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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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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也用力地抽手, 奈何周敘的力氣很大,一旦受制便沒那麽容易逃脫,她急了, 帶著哭腔喊一聲:“你放手。”

他一動不動,強硬地說:“我不放。”

宋也放低聲音, 用商量的語氣繼續說:“你先把手松開……”

“不可能。”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高程軒邁著大步走過來, 皺著眉毛盯著周敘看了看。

“你是宋也什麽人?幹嘛要為難她?有話好好說,你別當著那麽多人面對她一個女孩子動手動腳的。”

說著, 高程軒一手握上周敘的胳膊,一手攥住宋也的小臂, 試圖將兩人拉開。

周敘目光沈沈地凝視著宋也,沒說話。

他好像從來沒有如此沈默且固執, 表情紋絲不動, 就連攥在宋也手腕上的手也完全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他直直看著回避他視線的宋也,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陰沈,“宋也, 你看著我, 告訴我, 我是你什麽人?”

宋也感覺到四周的竊竊私語,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她擡起頭, 臉上帶著釋然的笑:“老同學, 多年不見的老同學。”

這一次,鉗住她的手驟然松開, 緩緩垂落下去。

周敘在她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的回答下沈默了好長時間。

“我以為你至少會說句朋友。”他自嘲地笑起來, “宋也, 你就這麽急著跟我撇清關系,害怕被我拖累嗎?”

周敘有些受傷的語調讓宋也眼眶一熱,卻又忍住了。

“我說的是事實。”

話音剛落,手提包裏的手機叮叮當當響起來,無形中將宋也從沒有解題的困境中解救出來。

拿出手機後,她側過身語速飛快地朝高程軒說了聲“再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徹底逃離前,她總感覺身後有道目光,燒得後背熱騰騰的。



邵與佟趕來時,宋也正淋著雪蹲在馬路邊的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下,頭發淩亂,滿面淚痕,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快步走過去,將披肩裹在她身上,試探著問:“你不會見到周敘了吧?”

宋也沒吭聲,只默默流著眼淚,眼睛裏全是傷心和迷茫。

“你先站起來,這兒正好是個風口,你跟我回去……”

話沒說完,宋也忽然仰起頭看著她,聲音沙啞地說:“你給我介紹對象之前能不能先打聽清楚對方是否單身?還是說我在你們眼裏就那麽饑不擇食,隨便什麽男人都能把我拿下。”

邵與佟一臉茫然,宋也用力咬著嘴唇,眼淚更加急速地湧出,而後近乎歇斯底裏地說道:“他是有家室的人,他跟他老婆的事都還沒弄清楚!我這樣莫名其妙地跟他見面到底算怎麽一回事?”

說完她把臉埋進掌心裏,像個孩子一樣嗚咽個不停。

見狀,邵與佟心裏跟明鏡似的,她哭成這樣壓根就不是高程軒造成的。

除了周敘,沒人有這麽大本事,能把她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邵與佟嘆一口氣,本想蹲下去,但凸起的肚子讓她沒法做出這個動作,於是只好換成半彎著腰,輕輕抱著宋也的肩膀。

“哭吧,趁現在找到發洩口了好好哭一場,不過過了今天可別再這麽沒出息了。唉,你倆也真是孽緣,怎麽這麽快就碰一塊兒去了。”

回答她的是怎麽也止不住的低泣聲,邵與佟又氣又無奈,偏又拿她沒辦法,只能等她哭累了,才帶著她一起往停車場走。

上車後,邵與佟把暖氣開到最足,又將一瓶水遞過去。

宋也搖搖頭,紅著眼睛盯著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整個人看起來半死不活的。

當年得知周敘去了英國後的兩個月裏她也是這種狀態,整天不吃不喝,消瘦得厲害。

邵與佟看得火大,抓住她的手低吼道:“不就一個周敘嗎?都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把他看得那麽重要?我真就不明白了,這個坎它怎麽就過不去了!”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提起周敘,宋也就覺得喘不過氣來,像是一條被海浪拍打在岸上的魚,苦苦掙紮著,卻看不見半點希望。

在感情當中,先動心的那個往往輸得很慘,放不下的那個更是永遠的輸家。

巧的是,她兩樣全都占了。

“一直以來,我每天都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能想起他,我要把這個人連同名字一起扔出我的世界,可我永遠也做不到,如果把他忘記,我就再也不是我了。”

自古情字最傷人,邵與佟何嘗不知道她心裏的苦,她苦在執念太深,苦在周敘欠她一個解釋,更苦在,她曾和周敘有過最純真美好的時光,或許還滿心歡喜地規劃過未來,可那段向往已久的戀情還沒開始就匆匆結束了,這是她最大的缺憾。

