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曄被他架著踉踉蹌蹌的走，嘴裏不停的碎碎念“老子種了那麽多年的白菜被豬拱了。”

前面服務生開了房門，他走進去把蘇曄扔在酒店的床上轉身就走。

臨走時還在腹誹，你才是豬!

出了酒店門，他本想著回家順手攔了輛出租車，的哥問他去那裏，脫口而出的卻是她家的地址，“等等……走吧。”

車子開了一路，他側著頭看車窗外不斷閃過的路燈，擡手看腕上的手表，已經十二點了。在這出租車的後座上在午夜寂靜的環境下，他突然生出了無家可歸之感。漂泊半生，從中國到美國再到中國，他28年的人生都是孤孤單單的。

出租車終於緩緩停在樓下，他透過半開的車窗仰頭在那些亮著的格子間裏尋找熟悉的燈光，那個熟悉的地方按著，很晚了，她該睡著了。一摸口袋，鑰匙被落在了自己車裏。

他真想抱抱她。

想問她難不難過，那些日子過的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她。

“先生，走不走？”

他從錢夾裏抽出一張整百的給的哥，“這裏下。”

司機到處找零錢，隔著中間攬著的鐵柵欄把一把皺巴巴的紙幣遞給他，“還差十塊我微信轉你？”

他伸手去接，一個硬幣順著指縫掉了下去滾到前面的副駕駛底座下去了，“不用了。”

“支付寶也行的。”

他擺手再次拒絕，打開車門下了車。就站在樓道底下的路燈旁仰著頭看那黑漆漆的一小塊地方。這會兒子去敲門肯定會吵醒她，真見了又說什麽呢？她如果醒著這會兒在想什麽？她會害怕嗎？她如此敏感脆弱。難怪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維持著過分的低調，他的小表妹才19歲在朋友圈裏曬的都是珠寶首飾要不就是在哪裏度假，蘇韞的朋友圈發的不是一些她平常喜歡的小吃就是吐槽幾句學業生活。

人情世故，她未嘗不懂。

倒不如真的不懂。

怪不得她總是習慣拒絕別人，怪不得她對著自己父親埋怨的是不信任，他連自己都恨起來，如果知道她曾經經歷過那麽多一定會更小心翼翼。

路燈照著樓道口愈發襯的裏面黑黢黢的，他下意識的摸口袋，煙也沒有。在路燈邊站了會兒，那的哥還沒走，從車內遞出一根煙來，他手裏也夾著支擱在窗框外彈掉煙灰，“來一根嗎？”

他接過道了謝，的哥又給他一個塑料的打火機，“啪”一下點燃那根煙，不是什麽好煙，靠在車邊和那的哥聊起來。

——你怎麽還不走？

——煙癮上來了抽根煙歇會兒，你呢杵這兒不上去幹嘛

——沒帶鑰匙，我女朋友睡了。

——不上去你住哪兒？

——回自己家

——走嗎？

他仰頭再看一眼那個小地方，宴會落在他手上，燙的他手一抖，剛剛的血跡已經幹涸暗紅色一道凝在手背上，看著怪可怖的。一彈，煙灰掉了一大截簌簌落在他腳邊，邊上垃圾桶有個扔煙蒂的地方，他走過去，把剩下的猩紅的一點扔在那鐵質小凹槽裏，扭頭一看那紅色的小點正對著自己還在燃燒，空氣裏也還有那股子煙味，他又坐上車後座“崇華園北門。”

的哥發動車子順溜的打著方向盤調頭出門，他的年紀和林琛差不多，路上閑的發慌跟他嘮嗑。他載的客人今年28歲在銀行工作，再結合他報的地址也算是高收入群體，的哥難免自覺相形見絀，說到他六歲的女兒卻忍不住驕傲起來。

林琛很詫異。

他笑著解釋“我和我老婆結婚比較早，不讀書就早點結婚生了孩子，小丫頭吵的要死像個男孩子。”

