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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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又幹又冷, 風吹得落葉四散,天一片灰蒙,放眼望去看不到一點綠色。

十二月初, 青春文藝片《匆匆那年》在內地上映,一夜之間, 王菲唱的同名歌曲火得一塌糊塗,那纏綿的曲調加上通篇傷感的詞句, 在深夜裏收獲了不少人的眼淚。

宋也昨晚將這首歌單曲循環了好幾十遍,直到後來睡著了, 夢裏都在回蕩那句“我們要互相虧欠,要不然憑何懷緬”。

早上起來洗漱的時候, 她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滿臉浮腫,兩只眼睛也腫的像核桃。

宋有福端著茶缸來到洗手池時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小也, 你臉怎麽這麽腫?昨晚沒睡好嗎?”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宋也耷拉著眼皮, 嘴裏含著一口牙膏,含糊不清地說,“爸, 我昨兒夜裏好像做了一個特別悲傷的夢, 我感覺我哭了, 但是分不清是夢裏哭的還是真哭了。”

宋有福沒多想:“看你眼睛腫成這樣,估計是真哭了。”說完又補充一句, “夢都是反的, 別瞎想。”

他將茶缸放在洗手臺上, 轉身往客廳走,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又想起來提醒她:“小也,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 你等會兒走的時候別忘了帶傘。”

“好。”

吃完早飯, 宋也從餐桌上拿起一盒熱牛奶塞進書包側兜裏,然後悄悄看一眼正在喝粥的鐘艷,接著小聲對宋有福說:“爸,我今晚可能要晚點回來,到時候我和同學在學校外面吃點東西,你和我媽不用等我。”

宋有福問:“學校裏有什麽事嗎?”

宋也低著頭把羽絨服拉鏈拉好,點頭說:“嗯,晚自習結束後我們班有個活動。”

“晚自習結束還有活動?”宋有福擰著眉毛又看了眼外面,“那太晚了,到時候我開車去接你吧。”

宋也趕緊擺擺手:“不用了爸,我跟我同學一起回來,你就不用管了。”

宋有福楞了下:“哪個同學啊?”

不等宋也回答,鐘艷忽然笑著哼了聲:“你還用問嗎?除了跟咱們住對門那位周同學還能有誰?”

宋有福想了想,然後笑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噢,周敘啊,行,沒問題,你跟他一塊回來我放心。”

說這話時他還不忘沖宋也眨眼睛,臉上的笑容別有深意。

宋也瞬間漲紅了臉,立馬從沙發上抓起書包背在身上,正打算出門,又聽到宋有福嘆了口氣。

“說起周敘,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小姨夫一直想請周敘他爸吃頓飯,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他知道周敘家住咱們對面,就想讓我從中間拉線,你說我跟人家也是無親無故的,我哪張得開嘴,再說人周書記是市委的官員,是體制內的老幹部,咱們平民百姓哪能隨隨便便和人家套近乎。”

宋也有些奇怪:“小姨夫和周敘他爸又不認識,幹嘛要請他吃飯啊?”

“還不是工作上的事。”宋有福在桌子前熟練地收拾著碗筷,頭也沒擡,“你小姨夫在公司不是管工程建設嗎,明年開春市政府有個項目要招標了,他們公司想把這個項目拿下來,原本各方面的工作都準備好了,沒想到遇見個很厲害的競爭對手……”

話說一半,鐘艷瞪著眼睛大聲打斷他:“宋有福,你跟她一個小孩兒說那麽多幹嘛!”

“好好好,不說了。”宋有福被嚇得一激靈,擺擺手說,“行了小也,這些事你就別瞎操心了,趕緊去學校吧,別遲到了。”

“哦。”

宋也直覺這事兒沒那麽簡單,可鐘艷不讓宋有福多說,她也沒法繼續追問。

但有一點她很明確:小姨夫想請周敘他爸吃飯這件事,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畢竟一個從商,一個從政,私下裏的往來稍有差池恐怕就會出現問題。

要不要把這事告訴周敘呢?

