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雁過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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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湖邊的江南院落，精致典雅，進了院門，映入眼簾的不是建築，而是那精致的園林，潺潺的流水，木質的走廊，還有假山，樓閣，亭中坐著一個穿著漢服的女子，半掩著臉，輕輕撥動手中的琵琶。
侍者穿著素白的旗袍恭敬的為他們引路。
他們在一個小包間裏坐下，他手執著茶杯，輕輕啜飲。他要是換上魏晉南北朝時的寬衣廣袖說不定還真有仙風道骨之感。
包間中安靜的聽的到窗外潺潺的流水聲，“林先生吃過江南的特色菜嗎？”
“都有什麽？”
蘇韞細細的思索了會兒，“麒麟桂魚，太極明蝦，桂花糯米藕……”說著擡起眼來看他，發現林琛正看著自己，尷尬的移開了視線。
“我都沒吃過，你決定吧。”
“你要喝酒嗎？”一問才想到他一會兒還要開車“要什麽飲料?”
“和你一樣吧。”
她挑了挑眉，自己這個口味喜歡的人可不多，“我喝椰子汁。”
“嗯。”
侍者拿著菜單退下了，此時房間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蘇韞低頭喝著自己的茶水，視線從木質的桌面移到了擺好的雕刻著梅花的筷子上，又挪到了他左手上。
林琛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水杯，他正低頭對著手中的白瓷茶杯輕輕的吹氣，透過氤氳的熱氣看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他是典型的丹鳳眼，笑起來眼角上翹，眼睛半瞇著，眼波流轉，有氣勢的同時還不顯得的女氣。她想起《紅樓夢》裏對王熙鳳的描述，就是這樣一雙丹鳳眼，也就是這一雙丹鳳眼，突出了王熙鳳整個人的八面玲瓏，陰險狠辣。
“上次的事多謝你。”
“你已經謝過我了，不用這麽客氣。”蘇韞在疏遠他，這點不難看出，但恰恰是這種疏遠，讓他不悅之餘又偏偏鉆牛角尖的想要靠近。“我記得你說這是親人的遺物？”
“嗯，當年賣掉了一些。”
“都找回來了嗎？”
“還沒有，幾番轉手之後就不知道了賣到了哪裏。”
“我剛有幾個幾個拍賣行的朋友，可以幫你找找。”
“不用了林先生，你的人情我恐怕還不起。”剛剛還頗為融洽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當下也有點尷尬，只不過說清楚總比糾纏不清來的強。
他並沒有生氣，反而莫名的一扯嘴，“你好像很喜歡拒絕。”
“沒有人做事是不求回報的，你付出多少就想要多少的回報。而你要的回報，我給不起。”
“你認為，我要的回報是什麽？”林琛目光鎖著她，那一刻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什麽優雅什麽彬彬有禮都是裝的，他講話時好像吐著信子的蝮蛇，只等獵物松懈就發動攻擊。
蘇韞因這話紅了半邊臉，而他還氣定神閑的夾了筷菜。
侍者敲了敲門，將桂花糯米藕和飲料端了過來。金黃色的桂花灑在藕片上，下面是晶瑩的紅糖汁，裏面是乳白色的糯米，她用公筷夾起一塊藕片放到了自己的碗裏，桂花糯米藕黏黏的，夾起來的時候帶起長長的絲。
倒是林琛先打破了沈默，繞開了剛剛的話題“你是z大的學生？”
“嗯。”
“大幾了？”
“研二。”對話仿佛是長輩在問小輩，他不笑的時候五官淩厲畢竟也長了自己好幾歲倒是沒讓她感覺怪異。
“研究隋唐史？”
爺爺對隋唐史的研究在學界很出名，大多外行人卻是不知道的，所以當林琛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我學魏晉史。”
他的電話響了也不避諱，當著她的面接了，這回談的不是生意，好似在和朋友閑聊，笑著說了句“點兒背”，沒講幾分鐘他說還有事，不管對方吵吵嚷嚷就掛了電話。
“林先生是a市人？”
“從小在a市長大，你聽的出來a市的口音？”
“我曾經在那兒住過一段時間。”
“可惜沒碰到過你。”
“a市那麽大，碰得到才怪。”
