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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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營養均衡健康發育的森旭堯從來不知道流鼻血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平日裏上天入地不可一世的他盯著落在地上的血，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麽。
倒是陸友楠眼疾手快，一只手捂住森旭堯的口鼻，一只手按著他脖子：“仰起腦袋來。”
森旭堯個頭高，陸友楠要踮著腳尖才能堵住火山源頭，於是按著脖子那只手換成揪著他頭發，迫使森旭堯整個人彎成畸形的弧度。
如老鷹抓小雞一樣，森旭堯被陸友楠抓到了最近的洗手池邊，不由分說擰開水龍頭叫冰冷的水澆灌腦門。
大概血也不再往外冒了，森旭堯終於回過神來掙脫陸友楠的制裁，抖了抖頭上的水，如同落水狗高速甩幹它的毛。
森旭堯掏出手機來看他俊美無雙的容顏被糟蹋成了什麽樣子，本來血液走過的紅色軌跡只存在於他的鼻子以下，由於陸友楠的動作，他滿臉都是帶血的紅爪印，如同恐怖片裏面爬出來的某位受害人。
“你！”森旭堯正指著她正要表達對她暴力幫扶的感謝，眼角的餘光忽然看到了教導主任餘老師，就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都咽回去。
“陸友楠！”餘老師大喝一聲，“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正幸災樂禍的陸友楠聽到催命魔音，本能立正，以一個標準軍姿迎上餘老師的檢閱。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學習，只知道禍害好同學，一個女孩子一點兒都不自重，你看看把旭堯臉上打的！你就是那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你就是那攪屎棍！你就是三中拖後腿的！要不是因為你，三中均分還能再高零點五！你……”
餘老頭越說越激動，陸友楠的腦袋越來越低垂，她盯著自己和餘老頭之間的距離，知道他們之間隔了十五塊地磚，中間有兩個螞蟻家族正在辛勤勞作。
“餘叔叔，不是她打的，我流鼻血了，她救的我。”森旭堯顧不得臉上的血跡，急忙去跟餘老頭解釋。
“好端端的，怎麽會流鼻血？”
森旭堯掃了一眼罪魁禍首陸友楠，沒好意思說被衛生巾砸的：“大概最近比較躁動。”
話語脫口而出，森旭堯覺得自己今天的遣詞造句很有問題，躁動是什麽鬼？
幸好老餘頭並不是個咬文嚼字的文化人，囑咐森旭堯註意身體加強飲食規劃，然後用另一幅面孔對陸友楠說道：“跟我去教導處。”
陸友楠沒有拒絕的權力，但她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餘老師，我能先去趟廁所嗎？”
毫無疑問，陸友楠的人權並沒有得到保障，這個合乎人道主義的要求慘遭駁回，並受到了來自老餘頭的低俗攻擊：“懶驢上磨屎尿多，考試兩個小時，怎麽人家就能憋住你就不能！”
陸友楠沒法子，如同奔赴刑場的壯士，梗著脖子跟在老餘頭後面走著。
森旭堯洗洗臉，確認自己還是俊美無雙的自己，走回超市去把落在地上的網球拍和粉色方塊撿起來。
網球拍被裝在書包裏，但粉色方塊的主人還沒有出現。
犯了難的森旭堯把它放在背包裏，閃身來到了教務處門外。
拜透明化辦公所賜，森旭堯的眼神穿過兩層玻璃隔斷落在了裏面陸友楠的身上。
陸友楠坐在桌子前，面前擺了一份試卷，她正用力寫著什麽，眼皮通紅仿佛一筆一劃都是正在報覆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
“他們讓她做B卷，”陳美麗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不知道誰舉報的，說她考試作弊，可小鹿不承認。她應該承認的，不然等B卷成績出來肯定更慘。”
森旭堯翻出自己的試卷來，仔細回想那天在陸友楠手機上看到的照片，選擇題他記不起來，但填空題有好幾個都符合。
雖然正義的衛道士森旭堯看不慣一切灰色產業鏈，但他知道被發現作弊是要被學校開除的，想到陸友楠家臟亂差的社區環境，森旭堯突然光環附體認為自己有必要挺身而出一把。
