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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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腳下都積起了一尺深的水,然後葉景琛還絲毫沒有要靠近光柱的意思。

“還要多久,再這麽下去,海水很快會把這裏灌滿的。”我有些著急的抹了一把臉上鹹澀的水,朝葉景琛大聲喊道。

葉景琛沒說話,依然死死盯著光柱,光柱之中的紅光開始減弱了,不對,是光柱變粗了,所以看起來紅光變弱了,光柱在向我們緩緩推近。

腳下的積水已經演過小腿,光柱還在變粗,紅光越來越淡,當積水沒過我的腰時,光柱之中的紅光終於消散,光柱的兩頭開始飛速的收縮,失去了光柱的支撐,海水直接砸落了下來,我不知道我們在多麽深的海底,我只知道這些海水直接砸在我們身上,就算砸不死我們,深海之中的水壓也會讓我們成為一堆肉泥。

“沖!”葉景琛終於說話了,率先朝著光柱沖去,夜寒立刻拉著我飛身而起,此時光柱只剩下了不到兩米高,我們剛剛鉆入其中,身後的海水便轟隆隆的淹沒了我們剛才所在的空間。

“這是哪兒?”我把身上已經濕透的大衣脫了下來,抹掉了臉上的海水,腳下是幹涸的沙地,頭頂是煌煌烈日,眼前的沙漠一望無際。

“不知道。”葉景琛搖了搖頭,“或許是另一個世界,或許是永遠走不到頭的沙漠。”

“這是彌土幻境。”夜寒抽出了劍,“這裏有沙魔,或許還會遇到沙暴,想破開這個幻境,就要找到彌土。”

“彌土是什麽。”我立刻從背上取下長弓握在手裏。

“你可以把他當成個沙子組成的人,打碎他七次,這彌土幻境就能自動破開。”夜寒話音未落,腳下的沙地忽然就開始晃動,幾個渾身由沙石組成的人型怪物,從沙堆裏鉆了出來。

細細的沙礫從他們身上簌簌落下,怪物口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夜寒已經丟下行囊持劍沖了出去,我立刻拉開長弓,朝著沙魔身上狠狠射出一箭,沙魔幾乎有我兩個那麽高,我的箭射在他身上,雖然能爆開一些碎石沙土,他卻感覺不痛不癢。夜寒的劍落在沙魔身上,即便能砍掉沙魔的腿腳,沙魔卻依然能繼續攻擊。

葉景琛飛快的掏出幾張黃符燒了,然後將燒掉的灰燼塞進了一個水瓶裏,他將水瓶搖了幾下:“林悅,你能射中這個嗎?”

“沒問題。”我馬上點頭。

葉景琛立刻將手裏的水瓶朝沙魔狠狠扔去,當水瓶飛入空中,我立刻拉開弓,一箭設在水瓶上。水瓶爆開,裏面的符水飛濺在了幾個沙魔身上,好像濃硫酸澆到了腐蝕的爛鐵片上一般,沙魔身上冒出了滾滾濃煙,夜寒立刻抽身急退,幾個沙魔嘶吼著倒了下去,漸漸融化成了一堆普通的碎石沙土。

“魔由心生,這裏沒有人,哪兒來的魔。”葉景琛眉頭緊皺。

“那你就得去問彌土了,可惜他沒有嘴巴,估計沒法告訴你。”夜寒撇撇嘴,從地上拎起行囊,“餵,驅魔小子,你有八卦盤吧,找出土行方位來,彌土應該在那裏沈睡。”

“這些沙魔不是他弄來的?”我訝異的睜大了眼睛,我以為彌土就躲在附近的什麽地方,偷偷窺視著我們。

“只要有不屬於彌土幻境的人進入,沙魔就會自行攻擊敵人。”夜寒背上了行囊。

葉景琛從他包裏掏出了八卦盤,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我瞥了一眼就頭暈腦脹,乖乖等著他來測定方向。

