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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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機場蘇韞多少有點分別的惆悵，這種惆悵伴隨著她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葉依蘭的爸爸還是躺在之前的床位上，他已經停了點滴，枯瘦的發黑的皮膚和醫院的床單形成黑白的對比，那種死亡的感覺的撲面而來。
她走到門口，突然就走不動路了。
想起爺爺走的時候，最後就是躺在醫院的床上，爺爺的手舉到一半想摸摸她的連臉最終卻垂了下去，冰冷的僵硬的……
“小韞。”葉依蘭拎著熱水壺站在她身後，看見她的第一眼落了淚，她太需要一個人傾訴了，葉依蘭進門放了熱水壺邀她坐下。
床上的葉叔叔發著高燒，一直迷迷糊糊，有時清醒了有時糊塗了。
“醫生說，拔了氧氣管就……”葉依蘭坐在床邊一邊吸鼻子一邊細細的幫床上的人掖好背角，“我不知道該和誰說，小俊還在念書我不想多煩他。”
“哥哥呢？”
“我答應你舅舅的事我會做到的。”
“可是我舅舅他根本就不對，現在舅媽的態度也變了，也許你們堅持一下就會好的。”
“可是你們敢嗎？你敢嗎？還是蘇曄敢？”
葉依蘭說的對，她怕蘇慎遠，蘇曄也怕。他們從來不敢挑戰舅舅的權威。
“所以我跟他不會有結果的。”
“你們……”
“算了吧，小韞。我很感激蘇曄一直以來幫我的這麽多忙，他的情我欠了還不了了，可是再繼續也沒有意義了，我真的太累了，我只想平平淡淡的嫁一個人。”葉依蘭眼中泛著淚光，一直強忍著沒掉眼淚，“我希望你能理解。”
---------------------------
感情一事太過覆雜，哪裏來的對錯，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旁人看不清楚，葉依蘭選擇了退出而她的哥哥也沒有直面舅舅詰責的勇氣。蘇韞沈默了，站在蘇曄的角度她希望他們繼續下去，可作為葉依蘭的朋友，她也看到了這段感情葉依蘭走的多麽艱難。
自從那日見到病床上葉叔叔的樣子後，她好幾次夢到爺爺臨終前的樣子，葉依蘭的悲傷像一把利刃一下子割開了她心上所結硬殼。
淩晨五點，她又醒了。
蘇韞從床上坐起來，剛剛的夢太真實，聽到媽媽走了的噩耗，爺爺從閣樓的樓梯上摔下來，她當時就站在樓下，“咚”一聲爺爺摔在她腳邊，夢裏她一直哭一直哭……很久不做這個夢了，在她回a市的這一天這個夢又出現了。
她抽過紙巾擦掉眼角的淚水，爺爺，就讓我忘記吧，我不想記得了，你原諒我。
飛機落了地，她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出來，遠遠的見父親的司機在那裏舉著塊牌子等她，見她到了連忙過來拿行李，另一個保鏢拉開車後座的門，“二小姐，董事長在車上等你。”
“謝謝。”她坐上車，沈懷遠坐在後座的另一側，“爸。”
他點頭打量蘇韞，幾個月不見她的精神狀態好了些，“你實習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上班。”
“嗯。”
“悅宜剛進公司的時候別人都不知道她是我女兒，你也一樣，在公司不要喊我爸爸。”
“我知道了。”
“多鍛煉鍛煉，我的公司以後都是你們倆的。”蘇韞表現的很疏離，她好像從不在乎他的財產，也許是她認為自己偏心，他又補充道“該是你的，我不會給別人。”縱然蘇韞一度讓他失望透頂，畢竟是他的親身女兒，該給的他從不想少她那份。
她的表情沒有半點雀躍，只是點頭，至少她沒有像以前一樣滿不在乎，或許這是個好兆頭。“我聽說溫家那小子回國了。”
“悅宜說的？”
“你們的事我不反對。”他點了一支煙，“他來拜訪過我，也許我當年對你太嚴厲了些。”