勸走陳美麗，森旭堯推門進去，找到教導主任壓低了聲音把陸友楠家的情況說一說：“……雖然陸友楠同學學習不好，但……”
“啪”的一聲，那一邊陸友楠把筆狠狠一拍，騰地站起身來，把寫完的卷子拍在森旭堯的臉上，推門就走人。
森旭堯把卷子放到桌上，這張卷子明天會有老師打分，簡直就是一紙審判書。
追上去，只喊了一聲，陸友楠就站住了等他：“東西。”
“什麽東西？”
“你用不到的東西。”
森旭堯從書包裏捧出那一方粉色塊，看陸友楠進廁所，安靜的空間傳來陸友楠的咒罵聲，五分鐘之後，陸友楠出來。
他本來不需要等她的，畢竟他們毫無關系。
“你走我前面。”陸友楠臉色蒼白，說話也言簡意賅竟然沒有出現一個長句，想來是心情不好。
森旭堯順從，沒有提出疑問。
司機等在校門口，一同出現的還有陸友楠日思夜想線條流暢高貴血統個性張揚的意大利情人。
“我能坐你的車嗎？”
森旭堯沒有提出反對，甚至他認為陸友楠提出這問題本來就是可笑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下意識地把我，想成我們。
打開車門，陸友楠先把書包扔進去，隨後一屁股坐在書包上。
森旭堯伸手去扯她背包帶子：“這麽坐不會舒服吧。”
“我樂意。”陸友楠眼神飄走，急速尋找可以轉移話題的目標，最後定格在森旭堯書包中顯示出來的網球拍，“你每天都背著這拍子不累？”
“你說這個？”森旭堯從書包裏拿出來，遞給陸友楠看，“威爾勝的，不重。”
對運動品牌一無所知的陸友楠不了解威爾勝，只要知道這是一個有點炫酷非常昂貴的東西就可以了。
談起興趣愛好來，每個人都會滔滔不絕，何況陸友楠合格的表情管理讓森旭堯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友好的聽眾，令他滔滔不絕如同購物頻道舌燦蓮花的推銷員。
汽車這次沒能開到陸友楠家門口，因為最後一個紅綠燈那裏發生了些碰撞，把本來就狹窄的路擠得水洩不通。
“我可以走回去，謝謝。”開了車門，陸友楠倒退著下車，而不是像往常一樣臉朝車外。
起身之後，她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來，後退幾步沒有轉身就走，似乎有目送他們離開的打算。
“我難道又變帥了？”森旭堯對著車內鏡子，查看自己突然間身價倍增的原因。
但，這張臉因為鼻孔裏塞了一個棉球而有些扭曲，實在談不上英俊瀟灑。
聯想到今天學到的新知識，森旭堯這個糙老爺們在沒有人指導的情況下忽然就開！竅！了！
他大聲制止司機叫他停下來，隨後跳下車門。
司機看著他家少爺如同被蛇咬了一樣跳腳，如同蜈蚣爬上身一樣掀起衣服下擺，然後把衣服從身上剝離。
一頓操作猛如虎，看的司機是目瞪口呆，司機急忙把自己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森旭堯，卻被森旭堯一把按回去。
面對森旭堯遞過來的衣服，陸友楠下意識後退，可那件衣服依然被塞進她的懷裏。
“幹什麽？”沒有哪個女生會認為看到男同學半裸這件事算正常，盯著看不合適，別過腦袋跟人說話吧，又顯得不禮貌。
“你不是喜歡看嗎？”森旭堯很少見到她難為情，故意拿她尋開心，“不穿衣服的那種。”
陸友楠顯然是沒有心情跟他開玩笑，衣服拍到他身前。
森旭堯接過衣服來，也不看她，目光盯著腳尖，用動作示意：“把衣服圍在腰上，用兩個袖管打結就能固定好。”
陸友楠接過衣服來，本想著等森旭堯走了之後把衣服圍在腰上。
但森旭堯看她遲遲不動，以為她不會，自主主張地替她把事情辦了。
兩只袖管纏起來，他拉著袖子將結推到底再打了一個蝴蝶結，調整了好幾次，打出一個完美蓬松的蝴蝶結這才停手。
陸友楠頭頂傳來他的呼吸聲和氣浪，兩人的耳朵都紅了。
“我把座椅弄臟了？”陸友楠問。
“沒有，畢竟我這麽優秀，自己猜的。”
陸友楠忍不住笑了出來，捂臉嘆息，世上為什麽會有這麽自以為是的人啊！
“明天見。”
“明天見！”
森旭堯上車，抱著胳膊一言不發坐著。
司機從鏡子裏看到他一直忍不住抽搐的嘴角，心裏充滿疑惑，局部抽筋見過，沒見過這種抽法。
汽車開出去大概過了很久，森旭堯回過頭去看外面的情景，那個身影已經走遠了，但他的衣服也跟著一起走了。
一只手情不自禁摸上嘴角，遮掩笑意。