“這邊。”葉景琛指了下我們左後方,手持八卦盤,率先走了出去。

我身上的衣服原本都被海水濕透了,可是這彌土幻境之中,實在是又幹又熱,不多時我的衣服都幹了,甚至在外面凝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鹽殼。我想把大衣脫掉,但是拿在手裏又影響我射箭,走了沒多久,我身上就布滿了汗水。

我們又遇到了幾撥沙魔,都是葉景琛用符水消滅掉的,可是我們隨身並沒有帶很多清水,我怕我們還沒找到彌土,水就要耗光了。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我問葉景琛。

“有,將破魔符直接打入沙魔體內,但是我境界不夠,做不到。”葉景琛依然盯著八卦盤,不停的調整著方位。

這不跟沒說一樣嘛,我有些郁悶。

“讓我看看你的破魔符。”夜寒朝葉景琛伸出了手,葉景琛瞥了夜寒一眼,二話不說給了他一張。

夜寒盯著符紙看,我也湊過去看,只是我只能看出上面畫了一堆彎彎曲曲的線條,根本看不出什麽其他東西來了。

忽然,頭頂的烈日消失了,轉為一輪明月出現在了天際,有風吹過沙漠,帶著細細的沙礫和塵土,我原本熱的渾身大汗,這一下忍不住抖了抖,這彌土幻境裏的日夜轉換著實詭異,連溫度都變化的這麽快。

我重新將大衣的扣子系了起來,腳底的沙地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一竄而過,我馬上跳開,原來是一只壁虎。

夜寒站住了,在四周查看起來,我也和他一樣到處看,清冷的月光灑在沙地上,除了沙子,我什麽都沒發現。

“有人在盯著我們。”夜寒低聲對我說,“從剛才忽然轉入黑夜之後就開始了。”

我心裏一下就開始緊張,這彌土幻境裏,怎麽會有人呢?

065 不朽之木的神威

65 不朽之木的神威

“有陰氣。”葉景琛一手拖著八卦盤,一手抽出了桃木劍,“或許這彌土幻境之中不僅有沙魔,還有鬼魂。”

“走,鬼物交給我來對付,盡快找到彌土。”夜寒立刻說道。

葉景琛點了下頭,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我幾乎是小跑著跟在他身後,忽然遠處的沙丘上飄出一道黑影,朝我們慢慢靠過來,我正準備停下,耳邊卻傳來夜寒的聲音。

“繼續走,別停!”夜寒指尖彈出一縷黑芒,黑影被擊中,飄飄蕩蕩的散去了。

百鳴鳥終於從背包裏鉆了出來,直接落在了我肩上,沙丘處的黑影越來越多,吹過的風裏也夾雜上了嗚咽的鬼哭。

“你們先走,這裏交給我。”夜寒站住了,“找不到彌土,我們遲早被拖死在這,我會很快趕上的!”

我咬了咬牙,大步追上了葉景琛,我們前方也出現了鬼影,百鳴鳥忽然飛入空中,發出一聲尖利的鳴叫,鬼影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我邊跑邊射出幾箭,葉景琛手持桃木劍,快速的將剩餘的鬼影打散,我們倆沖出了包圍。

跑出一段距離之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鬼影並未追來,而是朝著夜寒的方向包圍了過去。月光之下,鬼影從沙地之中不斷冒出,密密麻麻的將夜寒團團圍住,我的視線完全被鬼影遮擋,根本看不到夜寒了。

“快點兒,我們就要到了。”葉景琛回頭叫我,我趕緊追上他,百鳴鳥重新落在了我肩上。

八卦盤的指針開始劇烈的顫動,不多時,甚至開始亂轉,葉景琛收起了八卦盤,伸手擋住了我:“就是這附近了。”