宋也淚眼婆娑的模樣看得人揪心,邵與佟從一旁抽出紙巾輕輕擦拭著她的眼淚,一邊說:“既然忘不掉,那就把他追回來,什麽大不了的事。”

“你忘了,我和他隔著一個家庭的破裂,這道傷誰也無法補救,再說七年多的時間都過去了,也許他早就不是我記憶裏的那個周敘了,再說我們都已經不再是年輕沖動的小孩,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憑著本能就可以做出不顧後果的決定。”

“別那麽消極悲觀,我相信你倆的緣分還沒結束,如果你們心裏都還有彼此的話,不管中間發生多少磨難,最終你們還是會走到一起的。”

宋也止住哭泣,扭頭看向她,泛著淚光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你和老陳?”

邵與佟呆住,隨即低下頭,輕輕撫摸著隆起的小腹,慢慢揚起唇角笑了起來:“對,就像我和老陳。”



沈璐的婚禮舉辦在市區的一個五星級度假酒店裏,時間特別湊巧,剛好是宋也生日那天。

出發前,邵與佟千叮嚀萬囑咐,待會兒見了周敘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樣失態。

宋也嘴上說好,可等真到了婚禮現場,她又恨不得立刻離開。

說她懦弱也好,逃避也罷,總之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看出她緊張,邵與佟握住她的一只手,驚訝的發現她手心無比冰涼,於是聊起天來轉移她的註意力。

“你看沈璐笑得多開心。”

宋也聞言向正前方望過去,此刻,沈璐和新郎正站在門口迎賓,新娘身上的純白婚紗在人群中格外奪目,本人更是沐浴在幸福中,美得不可方物,唯一遺憾的是,站在她旁邊的新郎年歲有些大,兩個人怎麽看都不太搭。

“聽說她嫁這男的家裏是做地產行業的,用富得流油來形容也不為過。”邵與佟邊走邊說,“沈璐跟我一樣,未婚先孕,不過同人不同命,人家借子上位傍了大款,現在是普通人高攀不起的闊太太,一輩子什麽也不用幹,只管吃香的喝辣的。”

宋也輕輕蹙眉,並不認同她這番帶著酸味的說辭:“你別說我多管閑事,未婚先孕又不是什麽多好的事,你和老陳真該考慮結婚的事了。”

邵與佟一如既往地敷衍一句:“再說吧。”

誰承想說曹操,曹操到,花園另一邊,三五個年輕男人正說笑著往這邊走,為首的穿著打扮最為顯眼,上身皮夾克,下身破洞牛仔褲,腳蹬火箭式皮鞋,大背頭梳得油光晶亮,鼻梁上還裝模作樣地架著副墨鏡,瞧著不倫不類的。

宋也看到了,用手肘輕輕碰碰邵與佟的身體。

“這麽久沒見,你家那位跟以前一樣,還是那麽……精神。”

邵與佟眉毛一擰,露出個沒眼看的表情。

不一會兒,那人笑嘻嘻地湊過來,流裏流氣地摟住邵與佟啵兒了一口,被推開後才和宋也打了個照面。

認清人後,他刷的一下摘掉墨鏡,圓溜溜的眼睛猛地一亮。

“謔,這不是咱著名的天文學家宋爺麽!”

這一嗓子吼得四周的人都看過來,宋也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笑著說:“好久不見,猴……咳,老陳。叫慣了你以前的外號,現在見到你猛地改口還真有點不適應。”

“我是無所謂,這不是與佟,擔心人家整天當著她的面叫我猴子猴子的,萬一肚子裏的寶寶生出來真尖嘴猴腮像只猴那就慘了。”他咧著嘴笑道,“其實真要說起來,我還是更喜歡聽你們叫我猴子,親切。”

猴子有一個文縐縐的名字,叫陳玉彬,邵與佟常說,他正兒八經把這名字給糟蹋了。

說起未出世的孩子,宋也趁機問道:“老陳,你打算什麽時候給與佟求婚?再遲一點她都沒法穿婚紗了。”

她本意是向趁這個機會逼猴子一把,讓他做出個承諾,沒想到卻被邵與佟給打斷了。

“哎呀不急,你看人沈璐比我的月份還大些呢,不照樣不耽誤她穿婚紗辦酒席。”

“沈璐懷孕了?”宋也還沒來得及開口,猴子突然望著不遠處跟賓客們寒暄的新郎插一嘴,“這位叔還真是老當力壯啊!”

