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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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的殺人舞,弓角的勾刃每一次出擊,弓弦的每一次絞殺,都對準了敵人的咽喉。

我的招式開始越來越流暢,鬼影在不停的被我們三人消滅,我發現那些鬼影似乎是害怕了,他們開始往鎮子中心的方向逃逸。我們緊追其後,發現他們都爭先恐後的往那口水井裏鉆,我看了一眼夜寒,“我們下去嗎?”

“下去。”夜寒看向葉景琛,“會破壞水井上的陣法嗎?”

“不會。”葉景琛十分幹脆。

夜寒抱起了我,縱身跳下水井,他的腳尖在水井壁的上不停借力,我們穿過了一片灰霧,終於落在了地上。

“這是怎麽回事。”葉景琛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我們明明是從水井裏下來的,可我們面前居然還是剛才的鎮子,我們就站在鎮子的主幹道上,唯一不同的是,那些紅燈籠都變成了白燈籠,地上灰霧滾滾,根本看不清地面的情況。

“出口還在上面嗎?”我擡頭看了一眼星月無光的灰色天空。

百鳴鳥飛了起來,很快就升入了極高的空中,過了一會兒它落了下來,對我們搖了搖頭。

“這裏和上面的地形應該是一樣的。”葉景琛看了看周圍,“上面是活人居所,下面是死人之地。”

“那些鬼影呢?”我四處張望,他們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或許回家了。”夜寒指了指那些掛著白色燈籠的房屋,“這裏肯定有個不一般的鬼物。”

“那些鎮子裏的人為什麽不搬走,如果是我,早就能躲多遠躲多遠。”我忍不住抱住了胳膊,感覺渾身涼颼颼的,我們就置身灰霧之中,聯想之前那些鬼影出現的過程,就好像無數陰魂飄蕩在我們周圍,輕輕摩擦著我們的皮膚。

“恐怕他們走不了。”葉景琛眉頭緊蹙,“有什麽把他們困在了鎮子裏。”

葉景琛說著,手持桃木劍走到了離我們最近的一座房屋門口,輕輕推開了門,門後是個小小的院子,屋子裏沒有燈光,甚至還不如街上亮堂。

我們幾個悄悄進入了院子,借著外面白燈籠發出的黯淡的光,我們從窗口往屋子裏面看去。屋子裏的家具擺放的整整齊齊,但是沒有看到人影,也沒有看到黑影。

就在這時,外面掛著的白燈籠忽然自己熄滅了,我們立刻跑出門外,發現不僅這一戶,有好幾戶人家的門上的白燈籠都熄滅了。我們又到其他幾個熄滅了燈籠的房屋裏看了看,依然沒有什麽發現。

我緊張的後背都有些出汗,如果這裏真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他跳出來我們痛痛快快打一場都好,可是什麽都沒有,鎮子裏的情況偏偏如此詭異,我心裏反而顫個不停。

“我們到鎮子中央去,看看這裏有沒有水井。”葉景琛提議。

於是我們朝著鎮子的中心進發,這一路上我都在留意路邊的情況,這鎮子白天我們轉過好幾次,基本的店面位置我都記得,尤其是那些燈籠滅了的房屋,我都著意又看了幾眼。

“這是什麽?”

鎮子中心原本應該有水井的位置,在這地下的鎮子裏,卻是一座廟宇,廟不大,我懷疑甚至沒有紅衣娘娘廟大,而且這廟突兀的坐落在鎮子最重心,四周全是路,好像是誰把這間廟宇從別的地方拿了過來,放在這裏一樣。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夜寒抽出長劍,率先推開朱紅色的大門走了進去,我和葉景琛緊隨其後,我們剛剛走進門裏,大門“嘭”的一聲自己關上了。

我驚的回頭去看,發現大門上的門閂都落了下來,卻根本沒有人影。這廟甚至沒有院子,進了門就是正殿,兩排白燭搖曳著火光,可這正殿裏卻依然顯得黑漆漆的。

幡簾從粗壯的紅色立柱四周垂下來,仿佛被血浸透,紅的發黑,明明沒有風,那些幡簾卻在輕輕擺動著。

我們小心翼翼的往裏走,供桌上有個香爐,裏面插著幾支斷香,不過是熄滅的,供桌之後,一尊怒面佛,張開六條手臂,每一只手中都握著一把武器,他雙目圓睜,似乎在狠狠瞪著我們。

“這是什麽鬼東西。”我皺了下眉頭,佛祖不都該是寧靜祥和的嗎?