面前依然是黃沙,葉景琛挑破了中指,開始在空中虛畫起來,明明他面前只有空氣,可他的指尖卻像用力擦在墻上,拖出一條條鮮紅的血痕。他的每一筆都畫的無比吃力,不多時,大滴大滴的汗水就從他額頭上流下來,他的臉色開始蒼白,身體都開始發抖,然而他的指尖依然平穩,每一筆都沒有絲毫差錯。

空中巨大的紅色符文逐漸顯現出來,當葉景琛收了最後一筆,他腳下一軟,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你怎麽樣了!”我趕緊扶住了葉景琛。

“快給符文輸入靈力,否則符文就要散了。”葉景琛急忙對我說。

我伸手貼上一條符文線,體內的靈力如同被什麽吸著一般飛速的註入了符文之中,符文開始發出紅光,鮮紅欲滴的符文“嗡”的震顫了起來,地面開始輕微的搖晃。

葉景琛用桃木劍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他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感覺搖搖晃晃的,隨時都會再倒下去,可他卻站的筆直,嘴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

地面的晃動越來越劇烈,沙土之中出現了一個漩渦,漩渦隨著地面的搖晃加速旋轉,葉景琛連忙拉著我後退幾步,一團沙土從漩渦之中升出,那形狀分明是個腦袋。

“誰在打擾我沈睡。”當沙人從漩渦之中鉆出,他立刻看向了我們,他那張沙土組成的臉上並沒有五官,好似一個小孩子隨手用泥沙捏出的人偶,他就是彌土?

“我們要出去。”葉景琛對彌土的說道,語氣不卑不亢。

彌土沒有出聲,還在定定的看著我們,我握緊了手裏的弓,隨時準備出箭。

“你是驅魔人?”彌土忽然問葉景琛,他的手擡了起來,我還以為他要攻擊我們,結果他手中的沙子緩緩蠕動,組成了一個奇怪的符號,“你認得這個嗎?”

葉景琛的眼睛睜大了一瞬:“這是師門印記。”

“你是他的後人,不錯。”彌土點了點頭,隨手散去了沙子組成的符號,“你可以出去,但是她不行。”

“她是和我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一個人,我們既然一起來了,就要一起出去。”葉景琛的語氣十分堅定。

“這是彌土幻境,這的一切,我說了算。”彌土話音未落,葉景琛腳下忽然出現了一個流沙漩渦,整個人立刻往下陷去,葉景琛剛才畫完符文就已經虛弱至極,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我立刻伸手抓住了他,只覺得一股巨力從他身上傳來。

我被扯得差點兒跌倒,即便有萬象手套的幫助,我依然無法把葉景琛從流沙漩渦之中拽出來,而且我也不敢太用力,漩渦之中的吸力十分強大,我真怕把葉景琛的骨頭扯斷。

百鳴鳥忽然發出一聲低沈的鳴叫,流沙漩渦中的吸力瞬間頓了一下,葉景琛一掌拍在地上,我馬上往外拉,眼看葉景琛的上半身已經從流沙漩渦之中出來了,彌土重重的哼了一聲。

“一只不過百年的百鳴鳥,真把自己當成鳳凰了嗎!”

地上的沙礫如同暴雨一般朝空中的百鳴鳥飛射而去,漩渦之中的吸力再次加劇,百鳴鳥瞬間拔高了身形,我已經是顧頭顧不了尾,雙手抓著葉景琛的胳膊,根本來不及看百鳴鳥的狀況。

眼看流沙就要沒過葉景琛的脖子,彌土身上忽然傳來“噗”的一聲輕響,好像戳破了一個氣球,射向空中的沙礫稀裏嘩啦的掉了下來,流沙漩渦也不見了,再看彌土,身上的細沙一個勁兒的往下流,幾秒之後,彌土已經變成了一堆沙子。

“看來沒有我,你們根本不行嘛。”夜寒提著劍,瞥了一眼半截身子陷在沙地裏的葉景琛,輕哼了一聲。

“彌土說要讓葉景琛自己出去,他不肯,所以才這樣的。”我低聲解釋了一句。

夜寒挑了下眉毛:“是嗎,你覺得沒有你,我們出不去?”

