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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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 邵與佟和猴子面對面坐在兩人位的餐桌前，不知道聊了什麽，邵與佟整個人看起來好像有點局促, 還有點……嬌羞。
宋也看呆了，恰巧這時邵與佟往她這邊看過來, 兩人對視的剎那，邵與佟明顯神色一變, 甚至隨手抓起一盒餐巾紙擋在臉前。
這不是掩耳盜鈴麽！
宋也快步走過去，沒註意到一旁周敘朝她伸出的手。
“與佟？猴子？你們怎麽……”
她話還沒說完, 邵與佟刷的一下站起來，幅度大到面前的可樂差點被晃倒。
“別誤會, 我跟他純屬恰好碰到！”
宋也低頭瞥猴子一眼，他的神色有種說不出來的微妙, 小麥色的臉頰透著點淡淡的紅。
她強忍著才沒笑出來：“嗯……我沒說什麽啊, 你別激動。”
“我沒激動啊，我哪有激動，我就是正常反應啊。”邵與佟慢慢冷靜下來, 接著智商死灰覆燃, “那你呢？你不是說你不想看電影嗎？那你來這裏幹嘛？騙子！”
宋也大囧：“呃……這個說來話長, 你聽我解釋……”
“我才不聽你狡辯！”邵與佟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擡起, 目光落在走過來的周敘身上撇了撇嘴, “我看你壓根就不是不想看電影, 你只是不想跟周敘以外的人看電影對吧？哼，見色忘友！”
宋也：“……”
“我去點餐, 你想吃什麽？”周敘適時打斷兩人。
“都行。”宋也側過頭, 看向餐桌上吃了大半的漢堡炸雞, “或者跟他們一樣也成。”
“好。”
周敘走後，留下其餘幾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在學校天天見面已經熟的不能再熟的三個人此時此刻竟有那麽一絲的尷尬。
宋也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緩解一下氣氛，只能像個大燈泡一樣傻站在那。
沒一會兒，猴子端起可樂仰頭灌了兩口，邵與佟咬著牙瞪他一眼，接收到她的眼神後，他又把杯子放回桌上，指著對面的椅子對宋也幹笑著說：“別站著啊，坐，快坐。”
邵與佟“嘶”一聲：“你不起開我們往哪坐？”
猴子不明所以，指指旁邊：“那兒不是還有很多空位嗎？”
邵與佟歪著頭又朝他使了個眼色，這回他總算領會了，一溜煙從椅子上站起來，彎著腰做了個店小二的姿勢。
“兩位大人，請。”
宋也笑著擺擺手：“不用了，你們快坐下吃吧，不然該涼了。”
“沒事，我們已經吃差不多了。”邵與佟伸手抱抱她，很快又笑嘻嘻地松開，“你和周敘看的也是九點那一場嗎？”
宋也點頭：“嗯，這個點也不知道人多不多。”
邵與佟咧嘴笑笑：“管他呢，要不咱倆待會兒坐一塊？”
宋也轉了轉眼珠，有些為難：“呃……我還是先問問咱們猴哥答不答應吧。”
“不行！”
這句話，是猴子和周敘異口同聲說的，只不過語調不太一樣。
猴子很焦躁，聲音也響亮，而周敘稍微淡定一點，但也只是一點而已。
宋也揉了揉耳朵，還沒來得及開口，胳膊忽然被人從後面輕輕拽住。
“我們先走了，電影散場再見。”
周敘留下這句話後拉著宋也走開，邵與佟“咯咯”笑了幾聲，猴子也跟著瞎起哄。
“敘哥，不用這麽著急吧？電影都還沒開始呢！”
然而周敘仿若沒聽到一樣，繼續朝前走著，直到走到前臺才停下。
“麻煩把剛才我點的雙人套餐打包，謝謝。”
說話時，他把宋也的手腕松開。
宋也覺得奇怪，看他一眼：“為什麽要打包？”
周敘擡手看表：“電影還有十分鐘開場，在這裏吃的話會來不及。”
“哦，好吧。”
可能因為雪天太冷，加上時間挺晚了，電影院裏的人並沒有多少。
趁周敘取票的時候，宋也自掏腰包買了一桶爆米花，奶油味的。
檢票入場的時候，邵與佟捧著杯奶茶跑過來，猴子亦步亦趨在後面跟著，兩手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宋也瞄了一眼，發現其中一個袋子上印著世紀廣場的字眼。
她低下頭抿唇偷笑，心想：看來這倆人看電影前還去逛了個街，嗯，還挺浪漫。
電影院人少，放映廳裏的人也不多，稀稀拉拉坐得很分散，除了小情侶膩歪在一起，獨身前來的幾乎布滿各個角落，估計壓根沒按號就坐。