我剛說完,廟裏忽然傳來一聲怒吼:“竟敢對佛祖不尊!”

我嚇了一跳,廟裏明明就我們三個,誰在說話?

“你也好意思妄稱佛祖?”夜寒嘴角勾起了冷笑,長劍“唰”的指向了怒面佛,“別躲在後面裝神弄鬼了,出來吧!”

怒面佛的六條手臂忽然同時動了,夜寒淩空跳起,長劍之上黑色電芒繚繞,我立刻搭箭,朝著怒面佛的臉一箭射出。怒面佛雖大,卻十分靈活,六條手臂或進攻或防守,我的箭被他用武器擋住,每一次爆炸都會給他的武器上帶來一個缺口,可怒面佛似乎完全不在乎,依然執著的進攻著夜寒。

“咚”的一聲,怒面佛手中的一柄長斧斷裂,狠狠砸在了地上,葉景琛趁著這個空檔,朝怒面佛打出一張黃符,怒面佛被激怒的更加厲害,只聽“喀拉”“喀拉”一陣裂響,怒面佛居然站了起來,徑直走向我們。

他的每一步都無比沈重,踩在地上,連地面都會被他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我一邊攻擊一邊躲閃,忽然百鳴鳥叫了我一聲,用眼神示意我看墻上的位置。

怒面佛之前是坐在石臺上的,完全將他身後的墻面擋住了,此時他走了下來,露出了墻後的一副壁畫,誰會在佛像後面畫壁畫呢?那壁畫十分模糊,我趁機跑到跟前才看清上面的圖案。

壁畫上畫的是個女人,身上裹著類似袈裟的白袍,站在一座廟前面,她的臉也遮在紗巾後面,僅露出一雙褐色的眼睛,明明只是一副壁畫,我卻從這女人的眼睛裏,看到了深切的怨毒。

百鳴鳥忽然發出一聲低沈的鳴叫,揚起脖子,狠狠朝著壁畫裏的女人啄去,怒面佛手中寬闊的長劍,馬上對著我們橫掃過來。百鳴鳥瞬間飛起,我就地一滾躲在立柱後面,卻在這時看到了鬼面佛的後背。

他的後腦上居然還有一張臉,就和之前我們看到的鬼影一樣,完全沒有五官,那臉發現我在看他,裂開細長的嘴,露出一口暗紅色的尖牙。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覺得,那張鬼臉,好像在對我笑!

069 婆羅女應

69 婆羅女應

我打了個寒顫,只覺得腦袋裏空蕩蕩的,百鳴鳥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我立刻回過神來,拉開長弓對著鬼面射出一箭。“轟”的一聲,箭矢被怒面佛的手臂擋住,鬼面完好無損,依然咧著嘴在朝我笑。

我運轉起心法,重新拉開了長弓,我感覺長弓之中仿佛有一股奇異的力量與我相連,箭矢的尖端發出藍光,就是現在,弓弦“嗡”的震響,箭矢朝著鬼面飛竄而去。

“轟隆”一聲,怒面佛的一只手臂直接我的箭矢炸斷,碎石亂飛,怒面佛的身體立刻傾斜了一下,葉景琛的黃符轟在怒面佛的斷肢處,怒面佛重心失衡,開始往一邊倒去。

夜寒抓住機會,蓄勢一劍斬在怒面佛的脖子上,怒面佛的頭顱“哢嚓”一聲掉了下來。

一道黑光從怒面佛的腦袋上朝我直射而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臉上一涼,腦袋立刻就開始發暈。

“悅悅!”夜寒急吼一聲,沖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臉,我感覺他在把什麽東西從我臉上往下拽,撕扯的我臉皮生疼。

“你拿不下來的。”我居然自己張嘴了,我渾身一僵,馬上往自己的臉上摸去。

我臉上不知道多了什麽,摸起來像是硬硬的角質層,我立刻找出鏡子照了一下,我臉上多了一副緊貼著面皮的面具。那面具幾乎完全是黑色的,只在眼下的位置,有兩道白色的線條蜿蜒而下,直到下巴,仿佛兩道淚痕。

“這是什麽!”我簡直要哭了,這東西該不會跟我臉長到一起了吧?我忽然想起怒面佛腦後的鬼臉,我立刻沖到了怒面佛的頭顱旁邊,翻過他的腦袋,發現那鬼臉果然不見了!