葉景琛從沙坑裏跳了出來,淡淡的看了一眼夜寒:“你不是說要打碎他七次,這幻境才能解開,這才一次。”

“我已經找到了他的弱點,剩下六次,不會費什麽力氣。”夜寒的劍從地上的沙子中間劃過,語氣漫不經心。

百鳴鳥落了下來,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它身上落滿了沙土,羽毛看起來都失去了光澤,顯得有些灰頭土臉的,我脫了鞋子倒了一下,裏面也全都是沙子。

“彌土多久會重新聚集啊?”我瞄了一眼彌土散落之後留在地上的沙礫。

“大約一個時辰。”夜寒坐在了沙地上,“趁著這功夫,快休息一會兒吧,驅魔小子,你的臉都已經白的像紙一樣了。”

葉景琛沒說話,默默盤膝坐在了原地,我也趕緊運轉心法,夜晚的溫度實在太低了,幹坐著要凍死。

“小悅兒,小悅兒?”隱隱約約的,我聽到有人在叫我,我立刻睜開了眼睛四處看,除了我們三人,並沒有其他影子。我忽然發現我們的行囊之中在冒綠光,我趕緊碰了下夜寒,指了指我們的包。

夜寒示意我退開,手持長劍,挑開了背包,一個小瓶子從包裏滾了出來,綠光就是從瓶子裏發出的。

“這是我裝了不朽之木嫩葉的瓶子。”我趕緊把瓶子撿了起來,打開蓋子一看,裏面的嫩葉,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小截嫩枝。

“對了,木克土!”夜寒立刻將不朽之木的嫩枝從瓶子裏拿了出來,走到彌土散落的沙礫旁邊,小心翼翼的將嫩枝插進了沙土裏。

嫩枝進入沙土之後,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根系,原本沒有筷子粗的嫩枝,瞬間就長到了胳膊粗,五根的枝杈從主幹上分出,越拔越高,越張越大,幾分鐘之後,我們面前已經出現了一顆高聳的大樹,粗壯的樹枝與綠色的葉片,幾乎遮天蔽日。

066 鄉下地方

66 鄉下地方

我大張著嘴巴,幾乎都要合不攏,不朽之木在我家裏快一個月了,也就長到了兩米多高,這跟嫩枝從被插入沙土到長成現在這樣,最多過了五分鐘!

“放我出去!你們這些混蛋!放了我!”不朽之木底下,傳來了彌土憤怒的咆哮,只可惜聲音很輕,聽起來一點兒氣勢都沒有。

“你打開彌土幻境,我們就放你出去。”我對著樹根做了個鬼臉。

“不朽之木壓在我身上,我根本不能使用任何能力,打不開幻境,你們先放了我!”彌土繼續大喊。

我看了一眼夜寒,夜寒悠悠走到了樹下:“這就叫敬酒不吃吃罰酒,不過不好意思,你對不朽之木來說是非常重要的養料,我可不想放你出來。”

不放彌土出來,我們怎麽出去?

我心中疑惑,忽然腳底開始劇烈的震動,整個彌土幻境好像地震了一般,沙土之下有什麽東西在一節一節的拔高,我連忙把行囊抱進懷裏,跑到了夜寒身邊,葉景琛也扶住了不朽之木的樹幹。

一塊褐色的石頭從地下升了起來,沙子流了下去,露出它表面繁覆的花紋,石頭越擡越高,一條通道從石頭下面露了出來,地震停止了,我站定一看,那通道下面居然是被不朽之木的樹根托著的。

“出口嗎?”我看了一眼夜寒。

夜寒點了下頭,將行囊背在身上:“走吧,我們出去。”

我沒立刻走,返身看著不朽之木:“當初從昆侖山脈把你帶出來的時候,你說你快悶死了,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現在你要留在彌土幻境裏嗎?”