宋也捧著爆米花跟在周敘屁股後面找座位，最後倆人在中後排的位置坐下。
左右都沒人，漆黑的環境又最容易讓人胡思亂想，所以她忽然有點緊張。
她微微扭頭，看到周敘籠罩在黑暗裏的側臉，心底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真好，哪怕不在學校，她的身邊也還是他。
正當她沈浸在美好和喜悅中時，她看見邵與佟貓著腰往這邊走，猴子也緊緊跟在後面，嘴裏還小聲嘟囔著什麽。
沒一會兒，倆人一屁股坐在她後面，生動形象地詮釋了什麽叫沒眼色。
宋也心裏一陣郁悶，這時候，邵與佟探出腦袋，在她耳邊小聲說：“小也，我感覺還是跟你在一起才有安全感，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打擾到你和周敘的。”
“……”
電影很快開始了。
其實宋也對這種纏纏綿綿的愛情片並沒有很大興趣，所以在最初的十幾分鐘裏她一直不在狀態。
要麽悄悄偷看周敘，要麽被後面倆人刻意壓低聲音的對話給吸引。
在邵與佟不知第多少遍感慨“彭於晏好帥”後，猴子總算坐不住了。
他翹著二郎腿，故意不看大屏幕：“帥個屁，還沒我一半帥。”
邵與佟嘴角的花癡笑逐漸凝固：“你今早出門是不是沒照鏡子？”
宋也又氣又好笑，不過可幸的是，她慢慢適應了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和周敘坐在一起。
她試著將註意力全部放在影片上，發現這電影拍得還挺真實的，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開頭那麽輕松有趣的片子，到了後面居然轉變了畫風——
從喜到悲，這是宋也沒預料到的。
所以當看到突如其來的分手後，方茴撫摸著那棵刻有她和陳尋名字的許諾樹時，宋也繃不住了，默默流出了眼淚。
她記不得自己是怎麽從周敘手裏接過紙巾的，只記得電影結束時片尾寫的那句“不悔夢歸處，只恨太匆匆”。
“我就說這種要死不活的文藝片不能看吧？”
離場前，猴子小聲埋怨了一句，聲音聽起來有點嘶啞。
放映廳裏的燈亮了，宋也回頭，看到他眼圈紅紅的。
他旁邊的邵與佟也沒好哪去，也許女孩兒的共情能力普遍很強，她眼皮腫的比誰都厲害。
宋也轉過身，借著燈光望向周敘，試圖從他臉上看到和她一樣的悲傷痕跡。
然而，他太平靜了，平靜到讓她懷疑，他們剛才看的是否是同一場電影。
她忍不住問：“周敘，你不難過嗎？”
他說：“我為什麽要難過？”
“我以為他們最後會在一起的。”
良久……
“這只是一部電影。”周敘擡起眼睛，認真地看著她，“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不一樣。”
宋也張了張嘴，一種炙熱撕扯的感覺順著喉嚨鉆進她胸腔，激蕩著五臟六腑。
在不平靜了半分鐘後，她很快就釋然了。
在散場後的影院裏，宋也開心地笑著，回視著周敘的目光。
好像這一眼，時間就再也不會溜走，而他們，也會被永遠定格在這個青澀純真的十七歲。
—
出電影院時，雪已經下了厚厚的一層。
夜已經深了，可沒人想要離開，於是猴子提議玩會兒再走。
邵與佟問：“這麽晚了，還能玩什麽？”
猴子嘿嘿一笑：“堆雪人啊，或者砸雪球也行。”
也許是還沒從剛才的悲傷裏走出來，邵與佟看到猴子嘻嘻哈哈的模樣莫名來了氣：“你怎麽這麽幼稚！”
猴子不以為然，笑嘻嘻地沖她做了個鬼臉就朝雪堆裏跑過去，邊跑邊大喊：“咱們分成兩組，看誰堆的雪人漂亮怎麽樣？”
回答他的是一陣風聲。
猴子不樂意了：“你們怎麽這麽沒勁啊，下雪不堆雪人有什麽意思？”
邵與佟到底是沒忍住白他一眼：“沒手套沒鏟子沒桶，什麽都沒有，堆你個頭啊！”
“嗨，這還不好辦。”猴子利索地把羽絨服外套脫下來，正巧他站在風口，被風吹得渾身一激靈，“吶，我用衣服鏟雪，宋也，你那不是有個爆米花桶嗎？你和周敘用那個就行。”
邵與佟飛快走過去，揚起拳頭往他身上砸了幾下：“還下著雪呢，你就穿一件毛衣，凍不死你。”
“哎呦，凍死算我的。”猴子嬉皮笑臉地抓住她胳膊，將她朝雪地裏帶，走時還不忘回頭催促，“快快快，你倆也別墨跡了。”
宋也翹著嘴角看向周敘：“要堆嗎？”
他點頭：“堆。”
雪越下越大，完全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