“我剛才在……”我剛準備給夜寒說發生了什麽事,我的舌頭忽然就僵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我焦急的看著夜寒,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悅悅,你別急,慢慢來。”夜寒安慰著我。

葉景琛也走了過來,仔細看著我的臉,眉頭緊皺。

我說不出話,異常焦急,我越急,我越說不出話,我忽然看到夜寒臉上的面具,心中一動,伸手把他的面具拿了下來,扣在了鬼面佛的後腦勺上,然後比了個砍他脖子的動作,又拿起來扣在來我自己臉上。

“你是說,你臉上的這個東西,原本在鬼面佛的腦後,剛才我砍下他頭顱的時候,這東西就飛到了你臉上,是不是?”夜寒立刻問我。

我剛想點頭,我的脖子忽然疼的像抽筋一樣,搞的我一點兒都不敢動了,齜牙咧嘴的看著夜寒,夜寒被我弄的有些糊塗了,問我是不是感覺哪裏痛,我指了指脖子,夜寒的手輕輕放在了我的後頸上,註入了一股清涼之氣。

從前夜寒每次這麽做,我都會覺得很舒服,可是今天,夜寒剛剛開始,我就臉就疼的像是被刀割一樣,我趕緊打開了他的手。

“你別碰她了,我們還是先在這裏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葉景琛皺著眉。

百鳴鳥立刻發出一聲鳴叫,引著夜寒和葉景琛去看墻上的壁畫,葉景琛和我一樣沒看出什麽來,夜寒卻是驀地瞪大了眼睛,立刻回頭看向我。

“悅悅,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運行心法,也不能再用弓,否則你臉上的東西會徹底和你長在一起,即便剝掉臉皮也拿不下來。”

我真是要哭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個女人,是婆羅女應,你臉上的,就是她的面皮。”夜寒的臉色顯得有些森冷,“這鎮子裏的人,恐怕都該死。”

“太好了,我終於等到一個與我想法相同的人。”我的嘴巴不受控制的開始說話,“你也覺得他們該死對不對,那你幫我把他們全都殺了,我就放過這個女人,怎麽樣?”

夜寒冷冷的看著我,確切的說,是在看著我臉上的那個婆羅女應的面皮:“雖然我覺得他們該死,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會給你當槍使,我平生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那我們就來做個交易如何?”我居然給夜寒拋了個媚眼,“你幫我拿掉那些人門上的燈籠,我就把這個女人還給你,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們,有關九霄界的一切。”

夜寒沒有說話,定定的看著我,這種感覺十分難受,明明他的目光是落在我臉上的,但是他看的卻並不是我。

“什麽人都不敢妄稱知道一切,你的口氣倒不小。”夜寒忽然輕笑了起來,“你倒是說一個讓我聽聽?”

“九霄界雖然是個小界,但是這裏有一種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寶物,你知道這裏為什麽叫九霄界嗎,因為這裏的天空有九重。”我對著夜寒神秘一笑。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寶物,會是不落之塵嗎,天空有九重,又和不落之塵有什麽關系?

“所有人?都不知道?”夜寒冷哼一聲,“土行之物,我說的沒錯吧。”

感受到自己臉上一僵,我心中立刻雀躍起來,這婆羅女應說的肯定是不落之塵了,她肯定知道在哪兒!

“你從哪裏得知的。”我沈下臉看著夜寒,“這是九霄界的秘密。”

“我若告訴你,你就離開她的臉,如何?”夜寒勾起唇角。

“不可能!”我立刻拒絕,“要麽你幫我殺了鎮子裏的人,要麽你拿掉那些燈籠讓我自己動手,否則我絕對不會放了她!你只有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她的肉身,就屬於我了。”

我忽然張口吐出一股灰霧,身體不受控制的躥出了廟宇,等夜寒他們追出來,我已經跑進了一個門上掛著白色燈籠的房屋裏。

一個鬼影冒了出來,急匆匆的跪倒在我面前,我張開嘴巴,那鬼影驚懼的連連膝行後退,卻忽地化作了一團黑霧,被吸進了我的嘴巴裏。

“你到底在吃什麽惡心的東西!”我簡直要吐了,說完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又可以說話了,身體也恢覆了控制,我立刻就想往門外跑,剛沖出半步,突然渾身一僵,直挺挺的摔倒在了地上。