不朽之木的樹枝搖擺了一下,似乎在點頭。

“那好吧,你要保重。”我摸了摸不朽之木的樹幹,小跑到了夜寒身邊,回頭又看了一眼不朽之木,它的樹枝微微晃動著,似乎在對我招手說再見。

“有不朽之木在這,彌土遲早被它完全吸收,那時候彌土幻境就會不攻自破了。”夜寒摸了摸我的頭發。

“出發之前不朽之木特意給了我它的葉子,難道它是知道我們會遇到這種情況嗎?”我仰頭看夜寒。

“或許吧。”夜寒笑了笑,“看來不朽之木很喜歡你,至少比那個天天站在它腦袋上的傻鳥要喜歡。”

百鳴鳥朝夜寒狠狠扔出個白眼,撲啦啦飛進了石頭下面的通道裏,不忘給夜寒抖下一臉沙子。我哈哈大笑,夜寒甩了甩黑發,拉著我的手快速進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裏有點點綠色的熒光,雖然不甚明亮,卻也足夠我們看清道路,百鳴鳥飛在最前,葉景琛落在最後,我發現葉景琛似乎有心事,自打彌土向他展示了那個師門印記之後,葉景琛的情緒就不對了,否則剛才夜寒挑釁,他怎麽沒和以前那樣跟他吵起來?

“你怎麽了,你師傅肯定順利的出了彌土幻境,你不高興嗎?”我小心翼翼的問葉景琛。

“我已經十幾年沒見過師傅了。”葉景琛淡淡的笑了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見到他。”

“我們就快出去了,出去說不定就看見了!”我朝葉景琛笑了笑。

葉景琛沒說什麽,只是眼神裏還似有擔憂。

通道並不算長,我們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從通道裏出來了,一塊巨大無比的石碑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正正擋在通道的入口之前,我連忙走過去看了一下,上面刻滿了像是什麽文字的東西,只是我都不認識。

“夜寒,這是什麽?”我指著石碑上的刻痕問他。

“我也不知道,大千世界不知凡幾,我們應該是已經到了另一界中。”夜寒的臉色顯得有些嚴肅。

葉景琛忽然沖到了石碑前面,伸出手,顫抖的撫摸在了石碑上,他雙眼泛紅,似乎在強忍著淚水,我奇怪的看向石碑,發現葉景琛的指尖落在幾個漢字上。

“小琛,我等你。”

這石碑上的刻痕密密麻麻,我剛才根本沒有留意到這幾個字,這是葉景琛的師傅留給他的吧,怪不得葉景琛這麽激動。

“我們走吧。”葉景琛猛地擡起了頭,“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們繞過了巨大的石碑,發現我們似乎是在一座山谷裏,樹木和那些青藤上的果實我都沒有見過,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天色開始變暗了。我們路過了一條小溪,夜寒提議在這裏休息一下,吃點兒東西,山谷外面是什麽情況我們都不知道,至少要保證體力充足。

葉景琛沒有反對,他在附近轉了一圈,說沒有發現什麽猛獸或者精怪的痕跡,他還帶了些像是杏子那麽大的果實回來,說這個可以吃。我立刻就覺得肚子餓了,撿了些枯枝回來生火煮了些肉幹,葉景琛吃過東西就盤膝坐在了小溪邊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閉上了眼睛。

百鳴鳥一頭紮進了溪水裏,估計它已經無法忍受自己的羽毛上全是沙土,我在彌土幻境裏也灌了一身的沙子,渾身都難受,我看百鳴鳥在溪水裏洗澡,我也想去。我問夜寒行不行,夜寒同意了,我歡呼一聲扔下了大衣,跑到更遠的地方,脫了衣服跳下了水。

溪水有些涼,不過我一會兒就適應了,愜意的泡在水裏,一邊洗著頭發,一邊哼著歌。

身後忽然傳來“喀拉”一聲,似乎是誰踩斷了一根枯枝,我立刻轉回了頭,之間一個青年男子站在小溪邊,目瞪口呆的看著我,而我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我不是故意的!”他立刻大叫著轉過身去。

可我還沒回過神來,他身上穿的是什麽,古代人的衣服?