事情發生的太久，久到他已經忘記了當年打在蘇韞臉上的一巴掌有多疼，他現在反而為溫思桓說起話來了，提點她，“看得出來他對你是用心的，家庭能力也都不錯，你也到年齡了。”
“覆水難收，爸爸。”就像她曾經付出去的感情，被浪費之後也不可能再重來。曾經發生的事情也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
“小韞，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再過幾年你就會懂溫思桓對你算是難得。”
“我不缺人喜歡。”
“你不知道誰對你是真情還是假意！”
“起碼比他溫思桓強。”
沈懷遠瞥開頭，他和蘇韞從來就無法溝通，他以父親的立場來勸她自然是為她好，任性如她，不是每個人都像溫思桓一樣受的了她的性格。蘇韞生的美，別人對她的喜歡幾分出於色相，幾分出於她的家庭背景說不清。
姜秋萍在客廳裏收拾東西，見她回來，後面沈懷遠拿著公文包，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過來接她手中的行李，臉上溢滿了熱情的笑容“二小姐回來了，先生好。”
“不用了，我自己拿。”蘇雨蘿握著行李箱的拉桿不肯給她，“行李重，小韞你哪裏拿的動，還是我來吧。”
“不用了。”
沈懷遠走在她身後聞言皺起眉，“姜嬸，你幫我拿一下包。”
姜秋萍應了聲，接過沈懷遠手中的公文包，蘇雨蘿已經提著行李箱上樓了。
沈懷遠望著她的背影，無聲嘆息。
不一會兒她又跑下樓來，手裏舉著本書，沈著臉質問“誰動了我的東西？”
劉淑瑜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聞言看了她手中的書一眼，而沈懷遠也從手上的報紙裏擡起眼，“哦，上次姜嬸的孫女和兒子來看她，小孩子淘氣，跑進你房間去玩了會兒，我讓姜嬸給你收拾了，書怎麽了？”
劉淑瑜一段話解釋的清清楚楚，姜嬸畢竟是家裏的老人了，這些年她的孫女來住幾天他一向是默認的，蘇韞的臉色讓他一陣氣悶，不耐煩的道“你改天再去買幾本新的。”
“這本書已經改版了，我只要之前的版本。”
沈懷遠“唰”一下放下報紙，“不要胡鬧，蘇韞。”
劉淑瑜站了起來，“說不定會有囤貨呢，是什麽書？我有個朋友家裏經營書店的，我去問問。”
“不用了。”她抽回手，當著她的面將書扔進垃圾桶，轉身上樓。
她一向討厭別人碰自己房間的東西，那本影印本的古籍被小孩子的畫筆塗的五顏六色，胡亂的放在書櫃邊沿，她看到上面亂塗亂畫的東西氣不打一處來。
劉淑瑜僵在那兒，沈懷遠拍了拍她的肩膀，“委屈你了。”
劉淑瑜委實不喜歡蘇韞，如果說一開始她對她還有一點愧疚的話，那現在是一點也沒有了，她也知道沈懷遠不會因為這點事就責罵剛剛回家的蘇韞，只能長長的吐了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愉快。
她不喜歡這個家，對姜秋萍也充滿了厭惡，她曾經不止一次的冤枉過她，在自己和悅宜的敵對中她從未說過一句公平的話。有一次姜秋萍打碎了沈懷遠新買的一個清代的瓷器，當時只有她和自己在客廳，姜秋萍把這件事情推給了她還對父親告狀。
沈懷遠對她說，蘇韞，一個瓷器並沒有什麽，我打你不是因為你砸壞了它而是你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我不知道是誰把你教成這樣，你真是令我失望。
她也很失望呢。
在沈懷遠的心裏，她活成了他們說的樣子。她性格乖張性情暴戾，不通人情世故除了學習好她一無是處。她懷著這樣一股怨氣，沈悅宜學什麽她就學什麽，沈悅宜拿一個什麽樣的獎項她就會拿一個這個領域的更高的獎項，她要告訴那些人，她比沈悅宜強。
她會當著沈悅宜的面扔掉拿到的獎杯或者獎狀，這只不過換來了沈悅宜對她更多的討厭，而她好像從來沒覺得快樂。溫思桓就是這些獎杯的延伸，後來她才醒悟，她何必把人生活成沈悅宜的樣子，她只不過是一直堵著一口氣想要證明自己而已，為此她付出了足夠大的代價。