我的臉先著地的,這時我有些慶幸自己臉上有那個婆羅女應的面皮,可牙齒是我自己的,我咬到自己的舌頭,我嘴巴裏全是血腥味,疼的我直泛淚花。

“我累了,不要打擾我休息,老老實實待著,否則我可不會保證會發生什麽。”我自說自話了起來。

我的臉上有一股冰涼的氣息在不斷轉動,我從地上爬了起來,卻再不敢動什麽心思往門外跑了,我偷看了一眼窗外,發現原本亮著的燈籠居然熄滅了。

“是不是屋子裏的鬼死了,外面的燈籠就會滅?”我腦袋裏有一種模糊的猜測,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

“呵呵,你也沒那麽笨嘛。”婆羅女應笑了起來,“人都是自私的,即便變成鬼,也一樣自私,這裏的燈籠滅一盞,上面就必須補一個進來,你以為那些鬼去巡街,真是為了我嗎,他們只是希望有人會忘記或者自以為是的不點燈籠,就能抓來代替他們。”

“那你把下面的鬼物都吃了,鎮子裏的人不就都會死了嗎,還留著他們做什麽?”我覺得奇怪。

“你懂什麽,這地下的鎮子需要陰氣支撐,他們都死了,這鎮子就會崩潰!”婆羅女應不耐煩的吼道。

“可你不是能附在別人臉上嗎,鎮子崩潰了又怎麽樣?”我繼續追問。

“你的問題太多了!”婆羅女應惡狠狠的吼了一句,我忽然擡起手一掌切在自己的脖子上,好疼。

070 畫中人

70 畫中人

我醒來的時候,脖子還疼的要命,這地下鎮子裏大約沒有白天,外面依然是黑漆漆的,一對一對白燈籠靜默的掛在屋門口,仿佛一只只冰冷的白色眼睛。

鎮子不大,按理來說夜寒和葉景琛能很快找到我,可他們卻沒有來找我,我一直在往窗外看,連百鳴鳥的毛都看見一根。

“你在等他們來找你?”婆羅女應冷笑了起來,“男人都是說一套做一套的,你以為他們真把你當回事了?”

我沒有開口,婆羅女應無法像紅衣那樣窺探到我的想法,我只是在默默考慮夜寒和葉景琛可能去哪兒了。他們或許沒辦法把我臉上的這張面皮拿下來,所以找我也沒意義,正在尋找其他的方法,只是不知道這地下鬼鎮的出口在哪裏,夜寒會不會真的跑去殺人。

屋子裏忽然有灰色的霧氣開始翻滾,我感覺渾身都冷冰冰的,下意識的想要運轉心法,卻想起夜寒的叮囑,只能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灰霧漸漸濃重,甚至開始凝聚,一條粗大的蟒蛇從灰霧中爬出,貼著屋子的墻面緩緩游動到我面前。

“你來啦。”婆羅女應似乎非常開心,“我又有了一具肉身,你喜歡嗎?”

蟒蛇昂起的腦袋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睛,忽然吐出蛇信在我臉上舔了一下。我感覺頭發根都站起來了,據說蛇吃東西是整個兒往下吞的,這蟒蛇幾乎和我的腰一樣粗,把我吞下去肯定也廢不了多少力氣,不過蟒蛇好像眼神很不好使,我不動的話,它是不是就不會吃我了?

我很想控制住自己不要發抖,可是冰冷的蛇身緩緩貼上我的身體時,我的牙齒都在打架。蟒蛇暗紅色的信在不斷吞吐,我只能死死咬住牙根,婆羅女應在我臉上,我根本跑不掉。

這蟒蛇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長,一圈圈的在我身邊盤起,卻還沒有從灰霧之中露出尾巴,它貼的我很緊,但是卻並沒有勒住我。

忽然,蟒蛇張開了嘴巴,我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下意識的想跑,可是雙腿被纏住,我完全邁不動步子,蛇口越長越大,似乎是真的打算把我吞下去,我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幾秒之後,我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她很好,身體健康,很適合生育。”

我一下就睜開了眼睛,蟒蛇的蛇身還纏在我雙腿上,可上本身卻變成了一個半裸的男人,他的臉有種中性的陰柔感,但是那雙杏黃色的雙目,卻寒冷如冰。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這是蛇妖嗎,婆羅女應是鬼,所以說她附在我臉上根本不是為了讓夜寒他們去殺鎮子裏的人,而是為了和這蛇妖交配,生下妖鬼?

