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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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聲下了飛機就給路黎通了電話,對方在忙,讓他在機場等一會兒,他去接。

許聲說:“不用了,你就說你住在哪兒,我直接過去,我沒定酒店,就住你家好了。”

那段停頓了將近半分鐘後,給許聲報了一個地名。

許聲:“苑還是圓?哪個旭?”

路黎:“……”

許聲:“你在微信給我發個定位。”

又等了將近兩分鐘,許聲的微信才姍姍來遲一個定位。

許聲有一度懷疑路黎把他拉黑了,然而微信發來打消了他的念頭,他很快速的打了一行字:“麽麽噠。”

還給他回了個猥瑣的笑臉。

頂端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過了好一會兒,路黎回以一個讓人尷尬到臉酸的微笑。

許聲一邊走一邊發:“老公走了這麽多年,想老公沒有?”

頂端又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許聲攔了輛車,把行李拖到車上,上了車打開手機,看見路黎回了:“呵呵。”

呵呵?

許聲:“老公可想你了,你過的怎麽樣,離婚頭幾年每年逢年過節就給老子寄明信片,懷舊風?怎麽從去年開始不寫了?”

路黎:“你收到了?”

“工作忙,沒給你回,你最近是不是交……”許聲刪掉“女朋友”幾個字,換成“……新朋友了,在外面野了是吧,等你回家,老子好好收拾你。”

“對方正在輸入中……”

兩分鐘後——

路黎回:“好。”

許聲發著奸笑的表情,一串脫衣服的表情發了過去。

許久沒有回覆。

機場距離路黎發的地方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到了樓底下,許聲隱隱約約的想起來,這裏不就是早幾年他們同居的老窩?

啥意思,讓他先自己在這兒將就這住?他還真交女朋友了,嫌他礙事了?

老式的樓房沒有電梯,許聲吭哧吭哧托著行李上樓,到了十三層,他在門口地毯底下摸索,居然真找到一把鑰匙。

打開門進屋,房間裏若有似無飄著香水味道,許聲先去了洗手間,浴缸裏還泡著一件女式睡衣。

這別是路黎金屋藏嬌的地方吧。

許聲拿著淋浴把睡衣挑起來,嘿,還是蕾絲的。

他擦幹手,先去了側臥瞇了一會兒,沒到半小時,側臥的房門打開。購物袋摩擦時細嗦的聲音把他吵醒,他仰起頭看過去,望見了站在門前的路黎。

今天天氣有點冷,路黎穿著黑色風衣,脖子上套著灰色的圍巾,半張臉遮在圍巾裏,一雙又長又漂亮的眼睛望著許聲,開場白是:“你回來了。”

許聲在床上鯉魚打挺沒打起來,扶著腰下了床,接過路黎的購物袋,就看見了裏面毛巾牙刷洗發水啥的。

他聯想到浴室裏的蕾絲睡衣,就問路黎:“你是偶爾住在這兒,還是這裏就是給你情人住的?”

路黎解下圍巾掛在門前的掛鉤上,嘆了口氣:“許聲,我得過日子。”

許聲和他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一直在打掃衛生,沒辦法,許聲有點小潔癖,這屋子別人住過的氣息很是強烈,讓他極度不舒服。

他在沙發夾縫裏又發現了一只TT。

路黎正在衛生間打掃浴缸,許聲捏著TT過來問他:“那女的是不是很漂亮?”

路黎擦著浴缸的手一頓,點點頭:“很漂亮。”

吃完飯,天擦黑,許聲看著電視,路黎簡單收拾了餐桌,走到玄關,把圍巾取了下來準備出門,許聲叫住了他:“你新家在哪兒?遠不遠?今晚留下來吧。”

路黎頭也沒回的套上圍巾,“不遠。”

白天累了一天,許聲沾了枕頭就睡。

第二天去國內的分公司報到,他晚到了半小時,一邊解著袖口的紐扣一邊進辦公室。

陌生的工作環境和沒見過幾面的新同事,加上國內特有的快節奏,他還需要時間適應。

作為總公司派來分公司的二把手,公司給他準備了一場接風派對。

他是很能玩得開的人,派對結束以後,幾個在總公司時見過的男同事也喝的爛醉,他們上了車,拉上許聲直接向下一站出發。

許聲回到家是夜半十二點了。屋裏黑漆漆一片,他熟悉這屋子裏的一切,畢竟曾經在這裏住過兩年。

閉著眼睛都能走到洗手間。

他趴在馬桶旁邊吐了又吐,嘿嘿的傻笑了一會兒。

一雙手從他身後環住,語氣冷淡:“怎麽喝了這麽多?”

許聲揮舞著手:“我高興。”

他摸索著環住他的這雙手,貼到被酒燒的滾燙的臉上:“路黎,你怎麽就移情別戀了,你當時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女的才死活跟我離婚的?”

路黎的眼睛盯著他,很久才否認:“不是。”

“那就好。”許聲撲到他身上,“我想親親你。”

路黎歪了下頭,躲過許聲的唇角,臉上帶著諷笑,“你不是惡心這檔事?現在又拿我尋開心?”

許聲貼了過來,碎發遮住的眼睛閃閃發著光,“……不惡心,只要是你就不惡心。”

路黎手上一頓,僵在了原地,然而許聲卻是徹底的醉倒了。

許聲醒過來的時候,路黎不在,他昨天喝的太多,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

他給路黎發了條微信:“我昨天幾點回來的?喝大了,你在家等了多久?”

路黎回覆:“忙,待會說。”

他看向手機上的時間,完蛋,又遲到了。

經過昨天的交流,許聲很是快速的融入了分公司的氛圍。

最近公司接了嘉世工作室的單,明年開始的廣告宣傳由他們公司負責,他被派回國也主要是這件事。

嘉世的藝人大紅的有三個,半紅不紫的大約十個,其他的就更數不清了。

他們草擬方案結束大約到了夜裏一點多,許聲出了公司門就接到路黎的電話:“……喝酒去了?”