二十分鐘後，宋也和周敘在一棵樹下堆了一個半人高的雪人，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周敘在弄，宋也怕冷，手一伸出來就凍得發抖，更別說摸雪了。
再看不遠處的邵與佟和猴子，這兩人從一開始就打打鬧鬧的，到現在連雪人的身子都還沒弄成型。
宋也將撿來的木棍插在雪人身上，左看右看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麽，正琢磨著，猴子忽然站起來。
“那什麽，你們先玩著，我去買點啤酒，順便搞點夜宵。”
邵與佟驚呆了：“這麽冷的天喝啤酒，你瘋了吧？”
宋也同樣覺得不妥：“明天還要上課，現在喝酒……不合適吧？”
“沒事！就喝一點，多大點事。”猴子不在意地擺擺手，瀟灑地朝便利店方向走去。
邵與佟看著他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氣哼哼地跺著腳說：“要喝你自己喝，沒人陪你發瘋！”
又過了十來分鐘，猴子哼著曲兒回來，手上拎著夜市小吃攤的袋子。
“看小爺對你們好吧！”
邵與佟撅著嘴瞪他一眼，身體卻誠實的往他那兒走了過去。
“坐哪啊？”
“喏。”猴子指指雪人身後的大樹，“把書拿出來墊在地上，將就將就吧。”
猴子買來的夜宵可謂十分豐盛，且還很闊綽地買了一紮啤酒。
邵與佟看到後差點暴走：“你還真買酒了啊！”
“那可不。”猴子搖頭晃腦，語氣頗為得意，拿起一罐啤酒打開後放到宋也面前，“宋也，你會喝嗎？”
宋也搖頭：“我沒喝過啤酒，不過小時候偷偷嘗過我爸自己釀的青梅酒。”
“沒事，這個度數不高，你就象征性地抿幾口吧。”
說完，猴子又熟練地開了罐遞給周敘。
“來，敘哥，生日快樂。”
聽到這句話，宋也一下僵住，
—
沒有人告訴宋也，今天是周敘的生日。
而且她記得，他新生登記表上的出生日期明明寫得是一月一號。
當時她還非常自戀地想，她的生日是農歷新年，而他的生日是新歷元旦，簡直太配了。
這是怎麽回事？
同樣事先不知道的還有邵與佟。
“啊？今天是你生日啊周敘？”
周敘慢悠悠地瞥猴子一眼，然後舉起易拉罐，仰頭喝了幾口。
“我不過生日。”
語氣淡淡的，好像在聊今天天氣怎麽樣。
過了一會兒，猴子又說：“哎呀，還不是因為周叔和許姨太忙……”
“猴子，你話太多了。”周敘說。
“行行行，我閉嘴。”猴子拍拍自己的嘴巴，接著從紙盒裏拿起一根肉串遞給僵坐的宋也，“趁熱趕緊吃吧，不然待會兒涼了就不香了。”
宋也木木地接過來，心不在焉地咬了口。
周敘跟猴子聊天的時候，她側過臉悄悄看他好幾眼。
她想，幸好路燈不太亮，所以，他應該不知道她在偷看他吧？
這麽想著，她假模假樣地拿起啤酒送到嘴邊，一口下肚，涼得她直哆嗦。
猴子看見後打趣她：“不會吧，你穿這麽厚還冷啊？”
“早知道今晚玩到這麽晚，早上出門前我就應該把秋衣秋褲穿上。”她說。
話音剛落，周敘從包裏取出一條厚厚的格子圍巾塞到她手裏。
“把這個戴上，等會兒可能會更冷。”
“咦？你什麽時候拿的圍巾？我怎麽沒見你戴過。”
周敘笑了笑，沒說話。
後來，宋也抱著“喝習慣就好”的心態，硬著頭皮將那罐啤酒喝了三分之二就再也喝不下去了，因為她已經有了微醺的癥狀：有點難以抑制的興奮，但很清醒。
她想，她一定是遺傳了宋有福的酒量——三杯就醉。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失態，她沒再繼續。
倒是邵與佟突然來了興致，不顧勸阻非喝不可，說好的讓猴子一人發瘋，她把自己的話忘了個一幹二凈，可她酒量極差，一罐喝完就暈得不知道東西南北，這會兒正薅著猴子的頭發高歌一曲。
宋也沒眼看，只好無奈地望向別處，目光落在那個可愛的雪人身上時，總算想起來缺了點什麽。
她起身走過去，微微彎腰，從脖子上取下圍巾系在雪人身上。
戴了圍巾的雪人像一個小紳士，她忍不住看了又看，一會兒摸摸它的腦袋，一會兒捧起一捧雪花從上方慢慢灑下來。
細密的白雪飄飄搖搖，落在潔白的雪人身上，好像鋪了一層閃著微光的糖霜。
周敘蹺著腿靠坐在樹前，剛喝過酒的眸子有些許迷離。
看到宋也的動作，他彎了彎嘴角，然後拿出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片。
察覺到閃光燈，宋也朝他看去，懵懂的眼睛在黑夜裏像星子一樣閃亮。
周敘楞住。
良久，他回過神，收回手機時，猴子忽然帶著一身酒氣湊過去。
“謔呦，拍的什麽？給我看看。”
“不給。”
他毫不猶豫地熄滅屏幕，將手機放進口袋裏，然後把喝得滿臉通紅的猴子從地上拽起來。