“是吧,我也是說。”邵與佟附和道。

這倆人一唱一和,同時逃避著“結婚”這件事,宋也不免有些疑惑。

“奇怪,怎麽一談到這個話題你們倆就東扯西扯的。”

這回猴子倒是沈默了,只一個勁兒地咧嘴傻笑,邵與佟翻了個白眼,說:“看你笑得跟西門慶似的,是不是這兒的美女太多,把你都看花眼了。”

猴子立馬臭屁的抱住她:“瞎說,整個酒店最美的女人就在我面前,我哪還有閑心去看別人。”

“去去去,少在我跟前油嘴滑舌。”

宋也見不得這倆人膩歪,連忙把臉轉到一邊去,沒一會兒又聽到猴子招呼道:“宋也,你先跟與佟一起進去吧,我等會兒周……”

說到這裏,他跟燙著嘴似的一下噎住,強笑兩聲後又轉了話音,“我等一個朋友,你們先過去。”

邵與佟瞪大眼睛,踮起腳尖擰住他的耳朵:“怎麽?你的朋友我們就見不得了?”

“哎呦呵,疼疼疼……”猴子想逃開又怕不小心傷到邵與佟,只好站在那忍著了,等邵與佟松手後,他悄悄瞥宋也一眼,笑嘻嘻地說,“嗐,我這不是怕你一直站著太辛苦麽。”

正說著,周敘和前幾天那位挽著他走在大街上的金發碧眼的外國美人一同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

看到他們的一刻,宋也呼吸一滯,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與佟,我去一下洗手間。”

“哎,你別這個時候臨陣脫逃啊!”邵與佟一把拽住她不肯讓她逃跑,一邊又悄悄打聽,“老陳,周敘旁邊那個洋妞是他什麽人?”

猴子一攤手:“這我可真不知道,不過看他們動作那麽親密,可能大概也許是……女朋友?”

想了想,他又摸著下巴壞笑起來,“嘿,咱敘哥出息了,出趟國還帶個外國妞回來。”

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邵與佟氣不打一出來,叉著腰在他腿上踹了一腳:“少說兩句你是能死還是會掉塊肉?”

宋也努力讓自己不在意猴子的話,刻意不去看周敘那一對,但這只是徒勞無功。

他們很快並肩走來,有說有笑,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說,真是很般配的一對。

宋也的神經被他們身上的光彩狠狠灼痛了,她再也裝不了淡定和大方,攥緊手包扭頭往婚禮大廳方向走。

還沒等進去,沈璐笑吟吟地叫住她,用略顯誇張的語氣大聲說:“哎呀,咱們的貴客來了。”

宋也提前準備好的那句“新婚快樂”還沒送出去,沈璐把婚紗裙擺一撩,幾步上前把她拉住,滿面洋溢的熱情差點把她嚇呆住。

“我等你好久了,你怎麽才來?真是的,原本還想請你當伴娘的,結果你百般推辭,真是一點老同學的面子都不給。”

宋也向來不擅長跟別人虛與委蛇,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幹笑應和。

說著說著,沈璐慢慢收起笑容,在她耳邊悄聲道:“聽說周敘有女朋友了,真是可惜,當初我還以為你們會在一起的,看來你們對彼此的感情也沒那麽深嘛。”

宋也臉色一變,嘴角的笑容僵住:“什麽意思?”

沈璐退後一步,笑得肆無忌憚,還有些惡作劇得逞般的孩子氣。

“借一步說話吧,有些事,我想單獨和你聊聊。”

“你的婚禮都要開始了,你還有閑心跟我閑聊?”

沈璐挑眉一笑,轉頭對新郎說:“老公,你先招呼著客人,我和我朋友去一趟化妝間,馬上回來。”



宋也心事重重地跟著沈璐來到化妝室,裏面空無一人。

沈璐將門反鎖,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面對忐忑不安的宋也,她卸下在外面迎賓時的溫柔體貼,趾高氣揚地點點下巴:“坐吧。”

“不用,我站著就好,你有什麽事趕緊說吧。”

“急什麽?”沈璐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溫水,不知想到什麽有趣的事,忽然笑起來,“你想不想知道,當初你媽和你姨夫賄賂周琮這件事是怎麽被媒體曝光的?”