“你是誰?”夜寒已經聽到動靜趕了過來,隨手扔給我一條毛巾,我趕緊擋住了胸前的春光,溪水十分清澈,根本遮不住什麽。

“我叫劉永哲,我只是路過的,我剛才什麽都沒看見。”那男人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一邊說著,還一邊慢慢往遠處挪。

“你是什麽人,這是什麽什麽地方,你來這做什麽!”夜寒的長劍唰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劉永哲渾身一抖,馬上回答說,這裏是九霄界,他是個醫館學徒,到山谷裏是來采藥的,他真是沒有惡意,只是想來找口水喝,沒想到會看到我。

“九霄界?什麽地方。”我聽的一楞一楞的,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有這麽一個地名。

“我們這裏就是鄉下地方,大人你們沒聽說過也很正常。”劉永哲擡起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夜寒,“大人,我可沒撒謊,您能先把劍收了嗎?”

夜寒看了看他,收回了手裏的劍。

夜寒把劉永哲帶走了,他成了我們到達這奇怪地方的第一個俘虜,我趕緊從小溪裏出來,穿上衣服回了宿營的地方。

“從山谷出去再往外走二十裏就到鎮上了,大人,你們是從裏面過來的?”劉永哲瞥了一眼石碑的方向,畢竟那石碑十分巨大,即便我們已經離得很遠了,還是能看到一點。

“我沒讓你提問題,你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夜寒沈著臉。

“是是是。”劉永哲趕緊點頭。

我走過去坐在了夜寒旁邊,劉永哲看了我一眼,目光顯得十分訝異,我覺得有點兒奇怪,我哪裏看起來不對嗎?不過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夜寒。

“大人,如果你們是從另一界來的,那出去的時候最好小心一點兒。”劉永哲壓低了聲音,“我看你們那鳥也是不凡,至少應該是五品靈獸吧。”

“你什麽意思,難道還會有人攔路搶劫?”我皺起了眉頭,這裏這麽亂嗎,我們到底是跑到一個什麽樣的地方來了?

067 百鬼夜行

67 百鬼夜行

“不不,大人誤會我的意思了,怎麽會有人搶劫呢,只是這靈獸,可是妖鬼最愛的食物,您得防著妖鬼偷襲。”劉永哲顯得有些愁眉苦臉,“我們這裏地方小,妖鬼泛濫根本沒人管,唉。”

妖鬼是什麽,到底是妖還是鬼?

夜寒在劉永哲脖子上切了一掌,劉永哲就暈了過去,我問他妖鬼的事情,他說妖鬼是妖物和鬼物的後代,生性殘暴嗜殺,地府一直在不遺餘力的剿滅,妖鬼與鬼的區別就在於它是有肉身的,可它卻不是妖,跟長生精的類型差不多。

“妖鬼沒有繁殖後代的能力,這裏如果妖鬼泛濫,說明妖物和鬼物都不少。”夜寒皺了皺眉,“鬼物縱橫不管在哪裏都常見,可是妖……”

夜寒沒繼續往下說,我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經歷,似乎我們遇到的確實大都是鬼怪,真正的妖只有那只屍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用想太多,你先睡吧,等我們到了鎮子上,一切就明白了。”夜寒拍了拍我的肩頭。

我乖乖鉆進了睡袋裏,百鳴鳥抖幹了羽毛,也臥在了我旁邊。

第二天一早,劉永哲帶著我們出了山谷,直往鎮子裏去,可是他卻沒和我們一起進鎮子,他說他兩手空空的回去,肯定會被醫館的人罵,我就讓夜寒放他走了。為了不要太惹眼,夜寒收起了我的藍色長弓,他還帶上了面具,我們才一起進了鎮子。