而溫思桓就是很覆雜的一段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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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門口，突然就走不動路了。
想起爺爺走的時候，最後就是躺在醫院的床上，爺爺的手舉到一半想摸摸她的連臉最終卻垂了下去，冰冷的僵硬的……
“小韞。”葉依蘭拎著熱水壺站在她身後，看見她的第一眼落了淚，她太需要一個人傾訴了，葉依蘭進門放了熱水壺邀她坐下。
床上的葉叔叔發著高燒，一直迷迷糊糊，有時清醒了有時糊塗了。
“醫生說，拔了氧氣管就……”葉依蘭坐在床邊一邊吸鼻子一邊細細的幫床上的人掖好背角，“我不知道該和誰說，小俊還在念書我不想多煩他。”
“哥哥呢？”
“我答應你舅舅的事我會做到的。”
“可是我舅舅他根本就不對，現在舅媽的態度也變了，也許你們堅持一下就會好的。”
“可是你們敢嗎？你敢嗎？還是蘇曄敢？”
葉依蘭說的對，她怕蘇慎遠，蘇曄也怕。他們從來不敢挑戰舅舅的權威。
“所以我跟他不會有結果的。”
“你們……”
“算了吧，小韞。我很感激蘇曄一直以來幫我的這麽多忙，他的情我欠了還不了了，可是再繼續也沒有意義了，我真的太累了，我只想平平淡淡的嫁一個人。”葉依蘭眼中泛著淚光，一直強忍著沒掉眼淚，“我希望你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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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見到病床上葉叔叔的樣子後，她好幾次夢到爺爺臨終前的樣子，葉依蘭的悲傷像一把利刃一下子割開了她心上所結硬殼。
淩晨五點，她又醒了。
蘇韞從床上坐起來，剛剛的夢太真實，聽到媽媽走了的噩耗，爺爺從閣樓的樓梯上摔下來，她當時就站在樓下，“咚”一聲爺爺摔在她腳邊，夢裏她一直哭一直哭……很久不做這個夢了，在她回a市的這一天這個夢又出現了。
她抽過紙巾擦掉眼角的淚水，爺爺，就讓我忘記吧，我不想記得了，你原諒我。
飛機落了地，她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出來，遠遠的見父親的司機在那裏舉著塊牌子等她，見她到了連忙過來拿行李，另一個保鏢拉開車後座的門，“二小姐，董事長在車上等你。”
“謝謝。”她坐上車，沈懷遠坐在後座的另一側，“爸。”
他點頭打量蘇韞，幾個月不見她的精神狀態好了些，“你實習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上班。”
“嗯。”
“悅宜剛進公司的時候別人都不知道她是我女兒，你也一樣，在公司不要喊我爸爸。”
“我知道了。”
“多鍛煉鍛煉，我的公司以後都是你們倆的。”蘇韞表現的很疏離，她好像從不在乎他的財產，也許是她認為自己偏心，他又補充道“該是你的，我不會給別人。”縱然蘇韞一度讓他失望透頂，畢竟是他的親身女兒，該給的他從不想少她那份。
她的表情沒有半點雀躍，只是點頭，至少她沒有像以前一樣滿不在乎，或許這是個好兆頭。“我聽說溫家那小子回國了。”
“悅宜說的？”
“你們的事我不反對。”他點了一支煙，“他來拜訪過我，也許我當年對你太嚴厲了些。”
事情發生的太久，久到他已經忘記了當年打在蘇韞臉上的一巴掌有多疼，他現在反而為溫思桓說起話來了，提點她，“看得出來他對你是用心的，家庭能力也都不錯，你也到年齡了。”
“覆水難收，爸爸。”就像她曾經付出去的感情，被浪費之後也不可能再重來。曾經發生的事情也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