“你信佛嗎？我記得有句話是這麽說的，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換來今生的相識。”
蘇韞不禁笑了，“林先生可真迷信，我不信佛，也不信耶穌，也許我這種人，天生就沒有信仰吧，那些話說來騙騙小女孩的罷了。”
林琛輕笑，笑她的老成“你不就是小女孩嗎。”
“你該不會有三十歲吧？”
林琛的表情有點尷尬，“我看上去很老？”
“說不定你很會保養。”
“我28。”
她挑眉，“那是比我大好多。”
她是誠心想噎他，林琛也不點破，只可惜蘇韞不想再跟他歪歪繞繞講那麽多，“我聽說收藏家都有個癖好，看到很多美麗的東西都想收藏，按著圖鑒上的內容一個個對號入座。”
“是。”
“女人於你而言是不是也一樣？”濃妝艷抹的是一種，脂粉未施的也是一種；金發碧眼的是一種，烏發青眼的又是一種；熱情洋溢的是一種，溫柔婉約的還是一種。”
他不說話，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不否認就是默認了。
蘇韞的態度很明顯，即使她明明對自己也有好感，但他給不了她所要的感情。
“林先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蘇韞舉起骨瓷杯，指間扣在杯壁上。
驕傲如他，拿起桌上的白瓷杯與她一碰。清脆的一聲，也著意味著兩人之間再無可能。
走出“江南居”大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林琛說送她回去，她拒絕了。
她拎著包，站在刻意做舊的石階上，林琛站在她對面，雙手插兜，沈默不言。她不知道怎樣開口，直到林琛說，“再見，蘇韞。”
她揚起一個笑臉，“再見。”
他轉身走向與自己不同的方向，記得有一部電影《向左走，向右走》故事的男女主人公在錯過無數次後終於彼此相遇，可惜人生不是電影，有的人走了就不會再回來。
林琛是她遇見的那麽多朵桃花中最有感覺的一朵，但是這種感覺不足以讓她跨出這一步，理智也在不停的提醒她他不是一個良配，她的生活平平淡淡沒有激情，內心封閉的人不喜歡任何可以引起狂風大浪的人與事，她習慣於躲在自己織成的繭裏，在不變的溫度與濕度的空氣中安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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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一個小包間裏坐下，他手執著茶杯，輕輕啜飲。他要是換上魏晉南北朝時的寬衣廣袖說不定還真有仙風道骨之感。
包間中安靜的聽的到窗外潺潺的流水聲，“林先生吃過江南的特色菜嗎？”
“都有什麽？”
蘇韞細細的思索了會兒，“麒麟桂魚，太極明蝦，桂花糯米藕……”說著擡起眼來看他，發現林琛正看著自己，尷尬的移開了視線。
“我都沒吃過，你決定吧。”
“你要喝酒嗎？”一問才想到他一會兒還要開車“要什麽飲料?”
“和你一樣吧。”
她挑了挑眉，自己這個口味喜歡的人可不多，“我喝椰子汁。”
“嗯。”
侍者拿著菜單退下了，此時房間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蘇韞低頭喝著自己的茶水，視線從木質的桌面移到了擺好的雕刻著梅花的筷子上，又挪到了他左手上。
林琛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水杯，他正低頭對著手中的白瓷茶杯輕輕的吹氣，透過氤氳的熱氣看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他是典型的丹鳳眼，笑起來眼角上翹，眼睛半瞇著，眼波流轉，有氣勢的同時還不顯得的女氣。她想起《紅樓夢》裏對王熙鳳的描述，就是這樣一雙丹鳳眼，也就是這一雙丹鳳眼，突出了王熙鳳整個人的八面玲瓏，陰險狠辣。
“上次的事多謝你。”
“你已經謝過我了，不用這麽客氣。”蘇韞在疏遠他，這點不難看出，但恰恰是這種疏遠，讓他不悅之餘又偏偏鉆牛角尖的想要靠近。“我記得你說這是親人的遺物？”
“嗯，當年賣掉了一些。”
“都找回來了嗎？”
“還沒有，幾番轉手之後就不知道了賣到了哪裏。”
