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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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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賀和劉據乘著小車趕到前方的小樹林的時候, 正看到人群圍著一頭毛色蒼白的豹子。張賀一眼就認出那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雪豹,應該只是一頭得了白化病的普通豹子,毛發稀疏,瘦骨嶙峋,看起來並不是非常吉利的模樣。

人聲嘈雜著,那頭豹子被困,發出憤怒的嘶吼聲, 突然猛地從人群的空隙間突圍而出, 朝著甘泉山上方飛奔而去。

“快追。”一些騎術好的人趕緊驅馬跟了過去。

“我們也要過去嗎?”張賀無奈地攤手,以他們乘坐的小車的速度, 怕是趕不上那只飛快逃竄的豹子了。

“過去看看,正好沿途可以繼續比試箭法。”劉據說道。

小車沿著一條山澗往那密林深處而去,沿途兩人看到獵物比拼射箭, 張賀一共射得兩只兔子, 三只野雞,而劉據那邊則收獲頗豐,不光獵得了數量超過張賀的兔子、野雞,還打到了一只獐子和兩只狐貍。

“這獐子的皮子可以做騎馬用的靴子, 狐貍皮剛好做兩個圍脖,你我一人一個。”劉據開心地和張賀說。

小車卡在一塊石頭上, 停了下來。在前面駕車的人跳下車, 對劉據說道:“太子殿下,前面林木越發茂密,而且山路崎嶇向上, 沒有車行的道路了,我們是否原路返回?”

“現在還早,這就回去了多掃興?”劉據吩咐,“將之前準備好的小馬牽過來,我們也要試試騎馬射獵。”

張賀一跳下車,就看到一匹渾身漆黑、體型中等的小馬朝他飛奔了過來。

“夜風。”張賀開心地拍了拍馬背,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匹他買進時只比他當時身高略高的小馬駒已經長得居於馬駒和成年大馬中間了,上面裝著用漂亮的紅色兩色圖案的布帛制作的高橋馬鞍,銀光發亮的馬鐙固定在兩側,馬脖子上還掛著一串銅鈴,甩起脖子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風親昵地蹭了蹭張賀的手,讓他踏著馬鐙翻坐到了馬背上。

劉據坐的是一匹渾身雪白的馬,而衛伉也急匆匆地翻上一匹棗紅馬,嘴裏說著:“打獵帶上我啊,坐在車裏無聊死了。”

“我也想去。”劉閎站在車上幹著急。

劉據騎著馬來到他旁邊,伸出手摸了摸劉閎的小腦袋:“你還太小,等學會騎馬了再說吧,山上兇猛的野獸出沒,侍衛還是帶閎兒到平地人多的地方玩耍。”

“諾。”那跟在劉閎左右保護他的侍衛連忙應聲。

安頓好了二弟,劉據帶著張賀和表弟衛伉,揚鞭策馬沿著溪水往林子深處跑去,幾名侍衛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並不想打擾太子狩獵的興致。

騎在馬上射箭可比站在略微顛簸的小車上射箭要難多了,張賀既要在馬鞍上穩住上半身,雙腿緊緊夾住馬肚子的力量此時就顯得至關重要,又要盡量握穩弓箭,盡量瞄準獵物而不至於左右搖晃,把他給忙得手忙腳亂的,射了好幾箭,均沒有射中獵物。

而另外一邊劉據卻展露了良好的騎射能力,也許是衛家基因從骨血裏流傳下來的天賦,劉據發揮竟然一點也不必站立在車上時失色,很快他的馬側就掛上了不少野味。

衛伉雖然讀書時偷懶又迷糊,但作為衛青的兒子,他的運動神經非常了得,也射中了不少獵物,高興得哇哇直叫。

張賀看著那兩位天才的同伴,內心充滿了淡淡的憂傷,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

“張賀你這騎射不行啊。”衛伉還哪壺不開提哪壺,“看來以後你在太子旁邊只能做個文臣了。”

“哼。”張賀不服氣地說,“有本事回宮我們比試劍法,不打贏你我今天就不姓張。”比起箭法,張賀對自己格外開過游俠補習班的劍術還是有那麽一點信心的。

“哈哈。”衛伉爽朗地大笑,“你不信張,那是準備姓衛還是姓劉啊?我這邊可是隨時歡迎。”

劉據看出張賀有一絲不服氣,就開口勸道:“張賀你別灰心,只要靜下心來,將底盤穩住,射中獵物也就不難了。”說完,策馬近前指導起來。

在劉據的幫助下,張賀終於射中了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雞,他高興地下馬去草叢裏撿獵物:“這羽毛可以給我阿母做一把好看的羽扇了。”

“回長安我就讓陶令送去少府找專人做,務必要做得精巧好看一些。”劉據點頭道。

張賀用手中的弓箭撥開雜草,正低頭欲撿起野雞,卻驚嘆了一聲。

“怎麽了?”劉據連忙從馬上跳了下來。

“這裏有野獸的腳印。”張賀擡頭對劉據說。

這麽一說,兩個小夥伴都圍攏在了一起,他們也是第一次參加大型狩獵活動,對於野獸的腳印並不了解,因此不知道那是什麽動物留下的。

張賀仔細研究了一下,半蒙半猜地說:“我看時某種貓科動物留下的腳印。”

“什麽叫做貓科動物?”劉據好奇地問。

“咳,就是長得和貓很像的,像豹子、老虎、山貓,都屬於這個大類。”

“會不會是剛才那頭白豹?”衛伉問。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張賀點頭,“那我們現在準備怎麽辦?”