可轉念一想,或許只是自己電視劇看太多,腦洞開得有點大,再說周敘這兩天才抽出點空休息,沒必要拿這種並未發生的事讓他鬧心。

她心事重重地走到玄關,正要開門,身後又傳來宋有福的叮囑:“小也,別忘了帶傘。”



宋也到教室時周敘還沒來,課桌上空蕩蕩的。

他昨天剛參加完物理競賽,說是要請假休息一下,雖然是通過短信說的,但宋也能從字裏行間想象到他疲憊的模樣。

她想,這種全國性的競賽真挺不容易的,不光費腦子,還費身體,幸好自個兒不夠聰明,不用去遭這種罪。

坐到座位後,宋也將厚重的羽絨服脫下來放在暖氣片上,從桌洞裏掏出校服外套穿在身上,又把早自習要用的古詩詞鑒賞翻開攤在桌面上,都弄好後這才把目光移向走道邊的邵與佟身上。

邵與佟今天來得出奇的早,這會兒正抱著英語單詞書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眼見就要睡趴下了。

宋也挪到周敘的位置上,伸出手戳戳她胳膊:“與佟,你怎麽來這麽早?”

“被我媽叫醒的。”邵與佟沒精打采地擡起頭,露出兩只熊貓眼,有氣無力地嘆了口長氣,“我媽給我下死命令了,她說這學期期末考試我要是還考倒數,今年寒假就不帶我去新疆滑雪了。”

“我還以為怎麽了。”宋也把牛奶從包裏拿出來,插上吸管喝了幾口,“你媽去年不也這麽說嗎?後來你努力了一把,從倒數第一爬到倒數第三,最後你爸媽不照樣帶你去東北玩雪了。”

“可今年不一樣了,我媽這回是動真格的。”邵與佟哭喪著臉,眉毛都快擰一塊去了,“其實要是不能出去玩我還能忍忍,關鍵是,我媽還用補習班威脅我,她說哪門課不及格就報個輔導班,我現在一想到大過年的要去補課我心都涼了。”

宋也想笑又覺得不厚道,只能抿著嘴鼓了鼓腮幫。

“小也,你不能見死不救吧?”邵與佟用祈求的眼神望著她。

宋也:“你想讓我幹嘛?”

邵與佟語不驚人死不休:“把你家周敘借我用用。”

宋也:“……”

見她翻了個白眼後就挪回自己的座位,還把身體轉向窗戶,一副“別跟我說話”的護犢子姿態,邵與佟急了。

“你別誤會啊,我只是想在期末考試前請周敘幫我補習補習功課。”

過了好一會兒宋也才把臉轉過去:“你怎麽非得找他啊?”

邵與佟扶了扶額頭:“你不是廢話嗎?咱們班就他成績最好,我不找他我找誰去。”

宋也被她說話的語氣和神情給驚到了。

這不活脫脫的另一個猴子嗎?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宋也想了想,然後揚起下巴朝她旁邊的空位努努嘴。

“楊桃啊,你跟楊桃是同桌,你找她不比找周敘方便的多嗎?”

邵與佟楞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氣得夠嗆。

“你也忒小心眼了!”

“我怎麽就成小心眼了……”

“哎呀好好好,不討論這個問題了,我背單詞了。”

邵與佟坐回去,大半個身子都背對著宋也,賭氣似的捂著耳朵大聲念單詞。

宋也目瞪口呆,本想解釋兩句,可看她那樣明顯是不想再說話,於是就不了了之了。

不知怎麽的,手裏的牛奶突然變得寡淡無味,她咬著吸管,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周敘發了條短信。

“晚上在哪碰面?”

發完才想起來,這會兒還不到七點,估計他還沒醒吧?

然而沒想到,過了兩分鐘他就回了消息:“學校。”

宋有有些奇怪,昨下午還說今天不來了,要在家好好睡覺,難道是她記錯了嗎?

“你不是不來上課了嗎?”

“只請了半天假,下去過去。”

“不會吧,半天時間,死掉的腦細胞都還沒來得及新陳代謝幹凈吧?”

“你要來看看嗎?”

宋也手一抖,忙又回道:“呃……不用了,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那端沒再回覆,她盯著屏幕看了老半天,最後沒忍住又騷擾一句:“下午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帶杯奶茶?我爸說下午有雪,大雪天最適合喝奶茶了。”

半分鐘後——

周敘:“不方便。”

宋也撇撇嘴,剛想熄滅手機,對話框又多了一條信息。

“哪家的?”

她忍不住咧了咧嘴:“學校大門口晨光文具店旁邊那一家。”

周敘:“什麽口味?”