然後雙手捂著臉，偷偷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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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陸友楠眼疾手快，一只手捂住森旭堯的口鼻，一只手按著他脖子：“仰起腦袋來。”
森旭堯個頭高，陸友楠要踮著腳尖才能堵住火山源頭，於是按著脖子那只手換成揪著他頭發，迫使森旭堯整個人彎成畸形的弧度。
如老鷹抓小雞一樣，森旭堯被陸友楠抓到了最近的洗手池邊，不由分說擰開水龍頭叫冰冷的水澆灌腦門。
大概血也不再往外冒了，森旭堯終於回過神來掙脫陸友楠的制裁，抖了抖頭上的水，如同落水狗高速甩幹它的毛。
森旭堯掏出手機來看他俊美無雙的容顏被糟蹋成了什麽樣子，本來血液走過的紅色軌跡只存在於他的鼻子以下，由於陸友楠的動作，他滿臉都是帶血的紅爪印，如同恐怖片裏面爬出來的某位受害人。
“你！”森旭堯正指著她正要表達對她暴力幫扶的感謝，眼角的餘光忽然看到了教導主任餘老師，就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都咽回去。
“陸友楠！”餘老師大喝一聲，“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正幸災樂禍的陸友楠聽到催命魔音，本能立正，以一個標準軍姿迎上餘老師的檢閱。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學習，只知道禍害好同學，一個女孩子一點兒都不自重，你看看把旭堯臉上打的！你就是那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你就是那攪屎棍！你就是三中拖後腿的！要不是因為你，三中均分還能再高零點五！你……”
餘老頭越說越激動，陸友楠的腦袋越來越低垂，她盯著自己和餘老頭之間的距離，知道他們之間隔了十五塊地磚，中間有兩個螞蟻家族正在辛勤勞作。
“餘叔叔，不是她打的，我流鼻血了，她救的我。”森旭堯顧不得臉上的血跡，急忙去跟餘老頭解釋。
“好端端的，怎麽會流鼻血？”
森旭堯掃了一眼罪魁禍首陸友楠，沒好意思說被衛生巾砸的：“大概最近比較躁動。”
話語脫口而出，森旭堯覺得自己今天的遣詞造句很有問題，躁動是什麽鬼？
幸好老餘頭並不是個咬文嚼字的文化人，囑咐森旭堯註意身體加強飲食規劃，然後用另一幅面孔對陸友楠說道：“跟我去教導處。”
陸友楠沒有拒絕的權力，但她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餘老師，我能先去趟廁所嗎？”
毫無疑問，陸友楠的人權並沒有得到保障，這個合乎人道主義的要求慘遭駁回，並受到了來自老餘頭的低俗攻擊：“懶驢上磨屎尿多，考試兩個小時，怎麽人家就能憋住你就不能！”
陸友楠沒法子，如同奔赴刑場的壯士，梗著脖子跟在老餘頭後面走著。
森旭堯洗洗臉，確認自己還是俊美無雙的自己，走回超市去把落在地上的網球拍和粉色方塊撿起來。
網球拍被裝在書包裏，但粉色方塊的主人還沒有出現。
犯了難的森旭堯把它放在背包裏，閃身來到了教務處門外。
拜透明化辦公所賜，森旭堯的眼神穿過兩層玻璃隔斷落在了裏面陸友楠的身上。
陸友楠坐在桌子前，面前擺了一份試卷，她正用力寫著什麽，眼皮通紅仿佛一筆一劃都是正在報覆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
“他們讓她做B卷，”陳美麗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不知道誰舉報的，說她考試作弊，可小鹿不承認。她應該承認的，不然等B卷成績出來肯定更慘。”
森旭堯翻出自己的試卷來，仔細回想那天在陸友楠手機上看到的照片，選擇題他記不起來，但填空題有好幾個都符合。
雖然正義的衛道士森旭堯看不慣一切灰色產業鏈，但他知道被發現作弊是要被學校開除的，想到陸友楠家臟亂差的社區環境，森旭堯突然光環附體認為自己有必要挺身而出一把。
勸走陳美麗，森旭堯推門進去，找到教導主任壓低了聲音把陸友楠家的情況說一說：“……雖然陸友楠同學學習不好，但……”
“啪”的一聲，那一邊陸友楠把筆狠狠一拍，騰地站起身來，把寫完的卷子拍在森旭堯的臉上，推門就走人。