鎮子的街道上有些冷清,大約是人少的緣故,鎮子裏顯得十分安靜,鎮子裏的人服飾各異,從穿交襟長袍的到穿短袖T恤的都有,好像我們進了什麽大片場,拍古裝的和拍現代劇的臨時演員們湊在一起,各種不協調。而且鎮裏的人也很奇怪,無論走到哪兒,我都感覺有人在偷偷瞄我們,然而當我看向對方的時候,他們又會飛快的別過頭,避免與我目光接觸。

“我們是繼續走,還是在鎮子上留一下?”我問夜寒。

“我們需要地圖。”一直都很沈默的葉景琛忽然開口,“這裏的氣息很古怪,八卦盤在這裏根本不起作用。”

“找個地方住吧,也順便打聽一下這裏的情況。”夜寒微微皺了下眉。

我們在鎮子裏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旅館,最後只能進了個飯館問,飯館裏的服務員說,這鎮子小,而且基本都是本地人,一年到頭也不一定有外地人過來,所以鎮子裏沒有旅館。

夜寒點了些吃的,原本還想問問服務員其他事情,可是人家根本不肯說什麽,無論夜寒如何套話,人家就是一個勁兒的傻笑。

“他為什麽這樣啊?”我悄悄問夜寒。

“這裏的人十分排外,我們恐怕什麽消息都得不到。”夜寒感覺有些無奈,“吃完了我們就走吧。”

從飯館出去,我們朝著進來的反方向往鎮子外面走,夜寒在路邊看到了一個乞丐,立刻走到了乞丐旁邊,翻手拿出一顆金豆子:“我問你幾個問題,這個就給你。”

乞丐好像遇見了什麽洪水猛獸一般,立刻就逃走了,我看著他倉惶逃竄的背景,感覺莫名其妙的,夜寒臉上就帶著暗衛的那種面具,又看不到烙印,至不至於把他嚇著啊。

“這鎮子恐怕還有別的問題,不僅是鎮裏的人排外那麽簡單。”葉景琛的目光轉向鎮子裏。

“那我們?”我看看葉景琛,又看看夜寒。

“我們在鎮子外面等到天黑,然後再回來看看。”夜寒瞇起了眼睛。

我們出了鎮子,不過沒走很遠,就在附近轉了轉,鎮子外面居然一片農田都沒有,到處都是荒地,這裏的氣候感覺還不錯,土壤也並不貧瘠,野草長得有半人高,一般來說,鎮子外面還會有一些散落的住戶,然而這鎮子外面卻一座房子都沒看到,甚至連個荒廢的小破屋都沒有。

我們在郊外的荒草叢中等到天完全黑了才悄悄回了鎮子裏,發現家家戶戶門上都掛著兩個紅燈籠,可路上卻看不見半個人影,整個鎮子裏除了那些紅色的燈籠散發著朦朧的光,安靜的好像是座無人鎮。夜風輕輕吹過,紅燈籠微微搖擺著,我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有陰氣,而且十分濃郁。”葉景琛皺起了眉頭。

“我也感覺到了,只是這麽濃的陰氣,白天我們為什麽沒有絲毫察覺?”夜寒說著,反手朝一個紅燈籠彈出一縷黑芒,燈籠裏的燭火熄滅了,屋子裏立刻傳來的人聲。

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是語氣十分急切,一個男人偷偷摸摸的出來了,左右看了幾眼,立刻就把燈籠重新點燃,然後飛快的轉身回去了。

我們又摸到另外幾家人外面試了試,每一次都是這樣,只要燈籠滅了,立刻有人出來重新點上,好像這燈籠不亮著,他們家裏就會出什麽事似的。

“鎮子中央的陰氣最濃。”葉景琛說著掏出幾張黃符拿在手裏,“我們去看看。”