“紅豆珍珠。”想了想,她又改口,“要不還是黑糖珍珠吧。”“哎呦好糾結……”

一連三條短信發過去後,周敘回了一串省略號就再沒了動靜。

宋也兩手捧著已經不太熱的牛奶望向窗外,天空安靜高遠,因為是陰天,所以視野不太好,四處都是灰白的冷霧,她忍不住小聲嘟囔:“什麽時候下雪啊……”

她喜歡看雪,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她對雪的熱愛程度絲毫不亞於那些每年冬天大老遠從淮河以南地區趕來看雪的南方人。

今年冬天格外寒冷,入冬後溫度驟降,氣象臺預報的第一場雪也比往年時間早了很多,所以她老早就開始等,最後特意選了今天晚上這個極大可能會下雪的日子,和周敘一起去看電影。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一上午過去了,別說雪花了,她連個冰粒子也沒見著。

中午在食堂吃完飯,宋也和楊桃並肩坐在後窗臺上,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

接近一點鐘的時候,外頭忽然飄起一陣小雨,轉眼的功夫,玻璃上印了一縷縷水漬。

宋也忍不住吐槽:“這什麽鬼天氣,說好的小雪呢?怎麽變成雨了!”

楊桃失笑:“天氣預報也不是百分之百準確的,大氣層在不斷變化,沒準再晚一點就下雪了。”

“但願吧。”宋也兩手托腮,餘光掃到斜前方正在用功做數學題的邵與佟。

平時都是她們三個人一起說說笑笑,可自從上午鬧了點小別扭後,邵與佟就對她愛答不理的。

宋也心裏很愧疚,思考片刻決定去哄哄她。

就在她滑下窗臺的瞬間,周敘背著書包從後門走進來,一手拿著收攏的雨傘,一手拎著個塑料袋子。

等他走過來宋也這才看清楚,塑料袋子裏裝的是兩杯奶茶。

周敘繞過她把雨傘掛在墻角,看她還在發呆就問:“你傻站著幹嘛?”

“哦。”

倆人回到座位,周敘把袋子裏的奶茶取出來:“現在想好要喝哪種口味了嗎?”

宋也抿著唇想了想,指指他右手裏的一杯:“我喝黑糖的吧。”

周敘沒說話,攥著吸管戳進那杯紅豆珍珠裏,然後遞給她。

“或者兩種都嘗嘗再做選擇。”

宋也呼吸一頓:“算了,我都嘗的話待會兒你還怎麽喝。”

他擡起眼睛,涼涼地瞥她一眼:“又不是沒喝過。”

宋也差點咬住舌頭:“什麽時候?”

“上次運動會,你放我鴿子那回。”

哦,那次給他送水的時候。

宋也耳朵一熱,慌亂地抓起他手邊的另一杯:“不用嘗了,我就喜歡黑糖的。”

周敘笑了笑,端起手裏的紅豆珍珠奶茶送到嘴邊抿了兩口,然後眉毛慢慢皺緊。

“太甜了,不適合我。”

宋也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你這種未來白領更適合喝咖啡。”

話音剛落,腦袋被他重重敲了一下。

“又快考試了,讓你覆習的內容開始看了嗎?”

“嘶……都說了別總是打我頭,會變笨的!”

周敘把奶茶放在桌子上,還把它往遠處推了推,接著擡起頭看向宋也,一本正經地說:“放心,你再笨也不會笨到哪去。”

宋也郁悶壞了,剛想張嘴反駁,周敘卻把目光移向窗外。

他看著外面昏暗的天色,平淡的臉上出現一抹倦容。

“宋也,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也會像五樓六樓的學長們一樣,一門心思撲在一輪又一輪的覆習上,每天學到天昏地暗。”

他突然轉了話題,宋也有點兒沒反應過來。

“你怎麽想起說這個了?”

“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啊?擔心我?”

“你太容易退縮了,我怕到時候還沒熬到二輪覆習你就放棄了。”

宋也差點吐血:“我謝謝你!”

周敘隨手翻開數學課本,沒說話,嘴角卻浮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得宋也火大。

“周敘,你太小看我了,要是換做以前我可能確實會像你說的,遇到一點挫折就起不來了,可現在不一樣了啊,我也有自己的目標自己的信念了好不好?”

他問:“什麽信念?”