“你別碰我!”我立刻大喊起來,“我身負詛咒,你要敢對我怎麽樣,你會死的很難看!”

蛇身往後仰了一下,半人半蛇的男人冷冷盯著我的臉,他嘴唇微張,吐出像蛇一樣的信子,緩緩舔上了我的耳垂。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怎麽總遇到這麽惡心的東西啊!

蛇信鉆進了我的耳朵,我實在忍不住了,用力推開了男人的上半身。

“你的力氣很大。”男人只是晃了一下,就重新貼到了我跟前,“我剛才只是在檢查你是不是真的有詛咒,我的性命可比你金貴多了。”

“現在你知道我沒騙你了吧,放了我!”我對男人大喊起來。

“你有詛咒也不要緊,濕婆會幫你把詛咒解開,到時候你就可以為我生下很多孩子了。”男人笑了起來,卷住我的身體,開始屋子外面行去。

“夜寒,葉景琛,你們在哪兒啊!”一出屋門,我就立刻大叫起來,“婆羅女應是騙子,快來救我!”

“哈哈哈。”蛇身男人大笑起來,“我是神,誰也聽不到你的聲音!”

“撕拉”一聲,灰霧被長劍斬開,仿佛撕裂了一匹灰色的幕布,夜寒和葉景琛從灰霧之中踏出,百鳴鳥尖銳的叫聲,響徹鬼鎮上空。

“你是神?”夜寒冷笑,長劍直指蛇身男人,“你不過是只蛇妖,真以為自己是莫呼洛迦嗎!”

蛇身男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夜寒,蛇尾一甩,狠狠將我朝夜寒砸去,他則迅速撲入了地下的灰霧之中,轉眼就不見了影子。我被夜寒接住,立刻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那個蛇妖雖然走了,可是婆羅女應還在我臉上。

“悅悅,你沒事吧。”夜寒把我抱了起來。

“我沒事,我……”我正想把從婆羅女應那裏知道的事情告訴夜寒,我的舌頭又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們回廟裏去。”夜寒說著,率先轉身,葉景琛默默的落後半步,百鳴鳥就停在夜寒肩上,寶石般的眸子,不停的在我臉上看來看去。

我不知道夜寒為什麽要把我帶回廟裏,也不想問,只是婆羅女應似乎有些緊張,她在驅動我的身體,想要逃走,於是我在夜寒懷裏扭來扭去,卻根本逃不出,原來這婆羅女應很難操控我的肉身,最多能阻止我的動作,和紅衣比起來,簡直弱爆了。

進了廟門,夜寒抱著我徑直走到那副婆羅女應的壁畫面前,然後把我放了下來,只是一只手,依然緊緊摟著我的腰。

“你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就殺了你。”夜寒忽然翻轉手腕,將匕首對準了壁畫之中婆羅女應的眼睛。

“你怎麽知道!”婆羅女應驚恐的大叫起來,“你能找到我的真身,你還知道莫迦,你到底是什麽人!”

“莫迦?”夜寒冷笑,“那蛇妖居然給自己起了一個這樣的名字?”

婆羅女應不說話了,壁畫上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也變成了驚惶。

“莫迦並不是九霄界唯一一個妄想成為莫呼洛迦的蛇妖吧?”夜寒的匕首在壁畫的雙目之間輕輕畫著圈,“你給他生了多少妖鬼?”

“莫迦會成功的,他是我見過天賦最好的蛇妖。”婆羅女應雖然害怕,語氣卻還很堅定,“我的孩子很多,你殺了我,他們會給我報仇的!”

“你的眼光可真不怎麽樣。”夜寒嫌棄的瞥了一眼婆羅女應,“告訴我不落之塵在哪兒,我們立刻就走,你跟鎮子裏的人也好,和那只蛇妖也好,有什麽恩怨我們一概不過問。”

“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婆羅女應笑了起來,“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這女人的臉也就毀了!”

夜寒看著婆羅女應,卻輕輕笑了起來:“她這副肉身並不要緊,毀了也沒關系。你不告訴我也不要緊,你已經說了,天空有九重,我知道那東西的大概位置,大不了多花些時間而已,我的時間很充足。”

婆羅女應緊張的看著夜寒,似乎在考慮他言語的真假。

“我可沒多少耐心。”夜寒沈下了臉,猛地刺出了匕首,眼看刀尖就要刺入墻上的壁畫,婆羅女應立刻大叫起來。

“在第三重天!那東西在第三重天!”婆羅女應說的飛快,“我也不知道怎麽上去,但是我確定它在那兒!”