我們順著墻邊的陰影快速來到了鎮子中央,這裏有一口超大的水井,白天我們過來的時候也看見過,還有人打水呢,然而當我們再次走到水井邊,卻發現井口正在往外冒著滾滾灰霧,好像水井裏面在著火一樣。

我好奇的探出腦袋往井裏看了一眼,裏面的灰霧太濃了,什麽都看不清。

夜寒在井邊找了顆小石子扔了進去,過了好久,小石子落地了,這井好像是口枯井,我們根本沒聽到水聲。

“白天那些人,是怎麽把水打出來的,這井裏根本沒水。”我吃驚的朝井裏張望著。

夜寒卻蹲下了身子,在井口邊細細看著什麽,葉景琛也和他一樣的動作,我正準備看看他們到底在看什麽東西,井裏忽然冒出一股黑霧,夜寒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和葉景琛一起飛速躲了起來。

我從墻後偷偷探出頭,往水井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黑霧之中湧現出無數張臉,像是屍妖身上的黑霧一般,一邊無聲嘶吼掙紮著想要逃離,一邊被看不見的手狠狠抓回去。

這井裏有屍妖?!

黑霧在不斷翻滾,漸漸幻化出一個人形來,那些臉都消失了,只剩一個半透明的黑色鬼影留在原地。緊接著,一團又一團黑霧從井口裏湧出,越來越多,黑霧全都逐漸幻化成了人形,一眼掃過去至少有上百個!他們全都悄無聲息的站在水井附近,不動也不發出任何聲音。

當井口裏不再有黑霧冒出,灰色的煙霧也開始變得稀薄了,上百個黑影飄飄蕩蕩的開始順著鎮子的主幹道往前走,每路過一戶人家,都會有一個黑影飄到門口,但是黑影卻不進去,似乎很畏懼門上的紅燈籠,在門口停留幾秒就會回到隊伍之中。

晚上會有上百個鬼在街道上逡巡,想想都頭皮發麻,這樣的鎮子裏居然還有人住,這些鎮民的心到底是有多寬?

我們遠遠跟在群鬼身後,鬼群似乎不肯放過一戶人家,走完了主幹道,又鉆進了巷子裏,挨家挨戶的檢查,只是每家門口都有燃燒的紅燈籠,沒有一只鬼能進去。

“他們難道就這麽做無用功?”我湊在夜寒耳邊悄悄問他。

我發誓,我的嘴唇離夜寒的耳朵最多只有兩公分遠,我的聲音也已經壓到了最低,我們躲藏的地方並不順風,可是就這麽一句比蚊子叫的聲音大不了多少的問話,卻引得鬼群忽然定住,上百張鬼臉,齊刷刷的朝我們藏身的地方看來。

068 鬼面佛

68 鬼面佛

這些鬼影與我之前見過的都不同,他們不僅身體是半透明的,臉上也沒有五官,只是一片黑色而已,就好像用黑紙剪了一個臉的形狀掛在了腦袋上。

上百張沒有五官的鬼臉正對著我們,即便沒有眼睛,我依然感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忽然,一只鬼的臉上裂開了一條縫隙,仿佛憑白被人在臉上劃了一刀,割出了一張嘴巴來,露出細密的暗紅色尖牙,剩下的鬼影同時咧開嘴巴,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飛速撲來。

夜寒把弓丟給我,卻囑咐我不要射箭,話音未落已經率先跳了出去,葉景琛十指之間全是黃符,雙臂一展便一次打出十張符紙,我拿著弓,想過去又不敢過去,怕給他們添亂,可是不實戰,我的月弓舞永遠沒法進步。

我咬了咬牙,握著長弓沖了出去。

一開始鬼影頗多我還有些手忙腳亂,夜寒替我擋住了一部分鬼影,我才開始慢慢找到感覺從容施展。月弓舞的招式全都像舞蹈一般柔韌,卻是不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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