聽著也是可愛，他聯想到蘇曄說的關於蘇韞小時候的幾件趣事也是如此的活潑可愛便忍俊不禁，教她背唐詩好好的更上一層樓改成更上一只腳，“女孩子可愛。”

“可不是，生個兒子還得賠套房子和車子，現在的放假累死累活的這輩子都別想安生。”的哥只管說著語氣裏是慢慢的得意，“女兒還貼心，我日班回家還跟我說爸爸你辛苦了，小子哪有這份心。”

他說的這般好，聽的他都羨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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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意舒做產檢她陪著一起過來。

她拿著丁意舒的包和防曬衫坐在檢查科室外面的長凳上等她，走廊上來來往往的都是成對的夫妻，間或有母女、閨蜜這樣同性陪著來的。

長凳上坐不下人了，她讓了位子給一個孕婦自己站著等丁意舒。

左等右等也不見人來，她往廁所方向去不巧迎面撞到了朱語。她腳步虛浮戴著個大口罩被撞的後退一步驚呼出聲。

蘇韞趕忙拉住她道歉兩人說了幾句竟發現這個戴著大口罩和一個黑色漁夫帽遮的嚴嚴實實的人就是朱語。

“好久不見。”

朱語尷尬的和她打招呼，“哦……你怎麽也在這兒？”

她臂彎裏還挎著丁意舒的包對她輕輕一提手臂，“我陪意舒來產檢。”

“哦對她懷孕了，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她不敢多問點點頭只對著她一笑。正巧丁意舒從廁所裏出來了，老遠的喊了一聲“這隊可真長。”

她洗了手過來拿包，見到轉角一抹影子“你剛和誰說話呢？”

朱語裹的嚴嚴實實的來醫院想來是不願人知道更何況丁意舒一向嘴大，本著好心她沒告訴丁意舒只說“我不小心撞到了人。”

“那你小心點，我還以為是什麽熟人呢，看著背影有點像朱語。”

“你看著背影就能認人？”

“好歹我和她同寢一年過好吧，她研一的時候有個男朋友整天分分合合的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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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系的學姐之前在拍賣行找了個兼職，臨近秋拍結果她一不小心從宿舍樓的樓梯摔下來摔斷了胳膊，兼職也只好托人去做。主辦方正缺人，兼職人員也不管太多，只要有人補缺就好。一同去的還有系裏好幾個女生，資料之前學姐給過她，她抽空背的也已經差不多了。

在更衣室裏背完最後一頁a4紙，她這才換上拍賣行統一提供的白色坎肩短旗袍。旗袍的胸圍有點緊腰部又很寬松，可她手邊只剩下這一件，對著鏡子把盤扣系上，系盤扣的款會顯得老氣，她試著把盤著的丸子頭放點碎發，好讓自己看上去不至於老氣。

兼職很簡單，主要就是在別人詢問的時候介紹一下拍品，分發給來賓的手冊上對拍品有詳細的介紹，所以問的人也不會太多。饒是這樣，一個上午下來她嗓子也直疼起來，中午大家一起坐在休息室抱著快餐盒吃飯，

一起從學校過來的學妹見她一直喝水就給了她一顆薄荷糖，“學姐，潤潤嗓子。”

“謝謝。”

“我看很多人都找你搭訕，難怪你嗓子這麽痛了。”不回答又不好，回答了說的也都是宣傳冊上有的東西。

臨時分管她們的一個小主管過來通知下午會有拍賣行的東家過來巡視要她們打起精神應對，表現好還能有額外的獎金。學生裏多是為了蹭預展的對那一天頂多多個幾十塊的獎金倒不甚在乎，說到拍賣行的東家一個個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學姐，你說拍賣行東家會是男的女的？”

她邊上的人湊過來“我賭10塊是男的。”

“那我賭女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精力好的不得了，吃過午飯還沒休息多久主管就喊著開工了。她快速把快餐盒裏附帶的冰飲料喝完把嗓子的幹痛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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