森旭堯把卷子放到桌上，這張卷子明天會有老師打分，簡直就是一紙審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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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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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等在校門口，一同出現的還有陸友楠日思夜想線條流暢高貴血統個性張揚的意大利情人。
“我能坐你的車嗎？”
森旭堯沒有提出反對，甚至他認為陸友楠提出這問題本來就是可笑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下意識地把我，想成我們。
打開車門，陸友楠先把書包扔進去，隨後一屁股坐在書包上。
森旭堯伸手去扯她背包帶子：“這麽坐不會舒服吧。”
“我樂意。”陸友楠眼神飄走，急速尋找可以轉移話題的目標，最後定格在森旭堯書包中顯示出來的網球拍，“你每天都背著這拍子不累？”
“你說這個？”森旭堯從書包裏拿出來，遞給陸友楠看，“威爾勝的，不重。”
對運動品牌一無所知的陸友楠不了解威爾勝，只要知道這是一個有點炫酷非常昂貴的東西就可以了。
談起興趣愛好來，每個人都會滔滔不絕，何況陸友楠合格的表情管理讓森旭堯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友好的聽眾，令他滔滔不絕如同購物頻道舌燦蓮花的推銷員。
汽車這次沒能開到陸友楠家門口，因為最後一個紅綠燈那裏發生了些碰撞，把本來就狹窄的路擠得水洩不通。
“我可以走回去，謝謝。”開了車門，陸友楠倒退著下車，而不是像往常一樣臉朝車外。
起身之後，她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來，後退幾步沒有轉身就走，似乎有目送他們離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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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今天學到的新知識，森旭堯這個糙老爺們在沒有人指導的情況下忽然就開！竅！了！
他大聲制止司機叫他停下來，隨後跳下車門。
司機看著他家少爺如同被蛇咬了一樣跳腳，如同蜈蚣爬上身一樣掀起衣服下擺，然後把衣服從身上剝離。
一頓操作猛如虎，看的司機是目瞪口呆，司機急忙把自己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森旭堯，卻被森旭堯一把按回去。
面對森旭堯遞過來的衣服，陸友楠下意識後退，可那件衣服依然被塞進她的懷裏。
“幹什麽？”沒有哪個女生會認為看到男同學半裸這件事算正常，盯著看不合適，別過腦袋跟人說話吧，又顯得不禮貌。
“你不是喜歡看嗎？”森旭堯很少見到她難為情，故意拿她尋開心，“不穿衣服的那種。”
陸友楠顯然是沒有心情跟他開玩笑，衣服拍到他身前。
森旭堯接過衣服來，也不看她，目光盯著腳尖，用動作示意：“把衣服圍在腰上，用兩個袖管打結就能固定好。”
陸友楠接過衣服來，本想著等森旭堯走了之後把衣服圍在腰上。
但森旭堯看她遲遲不動，以為她不會，自主主張地替她把事情辦了。
兩只袖管纏起來，他拉著袖子將結推到底再打了一個蝴蝶結，調整了好幾次，打出一個完美蓬松的蝴蝶結這才停手。
陸友楠頭頂傳來他的呼吸聲和氣浪，兩人的耳朵都紅了。
“我把座椅弄臟了？”陸友楠問。
“沒有，畢竟我這麽優秀，自己猜的。”
陸友楠忍不住笑了出來，捂臉嘆息，世上為什麽會有這麽自以為是的人啊！
“明天見。”
“明天見！”
森旭堯上車，抱著胳膊一言不發坐著。
司機從鏡子裏看到他一直忍不住抽搐的嘴角，心裏充滿疑惑，局部抽筋見過，沒見過這種抽法。
汽車開出去大概過了很久，森旭堯回過頭去看外面的情景，那個身影已經走遠了，但他的衣服也跟著一起走了。
一只手情不自禁摸上嘴角，遮掩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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