聽到這句話,宋也腦子裏轟的一聲,周身的血液都往腦門湧去。她沒想到,這個藏了七八年的難以啟齒不願回憶的傷心事,有朝一日竟被人當面揭開。

她想也沒想就搖頭:“我不想知道。”

“你逃避也沒有用,這事它就是發生了,誰也改變不了。”沈璐氣定神閑地說道,“沒想到這麽多年你還是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麽喜歡自欺欺人。”

宋也攥緊手指,轉身就往門口走,不料剛邁出兩步,身後又響起沈璐的聲音。

“實話告訴你吧,那件事是我讓我爸舉報的。”

簡短的一句話,讓她生生止住了腳步。

“我爸剛好在檢察院上班,那段時間又正巧趕上國家嚴查貪汙腐敗,他爸也算是撞傷口上了。”沈璐端著水杯站起來,慢騰騰地走到她面前,“其實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誰讓你姨夫膽子那麽大,開家長會那次,他直接跑咱們班門口找周琮,就差把賄賂倆字寫腦門上了,不巧,我看到了,還偷聽了他們的對話,唉,其實最開始我也很猶豫的,那畢竟是周敘的爸爸啊。”

宋也渾身顫抖起來,良久,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呢?你舉報了他,所以他坐牢了,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

“別誤會,我當時可沒有立即舉報,畢竟那時候我沒有證據。多虧了我爸,後來的一年時間裏他陸陸續續找到周琮以公謀私收受賄賂的證據,不過我向我爸求了情,讓他等到高考後再處理這件事,以免影響周敘考試,這一點,你們還得感激我呢。”

當沈璐把這段事實擺在她面前時,宋也眼前猛然浮現出那個沈痛的夏天。

在周敘去往英國的第二周,周琮以貪汙受賄罪、挪用公款罪及隱瞞境外存款罪等罪名被雙開的新聞在網絡上迅速傳播開,當天晚上,宋有福和鐘艷兩個人在臥室裏吵了一夜的架,而她還沈浸在周敘離開的悲傷中,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直到一個月後,當宋有福把離婚證擺在她面前並將所有一切原原本本告訴她時她才知道,周敘爸爸入獄了。

他的家庭因她而破裂,而她也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單親孩子。

宋也閉了閉眼睛,強忍著才沒流出眼淚:“所以,周叔叔是因為知道自己即將受處罰才連夜把周敘和許阿姨送出國。”

“啊?你現在才知道嗎?”沈璐臉上露出戲謔的笑,仿佛在看笑話一樣,“我以為你早知道了呢。”

“我的確早就知道,而你也知道這一點。”

“沒錯,你說對了。我猜過去幾年時間裏你一直活在愧疚中吧?畢竟,你媽和你姨夫是把周敘他爸送進監獄的元兇之一,哦對了,據說周琮受賄的第一筆錢就是從你媽那兒得到的呢。”

宋也低下頭,喉嚨裏的苦澀堵得她說不出話。

周敘離開後的那段時間可以說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痛苦到得抑郁癥。

誰都不會想到,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宋也也會得抑郁癥。

她慢慢擡起頭,一字一句道:“沈璐,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做什麽。”

沈璐又笑了:“沒什麽,我就是不想帶著秘密步入婚姻的殿堂而已,不過我承認,我做這些也是出於一種報覆心理,那時候你明知道我喜歡他還瞞著我,和他一起把我當小醜一樣耍,所以,怎麽說呢,這些就算是我送你們的回禮吧。”

宋也不由的想起周敘,想起他質問她的那句“害怕被他拖累”。

他的人生本不該是現在這樣,他那樣正直善良聰明優秀的人,本該擁有坦坦蕩蕩讓人羨慕的人生。

她心口痛得攪成一團,痛得眼眶酸澀。

半晌,她看著沈璐,輕聲說:“看到我們現在這樣,你很開心是嗎?”

沈璐從鼻子裏哼一聲,又慢悠悠地坐回沙發。

“別說得好像我是什麽罪人一樣,這是你們自作自受,周琮入獄也是他罪有應得,我這可是為民除害了。”

宋也冷笑:“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其實我挺可憐你的,要不是攤上個野心勃勃的媽,也許你和周敘早就在一起了,是吧?”

“收起你的可憐,我不需要。”

說完,她轉過身準備離開,身後的人又幽幽嘆一口氣。

“也不知道,周敘再見到你這麽個仇人之女心情如何?”

停頓兩秒,沈璐笑著喟嘆,“對了,你們見過面了嗎?不過見了又怎麽樣呢,反正也回不到過去了,除非你能把周琮從牢裏撈出來,否則,他一看到你就會想起來,自己的父親可是被你媽送進去的,他那原本幸福的一個家庭,也是因為你們才瓦解的,多慘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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