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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愚蠢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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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芙還雲裏霧裏著,任素言卻猛然蹙起了雙眉。

魏彤聽到傅琮與魏嘉的談話時,糾結了很久,還是選擇來告訴她們。她知道那位公主一定不會願意嫁給她成天流連花街柳巷的二哥,而傅琮與文府過去多麽要好,卻在文府落難時,躲得比誰都遠。

傅琮有意結交,定是心懷謀算。

她不願讓魏府與這樣的人結交,卻勸不動自家二哥。若是皇帝賜婚,魏府不得不受。聽爹爹說,如今皇帝年歲漸長,朝堂多有議論立儲之事,風頭正盛的便是彥王和琮王。

就算魏府有意要和皇室結親,也不該是與傅琮親近...而是...

她尋思著個中利益糾紛,覺著李府應當不願魏府與琮王結親的人,便病急亂投醫來了。

任素言眉頭舒展,她緩緩站起身來,聲音溫和,卻透露著幾分生疏之意:“魏府娶親的確是好事,若是娶的是公主,更是光耀門楣的大好事兒。等到大婚之時,國公爺自然會備一份厚禮去將軍府。魏小姐若是借著登門拜訪的由頭,來通知我們這件事情,倒像是別有用心似的。”

魏彤的臉漲得通紅,又急又臊的說道:“姑娘是真的不懂我的意思?”

“莫非是我愚笨,魏小姐此言別有深意?”任素言笑道。

“朝廷上為立儲之事鬧翻了天。琮王眼下要與我魏府結親,分明就是有拉攏之嫌。難道你們就不替彥王著急嗎?”

任素言的笑意逐漸消失,目光變得清冷:“魏小姐慎言。朝廷立儲,自有皇上斷定,豈是你我這等女眷可以妄加議論的。魏小姐這樣說,倒顯得彥王對皇位虎視眈眈了,若是讓有心之人傳到皇上耳朵裏,彥王豈不是要背上這個黑鍋?”

魏彤不過一時失言,此刻被她點醒,臉上也不禁流露出羞愧。

“彥王向來不爭不搶,無論琮王與你們魏府是什麽關系,他都不在意,李府更不在意。魏小姐若是來探惜芙的病,我們歡迎,可若是來此嚼皇家的舌根,我們可待見不起。”任素言毫不客氣的說道。

魏彤是好意提醒不假,可她畢竟年幼不經事。就算他們想出手,她這麽一說,便也不能了。若是他們真的出了手,攪黃了這樁婚事。魏彤這樣單純的性子,她若是應了,日後那樁婚事當真黃了,她未免不會心虛。

就算她不會供出李府,也未必瞞得過傅琮。那些人,可從來不只是用耳朵聽。

任素言的這番話,斬釘截鐵的拒絕了她。她心知李府絕不會出手,就算這婚事真的黃了,也扯不到李府身上。

魏彤又羞又憤,幾乎是垂著淚離開,任素言的神色始終沒有露出一絲松動之意。

李惜芙不由道:“這魏家小姐也是好心,邱雪姐姐幹嘛對她這麽兇。”

任素言笑了笑,道:“魏小姐和你一樣的心性,我怎知她不是好心。只是她這好心卻是把咱們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一向與李府素無來往的魏家小姐,突然登門造訪,不久後魏家的那樁婚事便黃了,誰不會懷疑到咱們頭上。”

“那倒是。”李惜芙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繼而說道:“瞧她提起彥王哥哥的那副嬌羞樣,日後彥王哥哥與她說不定能湊成一對呢。”

任素言望著她,微微彎起嘴角。若是傅彥看到她這副恨不得他早日娶妻的模樣,又要滿心滿肺的酸了。

不過這樣倒也好,兩個註定沒有辦法走到一起的人,兩情相悅才最煎熬,如今至少有一個還是快活的。

若是想拉攏魏府,迎娶魏彤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魏彤秉性純真,與李惜芙多有相似之處,可再相似,終究不是自己心尖尖上的那個人。不知道傅彥究竟願不願意委曲求全。

“不過話說回來,琮王要將哪位妹妹嫁給魏府的二少爺。魏府班師回京才不過一個多月,那二少爺的浪蕩名頭已經傳遍京城了。莫說是公主,竟是京中顯貴,若不是想借此攀上魏府的高枝兒,誰又舍得將女兒嫁給那樣的人。”李惜芙說道。

任素言淡淡回答:“應當是蘭心公主吧。公主下嫁,必定要皇帝賜婚。憶心公主是皇上好不容易找回的明珠,皇上視若珍寶,又什麽會將她嫁給浪蕩不羈的魏嘉呢。況且打從大岳隨碩王來的那個小侍衛已經在憶心閣住了小半年了,皇帝的心思”

李惜芙唏噓感慨:“那蘭心公主也太慘了些,攤上魏府二少爺那樣的男子。”

“魏嘉那個模樣,皇上未必不知。他一向待傅琮兄妹寬厚,又怎麽輕易為她許這樣的親事,除非公主自己向皇上求婚。”

李惜芙一時難以置信,目瞪口呆的說道:“公主難不成能看上魏嘉?”

任素言挨著她的床榻坐下:“她自然看不上。”

李惜芙不解的問道:“那她為什麽要嫁給他?”

望著李惜芙明亮澄澈的雙眸,任素言會心一笑,替她掖了掖被角,意味深長的說道:“這世上的姻緣,大都是不稱心的。她也只不過是身不由己罷了。”

待到晚些,李國公回府後,聽說了魏彤前來拜訪,還在李惜芙的閨閣之中提到那樣忌諱的話,對任素言的做法萬分讚同。

可蘭心公主和魏家二少爺的這樁婚事,到底讓李國公警惕起來。

如今朝堂之上正是最膠著的時候。李皇後薨逝,讓朝臣們覺得立儲之事,不可再耽擱,皇上年事已高,東宮之位不能再空懸。傅琮在這半年內犯了不少錯事,又沒了文府的支持。朝臣們抨擊他的奏折堆滿了皇上的案臺,眼下正是傅彥最得勢的時候。

可若是傅琮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魏府,一切又將另當別論了。

“丫頭,你準備怎麽做?”

芳竹館內,梁佑臻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嫻熟的洗茶動作,低聲問道。

任素言不動聲色道:“什麽都不做。”

“看來你早有打算了。”梁佑臻微瞇著眼,目光膠著在她臉上,一刻也不肯離開。

“魏府的枝兒雖然高,但魏嘉那樣的品行,就是京中的世家小姐都不願嫁,更不用說傅蘭心了。她若堅持不嫁,傅琮總不能將她綁到皇帝跟前,要皇帝賜婚。可她若嫁了,便是為了兄長委曲求全。或許魏嘉品性好些,兩人做對怨侶也就罷了。可傅蘭心身為公主,自然是有些心氣兒的,她可以為兄長一時委屈,難道後半輩子都這樣委屈著過?她能容忍自己的夫君整日流連於花街柳巷,和那些不入流的鶯鶯燕燕廝混在一起?”

任素言淡然說著,緩緩擡起眸,望向葳蕤的燈火下,坐在自己對面的梁佑臻,遞過手中的茶盞:“只怕到最後,傅琮只會鬧得一個賠了妹妹,又和魏府撕破臉皮的結局。他的這步棋,下得實在愚蠢。”

梁佑臻放下手中的折扇,指尖順著茶盞落在她的手背上,惡作劇似的輕輕一捏,才接過茶水:“不愧是本王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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