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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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許聽月跟Beryl在負一樓泡溫泉。負一層的溫泉區有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天然溫泉,天花板是全玻璃的,從池子裏仰頭就可以看見天幕上的月亮和星星。

Beryl後仰在池壁上,一手拿著塊冰鎮西瓜,另一只手肘撐住池沿,搖頭晃腦的感嘆:“老板娘的大腿果然抱對了,如此美哉,簡直快活似神仙。”

許聽月“切”了一聲:“糾正一點,你抱的不是‘老板娘’的大腿,是‘許總’的大腿。我不和江望之談戀愛也可以在這裏泡溫泉。”

Beryl點點頭:“你說得對。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還是靠自己比較爽。”

兩人閑聊一會兒,Beryl才後知後覺的問她:“你怎麽想起今晚喊我來泡溫泉了?瞧你好像有心事,是有什麽事嗎?”

許聽月聞言怔了怔,然後幹巴巴笑了兩聲:“沒事,能有什麽事?明天就該回去了,今晚不來什麽時候來呢?”

Beryl扔下手裏的西瓜皮,從水裏慢吞吞移過來坐到許聽月身邊側頭看她:“你連泳衣都沒帶,前幾天也根本沒打算買,你身上穿的這件還是剛才在大廳臨時買的。你別跟我說心血來潮,我可不信。”

許聽月知道瞞不過她,自己頓了幾息之後實話實說,語氣頹然:“今天是我的生日。”

“不是吧!”Beryl微張著嘴,“你生日江總也沒回來?”

許聽月有些無奈的撇撇嘴:“他好像並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們認識十年了,除去中間分別的幾年之外,前幾年關系還算熱切的時候,許聽月過生日的這段日子總是跟江望之錯開。

江望之回國那年,許聽月已經過完了十七歲生日。第二年過生日時江望之去了B市開始創業。第三年的生日她人已經到了英國。

今年的生日許聽月原本以為終於能跟江望之一起度過,甚至就連江望之臨時回S市處理工作許聽月也一直心存期待,覺得他應該能提前忙完再趕回這邊。可沒想到,明天就到了返程的日子,可江望之還是沒有回來的跡象。

許聽月下午抱著最後的一絲幻想給他撥過去電話,可那邊沒接通,摁了拒絕。不過他很快回了條微信過來,說自己在忙。

許聽月最後的幻想終於破滅,她不得不正視這個結果——今年的生日還得是她自己一個人過。

Beryl不是很理解許聽月的做法:“江總不知道,那你為什麽不跟他說呢?”

許聽月嘆了口氣。

她慶幸沒提前告訴江望之自己的生日,這個原本打算作為驚喜說出的日子,現在倒成了保全許聽月體面的秘密。

江望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許聽月並不想變成為了要和男朋友一起共度生日而威逼男友放棄工作的‘作精’,也不想讓江望之懷著愧疚的心在S市忙碌。

選擇江望之這樣的成熟男人作為伴侶,眼下這種情形是許聽月早就有過心理準備的。不過好在她並不是喜歡依賴別人的人,包括自己的伴侶。

許聽月是獨立的,清醒的,理智的,在左右兩種選擇中間,她能明確的知道孰輕孰重。

雖然這樣,但心裏下意識的失落是阻擋不住的。許聽月強擠了個笑容出來,嘴裏還在開著玩笑:“說什麽呢,不用說,以後還有的是一起過生日的機會。按你說的,得讓江總使勁賺錢,賺錢給我花不比陪我過生日來的更實惠嗎,這才是硬道理。”

Beryl聽得出許聽月話中極力掩飾的落寞,她是個要強的性子,不喜歡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Beryl也不戳穿她,笑嘻嘻的順著她開的玩笑往下談笑,只是手攬過許聽月的肩膀,給了她一些慰藉的力量。

泡溫泉到處都濕漉漉的,地下的信號也不太好,Beryl幹脆把手機鎖進了儲物櫃裏,許聽月更是連帶也沒帶,把手機扔在房間裏。

難得有完全脫離手機的時間,許聽月和Beryl聊得有些忘我,從公司裏的八卦開始閑聊,一直聊到兩人小時候啼笑皆非的趣事還停不下來。

聊到最後是溫泉的工作人員進來溫馨提醒:“您好,已經九點半了,我們這邊馬上要閉館清潔場地。”許聽月這才跟Beryl如夢初醒般急急忙忙上了岸。

Beryl不住在這棟樓上,她們在一樓大廳分別。許聽月坐上電梯,剛泡完溫泉讓她渾身舒暢。她撫了撫自己還微微有些潮濕的頭發心裏盤算著,明天返程的時間定在下午,上午還可以好好的睡個懶覺。

電梯很快到了相應樓層,許聽月從電梯裏慢悠悠踱步出來,經過江望之的房間門口卻意外的發現門縫裏好像有燈光。

她心裏一緊,腳步頓住,難不成是江望之回來了?

想了想,她又覺得不可能。許是酒店上來打掃衛生忘記關燈了也說不定。

許聽月無奈的自己笑笑,重新邁開步子回了自己房間。

進了屋,她摸起手機,結果發現手機上有好幾通未接來電,有陳方英的,宋曦的,還有一通是梅鑫的,其餘都是江望之打來的。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所以她沒給她們回電話,只回了條微信說自己晚上在泡溫泉沒有拿手機。

還不等她給江望之回電話,門被敲響。

門上是有門鈴的,但門外的人沒摁,只用手在門板上敲了幾下。木門在夜晚的寂靜中發出沈悶的“篤篤”聲音,許聽月心緊起來,有些緊張的吞了吞口水,試探著問:“誰?”