“嘖，去哪？”
“送你回家。”
說完，倆人勾肩搭背地朝馬路對面走，見狀，邵與佟也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過去。
“等等我，我也要去！”
喧鬧聲戛然而止，耳邊總算清凈。
宋也給雪人調整胳膊的時候聽見雪地上傳來嘎吱聲，回頭看去，見周敘拎著兩個塑料袋朝她走來。
“與佟他們呢？”
“我打車把他們送走了。”
“那我們也回去吧？”
他看了看腕間的手表，說：“不急。”
宋也望向空蕩蕩的街道，路兩邊的店鋪幾乎都關門了，人影也看不見幾個。
已經很晚很晚了，他卻說不急。
宋也接過他手裏的袋子，打開一看，裏面有一個熱騰騰的烤紅薯，還有一杯熱飲。
“你在哪買的這些？”
“對面便利店，二十四小時營業。”
一陣涼風伴著雪花刮來，宋也縮回脖子，下意識往他身後躲了躲。
他笑：“很冷吧？”
“嗯。”
“那，我們走到下一個十字路口就打車回家，好嗎？”
他低沈的聲音在黑夜裏有種蠱惑的力量，宋也不受控制地點點頭，說：“好。”
兩人並肩走在鋪滿白雪的路上，四周安靜到能聽見風的聲音。
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宋也輕輕踩著雪，一直盯著影子看，直到忽然聽見周敘說：“我剛才查了一下初雪的意義。”
她驚訝的擡起頭看著他，恰好他也轉過臉，與她四目相對。
“網上說，初雪那天許願的話，心願就會實現。”
宋也眨眨眼睛，有些茫然：“怎麽跟我看到的不太一樣。”
“那你看到的是什麽？”
“我看到的是……”
想到那句話，她耳朵一下熱起來，“咳，我看到的是，初雪那天向愛的人告白會成功。”
周敘彎了彎嘴笑了下：“都差不多。”
宋也兩手捧著紅薯，香甜的熱氣在鼻尖縈繞。
“哪裏差不多了，明明差遠了。”
他卻突然說了句不相關的話：“宋也，我今天很開心。”
宋也腳步慢下來，輕聲說：“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沒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
“沒事，我們家從來不過生日。”他十分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其實剛才我許了一個願。”
宋也滿臉疑惑：“嗯？什麽時候？”
周敘卻答非所問：“我覺得我的這個心願應該能實現。”
說完，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灼熱的眼神直直落在她臉上。
雖然沒說話，宋也卻察覺到氣氛的變化。
就在這時，周敘低下頭，慢慢地向她湊近。
宋也微微有些不安：“周敘，你是不是喝醉了？”
周敘勾了勾嘴角，幾不可聞地笑了笑：“嗯。”
微微沙啞的尾音在寂靜的雪夜裏也聽得清晰。
“太晚了，我們……”
她還沒說完，周敘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細長的手指輕輕豎在她唇前。
他微微俯身，只一瞬間，兩人面對面靠得很近。
宋也怔怔地看著他，他高挺的鼻梁上，那一雙溫柔的眼睛裏映著她的樣子。
兩人呼出的氣息變成白霧在他們之間緩慢飄動著，周敘垂眸看了眼宋也的嘴唇，喉結不自然地滑動兩下。
感受到他的目光，宋也的心跳停滯一瞬，整個人僵在那裏。
下一秒，他朝她又邁近一步，伸出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微涼的唇在她嘴角輕輕掠過，停留不到三秒便離開。
這一刻，宋也腦袋裏“轟”的一下，亂嗡嗡的無法思考，她分明只喝了一點啤酒，現在卻暈了，渾身無力到無法聚焦視線。
以至於眼前的一切，她不知道究竟是幻覺還是什麽。
否則怎麽解釋的通呢？
除非是她瘋了。
要麽就是周敘瘋了。
作者有話說：
本社畜昨天被領導喊去加班，沒碼夠一章所以就沒發，攢到今天一起發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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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也看呆了，恰巧這時邵與佟往她這邊看過來, 兩人對視的剎那，邵與佟明顯神色一變, 甚至隨手抓起一盒餐巾紙擋在臉前。
