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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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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著三個倒滿了白酒的玻璃杯,蘇曄坐在吧臺邊的高凳上見他進來沖著他一招手。

他拉出邊上的高凳子順勢坐下,一條長腿撐在地上,另一條曲著踩在中間的橫杠上,心裏打著鼓猜測蘇曄是否是要興師問罪來了。

蘇曄沖大理石吧臺上那三個玻璃杯一指。移動間酒水順著杯壁留下來,他仰起頭一口悶,“咕咚咕咚”兩下,第一杯已經見底。

度數還挺高,喝的急了嗓子辣的難受。

蘇曄擡手一指剩下那兩個玻璃杯的方向,他抄起杯子又是幾大口,酒水順著下巴滑下去在襯衫上暈開一小片。

第三杯。

酒杯在吧臺邊沿“哐”磕了下,裏面只剩下淺淺的幾滴,在昏黃的燈光下晃了晃。

他抿著嘴看蘇曄擡手抹去下巴上的水漬,拿著酒杯一杯一杯給自己倒滿又喝完。

也是三杯。

他嗓子因為烈酒啞了,手裏還握著個空杯也不看他,定定的看著邊上調酒師耍寶似的 我調酒“怎麽說,我以前還挺崇拜你的,你這個人能力沒話說。可你要和我妹妹交往我打心裏第一個不樂意。”他“啪”一聲把酒杯放回吧臺,突然抓住林琛的領口,眼睛通紅的盯著他,

林琛費力掰開他的手,低頭整理自己的領帶,另一邊蘇曄還在借酒撒瘋“你什麽意思,就這麽不清不楚的m的老子的妹妹老子捧在手心裏都怕摔了!”下一秒他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摜在兩人中間那一片小地上,玻璃飛濺起來擦著他手背刮過,劃拉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保安跑過來拉蘇曄,他從帶來的錢夾裏取出一沓現金放在了吧臺上示意他們別管。邊上的人嚇的挪了位置,這一小片擁擠的地方片刻只剩下他們倆。

他始終坐在高凳上,掃了周圍一圈沒看到紙巾任由血順著經脈的方向留下來。

酒保重新拿了杯子過來,蘇曄坐回高凳嘴裏依舊不停“老子管你是誰,你要是敢欺負她,我TM就揍你。”他把自己的胸膛拍的啪啪響,可他知道他並沒有能力對林琛如何,越是這樣清楚他就越生氣越內疚。

他需要發洩,撒完氣就好。林琛看出來了,蘇曄惡狠狠盯著他的時候也沒什麽表情,三杯烈酒下肚現在他的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蘇曄酒量不好一喝就醉,可他自認為清醒又給自己倒上就,把酒瓶子擱在兩人中間,林琛見勢給自己滿上。

他一直知道林琛是個很厲害的人,這點商場上他的那些手段就可見一斑,蘇韞在他面前說白了只有被欺負的份,蘇曄心裏門兒清,愈發不放心,看著林琛的目光也愈發的有敵意。

林琛舉起杯子敬他,手握著杯子停在半空中好一會兒蘇曄才揚手和他慢慢吞吞的碰了下,“我很喜歡小韞,以後的事情說不準至少現在我是認真的想和她一起。”

“什麽叫以後的事情說不準?你TM沒誠意就不要來招惹我妹妹,你覺得自己一句我現在是認真的就理直氣壯了?!你TM知道她經歷過什麽嗎!”蘇曄一口一句你他媽看他十二分的不爽,他最怕的就是關於蘇韞的不確定,怕她受傷,怕她哭怕她再變回16歲時的樣子。

他大概能猜到些,“和她父母有關?”

故事太長,長的蘇曄一時間都拼湊不出來完整的事件了。

他妹妹的父親也就是他那個混蛋的姑父沈懷遠年輕時是個空有一身抱負和才華的窮書生,和他的初戀情人好到談婚論嫁了卻被初戀情人的父親棒打鴛鴦。

初戀情人懷著他的骨肉嫁給了別人,他那個毫不知情的姑父回到家鄉認識了蘇儀,也就是小韞的媽媽。兩人結婚後他爺爺為了支持沈懷遠創業甚至變賣之前收藏的古董,他又的確有眼光,那幾年房地產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不料他功成名就之後又搭上了初戀情人,他姑姑哪裏受得了這個,當即和他離婚自己帶著女兒獨自生活。沒過幾年抑郁癥走了,爺爺因此中風從樓梯上摔下來。

就倒在蘇韞的眼前。

一年裏走了兩個人,家都空了。

他爸爸把蘇韞接回家,住了沒多久生意上出了點問題,彼時沈懷遠生意做的大,他想要蘇韞的撫養權,給他爸爸公司註資然後接走了小韞。

說到這兒蘇曄醉意上頭,又開始罵罵咧咧“TM要是我傾家蕩產也不讓她去!”

中間的幾年一躍而過,那幾年蘇曄對她的印象不過是不斷抽高的個子,小時候圓乎乎的臉棱角一年比一年分明,再回來她就是這副沈默寡言的樣子了。

小時候他總蘇韞煩,小蘿蔔丁一個還非要跟在他屁股後面面。她那些幼稚的游戲讓大她八歲的蘇曄覺得無聊至極。後來姑姑走了,他媽每天都叮囑他要對小韞好一點,不能欺負她。

他就真的對小韞越來越好,她那時候很愛哭,經常坐著坐著就淚流滿面,為此還去看過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

還記得她知道自己要去a市的時候抱著他爸爸不肯撒手一直哭一直求他爸爸。“你知道他跟我爸說什麽嗎,她說舅舅你不要不要我,我不想和爸爸住。在那之前我一直認為我爸他是權威,可經過那件事之後他在我心裏就變味了,為了他的公司,我姑姑離婚他沒有說話,最後連小韞也不要了。”蘇曄一杯一杯的灌酒,不知什麽時候鼻子塞住了,他抹掉臉上的淚水糊塗的自言自語,“什麽時候下的雨。”

林琛還是維持著剛才那個坐姿,腳下的木頭也生硬起來,他看著蘇曄擦眼淚,幹看的太久眼睛發酸。

他用手背揉過眼睛,血順著滴下來才意識到傷口劃的不淺。

蘇曄的往事還在繼續。

“後來再回來,她這個人都沒表情了,笑也不笑哭也不哭,不像個人樣。你對她好點她肯定會拒絕,不拒絕的話……”

剛剛喝下去的就一下子泛上來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心臟好似被誰打了一拳四肢百骸都僵硬的像是透不過氣。杯子裏早就沒酒了,他拿起空瓶不甘心的倒酒,結果只倒了杯底淺淺的那麽一小層。瓶子滾下吧臺的另一側“哐”一身碎了,他對著不遠處的酒保勾手,示意他再拿酒過來。

他一步步得寸進尺的要求蘇韞都答應了,他為自己找到了蘇韞的弱點而沾沾自喜殊不知自己利用了她最脆弱的一面。

眼睛發酸,他定定的看著自己的手,指甲蓋邊上的肉刺出來了,他拔掉肉刺,邊沿見了點紅色,可是他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痛。

“對她好一點”,蘇曄兀自喃喃的說話,還在不停的往自己的杯子裏倒酒。

誠如慕笙所言,感情不是生意,不是談判桌上那千百分的幾個點,差不差又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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