“追上去看看。”衛伉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劉據也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那腳印沿著道路往前,走了不出一段路,就在溪水邊消失了。這裏剛好是一個三叉路口,一條原路筆直朝前,左邊一條路通往樹林,右邊一條路越過溪水,往別的林子而去。

“也不知道它往哪邊走了。”劉據托腮沈思。

正在為難的時分,一陣清脆的鸞鈴聲從溪水對面傳來,張賀擡頭,只見適才從劉旦身邊離開的年輕侍衛騎著馬從林子裏跑將過來。

“這位侍衛。”劉據開口喊住了對方。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那人馬上掛滿了獵物,還包括一頭野豬,手裏還拎著一只獐子,所以只是略微彎腰行禮示意。

“你從哪邊來?可曾見過一只白色的豹子或者別的差不多體型的野獸?”

那人略一沈吟,回答道:“我只看見有東西在草叢裏隱隱約約,不知道是不是白色的豹子,不過那野獸往後面的林子去了。”

“謝謝告知。”劉據策馬率先淌過了清淺的小溪,張賀也只好跟衛伉一起催馬趕上。

這是一處幽靜的林間空地,但四周卻似乎太過安靜了一點。本來他們這一路過來,路上時不時可以打獵到一兩只小動物,但這裏卻沒有半點蹤跡。看起來仿佛它們都在畏懼著這片林子裏潛伏的什麽,然後遠遠躲避了開來一樣。

“殿下。”張賀駐馬不前,“你不覺得這裏有些奇怪嗎?”

他話音剛落,只見他們前面不遠處的灌木叢中響起一聲巨吼,一頭看起來有兩米高的大熊,人立行走,咆哮著朝他們撲來。

“危險!”張賀連忙喊道。

劉據策馬往旁邊一偏,那熊撲了個空。

“還楞著幹嘛。快跑啊!”衛伉吼了一嗓子,三人掉轉馬頭就跑,那頭黑熊在後面緊追不舍,厚實的熊掌每一步都將地面拍得發響。

還好跟隨保護的幾名侍衛很快騎馬趕了過來,他們跳下馬,拔出腰間的長劍,訓練有素地和發怒的大熊游鬥,伺機尋找它的弱點發起攻擊。

劉據和衛伉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起了搏熊表演,但張賀心裏卻湧上一絲不安,那頭熊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看起來已經發怒,為什麽會遇到發怒的熊?他目光朝周圍掃射而去,此處樹木茂密,灌木層層疊疊,用兵書裏的觀點看起來倒是個埋伏的絕佳地點。

等等,埋伏?!張賀腦子裏靈光一閃,同時他眼角餘光看到一團白色的物體從灌木中一閃而過,他連忙大喊:“別管熊了,快回到太子身邊!”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白影如閃電飛撲過來,一爪子撓在夜風身上,馬兒吃疼驚起,像離弦的箭一般朝前方飛奔而去,而那道白影也如鬼魅的殺手一般緊隨而來,張賀回頭看去,正是之前被圍捕的那頭白豹。

此時它行動矯健,眼裏充滿著嗜血的紅,仿佛將張賀當做了它勢在必得的獵物。

夜風從小在張府被養大,對自己的小主人情意深重,馬兒也略通靈性,知道身後那白色猛獸危險異常,因此撒開了蹄子拼命奔跑。

“張賀!”劉據看到這突然變故,揪心異常,就騎著馬飛快地追趕了過去。

衛伉也緊隨而上,不忘喊其他侍衛:“快跟我去救人。”

其實不用他喊那些侍衛就已經迅速跳上馬背,從兩側朝前方包抄而去,只是那白豹不知為何跑得更快,一個飛撲這下將人帶馬都撲倒在了地上。

夜風發出慘烈的嘶鳴,它的左腿被撕了一個大口子,一時無法站起身來。而張賀早在摔落地面的時候就著摔下的力道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因此沒有被白豹一並撲到。

夜風發出慘烈的嘶鳴,它的左腿被撕了一個大口子,一時無法站起身來。而張賀早在摔落地面的時候就著摔下的力道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因此沒有被白豹一並撲倒。

張賀拔出了腰間的短劍,對著白豹揮舞著喊道:“放開我的馬,有本事沖我來啊!”

果然在白豹那拉足了仇恨值,只見它挪開正準備對夜風下口的血盆大口,抖了抖身上蒼白的毛,以流線型的身姿朝張賀一步步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衛伉:張賀,你以後是想姓衛還是姓劉?

張賀: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劉據:當然是姓劉

張賀:??!!

劉據:這天下都是我劉家的,有何不對?

張賀:…………好像是沒什麽不對

衛伉:三胖鼓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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