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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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們都認識她?讓她幫忙寫過作業?”

鷹哥搖搖頭:“笑話,作業?我這輩子都沒寫過那種東西,我懶的光明正大,從來不找什麽代寫。”

“那怎麽你們都認識她?”

鷹哥說:“你哥叫我關照她。”

一句話如同天雷,在森旭堯腦子裏來回滾動。

你把水灑在輪椅上了……

輪椅是別人借我的要還……

要不是森哥打電話給我我才不來給你過生日……

原來,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嗎?

原以為陸友楠想跟自己做朋友,其實,人家是看在森哥的面子上嗎?

突如其來的失落感一下子沖垮了森旭堯的心防。

防線缺了一道口子,洪水就蠻不講理地倒灌進來,蔓延了整個心底,那是刺骨的寒意。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從來都是以心交心才能換的真心。

從沒有無緣無故的付出,沒有不期待回報的關心。

拿你當朋友,我對你付出十分的關心,想要收獲的也是同等的回報,誰知你投射在我身上眼神只有一分,而這一分大部分還是因為我身後的那個影子。

這種感覺非常憋屈,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像一個宮女得到皇上青眼,小宮女卯足了勁兒對皇上好,一轉頭卻發現皇帝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而自己受到青眼不過是因為跟皇帝多年前求而不得的女子有一分像,簡直就是備胎中的備胎。

說到底,感受到自己付出的東西被別人像垃圾一樣丟棄,就像很多電影中的經典片段,被人打趴在地上,還要有一只腳在臉上來回地踩,末了要被狠狠啐一口,得到一句“你算什麽東西”的評價。

森旭堯從玻璃的反光中見到了自己,這一身的精心打扮,這滿腔的自作多情,突然覺得自己非常可悲。

偏偏森旭堯演技過硬,叫鷹哥看不出來森旭堯心情不好。

閑著也是閑著,鷹哥絮絮叨叨說起了一些事情:“那個叫陸友楠的挺厲害的,當初因為在區數學競賽裏面拿了一等獎,被特招進來的。不過說不定她是因為森哥來這裏上學。”

說完這話,鷹哥沖森旭堯笑笑,表示:你哥這麽有魅力你還不知道吧?

森旭堯:“這話怎麽說?”

“以前你哥不是在鄉下讀書嗎?“鷹哥說。

森旭堯點點頭,是有這回事兒,當初奶奶活著的時候,森哥跟她一起生活。鄉下有一所初中,但教學質量那肯定是沒話說,妥妥的相當的爛,但老人家舍不得大孫子走,森哥在鄉下沒有人管他也樂得清靜,做個乖孫子把老人家哄得開開心心,也就成功說服了爸媽,度過了在鄉下撒歡的三年。

“當時你哥那叫學校一霸,沒事兒就找個筆桿,團些紙團塞進去,見人就吹,大部分人被你哥打怕了,見了他就繞道走,誰知道初一剛入學的那個陸友楠是天不怕地不怕,被紙團砸中之上,上去就要咬你哥,可把你哥嚇得,那是滿學校跑,當時上課鈴都打了,陸友楠領著他們班一幫子男生追在你哥身後不放!”

“噗嗤”一聲,森旭堯沒忍住,真笑了,想到他哥那禁欲清高冷漠的屌樣,跟故事裏這個被初一的女孩子追得滿院子跑的家夥,簡直就不是同一個人。

不過陸友楠也是可以的,初一牛犢不怕虎,何況當時都上課了,隨時都有被老師擒獲的危險吧。

“後來呢?”

“你哥當然不肯動手打女孩子了對不對,他被一路追進了教室,大喊‘初一的打初二的了!’這麽一喊,你森哥班裏那幫家夥肯定不幹了,趁著老師沒有來,一拍桌子,揭竿而起,把陸友楠他們嚇得逃走了!特逗我跟你說!”說到這裏,鷹哥都忍不住發笑,“而且,這姓陸的還擺過你哥一道。”

“就她?”森旭堯對陸友楠此刻可以說充滿了好奇,這個女孩子怕是原本該是個男兒身吧?

“別看那是個女孩,精著呢,他們不是住校嗎?學校裏網差的要命,只能半夜裏翻墻去網吧打游戲。這個本來森哥都沒想過的,就是她陸友楠說的,全校人都知道該怎麽翻墻了。結果,那天晚上,你森哥跟好多人又翻墻去網吧了,她沒去,偏偏那天就趕上老師查寢,可好了,你森哥就跟小雞一樣,被老師拎著領子從網吧揪出來請家長了,還連續一個星期被罰站,也怪他倒黴。”

“原來她從初中身手就這麽好,我看錯她了,就不能把她當女孩子看!”