這不是掩耳盜鈴麽！
宋也快步走過去，沒註意到一旁周敘朝她伸出的手。
“與佟？猴子？你們怎麽……”
她話還沒說完, 邵與佟刷的一下站起來，幅度大到面前的可樂差點被晃倒。
“別誤會, 我跟他純屬恰好碰到！”
宋也低頭瞥猴子一眼，他的神色有種說不出來的微妙, 小麥色的臉頰透著點淡淡的紅。
她強忍著才沒笑出來：“嗯……我沒說什麽啊, 你別激動。”
“我沒激動啊，我哪有激動，我就是正常反應啊。”邵與佟慢慢冷靜下來, 接著智商死灰覆燃, “那你呢？你不是說你不想看電影嗎？那你來這裏幹嘛？騙子！”
宋也大囧：“呃……這個說來話長, 你聽我解釋……”
“我才不聽你狡辯！”邵與佟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擡起, 目光落在走過來的周敘身上撇了撇嘴, “我看你壓根就不是不想看電影, 你只是不想跟周敘以外的人看電影對吧？哼，見色忘友！”
宋也：“……”
“我去點餐, 你想吃什麽？”周敘適時打斷兩人。
“都行。”宋也側過頭, 看向餐桌上吃了大半的漢堡炸雞, “或者跟他們一樣也成。”
“好。”
周敘走後，留下其餘幾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在學校天天見面已經熟的不能再熟的三個人此時此刻竟有那麽一絲的尷尬。
宋也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緩解一下氣氛，只能像個大燈泡一樣傻站在那。
沒一會兒，猴子端起可樂仰頭灌了兩口，邵與佟咬著牙瞪他一眼，接收到她的眼神後，他又把杯子放回桌上，指著對面的椅子對宋也幹笑著說：“別站著啊，坐，快坐。”
邵與佟“嘶”一聲：“你不起開我們往哪坐？”
猴子不明所以，指指旁邊：“那兒不是還有很多空位嗎？”
邵與佟歪著頭又朝他使了個眼色，這回他總算領會了，一溜煙從椅子上站起來，彎著腰做了個店小二的姿勢。
“兩位大人，請。”
宋也笑著擺擺手：“不用了，你們快坐下吃吧，不然該涼了。”
“沒事，我們已經吃差不多了。”邵與佟伸手抱抱她，很快又笑嘻嘻地松開，“你和周敘看的也是九點那一場嗎？”
宋也點頭：“嗯，這個點也不知道人多不多。”
邵與佟咧嘴笑笑：“管他呢，要不咱倆待會兒坐一塊？”
宋也轉了轉眼珠，有些為難：“呃……我還是先問問咱們猴哥答不答應吧。”
“不行！”
這句話，是猴子和周敘異口同聲說的，只不過語調不太一樣。
猴子很焦躁，聲音也響亮，而周敘稍微淡定一點，但也只是一點而已。
宋也揉了揉耳朵，還沒來得及開口，胳膊忽然被人從後面輕輕拽住。
“我們先走了，電影散場再見。”
周敘留下這句話後拉著宋也走開，邵與佟“咯咯”笑了幾聲，猴子也跟著瞎起哄。
“敘哥，不用這麽著急吧？電影都還沒開始呢！”
然而周敘仿若沒聽到一樣，繼續朝前走著，直到走到前臺才停下。
“麻煩把剛才我點的雙人套餐打包，謝謝。”
說話時，他把宋也的手腕松開。
宋也覺得奇怪，看他一眼：“為什麽要打包？”
周敘擡手看表：“電影還有十分鐘開場，在這裏吃的話會來不及。”
“哦，好吧。”
可能因為雪天太冷，加上時間挺晚了，電影院裏的人並沒有多少。
趁周敘取票的時候，宋也自掏腰包買了一桶爆米花，奶油味的。
檢票入場的時候，邵與佟捧著杯奶茶跑過來，猴子亦步亦趨在後面跟著，兩手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宋也瞄了一眼，發現其中一個袋子上印著世紀廣場的字眼。
她低下頭抿唇偷笑，心想：看來這倆人看電影前還去逛了個街，嗯，還挺浪漫。
電影院人少，放映廳裏的人也不多，稀稀拉拉坐得很分散，除了小情侶膩歪在一起，獨身前來的幾乎布滿各個角落，估計壓根沒按號就坐。
宋也捧著爆米花跟在周敘屁股後面找座位，最後倆人在中後排的位置坐下。
左右都沒人，漆黑的環境又最容易讓人胡思亂想，所以她忽然有點緊張。
她微微扭頭，看到周敘籠罩在黑暗裏的側臉，心底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真好，哪怕不在學校，她的身邊也還是他。
正當她沈浸在美好和喜悅中時，她看見邵與佟貓著腰往這邊走，猴子也緊緊跟在後面，嘴裏還小聲嘟囔著什麽。
沒一會兒，倆人一屁股坐在她後面，生動形象地詮釋了什麽叫沒眼色。