“小韞，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再過幾年你就會懂溫思桓對你算是難得。”
“我不缺人喜歡。”
“你不知道誰對你是真情還是假意！”
“起碼比他溫思桓強。”
沈懷遠瞥開頭，他和蘇韞從來就無法溝通，他以父親的立場來勸她自然是為她好，任性如她，不是每個人都像溫思桓一樣受的了她的性格。蘇韞生的美，別人對她的喜歡幾分出於色相，幾分出於她的家庭背景說不清。
姜秋萍在客廳裏收拾東西，見她回來，後面沈懷遠拿著公文包，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過來接她手中的行李，臉上溢滿了熱情的笑容“二小姐回來了，先生好。”
“不用了，我自己拿。”蘇雨蘿握著行李箱的拉桿不肯給她，“行李重，小韞你哪裏拿的動，還是我來吧。”
“不用了。”
沈懷遠走在她身後聞言皺起眉，“姜嬸，你幫我拿一下包。”
姜秋萍應了聲，接過沈懷遠手中的公文包，蘇雨蘿已經提著行李箱上樓了。
沈懷遠望著她的背影，無聲嘆息。
不一會兒她又跑下樓來，手裏舉著本書，沈著臉質問“誰動了我的東西？”
劉淑瑜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聞言看了她手中的書一眼，而沈懷遠也從手上的報紙裏擡起眼，“哦，上次姜嬸的孫女和兒子來看她，小孩子淘氣，跑進你房間去玩了會兒，我讓姜嬸給你收拾了，書怎麽了？”
劉淑瑜一段話解釋的清清楚楚，姜嬸畢竟是家裏的老人了，這些年她的孫女來住幾天他一向是默認的，蘇韞的臉色讓他一陣氣悶，不耐煩的道“你改天再去買幾本新的。”
“這本書已經改版了，我只要之前的版本。”
沈懷遠“唰”一下放下報紙，“不要胡鬧，蘇韞。”
劉淑瑜站了起來，“說不定會有囤貨呢，是什麽書？我有個朋友家裏經營書店的，我去問問。”
“不用了。”她抽回手，當著她的面將書扔進垃圾桶，轉身上樓。
她一向討厭別人碰自己房間的東西，那本影印本的古籍被小孩子的畫筆塗的五顏六色，胡亂的放在書櫃邊沿，她看到上面亂塗亂畫的東西氣不打一處來。
劉淑瑜僵在那兒，沈懷遠拍了拍她的肩膀，“委屈你了。”
劉淑瑜委實不喜歡蘇韞，如果說一開始她對她還有一點愧疚的話，那現在是一點也沒有了，她也知道沈懷遠不會因為這點事就責罵剛剛回家的蘇韞，只能長長的吐了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愉快。
她不喜歡這個家，對姜秋萍也充滿了厭惡，她曾經不止一次的冤枉過她，在自己和悅宜的敵對中她從未說過一句公平的話。有一次姜秋萍打碎了沈懷遠新買的一個清代的瓷器，當時只有她和自己在客廳，姜秋萍把這件事情推給了她還對父親告狀。
沈懷遠對她說，蘇韞，一個瓷器並沒有什麽，我打你不是因為你砸壞了它而是你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我不知道是誰把你教成這樣，你真是令我失望。
她也很失望呢。
在沈懷遠的心裏，她活成了他們說的樣子。她性格乖張性情暴戾，不通人情世故除了學習好她一無是處。她懷著這樣一股怨氣，沈悅宜學什麽她就學什麽，沈悅宜拿一個什麽樣的獎項她就會拿一個這個領域的更高的獎項，她要告訴那些人，她比沈悅宜強。
她會當著沈悅宜的面扔掉拿到的獎杯或者獎狀，這只不過換來了沈悅宜對她更多的討厭，而她好像從來沒覺得快樂。溫思桓就是這些獎杯的延伸，後來她才醒悟，她何必把人生活成沈悅宜的樣子，她只不過是一直堵著一口氣想要證明自己而已，為此她付出了足夠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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