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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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長澤便驅車獨自前往東區的一家酒吧,雖然很想陪伊藤再多睡一會兒,但眼下他有不得不去那邊的理由。

親歷了昨天的變故,從最初的驚慌至慶幸,再到後來一點一點蔓延的心疼,長澤覺得自己仿佛一夕之間嘗遍了人生的苦辣酸甜。

接到了伊藤他們便不再霧島公館逗留,直奔郊區的公寓。

長時間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隨至而來便是無盡的疲倦和困意。伊藤坐到車上沒多久便沈沈地睡去了,但好幾次都會從夢中無端驚醒。長澤耐著性子在一旁輕聲安撫,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伊藤換下的帶血西裝已被處理,身上的血/腥氣息也可以通過淋浴清洗而被抹消幹凈,可是那剩下的東西,卻不得不讓人深思。

比如,這次的槍/殺目標到底是誰。

據大石回報,對方擁有相當規模的槍彈和人數,明顯是有備而來。撇開霧島那邊的原因不談,伊藤充其量不過是個態度有些傲慢的醫生,平時就算再有什麽個人恩怨也不至於誇張到這種地步,況且他一直有派人在暗中“保護”,仇家什麽的根本沒聽說過。

所以被卷入槍/戰只是個意外?

反觀寶冢會社那邊,他們之前曾資助過一些組織,盡管如今已是完全退出狀態,但對金盆洗手的人施加報覆,這種不厚道的行為,在現今的風氣下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

可是……事情真只是這樣嗎,還有沒有疏漏了其他的可能?

長澤開著車,緊鎖的眉頭絲毫沒有要舒展的跡象。

從由希的死到這次的槍/擊事件,直覺告訴他兩者有著莫大的關聯,所以現在必須要去尋找答案,或者,在必要時象征性地亮一下底牌。

伊藤是他的底線,任誰都不能觸碰!

看門小弟對於長澤的到來理所當然地感到為難,半強硬半推脫地解釋現在還不到營業時間。然而若是這樣便能聽將進去,自然不配做相沢組的若頭。長澤以一副誰來宰誰的氣勢,陰沈著臉地往裏走。

“長澤先生,您這樣會讓我們很困擾”,那群小嘍啰不敢強攔,只得灰溜溜地跟在身後。

“喔呀喔呀,你們怎麽回事嘛”,一行人進入到場內,吧臺那邊傳來了大驚小怪的聲調,“雖然這個人是相沢組的罪人,但現在好歹還算是若頭呀,怎麽可以這麽不識規矩。”

相沢正彥身著酒保的制服,正在吧臺後兀自調酒。

相沢組旗下有諸多產業,其中最能帶來經濟效益的要數賭場、酒吧跟風俗店。賭場由組長相沢正雄直接負責,風俗店由身為若頭的長澤獨立監管,而酒吧則是相沢組內的其他幹部共同打理。

早年,酒吧曾歸屬於風俗類產業,但由於後來本家派三天兩頭抱怨沒有獨立的額外收入,相沢正雄這才將它分離了出來。

酒吧的管轄區域是平分狀態,不過論起綜合實力還是相沢正彥這一片最為突出,這不僅因為他善於經營跟管理,更重要的是這個人根基深厚,有著他人難以挖掘的人脈關系,總是能在警/方突擊檢查時完美地藏匿違/禁品。

長澤走到相沢正彥跟前找了張高腳凳坐下,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盯著對方笑。

面對這意味深長的目光,相沢正彥沒有投去太多註意。他將雪克壺內的液體瀟灑註入面前的雞尾酒杯,透過玻璃,這仿若鮮血般的殷紅色在吧臺燈光的投射下顯得詭異無比。

“這是我研發的新品,今天你算是有口福了。”他把杯墊推向眼前那人。

長澤看了看,從容接過,正要喝,相沢正彥一聲輕笑,“啊呀,你就不怕我下毒嗎?”