宋也心裏一陣郁悶，這時候，邵與佟探出腦袋，在她耳邊小聲說：“小也，我感覺還是跟你在一起才有安全感，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打擾到你和周敘的。”
“……”
電影很快開始了。
其實宋也對這種纏纏綿綿的愛情片並沒有很大興趣，所以在最初的十幾分鐘裏她一直不在狀態。
要麽悄悄偷看周敘，要麽被後面倆人刻意壓低聲音的對話給吸引。
在邵與佟不知第多少遍感慨“彭於晏好帥”後，猴子總算坐不住了。
他翹著二郎腿，故意不看大屏幕：“帥個屁，還沒我一半帥。”
邵與佟嘴角的花癡笑逐漸凝固：“你今早出門是不是沒照鏡子？”
宋也又氣又好笑，不過可幸的是，她慢慢適應了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和周敘坐在一起。
她試著將註意力全部放在影片上，發現這電影拍得還挺真實的，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開頭那麽輕松有趣的片子，到了後面居然轉變了畫風——
從喜到悲，這是宋也沒預料到的。
所以當看到突如其來的分手後，方茴撫摸著那棵刻有她和陳尋名字的許諾樹時，宋也繃不住了，默默流出了眼淚。
她記不得自己是怎麽從周敘手裏接過紙巾的，只記得電影結束時片尾寫的那句“不悔夢歸處，只恨太匆匆”。
“我就說這種要死不活的文藝片不能看吧？”
離場前，猴子小聲埋怨了一句，聲音聽起來有點嘶啞。
放映廳裏的燈亮了，宋也回頭，看到他眼圈紅紅的。
他旁邊的邵與佟也沒好哪去，也許女孩兒的共情能力普遍很強，她眼皮腫的比誰都厲害。
宋也轉過身，借著燈光望向周敘，試圖從他臉上看到和她一樣的悲傷痕跡。
然而，他太平靜了，平靜到讓她懷疑，他們剛才看的是否是同一場電影。
她忍不住問：“周敘，你不難過嗎？”
他說：“我為什麽要難過？”
“我以為他們最後會在一起的。”
良久……
“這只是一部電影。”周敘擡起眼睛，認真地看著她，“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不一樣。”
宋也張了張嘴，一種炙熱撕扯的感覺順著喉嚨鉆進她胸腔，激蕩著五臟六腑。
在不平靜了半分鐘後，她很快就釋然了。
在散場後的影院裏，宋也開心地笑著，回視著周敘的目光。
好像這一眼，時間就再也不會溜走，而他們，也會被永遠定格在這個青澀純真的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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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電影院時，雪已經下了厚厚的一層。
夜已經深了，可沒人想要離開，於是猴子提議玩會兒再走。
邵與佟問：“這麽晚了，還能玩什麽？”
猴子嘿嘿一笑：“堆雪人啊，或者砸雪球也行。”
也許是還沒從剛才的悲傷裏走出來，邵與佟看到猴子嘻嘻哈哈的模樣莫名來了氣：“你怎麽這麽幼稚！”
猴子不以為然，笑嘻嘻地沖她做了個鬼臉就朝雪堆裏跑過去，邊跑邊大喊：“咱們分成兩組，看誰堆的雪人漂亮怎麽樣？”
回答他的是一陣風聲。
猴子不樂意了：“你們怎麽這麽沒勁啊，下雪不堆雪人有什麽意思？”
邵與佟到底是沒忍住白他一眼：“沒手套沒鏟子沒桶，什麽都沒有，堆你個頭啊！”
“嗨，這還不好辦。”猴子利索地把羽絨服外套脫下來，正巧他站在風口，被風吹得渾身一激靈，“吶，我用衣服鏟雪，宋也，你那不是有個爆米花桶嗎？你和周敘用那個就行。”
邵與佟飛快走過去，揚起拳頭往他身上砸了幾下：“還下著雪呢，你就穿一件毛衣，凍不死你。”
“哎呦，凍死算我的。”猴子嬉皮笑臉地抓住她胳膊，將她朝雪地裏帶，走時還不忘回頭催促，“快快快，你倆也別墨跡了。”
宋也翹著嘴角看向周敘：“要堆嗎？”
他點頭：“堆。”
雪越下越大，完全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
二十分鐘後，宋也和周敘在一棵樹下堆了一個半人高的雪人，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周敘在弄，宋也怕冷，手一伸出來就凍得發抖，更別說摸雪了。