許聲呵呵笑了聲:“想老公了吧,等著,老公這就回。”

“許總,打電話呢?”同事抱著一沓資料從他身邊路過,問,“老婆催你回家?”

許聲沒掛電話,昂頭挺胸的下臺階,一邊下一邊不要臉的大言不慚:“可不是,嘴上說不想我,身體可誠實可誠實呢。”

同事們在一邊嘿嘿直笑。

許聲打開門以後,還沒得及開燈,就被路黎抵到了墻上。

他狠狠咬著許聲的唇,輾轉了一番,黑漆漆的夜裏只能看見他隱隱閃著光的眼睛,他用目光描摹許聲:“老夫老妻的,幫我個忙。”

“你說。”許聲啞了嗓子。

路黎把著他的手又吻了過去,兩個人從客廳滾到側臥,許聲在等他開口,可是路黎沒有提出要求,而是問他:“為什麽舍得回來?”

許聲開著玩笑:“你兩年前一通電話就把我甩了,我回來報覆。”

“許聲,不要說謊,不然我會當真。”

路黎看著他的眼睛帶著笑。真是一雙很俊俏的眼睛,像是有一池春水在日夜不停歇的在裏面流淌著。

在國外時許聲每次想起路黎,都不由得感嘆路黎那張臉,長得真他麽好看。

許聲最近很忙。

路黎也沒什麽空,五天後,他給許聲微信:“晚上去外面吃飯。”

以前他們剛畢業的時候最喜歡在樓下吃麻辣燙。

路黎是他學弟,以前在學生會的時候,因為意見不合,兩人經常吵架。

路黎好像很窮,晚上經常不吃飯,許聲那時候念大三,手裏沒多少錢,每天晚上帶路黎去吃麻辣燙。

後來路黎每回過來看見他就喊餓,許聲養小白臉一樣養他半年多。

許聲畢業後去了北方,被調去了哈爾濱工作,百無聊賴的逛街,在街頭看見了路黎。

哈爾濱很冷,兩人周末在賓館開房,下著暴風雪的晚上去看了電影,從南大街上飛奔到北大街,等上了床,許聲為了省錢,只開了一間房,兩人抱成了一顆球。

許聲的公司把他流放了一年以後,又要把他派到尼斯。

尼斯,一個法國城市。

他走前給路黎打了一個電話,歡天喜地的收拾了行囊,然後和他一直暗戀著的女上司一起去了法國。

路黎只“哦”了一聲。

三年後,許聲在結婚宴重遇路黎。

那時候路黎剛畢業。

許聲則是跨越半個地球參加他姑姑婚禮。

他一路上罵罵咧咧,怨他姑真會挑日子,撿著自己剛失戀的時候擺酒席,在人頭攢動裏,一眼看見了路黎。

婚宴上他望見路黎,感覺路黎簡直脫胎換骨。

他是那時候才從別人的描述裏知道,路黎非但不窮,還非常的富有,他有個非常有錢且嚴苛的老爸,堪稱豪門世家。

他有點想笑,這是那個八點檔的狗血設定。

婚禮很無聊,大家互相加微信,就剩了許聲和路黎沒有加,許聲心裏膈應著,但還是加了路黎的微信。

之後路黎每到一個城市就給許聲發一個消息。

他到了北京,路黎也到了北京,兩人聚在一起吃飯,路黎喝大了,許聲把他帶回自己家,路黎喝醉以後渾身熱的難受,抱著許聲不肯撒手,許聲被他抱著睡了一夜,第二天他還穿著許聲的衣服到處轉。

下過雪的北京異常的冷。

讓人想起哈爾濱。

不久後某一天,許聲夜裏接到一通電話,聽說路黎失戀了。

他不能理解究竟是怎樣絕望的愛情,才能讓路黎選擇自殺。

路黎割腕,住了醫院。

許聲守在病床前,路黎猶豫半晌跟許聲說,自己這輩子就沒被人愛過,不想活了。

許聲為了安慰他,“別這麽說,我其實挺喜歡你的。”

“這不一樣。”

許聲怕他又尋死覓活的,就跟他求了婚。

在這個國家的□□裏,並沒有一條是為兩個男性結伴一生而書寫的法律。

所以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他們兩搭夥過日子,圖個心理安慰,許聲跟路黎講,如果他三十歲前還是沒有結婚,就和路黎過一輩子。

搭夥過日子,就這麽同居了兩年。

醉酒後的路黎突然抱住許聲吻了他一下,如果許聲當時不是反抗的激烈,可能路黎當時想做的,並不止一個吻。

許聲逃難一樣跑了。

然後許聲故意往家裏帶女人,他們一墻之隔,許聲通宵達旦的娛樂身心。

路黎已經忘了,他們有多久沒有好好的說話了。

有天早上,路黎跟許聲說:“離了吧。”

鬧劇一樣的婚姻走到盡頭,許聲收拾了行李倉皇逃去了法國。那年許聲26,路黎24。

接近下班的時候,許聲接到一個電話,“……許總,回國了?”

是李瑉。

許聲嘆了口氣,簡單回了句,“滾。”

李瑉死皮賴臉的纏了他半年多,把他纏的精疲力盡,他揉著眉心,聽見對方說話:“許聲,晚上見個面吧。”

許聲冷笑:“沒什麽好見的。”

說著他掛了電話,看了下表,簡單收拾了東西出門,助理抱著文件朝他打招呼,“許總,今晚有約會嗎?穿的很隆重嘛。”

他笑嘻嘻的回:“佳人有約,吃燭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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