“說起來,你森哥還給她寫過情書呢。”

“不?就她那樣的?我哥前些天還喜歡新垣結衣,這以前什麽品位?”森旭堯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

鷹哥撇撇嘴:“就是哥幾個開玩笑,問他敢不敢給寫情書塞給路上見到的第一個女孩子。”

“當時陸友楠什麽反應?”森旭堯想當然地說,“這種家夥都不會臉紅的吧,肯定當場把情書甩我哥臉上。”

“把人小姑娘嚇哭了都。算了,”鷹哥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不說了,你還是回去上課吧,要讓你哥知道我禍害他弟弟逃課,非扒我一層皮不可。”

森旭堯拿著裝泡芙的盒子就回教室了,他都不能記起是走回去的還是坐電梯回去的,渾渾噩噩的,好像有什麽東西阻礙了他思考。

這邊,趁著老師出教室的空檔,陳美麗用胳膊肘戳戳陸友楠:“餵,剛才你給森旭堯什麽東西啊,神神秘秘的?你們兩個,不會是……”

說話間,陳美麗挑起眉毛,一臉的“我就知道是這樣”“你背著我有了小秘密”的得意。

“才不是,”陸友楠急忙辯解,“只是作為他送我上樓的報酬。”

但奈何陳美麗一臉“我不聽我不聽”,陸友楠再解釋多少也沒有用。

但如果被陳美麗誤會了的話,這件事情就真的很難辦了。

陳美麗和世依白還又不一樣,同樣都長著一張大嘴,世依白人家那是推理高手,憑借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能拼湊出事情的完整面目,陳美麗這純粹是捕風捉影瞎摻和,見著一條腿她就能腦補出整個拋屍殺人玄幻版犯罪過程。

放任陳美麗的想象力向野草一樣自由生長那肯定是不行的,這消息放出去,一眾女生明著暗著唾沫星子眼神刀子發射過來陸友楠這日子肯定沒法子過了。

所以,陸友楠攥住了陳美麗的手,含情脈脈對視:“親愛的,我眼裏只有你,容不下其他人。”

陳美麗“切”了一聲:“我才不信。”

“我解釋給你,你又不聽不聽的,簡直比惡俗電視劇裏面的女主還要難伺候,話呢我就說這兒了,信不信呢,就由你了。”

陳美麗眼珠子一轉:“容我試探試探就知道了。”

“你想怎麽試?”

陳美麗湊到陸友楠耳邊提出方案。

兩人正說得起勁兒,忽然間憑空飛來一本書砸到了兩人中間,教師剎那間無人誦讀,只傳出不知是誰的打嗝聲。

“陳美麗!你給我站起來!看看你像什麽樣子!一天到晚不學習,只知道禍害好同學,你就是那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你就是那攪屎棍!你就是三中拖後腿的!要不是因為你,三中均分還能再高零點五!”這標準的餘式攻擊,是教導主任老餘頭無疑。

陳美麗委屈巴巴站起來低頭挨批,內心OS:怎麽光罵我不罵陸友楠呢!

“還有你!陸友楠同學,不要因為考好了一次就翹辮子!驕傲自大你早晚要退步!”老餘頭的地中海中央因為憤怒而加速發光發亮。

陸友楠低下頭誠懇認錯,卻觸到了老餘頭的怒點。

“老師跟你說話,你還不站起來!你長脾氣了!”

陸友楠後退兩步,方便老餘頭看到自己那只裹著紗布的腳:“報告老師,我站不起來。”

老餘頭一看,這位同學不得了,生病了還堅持上學是個好同學,對陸友楠進行高度表揚,號召全體同學都向陸友楠學習。

本來前兩節課一節是語文,一節是生物,但是在老師們猛如虎的調課操作之後,前兩節課都變成了數學。

數學老師姓趙,是個有故事的中年男人,他當年據說理科成績接近滿分,而文科成績一塌糊塗,被大學特別招收。

別的老師怎麽娛樂,學生們不知道,但趙老師的娛樂方式非常特別,他熱衷於做題,輕松攻克之後,再對題目進行無情吐槽。

上課也是這樣,任意拿出一道題目來給他看,趙老師必定是先皺皺眉頭,然後邊看題邊拿起粉筆,看完題目的瞬間,答案已經出現在黑板上了。

然後趙老師必定一臉苦大仇深:“這也太容易了,這種題都不會真是說不過去啊。”

沒錯,不帶有任何炫耀成分,這就是趙老師,一個純粹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數學老師,一個人民的公仆。

每個學校都會有那麽幾個傳說級別的老師存在著,而趙老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上課鈴聲一響起,趙老師準時踏進教室,咯吱窩底下夾一卷卷子,一身雷打不動的黑色正裝,推了推黑框眼鏡,用一種“你們都是螻蟻”的眼神睥睨眾生。

“這節課我們來講一講數學卷子。”把卷子平鋪在講桌上,課代表把同學們錯誤率較高的題目寫在黑板上。

趙老師對著題號找題目,一瞬間,嘴角習慣性下撇。

“啪嗒”一聲,粉筆在趙老師手上斷成了兩截,悠悠地滾落在講桌上。

這聲音讓每個人都覺得在趙老師眼裏,自己宛如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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