刀尖停在了壁畫前面,就貼在婆羅女應的眼珠上,夜寒瞥了一眼婆羅女應,“那你還不下來。”

墻上的壁畫忽然發出暗光,我感覺臉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剝落了下來,迅速飛到了壁畫裏。我立刻擡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那種硬硬的角質感消失了,我摸到的是我自己的臉。

我簡直要喜極而泣,壁畫裏的婆羅女應,忽然邁出腳步,從壁畫裏走了出來。

071 困局

71 困局

婆羅女應從壁畫中走出,我立刻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她卻施施然跪在了夜寒面前:“大人,我想成佛。”

我直接傻在了原地,這女鬼是什麽意思?

“你的願望我沒有辦法實現,我可不是佛祖。”夜寒轉了下手腕,收回了匕首,“此間事了,我們走吧。”

“大人!這鎮子你們出不去的!”婆羅女應在背後喊道,“喝了這裏的水,就永遠離不開這鎮子,走出五裏便會被抽魂!”

我立刻停住了腳步,昨天我們在鎮子裏的飯館吃過飯,這裏的水我們也喝了,我們該不會?夜寒也回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婆羅女應,目光有些冷然。

“昨天還有個鎮子裏的人把我們從山谷帶來,那山谷距離鎮子有幾十裏,怎麽沒見他出事。”夜寒冷哼一聲。

“不可能!”婆羅女應立刻站了起來,“這鎮子曾經被很厲害的人用陣法困住,鎮子裏的人魂魄都被鎖在這裏,否則他們早就逃走了,為什麽要留下等死。”

“那個劉永哲明明說自己是醫館學徒,去山谷采藥的。”我疑惑的看向夜寒。

“他肯定是騙你們的,他知道這鎮子裏的情況,故意將你們騙來,想要你們也被困在鎮子裏。”婆羅門女說完,稍稍思索了片刻,“大人,你們是從那石碑後面來的吧?”

見我們點頭,婆羅女應解釋道,那石碑後面偶爾會冒出幾個人,而且大都能力超凡,每次冒出這種人來,都會攪得九霄界不得安寧。所以一些九霄界的大勢力會派人在山谷裏盯著,如果有人來,就把他們騙到這鎮裏。這個鎮子是從山谷進入九霄界之後的第一個落腳點,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在這裏休息,而且他們中的九成都不信鎮子裏有大陣,兀自離開就葬送了性命。

“為什麽鎮子裏的人不告訴我們。”我皺著眉頭問婆羅女應。

“別人的死活與他們何幹,何況鎮子裏的活人越多,相應的死人也要越多,誰也不想死。”婆羅門女不屑的冷笑。

“或許我可以嘗試破開陣法。”葉景琛忽然開口,“之前我觀察過水井邊的陣法符印,那口水井應該就是陣心。不過這大陣設計的十分巧妙,水井是地上和地下連接的通道,直接破壞水井的話,整個鎮子包括地上和地下都會崩潰。”

“你會陣法?”婆羅女應忽然看向葉景琛。

葉景琛點了點頭。

“你認識這個嗎?”婆羅女應忽然伸手在地上畫了一個符號,和之前彌土在手裏顯示出的符號一模一樣,葉景琛的師門印記。

“你怎麽也知道我的師門印記,你見過我師傅?”葉景琛立刻問道,“我師傅在哪兒,你知道嗎?”

婆羅女應的臉色驟然巨變,猛地撲向了葉景琛:“你去死吧!”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根本沒回過神來,夜寒的劍已經架在了婆羅女應的脖子上,“啪”的一聲,葉景琛反手將一張黃符貼在了婆羅女應的額頭上。

婆羅女應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身上的白袍如同敗絮一般片片飛散,不多時,白袍和面紗都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具布滿了傷痕的赤裸身體。

“還看!”我立刻擋在了婆羅女應前面,夜寒咳嗽了兩聲,扭過了頭,而葉景琛卻還死死盯著婆羅女應。

“我師傅來過這裏對不對,他到底去了哪兒?”葉景琛一把推開我,抓住了婆羅女應的肩頭,“你快告訴我!”