“如果連這都要做手腳,豈不是太沒格調了嗎?”長澤聳聳肩,一口飲了下去,然後砸著嘴細細回味,“嗯,很厲害的調酒手法,看來黑石從你這學到了很多只可惜還未出師就被清理了。”

“哦?黑石是誰?”相沢正彥歪了歪頭。

“就是那個你指示他販/毒,暴/露了後一拍兩散,辱殺妹妹加以威脅,逼得對方跟你同歸於盡的黑石。喔對了,你還很巧妙地讓五郎叔父替你擋下這個災禍,一系列招式用得可謂十分漂亮。”

面對相沢正彥這樣的老狐貍,兜圈子無疑是最浪費時間跟精力的方式,與其讓話題被對方帶著走,倒不如主動出擊效果來得實在。

“哈,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那麽厲害呢!”相沢正彥故作驚訝,不承認也不否認。

長澤把酒杯遞還給對方,似乎沒有繼續剛才那個話題的打算,“昨天下午C區街頭有一場槍/戰,你聽說了麽?”

“長島酒店那邊嗎?是我找人做的,”相沢正彥這次回答得倒也幹脆,“因為要狙擊掉寶冢會社的繼承人嘛……這些都是你之前留下的爛攤子,我如此辛勞地替你擦屁股,不好嗎?況且組長也說了,這件事全權交由我負責……那麽大的相沢組,總要有一個幹實事的人才對。”

對於這樣的暗諷長澤自然不會在意,他笑道:“不知道你的慣用手法裏是否有一石二鳥這種既省力又受益的方式?”

“謔?”

“你是出了名的懶散代表,總是等到最必要的時候才出手……如此費心的指示,它所得到的回報一定不是1:1那麽簡單吧?”

“唔~誰知道呢~”相沢正彥轉身去後頭的酒櫃細細翻找,似乎是要再調制一杯。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在由希這件事上是不是也下了這樣的功夫?”長澤伸手撚了片檸檬,像是不經意間說出這句話。

背對著他的忙碌身影似乎短暫停頓了下,而這一切沒有逃過長澤的眼睛。

是了,這就是他所謂的底牌,盡管沒有證據……不,甚至可以說只是個大膽的假設,但能夠起到警告作用,這早已足夠。

相沢正彥轉過身,手上抓著瓶朗姆酒,臉上的神色與之前並無兩樣,“我知道由希的死給你在組裏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但你總不至於懷疑到每個人身上吧?”

長澤沒有回答,平靜地從上衣內側掏著什麽東西。

相沢正彥瞇細了眼,腦海中飛快地閃現過各種物體,——不會是錄音筆,之前的對話他可以說是回答得滴水不漏;也不會是相片,因為他從沒跟這一系列執行者有過正面接觸……那會是什麽呢?相沢正彥在這一瞬間竟有些緊張,待到長澤完全拿出那東西,他頓時覺得驚訝又荒唐。

對方手持一柄消音手/槍,此刻正明目張膽地對著他。

“你我都知道組長最在意什麽,而你卻不顧組規跟道義倫/常,先是黑石的妹妹跟五郎叔父,再然後是由希……接下來你還要做到哪一步?”

對方會有如此舉動是相沢正彥始料未及的,——很有膽識……但,又愚蠢到死。

“到底還是太年輕呢~”相沢正彥笑得一臉暧/昧,把酒端置在吧臺,絲毫不受影響地調起了下一傑作。

長澤皺了皺眉頭,門外聒噪的小弟並沒有意料中進來打擾,取而代之的是一聲低沈的“把槍放下”,以及抵在他腦後那冰涼的金屬物體。

長澤微微側了個頭,看清了身後那人模樣,“謔,現役警/官大白天的竟然混跡在黑/道幹部的酒吧裏,實在是太可疑了呀~”

“是麽?我不過是在附近巡邏時看到一名暴力分子非/法持/槍挾/持公民,迫於事態壓力,我開槍射/殺了他。”

“喔好可怕好可怕,那看來我今天是死定了?”

森口湊到長澤耳後,低聲道,“有時候,太勤快也不是一件好事。”

“你是指關於你的背景調查麽?其實也沒有費太大功夫,”雖被人拿槍指著腦袋,可長澤臉上還是雲淡風輕,“不過比起第二手第三手資料,我更希望可以從當事人口中獲取最直接的信息,——是不是知道你真實身份的黑/道,除了他,其他人都會死?”

“呵。”對於長澤的喋喋不休,森口根本懶得回應,輕聲冷哼然後果斷扳下保險。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這個。。。。好像過了很久的樣子?淚目

嗯,二次修改,在那個警/官的名字上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用他的臥底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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