再看不遠處的邵與佟和猴子，這兩人從一開始就打打鬧鬧的，到現在連雪人的身子都還沒弄成型。
宋也將撿來的木棍插在雪人身上，左看右看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麽，正琢磨著，猴子忽然站起來。
“那什麽，你們先玩著，我去買點啤酒，順便搞點夜宵。”
邵與佟驚呆了：“這麽冷的天喝啤酒，你瘋了吧？”
宋也同樣覺得不妥：“明天還要上課，現在喝酒……不合適吧？”
“沒事！就喝一點，多大點事。”猴子不在意地擺擺手，瀟灑地朝便利店方向走去。
邵與佟看著他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氣哼哼地跺著腳說：“要喝你自己喝，沒人陪你發瘋！”
又過了十來分鐘，猴子哼著曲兒回來，手上拎著夜市小吃攤的袋子。
“看小爺對你們好吧！”
邵與佟撅著嘴瞪他一眼，身體卻誠實的往他那兒走了過去。
“坐哪啊？”
“喏。”猴子指指雪人身後的大樹，“把書拿出來墊在地上，將就將就吧。”
猴子買來的夜宵可謂十分豐盛，且還很闊綽地買了一紮啤酒。
邵與佟看到後差點暴走：“你還真買酒了啊！”
“那可不。”猴子搖頭晃腦，語氣頗為得意，拿起一罐啤酒打開後放到宋也面前，“宋也，你會喝嗎？”
宋也搖頭：“我沒喝過啤酒，不過小時候偷偷嘗過我爸自己釀的青梅酒。”
“沒事，這個度數不高，你就象征性地抿幾口吧。”
說完，猴子又熟練地開了罐遞給周敘。
“來，敘哥，生日快樂。”
聽到這句話，宋也一下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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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告訴宋也，今天是周敘的生日。
而且她記得，他新生登記表上的出生日期明明寫得是一月一號。
當時她還非常自戀地想，她的生日是農歷新年，而他的生日是新歷元旦，簡直太配了。
這是怎麽回事？
同樣事先不知道的還有邵與佟。
“啊？今天是你生日啊周敘？”
周敘慢悠悠地瞥猴子一眼，然後舉起易拉罐，仰頭喝了幾口。
“我不過生日。”
語氣淡淡的，好像在聊今天天氣怎麽樣。
過了一會兒，猴子又說：“哎呀，還不是因為周叔和許姨太忙……”
“猴子，你話太多了。”周敘說。
“行行行，我閉嘴。”猴子拍拍自己的嘴巴，接著從紙盒裏拿起一根肉串遞給僵坐的宋也，“趁熱趕緊吃吧，不然待會兒涼了就不香了。”
宋也木木地接過來，心不在焉地咬了口。
周敘跟猴子聊天的時候，她側過臉悄悄看他好幾眼。
她想，幸好路燈不太亮，所以，他應該不知道她在偷看他吧？
這麽想著，她假模假樣地拿起啤酒送到嘴邊，一口下肚，涼得她直哆嗦。
猴子看見後打趣她：“不會吧，你穿這麽厚還冷啊？”
“早知道今晚玩到這麽晚，早上出門前我就應該把秋衣秋褲穿上。”她說。
話音剛落，周敘從包裏取出一條厚厚的格子圍巾塞到她手裏。
“把這個戴上，等會兒可能會更冷。”
“咦？你什麽時候拿的圍巾？我怎麽沒見你戴過。”
周敘笑了笑，沒說話。
後來，宋也抱著“喝習慣就好”的心態，硬著頭皮將那罐啤酒喝了三分之二就再也喝不下去了，因為她已經有了微醺的癥狀：有點難以抑制的興奮，但很清醒。
她想，她一定是遺傳了宋有福的酒量——三杯就醉。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失態，她沒再繼續。
倒是邵與佟突然來了興致，不顧勸阻非喝不可，說好的讓猴子一人發瘋，她把自己的話忘了個一幹二凈，可她酒量極差，一罐喝完就暈得不知道東西南北，這會兒正薅著猴子的頭發高歌一曲。
宋也沒眼看，只好無奈地望向別處，目光落在那個可愛的雪人身上時，總算想起來缺了點什麽。
她起身走過去，微微彎腰，從脖子上取下圍巾系在雪人身上。
戴了圍巾的雪人像一個小紳士，她忍不住看了又看，一會兒摸摸它的腦袋，一會兒捧起一捧雪花從上方慢慢灑下來。
細密的白雪飄飄搖搖，落在潔白的雪人身上，好像鋪了一層閃著微光的糖霜。
周敘蹺著腿靠坐在樹前，剛喝過酒的眸子有些許迷離。
看到宋也的動作，他彎了彎嘴角，然後拿出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片。
察覺到閃光燈，宋也朝他看去，懵懂的眼睛在黑夜裏像星子一樣閃亮。
周敘楞住。