“我剛有幾個幾個拍賣行的朋友，可以幫你找找。”
“不用了林先生，你的人情我恐怕還不起。”剛剛還頗為融洽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當下也有點尷尬，只不過說清楚總比糾纏不清來的強。
他並沒有生氣，反而莫名的一扯嘴，“你好像很喜歡拒絕。”
“沒有人做事是不求回報的，你付出多少就想要多少的回報。而你要的回報，我給不起。”
“你認為，我要的回報是什麽？”林琛目光鎖著她，那一刻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什麽優雅什麽彬彬有禮都是裝的，他講話時好像吐著信子的蝮蛇，只等獵物松懈就發動攻擊。
蘇韞因這話紅了半邊臉，而他還氣定神閑的夾了筷菜。
侍者敲了敲門，將桂花糯米藕和飲料端了過來。金黃色的桂花灑在藕片上，下面是晶瑩的紅糖汁，裏面是乳白色的糯米，她用公筷夾起一塊藕片放到了自己的碗裏，桂花糯米藕黏黏的，夾起來的時候帶起長長的絲。
倒是林琛先打破了沈默，繞開了剛剛的話題“你是z大的學生？”
“嗯。”
“大幾了？”
“研二。”對話仿佛是長輩在問小輩，他不笑的時候五官淩厲畢竟也長了自己好幾歲倒是沒讓她感覺怪異。
“研究隋唐史？”
爺爺對隋唐史的研究在學界很出名，大多外行人卻是不知道的，所以當林琛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我學魏晉史。”
他的電話響了也不避諱，當著她的面接了，這回談的不是生意，好似在和朋友閑聊，笑著說了句“點兒背”，沒講幾分鐘他說還有事，不管對方吵吵嚷嚷就掛了電話。
“林先生是a市人？”
“從小在a市長大，你聽的出來a市的口音？”
“我曾經在那兒住過一段時間。”
“可惜沒碰到過你。”
“a市那麽大，碰得到才怪。”
“你信佛嗎？我記得有句話是這麽說的，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換來今生的相識。”
蘇韞不禁笑了，“林先生可真迷信，我不信佛，也不信耶穌，也許我這種人，天生就沒有信仰吧，那些話說來騙騙小女孩的罷了。”
林琛輕笑，笑她的老成“你不就是小女孩嗎。”
“你該不會有三十歲吧？”
林琛的表情有點尷尬，“我看上去很老？”
“說不定你很會保養。”
“我28。”
她挑眉，“那是比我大好多。”
她是誠心想噎他，林琛也不點破，只可惜蘇韞不想再跟他歪歪繞繞講那麽多，“我聽說收藏家都有個癖好，看到很多美麗的東西都想收藏，按著圖鑒上的內容一個個對號入座。”
“是。”
“女人於你而言是不是也一樣？”濃妝艷抹的是一種，脂粉未施的也是一種；金發碧眼的是一種，烏發青眼的又是一種；熱情洋溢的是一種，溫柔婉約的還是一種。”
他不說話，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不否認就是默認了。
蘇韞的態度很明顯，即使她明明對自己也有好感，但他給不了她所要的感情。
“林先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蘇韞舉起骨瓷杯，指間扣在杯壁上。
驕傲如他，拿起桌上的白瓷杯與她一碰。清脆的一聲，也著意味著兩人之間再無可能。
走出“江南居”大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林琛說送她回去，她拒絕了。
她拎著包，站在刻意做舊的石階上，林琛站在她對面，雙手插兜，沈默不言。她不知道怎樣開口，直到林琛說，“再見，蘇韞。”
她揚起一個笑臉，“再見。”
他轉身走向與自己不同的方向，記得有一部電影《向左走，向右走》故事的男女主人公在錯過無數次後終於彼此相遇，可惜人生不是電影，有的人走了就不會再回來。
林琛是她遇見的那麽多朵桃花中最有感覺的一朵，但是這種感覺不足以讓她跨出這一步，理智也在不停的提醒她他不是一個良配，她的生活平平淡淡沒有激情，內心封閉的人不喜歡任何可以引起狂風大浪的人與事，她習慣於躲在自己織成的繭裏，在不變的溫度與濕度的空氣中安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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