婆羅女應只是用惡毒的目光看著葉景琛,一言不發。

“你說不說,你是鬼魂,只要我封住了墻上的壁畫,不出兩月你就會魂飛魄散,且受盡魂魄撕裂之苦,你別逼我動手!”葉景琛的指尖幾乎要掐進婆羅女應的身體。

婆羅女應依然不說話,目光之中盡是嘲諷,似乎在說,你盡管動手,早就料到你會這樣。

“她不會說的。”夜寒收回了劍,瞥了一眼葉景琛,“驅魔小子,你師傅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

“我師傅是個好人!”葉景琛立刻狠狠瞪向夜寒。

“好人?”婆羅女應哈哈大笑起來,“他就是個禽獸!不,他連禽獸都不如!他在我身上發洩夠了獸欲,還把我困在這裏,讓我不得不去討好蛇妖,他死了應該下十八層地獄!”

“你住口!我不許你詆毀我師傅!”葉景琛一把掐住了婆羅女應的脖子。

“你去問問鎮子裏的人,不止是我,所有人都恨他,所有人!”婆羅女應掙紮著對葉景琛低吼,“就算你們能從鎮子裏出去,只要別人知道了你是他的徒弟,一定會將你千刀萬剮!”

葉景琛的臉色劇烈的變化著,似乎在竭力掙紮,他卡在婆羅女應脖子上的手收緊又松開,婆羅女應卻還在不停的說著,她說葉景琛的師傅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騙子,這鎮子會變成這樣,都是他師傅用了詭計。

“不可能,不會的。”葉景琛不停的喃喃自語,根本接受不了婆羅女應的說法,婆羅女應依然滔滔不絕,用最刻毒的言語挖苦辱罵和詆毀葉景琛與他師傅。

“你閉嘴!”葉景琛忽然手指一收,婆羅女應的脖子“哢嚓”一聲,腦袋歪向了一邊,她的身上開始冒出滾滾黑霧,夾雜著尖利的鬼哭,身體逐漸消失,只剩下一張面皮,和黃符一起飄蕩落地,還有一雙怨毒的眼睛,骨碌碌的滾到了壁畫旁,逐漸幹枯了下去。

“驅魔小子,你把她殺了,我們怎麽出去。”夜寒瞥了一眼葉景琛。

葉景琛還楞楞的看著地上婆羅門女的面皮與眼珠,好像沒聽到夜寒的話。他緩緩蹲下身子,想將那面皮撿起來,可是指尖剛剛觸到面皮上,那張慘白的面皮,便化為一堆齏粉,消散在了灰霧之中。

我把夜寒拉到了一邊,問他婆羅女應說的是不是真的,這鎮子裏的大陣如果真是葉景琛的師傅留下的,我們還能不能出去了。

“上去問問不就得了。”夜寒兩手一攤,“我怎麽可能事事都知道。”

我想去叫葉景琛,可是他一直蹲在地上,低著頭不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婆羅女應的話對他打擊太大了。葉景琛幾乎沒有在我面前提過他師傅,不過他對他師傅的感情一定很深,從他在石碑上看到那行字時的反應就能看出來,他的師傅是他心裏的大英雄。

“我們先去找找出口吧,他想通了會自己出來的,這種事情,別人沒法幫他。”夜寒淡淡的瞥了一眼葉景琛,拉著我走出了廟宇,我發現婆羅女應死了之後,廟宇變得破敗了許多,朱紅色的大門上,甚至連漆都剝落了。

鬼鎮之中的灰霧依然濃重,百鳴鳥張開翅膀飛了出去,而我和夜寒則從另一個方向開始尋找,我們找了很久,和百鳴鳥把整個鎮子都搜遍了,依然沒有找到出去的路。

“轟隆隆”,鎮子中心傳來一陣房屋倒塌的聲音,我們趕到那裏一看,之前的廟宇已經完全坍塌,葉景琛就站在一片廢墟之前,手中還握著桃木劍。

“咦?”夜寒走進了廢墟之中,隨手推開了斷裂的房梁,露出了之前那個怒面佛盤坐的石臺,他抽出長劍,從石臺表面削過,然後推開了石臺上被削下來的石板。

“原來出口就在眼皮底下。”夜寒收了劍,朝我們看過來,“驅魔小子,走吧,你要真那麽相信你師傅,就不該被一只鬼物的話所動搖,事情的真相,永遠都是靠自己去發現的。”

072 群蟒

72 群蟒

葉景琛怔了怔,擡頭看向夜寒,臉色逐漸平靜了下來。

“你說的沒錯。”葉景琛收起桃木劍,走到了石臺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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