良久，他回過神，收回手機時，猴子忽然帶著一身酒氣湊過去。
“謔呦，拍的什麽？給我看看。”
“不給。”
他毫不猶豫地熄滅屏幕，將手機放進口袋裏，然後把喝得滿臉通紅的猴子從地上拽起來。
“嘖，去哪？”
“送你回家。”
說完，倆人勾肩搭背地朝馬路對面走，見狀，邵與佟也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過去。
“等等我，我也要去！”
喧鬧聲戛然而止，耳邊總算清凈。
宋也給雪人調整胳膊的時候聽見雪地上傳來嘎吱聲，回頭看去，見周敘拎著兩個塑料袋朝她走來。
“與佟他們呢？”
“我打車把他們送走了。”
“那我們也回去吧？”
他看了看腕間的手表，說：“不急。”
宋也望向空蕩蕩的街道，路兩邊的店鋪幾乎都關門了，人影也看不見幾個。
已經很晚很晚了，他卻說不急。
宋也接過他手裏的袋子，打開一看，裏面有一個熱騰騰的烤紅薯，還有一杯熱飲。
“你在哪買的這些？”
“對面便利店，二十四小時營業。”
一陣涼風伴著雪花刮來，宋也縮回脖子，下意識往他身後躲了躲。
他笑：“很冷吧？”
“嗯。”
“那，我們走到下一個十字路口就打車回家，好嗎？”
他低沈的聲音在黑夜裏有種蠱惑的力量，宋也不受控制地點點頭，說：“好。”
兩人並肩走在鋪滿白雪的路上，四周安靜到能聽見風的聲音。
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宋也輕輕踩著雪，一直盯著影子看，直到忽然聽見周敘說：“我剛才查了一下初雪的意義。”
她驚訝的擡起頭看著他，恰好他也轉過臉，與她四目相對。
“網上說，初雪那天許願的話，心願就會實現。”
宋也眨眨眼睛，有些茫然：“怎麽跟我看到的不太一樣。”
“那你看到的是什麽？”
“我看到的是……”
想到那句話，她耳朵一下熱起來，“咳，我看到的是，初雪那天向愛的人告白會成功。”
周敘彎了彎嘴笑了下：“都差不多。”
宋也兩手捧著紅薯，香甜的熱氣在鼻尖縈繞。
“哪裏差不多了，明明差遠了。”
他卻突然說了句不相關的話：“宋也，我今天很開心。”
宋也腳步慢下來，輕聲說：“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沒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
“沒事，我們家從來不過生日。”他十分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其實剛才我許了一個願。”
宋也滿臉疑惑：“嗯？什麽時候？”
周敘卻答非所問：“我覺得我的這個心願應該能實現。”
說完，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灼熱的眼神直直落在她臉上。
雖然沒說話，宋也卻察覺到氣氛的變化。
就在這時，周敘低下頭，慢慢地向她湊近。
宋也微微有些不安：“周敘，你是不是喝醉了？”
周敘勾了勾嘴角，幾不可聞地笑了笑：“嗯。”
微微沙啞的尾音在寂靜的雪夜裏也聽得清晰。
“太晚了，我們……”
她還沒說完，周敘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細長的手指輕輕豎在她唇前。
他微微俯身，只一瞬間，兩人面對面靠得很近。
宋也怔怔地看著他，他高挺的鼻梁上，那一雙溫柔的眼睛裏映著她的樣子。
兩人呼出的氣息變成白霧在他們之間緩慢飄動著，周敘垂眸看了眼宋也的嘴唇，喉結不自然地滑動兩下。
感受到他的目光，宋也的心跳停滯一瞬，整個人僵在那裏。
下一秒，他朝她又邁近一步，伸出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微涼的唇在她嘴角輕輕掠過，停留不到三秒便離開。
這一刻，宋也腦袋裏“轟”的一下，亂嗡嗡的無法思考，她分明只喝了一點啤酒，現在卻暈了，渾身無力到無法聚焦視線。
以至於眼前的一切，她不知道究竟是幻覺還是什麽。
否則怎麽解釋的通呢？
除非是她瘋了。
要麽就是周敘瘋了。
作者有話說：
本社畜昨天被領導喊去加班，沒碼夠一章所以就沒發，攢到今天一起發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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