然還是不甘心……不親眼看到她死亡的證據，季少雲絕不安心。

數日之後，鑒定結果出來了。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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