門外安靜幾息,然後熟悉的聲音透著些疲倦從門縫中透進來:“月月,是我。”

竟是江望之。

許聽月有些不可置信,過去打開門,江望之果然身長如玉的立在門前。

他眼下有些微微發青,看起來有些倦意,可一雙眸子透亮,含笑站在那兒。頭頂的燈光灑下來,在他臉上投射出好看的陰影,把他原本就深邃完美的五官鍍上一層更加利落的輪廓。

“怎麽,高興傻了?”他笑著看她,連眼神都輕輕柔柔的落在她臉上,像看許久未見的珍寶。

許聽月震驚的有些磕巴:“你、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江望之說:“我回來快兩個小時了,給你打電話也沒人接。前臺說看見你去了負一層的溫泉,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

他語氣忽然低軟下來:“我自己開了快四個小時的車趕回來的,你不邀請我進去嗎?”

許聽月才好似剛剛回過神來,側身讓出空,有些磕巴:“進、進來吧。”

江望之高大的身軀走進許聽月的房間,連原本感覺寬闊的房間都有了一種逼仄的感覺。許聽月到了現在這一刻還感覺有些不可置信,問江望之:“你怎麽回來了?不是還沒忙完嗎?”

他依舊站在那兒,只定定的看著她含笑不說話。

許聽月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也沒什麽東西啊。“怎麽了?”她問。

江望之微微嘆了口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今天是你的生日?”

許聽月下意識的訝異反問他:“你知道?”

江望之無奈點頭:“許聽月,我當然知道你的生日。其實我早就計劃今天給你慶祝,甚至連團建的時間安排在這周也是我授意唐淩的,只不過工作實在脫不開身,我不得不回去處理。”

他伸手撫著她有些潮濕的發絲:“我今天一天甚至在期待你要求我放下工作回來陪你,但你為什麽始終沒說?”

許聽月看他:“我知道你忙,不想讓你分心。生日嘛,今年錯過了還有明年。”

江望之伸出長臂將她攬在懷裏,下巴就抵在她的額上:“許聽月,我們已經錯過很久了,以後的每一年我都不會錯過。你不需要這麽冷靜,也不需要這麽獨立,你所有的煩惱憂愁,所有的氣憤難過,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可以在我面前統統展露。”

他語氣沈沈:“許聽月,我只想你快樂。”

許聽月鼻頭有些發酸,伸手緊緊回抱住他:“我很快樂,江望之,你能回來我很快樂。”

江望之離開她,眼裏好似天幕上的星星一樣閃爍明亮。

他的手伸進褲兜,從裏面掏出一個藏藍色的絲絨小盒子。

許聽月大腦一片空白,霎時手腳冰涼一片,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栗起來。

江望之後撤一步,單膝跪在地上,將手裏的絲絨盒子打開,裏面一顆碩大明亮的鉆石戒指熠熠生輝。

他仰頭看著她:“算起來,我們戀愛不過一個月而已,可能有些太快。但……”江望之自己無奈的笑起來,“但許聽月,你在我的心裏已經住了好多好多年。曾經是我怯弱,也是我太笨,遲遲沒有向你表明我的心跡,這才導致我們兜兜轉轉的總是錯過。如今我幡然醒悟,希望還不算太晚,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江望之臉色鄭重,許聽月已經滴下淚來。

在淚眼模糊的朦朧中,她聽見江望之低沈的嗓音:“許聽月,嫁給我好嗎?”

許聽月的眼淚像開閘的洪水,她兩只手來回拼命地擦,卻怎麽也擦不幹凈。

許聽月手足無措,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江望之,你太過分了!”

這一聲把江望之也嚇壞了,連求婚也忘了,下意識的站起身來弓著腰扶住她肩膀,替她擦眼淚:“別哭別哭。”

許聽月哭的放肆:“我下午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不接!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回來了?”

江望之像是被撞破秘密的小孩,有些不太好意思開口:“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商場買戒指,商場有音樂還有導購的聲音,怕被你聽到,所以就沒接。”

許聽月淚眼汪汪看著他,癟了癟嘴,好似還有什麽話要說,最後卻猛的撲進江望之的懷裏,然後一邊抽抽搭搭,一邊伸出左手:“快點給我戴上。”

江望之忍不住笑出了聲,趕忙把戒指從盒子裏拿出來,慢慢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許聽月總算止住了眼淚,只是臉上仍有淚痕,鼻音也還濃重。

她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自己咕噥道:“這麽大,很貴吧?這麽貴的戒指你怎麽自己去買,萬一我戴不上可怎麽辦?”

江望之抱緊她:“你沒發現你的梳妝臺上少了一枚戒指嗎?我走之前拿走的。那枚戒指我見你常戴,就按照那個尺寸買的,一定合適。”

許聽月緊緊抱住他,頭埋在他懷裏。江望之清晰的感覺到胸前的襯衣被溫熱的液體慢慢濡濕。

良久,許聽月抽了抽鼻子,甕聲甕氣的在他懷裏說:“謝謝你,江望之。”

江望之低低的說:“也謝謝你,江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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