宋也楞怔一下後認真地看他:“像你一樣,專註地把一件事做好,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至少問心無愧。”

停頓兩秒,她低下頭,輕聲說,“而且,我想和你報同一所大學,雖然現在看來好像是癡人說夢,可就像你說的,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呢?周敘,這就是我的信念,所以,我是不會放棄的。”

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變成細小的冰粒劈裏啪啦地飄落著,砸在窗戶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比心跳加速的節奏還要快。

周敘彎了彎嘴角,然後伸出手,在書桌下面輕輕攥住她涼的發抖的手指。

“看,要下雪了。”



冬天的夜晚,夜幕總是降臨得特別快。

最後一堂課快結束時,細白的小雪紛紛落下。

宋也托著下巴看著外面鋪了一層白色的體育場,心境都變開闊了。

“周敘,我挑的這個時間是不是挺好的。”

“好在哪?”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哎,我沒記錯的話,影視劇裏的初雪好像有什麽特殊含義吧。”

周敘放下筆,挑挑眉說:“這種天氣倒是挺適合躺在床上睡覺的。”

“……”宋也語塞,“你太會破壞氣氛了。”

放學後,宋也磨蹭到班裏的人幾乎都走光了才走出教室。

其實她也搞不懂,不過就是單獨和周敘一起看個電影,怎麽就心虛且緊張到路都走不好了。

她背著書包走在走廊裏,沒想到在女廁所門口遇到了邵與佟。

兩人對望一眼後,邵與佟把擦手的紙巾扔進垃圾簍裏,轉過身就準備離開,仿佛壓根沒看到她。

宋也尷尬地摸摸頭發,猶豫幾秒後喊住她。

“與佟,你不是買了《匆匆那年》的電影票嗎?什麽時候去看?”

邵與佟停下來,回頭望著她:“你不是說你不去嗎?我已經把票送給別人了。”

“你可以讓楊桃跟你一塊兒去啊。”

“她沒空。”

邵與佟把手塞進兜裏,神色很別扭,“你要等周敘是吧?”

宋也點點頭:“嗯,他剛才被劉主任叫走了,我等他一起,有點事。”

“那我先走了,拜拜。”

扔下這句話後,邵與佟扭頭就走了。

宋也目送她的背影從走廊消失,想到平日裏懟天懟地的一個人忽然變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她心裏格外不好受。

在樓下和周敘碰面後,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周敘,你最近還忙不忙?”

“不算忙,怎麽了?”

“與佟想請你幫她補補課。”

周敘沈默幾秒,然後看著她的眼睛說:“你們鬧別扭了?”

宋也眉心一跳:“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有眼睛,恰好也不笨。”

“……”

“所以你幫不幫?”

他皺了下眉:“幫忙是小事,但,猴子會吃醋。”

聽到這話,宋也下意識想說“幫忙學習有什麽好吃醋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是啊,如果沒什麽好吃醋的,那她就不會猶豫一整天直到現在才向周敘開口了。

“與佟又不喜歡他,所以他吃不吃醋也沒什麽影響吧?”

周敘擡起下巴笑了笑:“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他。”

宋也感到很疑惑:“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內幕?”

他搖頭:“沒有,我不喜歡八卦別人。”

意料之中的答案。

“好了,先不說這些了。”周敘撐開傘,下臺階時忽然又回頭,眼睛盯著她空空如也的兩只手,“你的傘呢?”

“啊,落教室了!”宋也拍了拍腦門,“你不說我都忘了,你等一下,我上去拿。”

在她轉過身時,周敘不輕不重地拽住她胳膊。

“不用,一把就夠了。”

“不行啊,明天也得用呢。”

“好辦,明天也用我的。”

宋也差點被自己得腳絆倒。

“得了吧,你天天那麽早,我可起不來,尤其現在大冬天的,離開被窩對我來說就是個挑戰。”

“沒事,我打電話叫你,要是還起不來我就親自去你家敲門。”

“……我真怕了你了。”

雪天路滑,街道上的出租車都比平常時間少了很多。

倆人在馬路邊等了將近十分鐘才攔到一輛空車,不過因為剛好趕上下班高峰期,車堵了一路。

趕到電影院時,離開場只剩不到二十分鐘了。

周敘一手撐著傘,一手攥著她的胳膊帶她走到一家便利店門口,站穩後,他擡起手腕將她肩膀上的餘雪掃去。

“原本打算先帶你吃晚飯,看樣子只能買點快餐墊墊肚子了。”

宋也仰著頭,眨著眼睛看著他,說:“那吃漢堡吧,我好久沒吃了。”

“好久是多久?”

她當真歪著腦袋掰著手指算起來:“從我媽回來到現在,差不多快一個月了吧。”

周敘忍笑:“嗯,那是挺久的。”

正好旁邊有家麥當勞,倆人並肩走過去。

推門進屋,溫暖的熱氣撲面而來,宋也拍拍快要凍僵的臉頰,正準備去前臺點單,周敘忽然輕輕拍拍她後腦勺,示意她往靠墻那排座位的一個角落裏看。

宋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這一看屬實被驚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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